己的职业。
“他是不是……他是不是——”吉姆·科伊尔开口,大口吞着口水。
“永远出局了,”警官严肃地说,“嘿,女士走了吗?来,帮我把他翻过来。”
他们把他翻过来。他两眼瞪视着上方的弧光灯,衣着整齐,软呢帽还卡在耳朵边,身上穿着灰色的花呢外套,扣子都扣好了。他的腹部和胸部被刺了十刀,穿透他的外衣,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他的外套黏黏的而且全湿透了。
“身体还有余温,”警官说着,“这是几分钟前才发生的。”他站起身,心不在焉地凝望着聚集的群众。
“或许,”拳王开口,舔着嘴唇,“或许——”
“或许怎样,吉姆?”警官问道,看着他。
“没什么,没什么。”
“你为什么不回家?别让这事毁了你的夜晚,孩子。”
科伊尔紧闭着嘴,“我要留在这里。”
警官吹了警哨。
警察来了,菲尔·马奎尔和波拉·帕里斯回来了,奥利·斯特恩和其他人由对街出现,人群越来越多,埃勒里·奎因先生爬进斯特恩车子的后座里。
红色豪华轿车的后座是个惨烈的战场。血迹洒满马海毛垫子和地毯,而且地毯被弄皱且损坏了。一个大型的外套扣子和碎布片还沾在垫子上,旁边则是一件皱巴巴的骆驼毛外套。
奎因先生拿起那件外套。那纽扣就是由外套上面扯下来的。外套的前面,一如被害人的衣服前面一样,沾了大量血迹,不过血迹有个图样。奎因先生把外套放在座位上,前面向上,把纽扣穿进扣洞里,血迹完全就吻合了。当他解开纽扣,并把外套的前面两片分开时,血迹也分开了,在有纽扣的那一片血迹在纽扣外缘约一寸的地方形成一条直线。
警官的头探进来,“那是什么东西?”
“凶手的外套。”
“我们看一看!”
“它不会告诉你任何关于穿者的线索。相当便宜的外套,标签被撕掉了——没有可供辨识的标志。你看得出来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吗,老爸?”
“什么?”
“凶案毫无疑问是发生在这车里。布朗和凶手同时进入车里,或布朗先生在车里而后凶手才来,或是凶手先躲在车里,等布朗来。不论是哪一种情形,凶手是穿着这件外套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里有激烈格斗过的迹象,激烈到布朗把攻击者外套上的纽扣扯下来。在格斗过程中布朗被刺了好几下,他的鲜血四溅,不仅染遍他自己的衣服,还染遍凶手的衣服。从血迹的位置来看,在格斗的时候凶手的外套一定是扣着的,也就是他穿在身上。”
警官点点头,“外套留在这里是因为他不想被看到身穿血衣,还小心撕掉了所有可供辨识的标志。”
从警官身后传来波拉发颤的声音,“那会不会是你的骆驼毛外套,埃勒里?”
奎因先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不是,波拉。”
“这又是怎么回事?”警官问道。
“比赛开始前,埃勒里把他的外套留在菲尔的车子里,”波拉解释道,“我告诉他会被偷的,结果真的被偷了,而现在又有另外一件骆驼毛外套在这辆车里。”
“这不是我的,”奎因先生耐着性子说,“我的有一些这件没有的明显特征——第二个扣洞处有香烟烧过的痕迹,右边口袋里有个洞。”
警官耸耸肩走开了。
“那么,你的外套被偷跟这件事就没有任何关联了?”波拉发抖着问,“埃勒里,我需要一支烟。”
埃勒里照办,“完全相反。我的外套被窃与此大有关联。”
“可是我不懂。你刚才说——”
奎因先生捏着一根火柴点燃帕里斯小姐的香烟,专注地凝视着迈克·布朗的尸体。
奥利·斯特恩的司机是个脸色难看的家伙,他扭绞着帽子说道:“迈克告诉我比赛结束后他不会需要我。他说他会在大广场街接我,说要自己开车。”
“是吗?”
“我有一点——好奇。我在那边摊子上吃了一根热狗,然后我就——看着,我看到迈克过来爬进后座——”
“他一个人吗?”警官问道。
“是的。只是进去坐在那里。有两个醉鬼过来,然后我就看不清楚了,好像是有别的人过来,在迈克之后进入车里。”
“谁?是谁?你有没有看到?”
司机摇摇头,“我看不清楚。我不知道。过了一会儿,我想那不干我的事,所以我就走开了,等听到警笛时我才回来。”
“在迈克之后进入车里的人,”奎因先生以热切的口吻问,“那人穿着一件外套,呃?”
“我猜是的。嗯,是的。”
“你没有看到其他发生的事了?”奎因先生继续问道。
“没有。”
“没关系,其实,”埃勒里喃喃自语,“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清楚得像太阳一样。一定是——”
“你嘀咕什么?”帕里斯小姐凑在他耳边问道。
奎因先生吓了一跳。“我有吗?”他摇摇头。
接着,一个总局的人带来了一个打扮花哨的小个子,眼神带着恐惧,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警官说道:“好了吧,欧仁思,有人听到你在酒店里乱讲话。怎么回事?”
那个小个子尖声叫道:“我不想惹麻烦,拜托!我只是说——”
“怎么样?”
“迈克·布朗今天早上来找我,”欧仁思说道,“然后他对我说,他说,‘海米,’他说,‘哈皮·戴认识你,哈皮·戴以前接受了你的许多赌注,’他说,‘所以去哈皮那里下五万元赌注,赌科伊尔会以击倒获胜,’迈克说。‘你帮我下五万元赌注,懂了吗?’他说。然后他说,‘如果你告诉哈皮或其他人你帮我下五万元赌科伊尔赢,’他说,‘我会把你的心挖出来,打断你的手,’他说,‘还不止如此。’所以我下了五万元赌科伊尔以击倒获胜,哈皮以十二比五的赌注收了赌金,他不肯再提高赌注了。”
吉姆·科伊尔怒吼:“我会打断你脖子,该死的东西。”
“等一下,吉姆——”
“他说布朗作弊!”拳王叫道,“我是公平公开摆平布朗的。我是公平公开打败他的!”
“你认为你是公平公开打败他的,”菲尔·马奎尔喃喃说道,“但是他作弊,吉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警官?舍弃他的右拳不用——”
“那是谎言!我的经纪人在哪里?巴尼在哪里?他们不会扣住这场比赛的奖金的!”科伊尔怒吼,“我公平地赢了——我公平地赢得拳王头衔!”
“不要紧张,吉姆,”警官说道,“每个人都知道你今天晚上很卖力。听着,海米,布朗是否拿现金要你帮他下注?”
“他破产了,”欧仁思畏缩地说,“我用赊账的方式下注。计算的结果要到隔天才会出来。所以我知道这没问题,因为有迈克本人赌科伊尔赢,这场赌稳操胜算——”
“我会把你打烂,你这个吹牛的骗子!”年轻的科伊尔大叫着。
“不要紧张,吉姆,”奎因警官安慰他说,“所以你用赊账下了五万元赌金,海米,而哈皮以十二比五的赌注接受了,你知道这都没问题因为迈克会放水,然后你收取十二万元把它交给迈克,是这样吗?”
“是的,是的,这就是全部了,我发誓——”
“你最后一次见到哈皮是什么时候,海米?”
欧仁思看起来还很害怕并向后退。看着他的警员不得不摇他一下。但是他固执地摇着头。
“那么会不会是,”警官温柔地说,“哈皮不知怎的发现,你下的五万元不是你自己的,而是为迈克·布朗下的,可能吗?可不可能是哈皮发现这是诈赌,或怀疑是?”警官厉声地对一个警员说道,“去找哈皮·戴。”
“我就在这里,”人群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嗓音,这位肥胖的赌徒缓缓走出来,怒气冲冲地对警官说道,“所以我就是傻瓜,呃?我应该接受责难,呃?”
“你知道迈克·布朗打算放水吗?”
“不知道!”
菲尔·马奎尔笑出声来。
接着矮小的奥利·斯特恩,苍白得一如他那死去的拳手,叫喊着:“是哈皮干的,警官!他发现了,然后他等到比赛结束,他看到迈克躺下去了,就到这里来干掉他!事情就是这样!”
“你这混球,”哈皮说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自己干的?他有没有打算放水你不会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的女人。不用你告诉我,我知道你和艾薇那婊子之间的事,我知道——”
“各位,各位。”警官带着满意的笑容说着,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艾薇·布朗从人群中挤出来,扑到她丈夫的尸体上供新闻界拍照。
当摄影记者贪婪地拍摄时,哈皮·戴和奥利·斯特恩互相仇恨地对望着,群众聚集过来,警官愉快地对他儿子说:“不是太棘手,不是太棘手,有结论了,就是哈皮·戴,好啦,现在要做的是找到——”
埃勒里笑着说:“你骑在一匹死马上。”
“呃?”
“你在浪费时间。”
警官看来不再愉快,“那么,我应该怎么做?你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应该知道,”奎因先生说,“你该怎么做?找出我的外套。”
“嘿,这跟你那件狗屁外套有什么关系?”警官咆哮道。
“你找到我的外套,或许我会找到你要的凶手。”
这是一件很特别的案子。首先是驱车到体育馆来,然后是菲尔·马奎尔怎么不喜欢迈克·布朗的对话,然后是绳圈边的闲话,预赛,主赛,拳王被击倒,以及所有其他——都不重要,琐碎的细枝末节……直到奎因先生和帕里斯小姐漫步走过停车场并发现两件事——或是说,丢了一件奎因先生的外套,但找到了迈克·布朗的尸体,就这样有了一件重要的谋杀案,一切都是那么精密那么耀眼。
接着埃勒里立刻开始寻找他的外套,并且不停地嘀咕他那件外套,似乎他那件又破又旧的外套比全身是洞躺在停车场上的迈克·布朗还要重要,死者像一只被弃的轮胎,而迈克的太太,比斯托姆金山上的公路还要曲线玲珑的她趴在他的胸膛上啜泣,要老天和纽约的新闻界见证她是如何深爱着他,可怜的死去的大猩猩。
所以看起来是迈克·布朗比赛后和某人有秘密约会,因为他支开了奥利·斯特恩的司机,而且约会地点一定就在奥利·斯特恩红色豪华轿车的内部。而且不管他是谁,他来了,和迈克一起进车里去,发生格斗,他用长而尖锐的东西刺了迈克十来下,然后逃走了,留下他的骆驼毛外套,因为胸前都是血的衣服会使他露出行迹。
由此牵连出凶器的问题,所以每个人都四处寻找,包括奎因先生,因为凶手应该会在逃跑的过程中将它丢弃。果不其然,一个警员在一辆停着的车下面找到了——一把长长的,看起来很邪恶的短剑,没有特殊的记号,除了找到它的警员的指纹之外也没有其他指纹。但是找到凶器后,奎因先生还是坚持要继续搜索,终于警官很暴躁地问他:“你到底要找什么?”
“我的外套,”奎因先生解释,“你有没有看到谁穿着我的外套?”
但是人群中几乎没有人穿外套。这是一个暖和的夜晚。
因此奎因先生终于放弃他的古怪搜索行动并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要干什么,不过,就我来说,我要回体育馆去。”
“老天爷,为什么?”波拉叫道。
“看看能不能找到我的外套。”奎因先生耐着性子说。
“我跟你说应该带在身边的!”
“喔,不,”奎因先生说道,“我很高兴我没有,我很高兴我把它留在马奎尔的车里,我很高兴它被偷了。”
“但为什么呢,你这个气死人的大白痴!”
“因为现在,”奎因先生带着神秘的笑容回答,“我必须要去找它。”
当殡仪馆的车子把迈克·布朗的尸体载走的时候,奎因先生穿越落满尘埃的停车场走进通往体育馆换衣间的小巷子。警官一脸迷惑,不过还是督促每个人尾随他儿子的脚步——他特别关注哈皮·戴先生、奥利·斯特恩先生和艾薇·布朗太太。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终于大家群集在吉姆·科伊尔的换衣间里,艾薇对着更多的照相机哭泣,奎因先生则闷闷不乐地看着帕里斯小姐的红色草帽,它看起来像只茶壶。门口一阵喧闹后,大家看见巴尼·霍克斯——新拳王的经纪人,由几个职员和拳赛主办人陪同着站在门槛边。
“咦,”巴尼·霍克斯以疑惑的眼神看着四周,“你还在这里啊,拳王?什么事?”
“很多事,”拳王粗鲁地说,“巴尼,你知不知道布朗今晚作弊?”
“什么?这算什么?”巴尼·霍克斯说着,很有教养地望着四周,“哪个人说的?哪个卑鄙的骗子说的?我的拳手赢得这个头衔是光明正大的,各位!他公平公开地打败布朗的。”
“布朗在比赛中放水?”陪同霍克斯的其中一人问道,他是拳击委员会的一员。“有没有证据?”
“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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