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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灯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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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勒里继续说道,“是第一天晚上,这个冒牌货下楼来吃晚餐时唯一不在屋子里的人——尼克·凯斯,一个受雇的杀手,不过这些人都是该谋杀案的共犯。”

窗外传来一个声音:“不是一个受雇的杀手。”

众人猛地转身,并陷入沉默。那三个翻窗出去的警探站在后面,安静地戒备。在他们前面有两个人。

“不是杀手,”其中之一的女人说道,“他原本是该如此的,但是,而且在他们不知情的状况之下,他救了我的命……亲爱的尼克。”

一抹乌云笼罩在费尔太太、奥利维亚·费尔、赖纳赫太太,以及粗壮的医生脸上。因为凯斯身边站着爱丽丝·梅休。她跟坐在炉火边的女人只是大体相像。现在两个女人可以在近处做一比较,她们之间有许多明显的不同点。她看起来又疲倦又严肃,但同时却很快乐。她紧紧地握着尼克·凯斯的手臂。

后记

事后,等到可以回顾整个令人惊异的计划和事件时,埃勒里·奎因先生说道:“要是缺少了两个因素,这个计划将是完全不可能成立的:奥利维亚·费尔的特征,以及神奇的存在于树林里的复制屋。”

他还可以补充说,要不是梅休家族血液中的脱轨因子,这两个因素还是不够的。西尔维斯特·梅休的父亲——也就是赖纳赫医生的继父——一向反复无常,他也把这种失常遗传给他的子女。西尔维斯特和后来成为费尔太太的莎拉是双胞胎,他俩一直很不正常地嫉妒对方的特权。当他们在同一个月份结婚时,他们的父亲为避免麻烦,就各送给他们一幢特别兴建的房子,两幢房子一模一样。其中一幢盖在他自己的房子旁边,他送给费尔太太当作结婚礼物;另外一幢送给西尔维斯特的,则盖在几里外他的一片土地上。

费尔太太的丈夫很早就死了,她则搬去与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赫伯特同住。当老梅休去世的时候,西尔维斯特封了自己的房子而搬到父亲的房子里去。那两幢双胞胎房子就这样过了好多年,相隔只有几里路,两屋的内部装潢也完全相同——梅休家族反常的神奇纪念碑。

复制的白屋就这么封着,等着,空着,只有像奥利维亚·费尔这样的魔鬼天才能利用它。奥利维亚美丽、聪明、才华洋溢,并像麦克白夫人一样狂妄。是她说服其他人回到黑屋旁的荒废屋子居住,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控制或抢夺西尔维斯特·梅休的财富。当索恩带着梅休失散多年的女儿的消息出现时,她意识到这是其计划的危机,而且由索恩带来的照片,她发现了她俩的相似之处,从而构思了这个不同凡响的计划。

那么,很明显的,第一步是要铲除西尔维斯特。完全符合逻辑的,她控制了赖纳赫医生,并要他在西尔维斯特的女儿抵达之前谋杀他的病人。(事后开棺验尸,在尸体里发现了毒药的痕迹。)同时,奥利维亚制定了冒充和幻象的计划。

房子幻象的规划是为了索恩,以便在拆除黑屋寻找金子期间,把他隔开并使他迷惑。如果奥利维亚自认她的冒充可以完美无缺,那么这个幻象就不是那么有必要了。

当然,幻象本身比它表面所呈现的要简单多了。房子就在那里,完全装潢好,随时可用。所有要做的事只是拆开封着的门,使空气流通,清扫,铺上干净的床单。在爱丽丝到达之前有充分的时间来做这些准备工作。

奥利维亚·费尔计划中的弱点是客观的,不是个人的。那个女人可以成功地完成任何事情,但她错在选择尼克·凯斯担任杀害爱丽丝·梅休的工作。原本凯斯向计划的核心人物毛遂自荐,表示他愿意为丰厚的酬劳做任何事。但事实上,他是西尔维斯特·梅休第二任太太的儿子,她曾受到梅休残酷的对待最后贫困而死。

在他母亲逝世之前,她已在凯斯的心中灌输了对梅休的仇恨,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仇恨越来越深。凯斯加入这个计划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找出他继父的财产,并取回梅休夺自他母亲的财富。他从来没想过要谋杀爱丽丝——那是他表面的角色。当他在第一个晚上把她从屋子里带走时,他不是如同奥亚维亚所指示的要把她勒死埋葬,而是把她藏在附近树林中的一间陈旧的小木屋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去黑屋寻找金子时,都会设法夹带一些食物给她。最初他纯粹把她视为囚犯,打算羁留她直到他找到钱,拿了他的那份之后就逃走。但随着他对她的了解,他开始爱上了她,然后很快地把整个故事向她和盘托出。她的同情给了他新的勇气,现在他在乎她的安全胜过任何事,他说服她继续躲着直到他找到钱,并智胜他的同伙。然后他俩共同决定要揭开奥利维亚的假面具。

这整件事最具讽刺的部分,如同埃勒里·奎因先生所指出的,是计划的目标——西尔维斯特·梅休的金子——一直都没有找到。虽然整幢建筑和地面都经过了最彻底的搜索,但一点迹象都没有。

“我请你们来看看我可怜的挖掘成果,”几个星期之后,埃勒里微笑着说,“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些事需要加以调查。”

凯斯和爱丽丝茫然地对看一眼;而索恩则是好几周以来第一次看起来这么干净、安详和满足,他在埃勒里最舒适的椅子里坐得更挺直一点。

“我很高兴有人有新的想法,”尼克·凯斯微微一笑道,“我是个穷人,爱丽丝只不过比我好一点。”

“你对财富还没有达观的态度,”埃勒里冷冷地说,“那是赖纳赫医生个性中多么迷人的部分啊。可怜的胖子!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们的监狱……”他丢了一根原木到火炉中,“到目前为止,梅休小姐,我们的朋友索恩已经把你父亲的房子都毀了。没有金子,嗯,索恩?”

“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老律师哀伤地说,“怎么会,我们已经把房子一块一块地拆开了。”

“没错。那现在有两个可能性,我十分明白;你父亲的财产要不是有,梅休小姐,就是没有。如果没有,那么他就是在说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当然啰,你和你钟爱的凯斯就要好好想想,是要在这里孤孤单单地过着贫穷日子,还是要仰赖社会福利的救济。但是如果真如你父亲所说有一笔财富,而且他把它秘密地藏在那间房子里。那会怎么样?”

“那么,”爱丽丝叹道,“它飞走了。”

埃勒里大笑,“不尽然,我最近已经受够了消失这档事了。让我们从不同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是不是什么东西在西尔维斯特·梅休死前在那间房子里,而现在不在了?”

索恩瞪大眼睛,“如果你说的是——呃——尸体……”

“别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况且也已经开棺过了。不对,再猜一次。”

爱丽丝慢慢地往下看着她膝上的包裹,“就是这样,所以你要我今天把这东西带来!”

“你是说,”凯斯叫道,“那老家伙说他的财产是金子,只是要掩人耳目?”

埃勒里笑着并从女孩那里拿起包裹。他把它打开,用欣赏的眼光看着爱丽丝母亲那幅大型的彩色石版画。

接着,他以充分的信心,拆开了后侧的框架。

金绿相间的文件瀑布般地落在他的膝上。

“换成了债券,”埃勒里笑着说,“谁说你父亲神经错乱的,梅休小姐?一个非常聪明的绅士!走吧,走吧,索恩,不要再抓脖子了,让这些孩子单独享受财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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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巴雷特少将快活地大吼着,翻身下马,“早餐前来个这种运动怎么样,奎因先生?”

“喔,好极了。”埃勒里说着,终于降落到陆地[注]上,那匹巨大的枣红马甩甩它的脑袋,明显是一副得到解脱的样子。“我担心我的肌肉有一点萎缩了,将军。我记得我们从六点半就开始骑马了。”他费力地、缓慢地走到悬崖边,把他那快要散架的身躯靠在石头矮墙上。

哈克尼斯下马后说道:“你过的是舒适的生活,奎因。当你探索人类的世界时一定感到很难堪。”他大笑。埃勒里看着那个人的金色头发和神经质的眼睛,不知怎的感到极为厌恶。那副宽阔的胸膛在驰骋之后依然平静。

“只是对马感到难堪,”埃勒里说道,“很美的景色,将军。你不可能是误打误撞地挑中这个地方的,你的性格里面一定有一丝诗意。”

“去你的诗意,奎因先生!我是个军人。”老绅士摇摇晃晃地走到埃勒里身边,凝神看着下方的哈德逊河,在初升的太阳下像蓝色的玻璃反光片。悬崖很陡峭,笔直通到下面的一片海滩,巴雷特少将的船屋就在那里。崖壁上曲折的石梯是唯一能够下去的方法。

一个老人坐在下面的小防波堤边缘钓鱼。他抬头瞥了一眼,大出埃勒里意料之外的是他跳了起来,用空着的那只手行了个端正的举手礼。然后他又平静地坐下来继续钓鱼。

“布劳恩,”将军两眼发光地说道,“我的一个老兵,在墨西哥时在我部队中服役。他和马格鲁德,看门人小屋里的那个老家伙。你看到了吗?纪律,那才是……诗意?”他哼了一声,“我可没有,奎因先生。我喜欢这山崖是因为它的军事价值,控制这条河,小型的西点军校!太棒了!”

埃勒里转过身往上看。将军建筑家园的平台被三面陡峭的山崖围住,崖顶高耸入云,难以度量其高度。在最后面的那道山崖上有一条小路,自山脚蜿蜒而上,埃勒里还记得前一天晚上坐车下山时的眩晕感觉。

“你控制了这条河,”他冷冷地说,“可是敌人控制上面的那条路就可以把你射穿了。还是我的战术太幼稚?”

老绅士急忙辩道:“怎么会呢?我掌握了那个出入口就能抵抗一支军队了,老兄!”

“还有大炮,”埃勒里喃喃自语,“老天,将军,你万事俱备了。”他兴味盎然地看着旗杆旁的一管小型加农炮,它的炮口露在矮墙上方。

“将军随时准备好要革命,”哈克尼斯说着并加上懒懒的笑声,“我们活在动荡不安的年代。”

“你们这些运动员,”将军厉声说,“丝毫不尊重传统。你很清楚这是一门落日大炮——你不会嘲笑西点军校里的这种炮,对不对?”他用阅兵的语气下结论,“这是唯一能够将旧日荣耀保存在我家园的办法,哈克尼斯——加农炮的礼赞!”

“我想,”这位猎巨兽的猎人笑道,“我的大象枪无法起到相同的作用?狩猎时我——”

“不要理他,奎因先生,”将军暴躁地说,“这几个周末我们之所以容忍他,只是因为他是菲斯克中尉的朋友……可惜你昨天来得太晚没赶上那仪式,非常刺激!今晚日落时你就能看得到了。一定要保持老传统,这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奎因先生……我想我是个老傻瓜。”

“喔,当然不是,”埃勒里连忙说道,“传统是一个国家的支柱,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哈克尼斯轻笑,而将军看起来很高兴。埃勒里很清楚这一类型的人——退役的军人,老到不能再服役,渴望昔日的军旅生涯。这是将军未来的女婿迪克·菲斯克昨晚一路上所告诉他的,巴雷特一直是个单纯狂热的军人,而且他尽可能地将军旅生涯中有纪念价值的东西都带到他的平民生活中。甚至他的仆人都是老军人,而这间布满三次战争遗物的房子,看起来也像个团部大营。

一个马夫把他们的马牵走,然后他们漫步越过起伏的草地走向屋子。巴雷特少将,埃勒里想,一定很有钱;他所看到的已经足够让他相信这一点了。这里有露天的瓷砖游泳池,一个漂亮的日光浴室,一个靶场,一间有各式各样武器的枪械室……

“将军,”一个激动的声音说着,他抬起头来看到菲斯克中尉正奔向他们,他的制服很不寻常的凌乱。“我可以单独跟你谈一会儿吗,长官?”

“当然可以,迪克。失陪了,各位先生。”

哈克尼斯和埃勒里往后退。中尉说了些话,他的手臂神经质地摆动着;老绅士则脸色苍白了起来。接着,两人突然一言不发地开始奔跑,将军像只受惊的老公鹅摇摇摆摆地跑向屋子。

“我真想知道迪克是怎么回事。”与埃勒里慢慢地走在后面时,哈克尼斯说道。

“莉奥妮,”埃勒里大胆推断道,“我认识菲斯克已经很久了。只有这位老将军那极其美丽的女儿是唯一会让他心神不宁的因素。我希望没出什么事。”

“有的话就太可惜了,”哈克尼斯耸耸肩说,“这应该是个平静的周末。我上一个旅行中已经充满了太多的刺激。”

“碰到麻烦了吗?”

“我的人员走失了,剩下的那些人死于尼日尔的一场水灾。一切都没了。能捡回一条命算我的运气……啊,嗨,尼克森太太。巴雷特小姐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一个高大苍白的女人从她正在阅读的杂志中抬起头来,她有着红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睛。“莉奥妮?我今天早上还没有看到她。怎么了?”她似乎不是很有兴趣。“喔,奎因先生!我们昨天晚上玩的那个可怕游戏让我大半个晚上无法合眼。有这么多被谋杀的人纠缠着你,你怎么有办法入睡?”

“我的问题,”埃勒里笑着说,“不是睡太少,尼克森太太,而是睡太多了。地地道道的懒鬼,想象力不比一只阿米巴变形虫多。梦魇?那表示你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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