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中必然有什么不纯净的东西。”
“但是有必要取我们的指纹吗,奎因先生?我是说,游戏归游戏……”
埃勒里笑了,“我答应一有机会就毁掉我即兴设立的小型鉴证局。不,谢了,哈克尼斯,一大早的不要担心这种事。”
“奎因,”菲斯克中尉在门口说道,他棕色的脸颊上有泥污,站得异常挺直。“你可不可以——?”
“什么问题,中尉?”哈克尼斯问道。
“莉奥妮发生了什么事吗?”尼克森太太问。
“问题?哈,什么都没有。”那个年轻的军官微笑着,拉着埃勒里的手臂,引着他走到楼梯处,他的笑容倏地消失。“发生了很糟糕的事,奎因。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好你在这里,你或许会知道……”
“别急,别急,”埃勒里温和地说,“发生了什么事?”
“你记得莉奥妮昨晚戴的那串珍珠项链吧?”
“喔。”埃勒里说道。
“那是我给她的订婚礼物,原本是我母亲的。”上尉咬着他的嘴唇。“我没有——呃,一个美国陆军中尉的薪水是买不起珍珠的。我想要给莉奥妮一些——昂贵的东西。很愚蠢,我想是吧,不管怎样,我珍视我母亲的珍珠项链尚有情感上的因素,而且——”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当他们走到楼梯顶时,埃勒里说道,“那串珍珠不见了?”
“可恶,是的!”
“值多少钱?”
“二万五千美元,我父亲曾经很有钱。”
埃勒里叹了口气。宇宙法庭早有判决,人置身于偻者、跛者、盲者之间,皆当睁亮眼睛。他点了一根烟,尾随军官进入莉奥妮·巴雷特的卧室。
巴雷特少将现在的举止没有丝毫的战斗意味,他只不过是个肩膀下垂的胖老头罢了。莉奥妮则不停地哭泣,埃勒里突然没来由地想象她曾经用睡衣的衣角来擦拭眼泪。不过她的下巴很刚毅而且眼中带有闪光,她扑向埃勒里,动作快得几乎使他不自觉她抬起手臂自卫。
“有人偷了我的项链,”她激动地说,“奎因先生,你一定得把它找回来,你一定要,听到没有?”
“莉奥妮,亲爱的。”将军以微弱的声音说道。
“不,爸爸!我不管谁会受到伤害。那——那串珍珠对迪克来说意义重大,对我也一样,而且我不打算呆呆地坐在一旁,让小偷把它从我鼻子底下偷走!”
“可是亲爱的,”中尉苦恼地说着,“毕竟,你的客人……”
“谁管我的客人,还有你的,”年轻女士甩着头说,“我不认为波斯特太太的书里说到过——一个贼可以因为是受邀而来就有豁免权。”
“可是怀疑是一个仆人所为当然比较合理一点——”
将军的头猛地抬了起来。“我亲爱的迪克,”他愤慨地说,“把那个想法赶出你的脑袋。我的仆人中没有一人不是跟了我二十年以上,我全心信赖他们每一个人,我有好几百次证明过他们的诚实和忠心。”
“因为我也是客人之一,”埃勒里高兴地说,“我认为我有资格表达一个意见。谋杀除外,一些公正的调查其实不会有害处,中尉。你的未婚妻说得对。你什么时候发现东西被偷的,巴雷特小姐?”
“半小时前,我醒来时。”莉奥妮指着她四帷柱大床边的梳妆台。“实际上在我揉眼睛驱走睡意之前,我就发现珍珠不见了,因为珠宝盒的盖子打开了,你看。”
“那么你昨晚上床前,那个盖子是关上的?”
“还不止那样。早上六点我醒来觉得口渴,下床喝了杯水,而我确实记得那时候盒子还是盖着的。后来我又倒回去睡。”
埃勒里踱过去低头看着盒子,然后他吐口烟说道:“运气还不坏,现在刚过八点,那么,你大约是在八点前一刻钟发现被窃,换句话说,珍珠是在六点到七点四十五分之间被偷的。你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巴雷特小姐?”
莉奥妮悲伤地笑笑,“我是个睡得很死的人,奎因先生。这你反正很快也会知道的,迪克,这些年来我一直怀疑自己会打鼾,但从没有人——”
中尉脸都红了。将军叫了声,“莉奥妮。”声音不是很具说服力,莉奥妮对他扮个鬼脸又开始哭,这次则是靠在中尉的肩膀上。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将军咆哮着,“我们不能——呃,岂有此理,你就是不能搜他们啊。什么东西!如果那珍珠不是那么值钱,我会说忘了这件可恶的事。”
“没有必要搜身,将军,”埃勒里说道,“没有一个贼会笨到把偷来的东西放在自己身上。他相信会有警察来,一般来说警察对世俗礼数都比较漠视的。”
“警察,”莉奥妮沮丧地说着,并抬起头,“喔,老天。我们能不能——”
“我想,”埃勒里说道,“目前我们可以自己设法进行调查。另一方面,彻底搜索这个地方……我可以四处逛逛吗?”
“当然可以,”莉奥妮打断他,“奎因先生,你要怎么逛就怎么逛!”
“我相信我会的。还有,除了我们四个——那个贼不算——还有谁知道此事?”
“一个鬼也没。”
“很好。慎重是我们今天的口令,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贼会知道我们有行动,但是他的行动也将会被限制,而且或许……”他若有所思地抽着烟,“你整装并到楼下加入你的客人中吧,巴雷特小姐。来,来,把你的苦瓜脸收起来,亲爱的小姐!”
“好吧。”莉奥妮说着,挤出一个微笑。
“你们男士们也可以合作,当我进行搜索行动时,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层楼。举例来说,我可不想要尼克森太太逮到我在翻她的胸罩呢。”
“哦。”莉奥妮被逗得笑出来,但旋即她笑容一停。
“怎么回事?”中尉焦急地问道。
“哎,多萝西·尼克森正面临巨大的麻烦。大量的资金短缺。不,那样说——很糟糕。”莉奥妮脸红了,“老天,我根本是半裸的!现在,拜托,通通出去!”
“没有,”早餐后埃勒里压低声音对菲斯克中尉说道,“不在这屋子里。”
“可恶,”那个军官说道,“你确定?”
“非常确定。我找过了所有的房间,厨房、日光浴室、餐具间、武器室,我甚至去了将军的地窖。”
菲斯克咬着他的下唇,莉奥妮兴高采烈地叫着:“多萝西和哈克尼斯先生还有我要到游泳池去潜水。迪克!来不来?”
“请你去吧,”埃勒里轻声说道,跟着他又加上一句,“当你潜水的时候,中尉,在游泳池里找一下。”
菲斯克看起来有点震惊,然后他相当坚定地点点头跟着其他人走了。
“没有,呃?”将军怏怏不乐地说,“我看到你跟迪克说话。”
“还没有。”埃勒里从房子里看着其他人换了游泳衣到河边去了,“我们到那边走走去,将军。我要问你的布劳恩几个问题。”
他们小心地踩着悬崖边的石阶梯,走到下方的银色海滩上,发现那个老兵正平静地擦拭着将军汽艇上的铜件。
“早安,先生。”布劳恩打着招呼。
“放轻松,”将军闷闷不乐地说,“布劳恩,这位先生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非常简单的问题,”埃勒里笑着说,“布劳恩,我看到你今早大约八点的时候在钓鱼。你在防波堤上坐了多久?”
“呃,先生,”老兵一面搔着左手臂一面回答,“大约从五点半开始。鱼群咬得早,渔获还不错呢。”
“你是不是一直能看到那边的阶梯?”
“当然,先生。”
“早上有没有人从那边下来?”布劳恩摇晃着他乱蓬蓬的灰白头发。
“有没有人从河那边过来?”
“没有,先生。”
“有没有人从悬崖上把东西丢到或拋到这下面或是水里?”
“如果有的话,我会听到水声的。没有,先生。”
“谢谢你。喔,还有一点,布劳恩,你一整天都会在这里吗?”
“呃,只会到中午过后,除非有人要坐汽艇,先生。”
“那么,请你留意。巴雷特将军特别关心今天下午是否有人下来。如果有的话,注意观察并立刻回报。”
“是将军的命令吗,先生?”布劳恩问道,眼中发出锐利的光芒。
“没错,布劳恩,”将军叹口气说道,“解散。”
“现在,”当他们爬上悬崖顶端时,埃勒里说道,“让我们看看马格鲁德怎么说。”
马格鲁德是个高大的爱尔兰人,有着坚韧的双颊和锐利的眼睛。他就住在园区大门口的一间凌乱小屋里。
“没有,先生,”他加强语气说道,“整个早上都没有人接近这里。没有人进出。”
“你怎么能确定呢,马格鲁德?”
爱尔兰人站得更挺直了,“从六点前一刻钟到七点半,我就坐在这里清洁将军的枪支,整个园区都看得到。之后我就一直在修剪篱园。”
“你可以相信马格鲁德的话。”将军插口说道。
“是的,是的,”埃勒里连忙加以保证,“这是园区里唯一的车辆出口吧,先生?”
“没错。”
“是的,是的。还有那悬崖边……只有蜥蜴才能攀爬那些岩壁,非常有意思,多谢了,马格鲁德。”
“好了,现在怎么办?”他们朝屋子走回去时,将军问道。
埃勒里皱眉头。“任何调查行动的本质,将军,在于你能够排除多少个可能性。这个小小的追捕过程也正因此而令人着迷。你说你绝对信赖你的仆人?”
“绝对信赖”。
“那么尽你所能地集合他们,并要他们仔细搜索每一寸土地。幸好你的庄园不是很大,这工作应该不用太久。”
“嗯。”将军的鼻孔翕动着,“好家伙,这是个办法!我懂,我懂。太好了,奎因先生。你可以信赖我的手下。老军人了,他们每个都是,他们会很乐意的。那树呢?”
“你说什么?”
“树木,老弟,树木!树的分枝,绝佳的藏匿处。”
“喔,”埃勒里正色道,“树木。尽一切可能搜索。”
“把这活儿交给我。”将军激动地说着,然后快步离去。
埃勒里踱到池边,坐在一条板凳上看着精力旺盛的人们。尼克森太太挥着优美的手臂潜下去,尾随在后的是个古铜色的巨人,等他再度浮出水面时才看出原来是哈克尼斯。一个纤瘦优美的身形从水里钻出,几乎就在埃勒里的脚边,一瞬间就扑上游泳池的边缘。
“我办到了。”莉奥妮低声说道,笑着摇着好像要得到埃勒里的赞赏。
“办到什么?”埃勒里嘀咕着,也对她微笑。
“搜索他们。”
“搜索——我不明白。”
“喔,难道所有的男人从根本上说都是愚蠢的吗?”莉奥妮往后靠并甩着头发。“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建议到池边去?这样每个人都要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我只要在我自己下水前溜进一两间卧室就可以了。我搜过了所有的衣服。有可能那个——那个贼把珍珠藏在某个不引人注意的口袋,你知道,不过……一无所获。”
埃勒里看着她。“我亲爱的小姐,我要称赞你,你居然想到这一招……可是他们的泳衣——”
莉奥妮脸红了,但她坚定地说:“那是一条长长的、六股扭成一股的链子。如果你认为多萝西·尼克森现在把它带在身上,在那件游泳衣里……”埃勒里看一眼尼克森太太。
“我不认为,”他笑着说,“你们每个人现在所穿的衣服能藏得了比苍蝇翅膀大的东西。啊,嗨,中尉!水怎么样?”
“不好。”菲斯克说着,把他的下巴搁在游泳池边上。
“什么,迪克!”莉奥妮叫道,“我以为你喜欢——”
“你的未婚夫,”埃勒里低语,“刚刚告诉我你的珍珠没有在游泳池里,巴雷特小姐。”
尼克森太太打了哈克尼斯一巴掌,抬起她裸露的腿,把她红润的脚跟顶在哈克尼斯的宽下巴上,用力推挤。哈克尼斯大笑着游下去。
“猪。”尼克森太太高兴地说着,爬出泳池。
“那是你自作自受,”莉奥妮说道,“我告诉过你不要穿那件泳衣的。”
“瞧瞧,”中尉脸色阴沉地说,“是谁这样子说话。”
“如果你也邀请泰山[注]来度周末,”尼克森太太话说一半,却被眼前的景象打断。“那些人在那边到底在干什么呀?还在地上爬行!”
每个人都往那看。埃勒里叹口气,“我相信将军对我们感到厌烦了,他一定在指挥他那些退伍军人进行某种野战游戏呢。他是否经常如此,巴雷特小姐?”
“步兵演习。”中尉很快地说。
“那种愚蠢的游戏,”尼克森太太精神抖擞地说着,脱下她的泳帽,“今天下午有什么活动,莉奥妮?让我们来一些较刺激的!”
“我想,”哈克尼斯笑道,像只大猴子般爬出游泳池,“我会想要玩些刺激的游戏,尼克森太太,如果你也参加的话。”阳光在他湿淋淋的躯体上闪闪发亮。
“禽兽,”尼克森太太说道,“该玩些什么呢?给个建议吧,奎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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