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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灯_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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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母性本能。莎拉一直盼望见到爱丽丝,她弟弟的女儿,这或许很棘手。我们永远不知道一个心智不健全的人对这种不寻常的情况会有什么反应。”

“对这一点,”埃勒里拉长调子说,“我会说这个论点适用于任何心智的人,不论是否健全。”

赖纳赫医生笑了笑。索恩说道:“这个凯斯男孩。”

胖子慢慢地放下他的杯子,“喝一杯吗,奎因?”

“不,谢谢你。”

“这个凯斯男孩。”索恩又说一遍。

“呃?喔,尼克。是的,索恩,他怎么样?”

律师耸耸肩,赖纳赫医生又拿起他的杯子。“是我在想象,还是这其中有什么隐藏的敌意?”

“赖纳赫——”索恩粗暴地说。

“不必为凯斯烦恼,索恩。我们没怎么管他。他对世事感到嫌恶,那显示出他的头脑清醒;不过他不像我拥有可以超越本身智慧的情感恢复能力,你或许会发觉他反社会……啊,你来了,我亲爱的!真迷人,真迷人。”

爱丽丝穿了一件不同的长袍,简单的没有饰边的女装,而且她梳洗过了。她的脸颊上有了色彩,眼睛里也闪着刚才没有的光芒和色彩。第一次看到她没穿戴帽子和外套,埃勒里觉得她看起来很不一样,不过所有的女人躲在女化妆室里,换掉外衣并加上一些神秘的整修动作,就是为了要看起来不一样。显然另外一个女人的协助,也让她感到高兴。她的眼睛下方仍有眼袋,不过她的微笑开朗多了。

“谢谢你,赫伯特叔叔。”她的声音有一些粗哑,“但是我想我染上重感冒了。”

“威士忌和热柠檬汁,”那个胖子很快地说,“吃得清淡一点,然后早点上床。”

“说老实话,我快饿死了。”

“那么,随你喜欢尽可能多吃一点。我是个很糟的医生,相信你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可以进去用晚餐了吗?”

“是的,”赖纳赫太太以惊恐的声音说道,“我们不等莎拉和尼克了。”

爱丽丝的眼神暗淡了些许。然后她叹口气,勾着胖子的手臂,一行人鱼贯进入餐厅。

晚餐是个大败笔。赖纳赫医生把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大吃大喝上。赖纳赫太太围着围裙服侍,匆匆忙忙地准备下一道菜和撤换餐盘,几乎没有碰到她自己的食物,显然这个家没有雇用管家。爱丽丝渐渐地丧失了她的光彩,紧绷的表情再度回到她脸上,偶尔她会清一清喉咙。桌上的油灯闪烁得很厉害,埃勒里吞咽的每一口都加了油的味道。除此之外,主菜是咖喱羊肉。如果有他所厌恶的菜色那就是羊肉;如果有任一种烹调的方式使他作呕,那就是咖喱。索恩不动声色地吃着,两眼甚至没有离开过餐盘。

当他们返回起居室时,老律师故意落在后面,他对爱丽丝耳语:“一切还好吧?嗯?”

“我有一点害怕,我猜想,”她平静地说,“索恩先生,请不要认为我是个孩子,不过这一切对我都这么陌生……我真希望我没有来。”

“我了解,”索恩低声回答,“但是这是必要的,非常必要的。如果有任何办法替你省下这档事,我早就采取行动了,但很明显的,你无法住在隔壁那可怕的地方——”

“喔,不。”她颤抖着说。

“而这附近根本没有旅舍。梅休小姐,这些人——”

“不,不,只不过是他们对我都是如此陌生。我想只是我的想象和这个感冒的缘故。你们会不会介意我上床睡觉?明天还有的是时间可以谈。”

索恩拍拍她的手。她满怀感激地笑笑,喃喃着说声抱歉,亲吻了赖纳赫医生的脸颊,再次与赖纳赫太太一同上楼去了。

他们才刚在火炉前坐下并点燃香烟,就听到屋后传来脚步声。

“一定是尼克,”医生喘着气说,“他到哪里去了?”

那高大的年轻人出现在起居室的拱道间,眼露凶光,靴子全湿透了。他吼着:“嗨。”带着粗鲁的态度走向火边去烤他那冻得发红的双手。他没注意到索恩,不过他很快地瞥了埃勒里一眼。

“你到哪里去了,尼克?进去吃你的晚餐。”

“你们来之前我就吃过了。”

“你在忙什么?”

“我在弄柴火。一件你绝不会想到要去做的事。”凯斯的语调很粗鲁,不过埃勒里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该死的古怪!他的态度一点都不像个仆人,可是明显的他却是受雇于仆役的职缺。“下雪了。”

“下雪?”

大家都挤到前面的窗户去。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大片的雪花飘落在窗玻璃上。

“啊,雪花,”赖纳赫医生叹道,但这吁叹中有某种语调让埃勒里的后颈感到刺痛。“白蒙蒙的空气藏起了山丘和树林,河流和天堂,并且遮住了花园末端的农舍。”

“你真是个道地的乡下人,医生。”埃勒里说道。

“我喜欢狂野时候的大自然。春天是个懦夫,冬天才能带来真正的钢铁般的感觉。”医生把他的手臂环在凯斯的宽肩上,“笑一个,尼克,难道上帝不在它的天堂里吗?”

凯斯一言不发地把他的手甩掉。

“喔,你还没见过奎因先生。奎因,这是尼克·凯斯。索恩先生你已经见过了。”凯斯淡淡地点个头。“好啦,好啦,朋友,振作起来。你太多愁善感了,这就是你的毛病。我们都来喝一杯。神经质这种病可是有传染性的。”

神经!埃勒里冷冷地想着。他深吸了一下鼻子,努力嗅着空气中的神秘,它们使得他干着急。索恩陷入了苦境,似乎抽了筋,太阳穴下方的血管像淡蓝色肿胀的绳子一样,而他的前额还有汗珠。在他们上方的屋子则是一片寂静。

赖纳赫医生走到餐具架旁把酒瓶拿出来——有杜松子酒、苦酒、黑麦酒、苦艾酒。他忙着调酒,不停地说话。在他沙哑的低音中有一些喉音,全然是兴奋的颤动。以撒旦之名,埃勒里痛苦地想着,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凯斯把鸡尾酒分给大家,埃勒里以眼神警告索恩,索恩轻轻地点点头,他俩各喝了两杯就不再喝了。凯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好像他急着要忘掉什么事。

“这下好多了,”赖纳赫医生说着,把他庞大的身躯安置在一张舒适的椅子里,“没有女人搅局,有炉火还有酒,生活几乎变得可以忍受了。”

“恐怕,”索恩说道,“我会证明出令人不愉快的事,医生。我会使它成为难以忍受。”

赖纳赫医生眨眨眼。“好呀,”他说,“好呀。”他小心地把白兰地玻璃酒瓶推离手肘的位置,把肥胖的双手交叠放在胃上,他紫色的小眼睛发着光。

索恩走到火边,低头看着火焰,背向着他们。“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梅休小姐的利益,赖纳赫医生,”他说着,没有转身,“只是为了她的利益。西尔维斯特·梅休上星期突然去世。就在他等着他二十年前离婚后就再没看见过的女儿时去世了。”

“完全正确。”医生的声音很低沉,没有一丝不安。

索恩倏然转身。“赖纳赫医生,梅休死前你担任他的医生达一年多。他有什么毛病?”

“一堆毛病。没什么特别的。他死于脑出血。”

“你的证明书就是这么写的。”律师往前靠,“我不是完全相信,”他慢慢地说,“你的证明书说的是实话。”

医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拍了拍自己肥胖的大腿。“太好了!”他吼道,“太好了!一个正合我意的人。索恩,在你干瘪的外表下,还拥有趣味的潜能。”他转向埃勒里,两眼发光。“你听到了,奎因先生?你的朋友公开指控我谋杀。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哼!老赖纳赫是个残害手足的人。你怎么想,尼克?你的雇主被指控是一个冷血的谋杀犯。好呀,好呀。”

“那太可笑了,索恩先生,”尼克·凯斯叫道,“你自己都不相信的。”

律师瘦削的脸颊更消瘦了,“我相不相信并不重要,但有这可能。不过我现在更关心的是爱丽丝·梅休的利益而不是可能的杀人事件。西尔维斯特·梅休已经死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天赐的或人为的;但爱丽丝·梅休却是活生生的。”

“所以呢?”赖纳赫温和地问道。

“所以我说,”索恩不悦地说,“她父亲会在这个时候过世是非常、非常诡异的。”

好长一段时间的寂静无声。凯斯把手肘放在膝盖上望着火焰,他杂乱的、比较有男孩子气的头发覆在眼上。赖纳赫医生愉快地啜饮着白兰地。

然后他放下杯子叹道:“生命是如此短促,各位,不能浪费在这种小冲突上。让我们单刀直入不要再作假了,我对尼克·凯斯有信心,我们可以自由地当着他的面说话。”年轻人没动。“奎因先生,你是一无所知的,对不对?”胖子带着殷勤的笑容说道。

埃勒里也没动。“那么,”他低语,“你是怎么知道的?”

赖纳赫继续微笑,“呵。自从西尔维斯特的葬礼之后,索恩就没有离开过黑屋。在上周他自愿的守卫期间,他既没收过也没寄过任何信件。今早在码头上他离开我去打电话。不久之后你就出现了。因为他只离开了一两分钟,显然他没时间把事情告诉你。由你今天的举止来看,奎因先生,我要祝贺你。那真是完美无瑕,一种全能的气质掩盖了深沉难耐的无知。”

埃勒里拿下夹鼻眼镜开始擦拭镜片,“我发现,你不但是个内科医生还是个心理医生。”

索恩突然插嘴:“这些都不是重点。”

“不,不,这些与重点都非常接近,”胖子以哀伤的低沉嗓音回答,“奎因先生,再让你这么如坐针毡是很丢脸的,使你朋友烦恼的事大概是这样的:我同父异母的兄弟西尔维斯特,上帝让他安息,他是个小气鬼,如果他能够把金子带到坟墓去,而且确定能留存在那里的话,我相信他早就这么做了。”

“金子?”埃勒里扬起眉毛问道。

“你大可嘲笑,奎因先生。西尔维斯特有点中古的味道,你甚至可以幻想他穿着天鹅绒长袍,喃喃地念着拉丁咒语。不管怎样,他没办法把金子带到他的坟墓里,他做了次佳的选择。把它藏起来。”

“喔,老天,”埃勒里说,“接下来你就会把叮当作响的魔鬼,从你的帽子里拉出来了。”

“把,”赖纳赫医生眼睛发亮,“一大笔肮脏的财富藏在黑屋里。”

“那爱丽丝·梅休小姐呢?”

“可怜的孩子,环境的牺牲者。西尔维斯特一直都没想到过她,直到最近,她从伦敦写信来说,她母亲那边最后一个亲戚去世了。信是写给索恩的,他这样一个乏善可陈又贪婪的人,却被她的朋友推荐为值得信赖的律师。就凭他,就凭他!你看,爱丽丝根本不知道她父亲还活着,更别提他住在哪里。索恩,好一个撒马利亚人,找到了我们,把爱丽丝的信和照片拿给西尔维斯特看,从那时起他就担任起联络官了。而且还是个十足小心的人呢,天知道!”

“这些解释都是多余的,”律师冷冷地说,“奎因先生知道——”

“才怪,”胖子笑着说,“只要看他那么专注地听我叙述就可以知道了。让我们放聪明一点,索恩。”他转向埃勒里,亲切地点点头,“好了,奎因先生,西尔维斯特期盼他新找到的女儿,这念头就像溺水的人想抓住救生衣一样顽强。我不必隐瞒,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在他年老昏聩的时候,怀疑过他自己家人对他的财富有邪恶的念头。”

“毫无疑问的,一个可怕的中伤。”

“说得好,说得好!好吧,西尔维斯特当着我的面告诉索恩,他很久以来就陆续把他的财富都换成钱币,而且他把这些金子都藏在隔壁房子的某个地方,而除了爱丽丝他不会把藏匿地点告诉任何人,爱丽丝将会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你懂了吧?”

“我懂。”埃勒里说道。

“不幸的是,爱丽丝到达前他就死了。这有什么奇怪吗,奎因先生,这足以使索恩认为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吗?”

“这真是太棒了,”索恩插嘴,脸都红了,“当然,为了我当事人的利益,我不能让那些金子留在没人看守的屋子里——”

“当然不能。”医生点头说道。

“我可不可以小声地插一句话,”埃勒里说道,“这不是巨人与小老鼠间的战争吗?在这个国家里拥有金子是犯法的行为,已经有多年历史了。即使你们找到它,难道不会被政府没收吗?”

“这是一个复杂的法律问题,奎因,”索恩说道,“但没找到金子之前不必去烦恼,因此我努力去——”

“成功的努力,”赖纳赫医生笑着说,“你知道吗,奎因先生,你的朋友睡在上了锁并加了障碍物的门后面,手上拿的是一把老式的短剑——那是西尔维斯特的祖父做海军时留下的纪念品。真是太好笑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索恩简短地说,“如果你还要继续扮演丑角——”

“那么——回到你所怀疑的这件事上,索恩——你有没有分析过这件事?你怀疑的人是谁,我亲爱的朋友?你卑微的仆人吗?我向你保证我在精神上是个苦行者——”

“一个万能的胖子!”索恩嗤之以鼻。

“——那些钱,本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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