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怒,属下曾听说离魄与天命都是齐名天下的巨毒,既然当初慕容姑娘身中天命都可救回,那么这一次,也未必就没有希望。如果能找到当初帮姑娘解毒的神医,或许姑娘就……”
“秦觋!”风霜雪眸光一亮,“朕命你速速去寻找秦觋,务必要将他带来给零儿医治。”
“属下遵命。”星魂略一踌躇,道:“皇上,寻找秦觋属下需要一些时间,可是离魄之毒十日追魂,属下怕慕容姑娘等不了这么久。”
风霜雪回到棺前,寒冰玉清冷的荧光映照着飘零恬淡无息的睡颜,在这块冰棺中,仿佛一切都是静止的,美好的。双手覆上那层寒意透骨的棺盖,仿佛连心也一起被冻结在了此刻,纵然再不愿,他也还是慢慢使力,厚重的棺盖轻轻合起,将飘零隔绝在了那道寒冰之中。
“零儿体内有紫蕴莲护体,寒冰玉的特殊寒气也可以延迟毒发时间,零儿她,应该……还可以撑住些日子。”风霜雪凝视着棺盖之下的飘零,许久,终于艰难地做出了决断:“星魂,朕命你即刻调遣三千名风骑卫护送灵柩去圣剑峰封存。寻找秦觋一事,朕亲自去。”
他终于还是这样做了,星魂心弦一松,忙道:“属下遵命!”
不到片刻,星魂已亲点了三千名风骑卫在外等候,风霜雪眼看着飘零的棺柩被抬上马车,无端地心里一慌。在车帘放下那一刻,他突然想改变注意让星魂替自己去寻找秦觋,他一刻也不想和飘零分开,哪怕只是守着她。可是他心里清楚的知道仅凭星魂不一定能将秦觋带来,而飘零已经,等不起了。
运送灵柩的马车驶出宫门,沉重的木门在合起时发出轰轰的响声,风霜雪收回目光,唤了一声:“四影。”
四影翩然而至:“主子。”
风霜雪道:“我现在要出宫寻找秦觋,你们准备一下随我一起走。”
四影一怔,刚要出言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风霜雪,你是不是疯了!”雁依依急步走来,直瞪着风霜雪,脸上是掩饰不住地失望:“现在天朝大军在风属边境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来犯,你身为风属国君竟然在这个时候离宫,而且是为了一个女人,你究竟有没有想过这样做可能导致什么后果?!”
风霜雪漠然道:“我知道,可我必须这样做!”
雁依依哀求道:“风霜雪,放手吧。她若真的对你,对这个世间还有一丝眷恋,她今天就不会选择这样做,你这样一意孤行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你不明白的。”风霜雪仰望苍穹,清俊的身影隐在飞絮之中分外孤寂,满腔的遗憾与悲痛终究化作一声长叹:“当年雾山客栈一别,已是我对不起她,如今我再为她做什么,也比不了她当年为我的一丝一毫。”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一行行血字清晰映在心底,一次的错过,便是一生的遗憾吗?
“我已经与她错过了一次,从那之后,我便发誓,永不会再放手。”风霜雪蓦然转身,神情坚定:“依依,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秦觋救她,就算找不到秦觋我也不会放弃。这里,便暂时交给你和周恒了。”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交到雁依依手中:“我与你约定,以一年为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说罢,决然转身带着四影往宫门处快步离去。
他曾对她说过“依依,只要你不去做伤害零儿的事,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而如今这枚玉符,就是他兑现的承诺吗?
雁依依木然望着手中代表着天子权威的海蓝玉龙符,眼前这一个人给予了她最大的信任,然而同时,她所能从他身上得到的,也终究不过是信任而已了。
雪影纷乱,寒风刺骨,雁依依回眸凝望,风霜雪与四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天地间,连个背影也不曾为她留下。
冰天雪地,道路湿滑,星魂带领护送灵柩的队伍出城后便往北路上行去。
“将军,此时正是两国交战前夕,皇上却遣派我们护送这位来历不明的女子灵柩上圣剑峰,未免有欠妥当。”
身后是运送灵柩的马车,随行风骑卫分作两队紧随在马车之后,星魂淡淡看了一眼身侧说话的风骑卫副督统,慢慢道:“卫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位女子对于皇上来说是何等重要,此话万不可再说。”
卫峥浓眉紧蹙,语气很是担忧:“虽是如此,可是皇上此时不是应该调集大军抵抗天朝来袭吗?为了一个女子不思政务至此地步……”长叹一声,摇头道:“皇上真的是变了。”
星魂似深有同感,道:“为了一个女子而置国家存亡于不顾,的确不是明君所为。”
卫峥愕然一愣:“将军,您怎能说皇上不是一个明君?这可是谋逆之罪啊!”
“是吗?”星魂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可我说的却是我此时的肺腑之言呢。怎么你不这么认为吗?”
卫峥眉眼一肃,正色道:“将军,我们身为风属臣子是当效忠于皇上,将军今日之言若是被他人听了去,只怕要招至杀身之祸,还是少说为妙!”
星魂道:“多谢卫兄提醒,只不过在下一直都认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今日之言,想必皇上是听不到了。”说罢,星魂突然勒马转身,双眼闪出一丝噬血的精光。
卫峥微怔,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只见眼前刀光一闪便摔下马去,他怒指着星魂,鲜血流了一地,不到片刻便气绝身亡。
“将军,您……”
身后几名眼尖的风骑卫看到星魂斩杀卫峥的情形,不禁怔在当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光看着星魂。
此处离风鸢城已有很长一段距离,星魂仰天轻哨一声,伴随着哨音响起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山林深处传来,人影晃动,火光明亮,一队玄甲骑兵已冲出了密林。
“是天朝神骑军!”灵柩车前一名风骑卫认出了神骑军的服饰,高声大喊:“有埋伏!”
风骑卫震惊之时神骑军已杀到了面前,一时间山道上一片混战。
月光凄冷,星魂一袭黑衣抱手而立,默然观望着杀作一团的风骑卫与神骑军,冷风扑面,吹起他双目中一缕波痕稍纵即逝。
忽然眼角处瞥见一只白鸽从林间深处飞出,星魂眸光一紧,方要取箭时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狼牙羽箭破空而出,只一瞬,那只白鸽便中箭坠落。
“看来,风霜雪并为完全相信于你。”山岩后,赫连慕辰持弓而出,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鸽,对星魂道:“竟然连身后有密探都未发觉,你是否太过专注于眼前了?”
星魂纵身下马,行至慕辰跟前,俯身行礼:“南宫铭叩见皇上。”
“风骑卫虽是你的手下,可他们真正的主子,是风霜雪,所以他们,非杀不可。”龙纹金靴晃至星魂眼前,慕辰道:“起来吧。”
“属下谨记皇上教诲。”星魂起身,拣起地上的白鸽抽出它腿上那支小竹筒里的纸卷,展开一看,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纸卷上写着:星魂叛变。
慕辰道:“那几个暗卫朕已经替你解决了,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不是每次朕都能帮你。”
“属下知错。”星魂手中一握,那纸卷便化为了粉末散去。
“走吧,下去看看。”
三千风骑卫已被神骑军尽数歼灭,赫连慕辰举步往下,星魂紧随其后,赫连慕辰在马车前停住:“这就是运送公主灵柩的马车?”
“是。”星魂顿了顿,又道:“风帝用寒冰玉棺保存公主凤躯,命属下将灵柩送去圣剑峰封存,以延缓离魄毒发日期。”
“恩,你做的很好。”
赫连慕辰踏上马车,刚掀开车帘便有一股寒冰之气扑面而来,他打开棺盖,指尖轻抚过飘零静阖的双眼,低声道:“零儿,我来了。”轻寒雾气飘荡穿梭在指间,令他突然生出一种疏冷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星魂来到马车前躬身道:“皇上,山道已清理干净,该如何做还请皇上示下。”
赫连慕辰掀起布帘一角,抬眼望去,神骑军已统统换上了风骑卫的服饰随在星魂身后,他道:“你带着他们继续上圣剑峰,小心不要让风霜雪察觉。”
“属下遵命。”
星魂翻身上马,一挥手便又率着整装一新的风骑卫往圣剑峰方向行去,而赫连慕辰所乘坐的马车则往与之相反的方向而去。
第九十五章一重山了一重云
快马加鞭,一路疾驰,黎明时分,赫连慕辰的马车驶入风鸢城郊一所大宅。
秦觋一早便在等候,此时望见赫连慕辰抱着飘零从马车上下来,忙迎上前去:“皇上。”
赫连慕辰略点了点头,语气中难掩一丝焦急:“时间快要来不及了。”边说边大步走进内室,将飘零放置在一张温软的床榻上。
秦觋紧随其后进得内室:“皇上,请先让老臣看看公主。”
“快。”
赫连慕辰侧身让过,秦觋上前执过飘零的右手诊脉,脸色颇有凝重,半响,又换了一只手重新诊过。
慕辰问道:“可是不妥?”
秦觋摇了摇头,收回手:“因服用了离魄,公主的脉息几近没有,很难诊断。虽然现在已是第八天,但好在有寒冰玉压制了毒发时间,只要把毒逼出体外,公主应该不会有大碍。”
慕辰轻呼了一口气:“事不宜迟,现在就逼毒吧。”
秦觋道:“老臣现在就为公主施针,然后再用药浴将公主体内的余毒清除便可。”说罢,他看了一眼慕辰:“皇上您……”
“朕在这里守着她。”慕辰望向秦觋略带踌躇的神色,沉声道:“零儿是朕的皇后,朕便是她的夫君,此时此刻,朕是一定要陪在她的身边。”
秦觋点头:“那老臣现在便开始了。”说罢,从身旁的药箱中取出一副金针先放在火上消毒:“劳烦皇上为公主宽衣。”
慕辰脸色微窘,但还是伸出手慢慢解开了飘零的衣襟。
冰凉的肌肤如玉似雪,撩开前襟,飘零肩胛处那道旧伤一眼望去触目惊心,从锁骨一直延至右臂的暗色伤痕如毒蛇一般缠上心头,慕辰稳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徐徐将她的外裳除去。
“皇上,老臣开始了。”
“嗯。”
秦觋双指拈针,稳稳刺入飘零神阙一穴,当金针刺入皮肤之时,一滴墨绿色的血液亦从针隙间冒了出来,慕辰赶忙用纸绢拭去,指尖不经意地颤了颤。
秦觋看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慕辰,一面施针一面道:“毒液已侵入血脉,所幸还未到达心肺。”
慕辰点头不语,紧抿着唇,只感觉那每一支金针都仿佛是刺在了自己的心上一般疼痛难忍。
许久,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扇洒进内室,秦觋收回最后一支金针,长舒了一口气:“大部分毒液都已逼出,待泡过药浴将余毒清净后,公主就会苏醒了。“
听到秦觋这句话后,慕臣紧拧的双眉才舒展了稍许:“药浴备好了没?”
秦觋道:“皇上回来之前老臣便让燕蓉和秋桐去准备了,现在应该可以用了。“
“嗯。“
慕辰抖开一床棉被将飘零小心裹着抱起便往浴室中大步走去。
夜色深浓,内室中一盏青灯映照着赫连慕辰铁青的脸色,他直直瞪着秦觋,声调冷如寒冰:“不是说十日之内逼出毒素就没事了吗?为什么她还是沉睡不醒!“
候在一旁的燕蓉秋桐二人均感到屋内那股迫人窒息的煞气,不由担忧地看着床榻上闭目不醒的飘零,心弦紧绷。
秦觋双指搭于飘零腕间,眉宇深蹙却也是一脸不解:“公主脉象平稳,体内已无毒素,按理说这个时辰就该醒了,可是……“
“没有可是!”慕辰一声怒喝截断秦觋,“朕不想听任何的‘可是’,朕只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还不醒!”
相对于赫连慕辰的恼怒,秦觋显得较为镇静:“皇上,公主体内的离魄确已清除,所以公主一直无法苏醒不会是因为离魄的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慕辰看着秦觋欲言又止的表情,冷然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照实说。”
秦觋思索片刻,道:“或许是因为寒冰玉。”
“寒冰玉?”慕辰惊得一下站起身来,“寒冰玉不是可以压制离魄的毒性吗?怎么会是因为寒冰玉?”
秦觋道:“寒冰玉虽能压制毒发的时间,但从另一方面来说,风帝在公主服下离魄之后便将公主放置于寒冰玉中,寒冰玉特有的寒气反而会致使离魄的毒液凝滞于公主体内。毒液积而不发,实则已伤害到了公主的身体,所以老臣大胆猜测这才是公主至今仍沉睡不醒的原因。”
寒冰玉!赫连慕辰目光一沉,千算万算,他终究没有想到风霜雪会用寒冰玉来放置飘零,更想不到这世人口中所称道的寒冰至宝竟然会有害于飘零。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蓦地转身:“秦觋,无论如何,你都要让她活着!”
“是。”秦觋轻微一叹,“公主此时已没有生命危险,是否能醒来,还要看公主本身,老臣亦自当尽力而为。”
血色汪洋在眼前退去,一切暴风雨归于平静。云破日出,阳光普照,在一片粉色合欢花海中,有一白袍男子遗世独立,如漆似墨的长发在暖风中飞扬,扬起他嘴角一抹暖暖的微笑。
炎欢,是你吗?炎欢,炎欢……
花海彼端,飘零努力地想伸出手去抓住他翻飞的衣角,却发现自己一动也动不了,她想大声地呼唤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恍惚之中,她仿佛感觉有一双宽厚的手掌紧握着自己的手,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唤着她的名字:“零儿,零儿……”
是慕辰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儿?飘零内心充满了疑问,然而她却依旧无法回应他什么。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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