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烽烟四起,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将士在这场战争中牺牲,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百姓在这场战争中受到牵连,饱受痛失亲人之苦。
灭世妖女!
我真的是灭世妖女吗?
为什么自我出生后,这片土地上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杀戮?
化整为零,由零开始!
一切皆因我而起,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去结束它。
恍惚中,似有血液的腥味漫于齿间,再扩散至全身。
冷风激面,轻轻一瞬颠簸,马车已随在风霜雪身后驶出了风吟城,听得盔甲铿锵,铁蹄声乱,二十万大军向南边进发。
刚出城门,魅影便跳上了马车,一眼看见飘零唇边那缕血迹,惊喊道:“飘零,你怎么了?”
飘零睁眼轻轻一笑:“魅影。”
魅影抚着胸口长呼一口气,惊魂未定地瞪着飘零道:“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咬舌自尽了呢!”
飘零一怔,抬手抚摩着下唇上的破口,缓缓道:“放心,我不会自尽的,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虽然四影不说,可她心里清楚,因为她上次出逃之事,风霜雪肯定不会轻饶了四影。
风霜雪总是有办法让她为自己所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哪怕他并没有伤害于她,她却只会因此而更加难过。
魅影暗自吐了吐舌头,又嘻嘻笑道:“你饿了吗?车上有糕点,我拿给你吃。”
“你吃吧,我不饿。”飘零摆了摆手,复又闭上了眼睛。
许是山路太过颠簸,才行了一段飘零便只觉腹中翻江倒海般地难受,她不想让魅影担心,硬是强忍了下来。
魅影见她心神疲累,也就不再闹她,默默陪在一旁,一路无话。
日暮十分,风霜雪下令就地扎营。狭长的山谷中营帐绵延数里,临溪而设。
帐外炊烟袅袅,一队监军自帐外走过,铁甲轻响,刀光剑寒。
风霜雪在帅帐中召见周恒、霍凌皓、卫崧等几位大将,命周恒为中军主将,霍凌皓和卫菘各自统领左路风歧军和右路风豫军,星魂依旧担任风骑卫督统一职。几翻调派,再详细研究了作战计划,待众人离帐时已过半夜。
侯在帐外的雁依依一见他们出来,忙端了热好的饭菜进去,见风霜雪还在低头研究地图,上前柔声劝慰道:“风,你还没用晚饭呢,那些东西晚些再看也罢。”
风霜雪头也不抬,淡淡道:“放下吧。”
雁依依放下托盘,又道:“多少先用一些吧。”
风霜雪不耐地抬头,见帐帘一掀,魅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不悦问道:“怎么了?”
魅影道:“飘零好象病了,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而且吃什么吐什么。”
风霜雪蹙眉道:“随军御医看过没有?”
魅影道:“看过了,御医说是旧伤未愈,奔波劳累所至,蝶影已经下去煎药了。”
风霜雪沉吟片刻,道:“马车中上数第三个盒子中有风干的菊花瓣,你去取些熬制成清粥送去给她,看着她喝药,其他的,就不必来回了。”
魅影迟疑道:“主子,她好象很难受的样子,连脸色都蜡黄……”
“下去!”
魅影见风霜雪发怒,忙低头退了出去。
雁依依心中一喜,笑吟吟地端起瓷碗递过去:“风,你也吃些吧,不要累坏了身子才好。”
风霜雪接过,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你也出去。”
雁依依笑容一滞,却也不敢再做停留,轻道了声:“好。”便也退出了帅帐。
草草吃了几口饭,风霜雪又看了会儿地图,目光落在羊皮图卷上,可心思却早已飞出了帐外。
深夜,寒气颇重,明明才过中秋,可空气中却透着些许初冬的意味,夜风吹在面上干燥冰冷。
守夜侍卫看见风霜雪纷纷驻足行礼,风霜雪脚步缓慢,待走到飘零帐前,稍做停留又转身走到了溪边。
过了一会儿,蝶影来到他的身后低声道:“主子,她喝过药睡了。”
风霜雪微微点点头,静看着溪水不语。
良久,蝶影又道:“主子,蝶影有句话想问主子。”
风霜雪道:“说。”
蝶影略微迟疑,面向风霜雪道:“蝶影想问主子,您是否还喜欢飘零?”
风霜雪眉心一拧,蝶影再问:“主子可知道飘零是否还喜欢您?”
“蝶影!”风霜雪低喝一声,冷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隔着面具,蝶影望着风霜雪略带愁容的双眼,轻轻一叹,“主子,蝶影是觉得主子这样对飘零避而不见也不是个办法,你们之间的误会还是应该尽早说明才好。”
风霜雪漠然道:“我不想见她,也不愿见她。何况……”冷哼一声,“我和她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误会。我亲眼看见,亦亲耳听见,她不会和我解释什么,我也不想听她的解释。”
“既然是这样,蝶影恳求主子放飘零走吧。”
“什么?”风霜雪似有些不敢相信地瞪着蝶影。
“主子,蝶影恳求您放了飘零。”蝶影双膝一跪,俯身道:“既然主子无心挽回,那么,就请主子放她一条生路吧,再这样下去,只怕她会……”顿了顿,她忍住喉头的哽咽:“主子,您这样一意孤行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所以,不如现在就放手吧。”
风霜雪冷然看着跪在面前的蝶影,心中怒气淡去,涌上一阵悲凉,“蝶影,只有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蝶影深吸一口气,再道:“蝶影知道逾越了,可是蝶影实在不愿看着你们两人相互怨恨,如果杀了蝶影能够消除主子心中的恨意,蝶影万死不辞。”
风霜雪沉默半响,淡淡道:“起来吧。”
“主子……”
“我是不会放了她的。”风霜雪遥望军帐,眸中掠过一抹决断之色,“只要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就算是她,也一样!”
眼看着风霜雪拂袖离去,蝶影久久跪在溪边。
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谁的错?
还是说,他们原本从一开始,就已经错了?
水中月影摇曳,风将未息,清澈的溪水层层荡进心底,晃得心里冰凉沉重。
蝶影缓缓起身,想起飘零沉静到死寂的眼神,想起风霜雪爱极又恨极的目光,不由得一丝悲悯浮上心头,两个同样倔强又固执的人,都把自己逼到了死境还不肯罢休啊!
第八十五章千里暮云凝雪层
“四部曲之红尘”
第八十六章百丈冰原风啸寒
远和三百二十六年冬至,赤焰与风属会战于两国交界—风渊城。
百万将士铁血沙场,两国国君亲临坐阵。
寒风呼啸,雪洒千里。
圣焰大旗舞动长空,战鼓擂擂,赤焰军身着赤色战甲列队布阵,犹如雪原中绽放出一朵泣血红梅,绚烂夺目。
城门缓缓洞开,马蹄声乱,尘土飞扬,晴天一色风属骑兵化作薄刃冲锋入阵,队列如雁南飞,斜行穿云。
飘零在四影的陪同下走出帅帐,踏上高丘。
垂眸望去,两军分布尽收眼底,霍凌皓以雁形阵迎击炎欢所布的五暗梅花阵。
晨光微薄,映雪通透,忽闻一道笛声悠扬飘起,耳边枝头一颤,抖落几片冰晶,飘零猛然抬眸,急切地在无边旷野中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流云率圣焰军听音变阵,花开复合,截断霍凌皓右翼欲将其围困绞杀。
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下血肉横飞,霍凌皓虽身处包围圈亦沉着冷静,一边指挥风歧军奋勇杀敌一边留心寻找阵中突围点。
右翼被截,雁行阵如断其一臂,阵法大乱。
战鼓激昂,令旗变换,左翼先锋军急速回拢聚集兵马,又化作长蛇直闯阵心。
茫茫雪原上遍寻不到炎欢的身影,那笛声飘渺似在天际,清晰如在耳畔,丝丝缕缕萦绕心间,飘零心神一定,转然望向脚下瞬息万变的战场。
随着风歧军逐渐逼近梅花阵心,笛声陡然转变,五暗梅花阵化作点点碎瓣四散开来。
破口一开,霍凌皓刚冲出包围立刻又带领两路先锋军反攻,两队兵马长驱直入,直杀向流云主位。
梅花散去,流云手中长刀一挥,圣焰军即刻分两路沿途包抄风歧军,外围兵力层层加布,转瞬即变作了圆月阵,再次将风歧军牢牢牵制在阵心之中。
飘零心中暗自喝彩,眉眼一弯。以柔克刚,以不变应万变,原是风霜雪的本意,却不想霍凌皓完全违背了他的意思,冲动贸进,反而失了先机。
霍凌皓两度被困,左突右闯不得脱身,心中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直憋得面色通红,长刀乱舞。正当他准备孤注一掷冒险突围时,风属帅帐中帅令一出,卫菘得令率领风豫军前往救援。
蹄溅雪尘,冷风飒飒,海与火交融,刀与剑相击。
风属军势如猛虎,圣焰军亦不甘示弱,两军对决,肃杀之气如浪排天,嘶杀声惊雷动地。
前一刻还洁净安宁的大地顷刻间颠覆,白雪皑皑的平原上血浪滔天,染尽冰清。
飘零不忍再看,蓦然回首却见风霜雪不知何时已走出了帅帐,也正往她这边看来,两道目光于半空中轻轻一触,飘零微微怔了怔,随即敛目。
风霜雪举步上前,雪地中一身红褐色貂裘携风带雪轻轻飘至,高贵之余更添雍容,清冽的目光透过银制面具淡淡俯视着脚下的战场,“没想到赤焰军也不是无用的废物。”
飘零道:“早知如此,你就不该让霍凌皓任主将,他那不可一世的性子怎经得起流云两翻围困?这就叫作骄兵必败。”
风霜雪轻扫了一眼笛音发出的方向,问:“那你是希望他输了?”
飘零道:“输赢不在此战,况且,我也从未这么想过。”
风霜雪淡笑不语,眼睑轻抬,深谙无底的双眸掠过一丝精光,冷如冰刃。
以一军之力对抗风属两军冲击,圣焰军阵形渐乱,便在此时,那道笛音一断,圣火令传出,南宫寂拍马杀入阵中。
天朝中军在战神南宫寂的率领下气势迫人,银甲铁骑犹如一道冰锋贯穿全阵,攻势凛冽如风,席卷天地。
四目交会,彼此了然。
流云刀锋一扬,率圣焰军迎击霍凌皓的风歧军,南宫寂则率天朝军痛击卫菘的风豫军。
圆月隐去,八卦陡生,阴阳变幻,复而为一。
飘零一惊,没想到除了南宫寂,慕辰竟还派了秦觋随军!
合炎欢与秦觋二人之力,更有流云和南宫寂亲自上阵,风属军根本无法匹敌,节节败退,溃散四处。
风霜雪俊眸骤抬,似有些惊讶,片刻,道:“赫连慕辰对你还真是志在必得呢!”
是对我吗?就算是,也不仅仅是为了我。
不知为何,飘零对于慕辰的做法竟只觉安慰,微笑道:“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就决不会放手,更不会失败。”
云端漫步,薄冰起舞,她早已熟悉。
即使现在的他还未成就他的梦想,可她相信,总有一天,他终会踏上颠峰,傲然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掌控一切。
这就是赫连慕辰,是她所认识的赫连慕辰。
也许我真的很自私。飘零暗自惭愧。
无论炎欢和风霜雪多么的优秀,她的心一直都只偏向于慕辰,只因为,他姓赫连。
她会拼尽一生心血去成就他的梦想,这一切,无关爱情。
“不会失败?”风霜雪不屑冷笑,“你以为他真的可以战无不胜吗?那只是对于苍暮那等废物来说!”
飘零安然答道:“在我心中,他是。”
风霜雪冷哼道:“只怕你未必能如愿!”
飘零反笑道:“你也说是未必,不到最后,谁又能知道呢?不过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罢了。”仰头望天,轻声一叹:“人,终究是斗不过老天的。”
风霜雪冷然的眼神中微带嘲弄:“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把一切归咎给老天!”
飘零苦涩道:“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只可惜,什么叫作天不随人愿,什么叫作宿命天定,我如今算是都领教了。”
清丽的面庞上感慨万千的神情,那双如水般清湛的眸子黯然无波,似沉淀了太多的无奈与苦楚,终究化为一波静潭,再不起波澜。
风霜雪微微一怔,突然只觉心里空落落的,似遗失了什么,想寻回,却又无处可寻。
时间是一把利器,它能割断一切你所不愿舍弃的东西。
“主子,霍凌皓败了。”蝶影的话牵回了两人飘飞的思绪,归于现世。
风霜雪面容清冷,淡淡瞥了一眼一路败退的风属军:“下令收兵。”
战鼓渐息,一弯下弦月斜挂天际,清淡的月光映照在城外雪原上,残肢断臂,尸横遍野,如此惨烈的景象直教人不忍睹目。
飘零静静伫立在山头,纤瘦的身影在风中看起来格外单薄,落在雪原上的目光空洞一片,而眉宇间却凝沉了一抹极深的哀愁。
不知何时,天空又飘起了细雪,绵软的雪花随着冷风打着旋儿簌簌飘落肩头,四周安静到没有一丝声音,空旷的漠野散发出一股静谧到诡异的幽冷气息。
“我们该回去了。”风霜雪亲手为她披上自己的貂裘,“你以后看到的只会更多。”
柔软的皮草夹杂着他身体的温度和气息将她紧紧包裹,却驱散不了一分心中的那份寒凉之气。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飘零转身举步,再不言语。
风渊城四十里处,赤焰大军安营扎寨,火红的圣焰大旗似冰天雪地中点燃的一簇烈焰,绵延数里。
帅帐中遣退了随侍军卫,惟留下南宫寂,流云和秦觋三人。
炭火上那支铜壶喷腾着清茶的苦香之气,炎欢手握茶盏,修长莹白的十指不时摩挲过瓷杯上的粉荷花纹,略微上扬的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温和淡雅的笑意,让人忍不住便生出亲近之感。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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