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点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美丽。是老奴老了。”
“徐嬷嬷,她确实不是你的公主。”
徐嬷嬷疑惑地看着飘零,赫连慕辰又道:“但她是你公主所生的女儿。”
徐嬷嬷猛然放开飘零的手,仔细地将她看了又看,才惊喜道:“小郡主?你是沁鸽公主的女儿?”
飘零点了点头,又有些茫然地看向慕辰。
“她是公主,是我天朝最尊贵的公主。只有公主这个身份才配得起她。”
“是,是,皇上说的是。”徐嬷嬷不住地点头,激动地握起飘零的手:“公主,你可回来了。自长公主和驸马走后,老奴盼了十八年,终于把您盼回来了。回来就好,在家里,比什么都强!”
“零儿,徐嬷嬷是你母亲的奶娘,刚才你吃的菊花丸子便是她做的,而你母亲也是从徐嬷嬷那里学的手艺,所以,你吃起来,才有了母亲的味道。”
“若是公主喜欢,老奴愿意每天都给公主做。记得以前长公主也最爱吃老奴做的菜了,这是老奴的福气。”
“以后徐嬷嬷就负责你的膳食,你想吃什么,尽管给徐嬷嬷说就行。”
“谢谢你,大哥,我很感激你为我想的如此周到。”
“谢就不必了。只是以后可不可以喊朕的名字?大哥,大哥的,听着很老的样子,怪不习惯。”
飘零见一向冷酷的慕辰居然像小孩般撒起娇来,噗嗤一笑:“慕辰,这样可以了吧?”
慕辰很受用的点点头,就吩咐徐嬷嬷下去休息了。
吃罢饭,燕蓉端来一盏清茶,慕辰便带着飘零去了书房。
“零儿,你看这几个字,你喜欢哪个?”
飘零见慕辰手中摊开的奏折上写着几个封号,显然是慕溪说的礼部呈上来的折子。
“慕辰,我今天很累了。这折子你放在这里,待我想好了,便来跟你说。”
到现在,飘零还是很恐惧公主这个身份,更何况当年母亲对外称自己一出生便夭折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公主,怕是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似看穿了飘零的担心,慕辰道:“不必担心,朕让你见一个人。”
片刻后,一白发老者推门而入:“罪臣秦觋叩见皇上!”
“你就是秦觋?”飘零大惊,从未想过那个世人眼中能知过去未来,一面卦相定生死的秦觋竟然会是一个如此普通的老人。
“是在下。”秦觋缓缓抬起头来,苍老的面容上浑浊的目光似透着看尽世间的沧桑。
“零儿谢伯父救命之恩。”飘零郑重地跪下给秦觋磕了三个响头。
“侄女,不必多礼。”秦觋将飘零扶起,拂须笑道。
“秦大人,零儿很想知道当年的卦相是怎么一回事,你且给她道来。”慕辰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地品着,不咸不淡的开口。
“伯父,零儿确实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飘零扶着秦觋坐下,急急问道。
“侄女莫急。说起当年一事,确实是老夫太过草率,才害得沧海与弟妹……哎!”秦觋长叹一声,“当年的事,想必你也清楚,便只说眼前之事了。”
一幅泛黄的书卷在桌上展开“化整为零,由零开始”四个大字赫然在上。
“十多年来,老夫日夜参考此卦,不得所以。终于,在两年前的一夜,老夫夜观星像,发现紫薇星旁有一颗很小的星星在努力的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彩,而那一颗星所指的方向,便是嵘山桃源村。”
飘零屏息听着,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老夫一直不敢断定那颗星的意思,直到合欢公子找到了在下。”
“炎欢?”为什么炎欢会去找秦觋?他想要做什么?飘零突然捉摸不透炎欢的想法。
“是的。公子用计将你骗上雾风山,而那一次,老夫也是第一次看见长大后的你。样子很像沁鸽,可那一双眼,几乎和沧海的一模一样。”秦觋慈祥地点了点头,“后来,老夫应公子之邀,去了赤焰国,想等着你回去后,再细细地算上一卦。只是,你还没回来,前方便传来了苍暮覆灭的消息。”
那是赫连慕辰打的最艰苦的一战,也是最负盛名的一战,以全盛的姿态拿下了盘踞在西方三百年的苍暮国,但其中艰辛却从不与人说道。
“远和大陆四个国家分别各踞一方,三百年来小磨擦不断,却也从未有过大的战事。而皇上,居然打破了这个平衡,将苍暮划至版图之内,其他两国必然有所不满,接下来的战争会比现在的更加残酷。也见证了当年炎荥‘分久必合’的预言。而老夫终于知道,飘零,便是开启四国统一的那把钥匙!”
“我,怎么可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
“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最尊贵的女人!”慕辰抓住飘零颤抖的手,睿智的目光直达心底,飘零渐渐安静下来。
“自沁鸽怀了你至你满月,雪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天灾,才使得苍暮有机可乘。而不是苍暮祸乱在前,也不会有灭国之祸。而现在,风属也已准备出手了。所以,零儿,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不是灭世妖女,你是战神的女儿。有了你,皇上才可以有统一四国的力量,与勇气!”
秦觋突然起身推开窗扇,指着东方那一颗璀璨的明星道:“看见了吗,那就是代表帝王的紫薇星!而旁边那一颗尚未完全绽放的小星星便是你,零儿,只有你,才能辅佐一代帝王完成统一的霸业!”
慕辰揽着飘零来到窗前,星辰般的眸子散发出摄人的光芒:“飘零,你是赫连沁鸽的女儿,是我天朝的公主!你只能辅佐我。而我,赫连慕辰,将让那颗紫薇星永不坠落!”
“慕辰,我…”飘零苍白的脸上嘴唇发紫,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推至悬崖顶上。那种恐惧来自脚下的万丈深渊,来自身后的千军万马。即使在中了天命之毒时,也未曾这样怕过,因为那时候死,是一个人的事。而现在,她的一举一动关乎着整个雪瑞的生死,前进,或者后退,生与死,都早已由不得她了!
“别怕,一切有我。”微凉的唇贴在细密的发上,清冷的嗓音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及,安全。
“秦大人,朕命你明日写一封澄清公主身世的奏章呈上,务必要震慑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朕才是天命所归,上苍选定的帝王!”
“臣遵旨。臣告退。”
秦觋老迈的身体佝偻着出去,声音却比年轻人还要亢奋,就好象一盘死棋在手中起死回生,反败为胜一般激昂。
这感觉,就像是在大海中漂浮,翻腾起的巨浪将自己包围,却偏偏还要在咸涩的海水中突围一般。身边,是深不见低的海水,而前方,会不会有明亮的曙光?
“慕辰,在这之前,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我知道。”
“你不后悔?”
“只要你不悔,我便不悔。”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说自信,必须要有一定的资本。看着慕辰眼中满满的自信,飘零突然有些胆怯,和懦弱。
第三十八章物是人非事事休
“秋桐,将我那对珍珠耳环给我戴上。”
秋桐应声将梳妆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碧绿的珍珠耳环。小巧的珍珠挂在飘零粉嫩的耳垂上,鲜艳欲滴。
“燕蓉,我的头发是不是太复杂了?要不别绾髻了?”
“姑娘。”燕蓉取出一支玉簪斜插进发髻中,“这样很美。”
“美吗?”飘零扶了扶玉簪,自己第一次如此精心地打扮,总忍不住问道:“我的脸是不是太白了?解毒后,脸色一直不好,你帮我上些胭脂吧。”
“是,奴婢遵命。”燕蓉从盒中挑出一抹玫瑰色胭脂,在掌心中揉匀,轻轻抹在飘零的两颊。再用小毫沾了金粉,在飘零光洁的额头细细描上一朵梨花。
嘴唇轻抿过红纸,殷红的唇瓣似两片开的正艳的桃花,微微上翘。
“姑娘,穿上这裙子,保证你今天诸事顺利!”
飘零站起身来,伸开双臂,轻轻柔柔的薄纱套上身来。月白的底子上绣满艳红的桃花,清馨雅致,又妩媚动人。
“桃花朵朵开,喜事接着来。”秋桐和燕蓉举着香鼎细细熏着衣裙,嘴里说着吉利的话。
飘零看见镜子里那一个富丽堂皇的美人,不免有些陌生。
“姑娘打扮起来真美!”
燕蓉赞叹道。
“是呀是呀!比贵妃娘娘美一百倍一千倍!”
“丫头,别瞎说。”飘零轻点秋桐的额头,秋桐一躲,嘻嘻笑道:“奴婢说的是实话,姑娘是奴婢见过最美的美人了,任谁家公子见了都要倾倒的。”
“真的吗?”飘零不确定地又照了照镜子。
“快去吧,王爷都等不及了呢。”
燕蓉和秋桐拥着打扮好的飘零走出门来,慕溪正望着池边残荷出神。
“二哥。”
慕溪闻声回头,眼前丽人一身新装。一身粉红裙裳开满娇艳的桃花,一半长发绾了个青云髻,一半青丝直直垂在腰后。额间一朵娇梨风情万种,耳上碧绿的珍珠更衬的肌肤胜雪。殷红的唇瓣含羞带笑,清澈的眸中波光潋滟。不觉,看的痴了。
“二哥?怎么了,不好看吗?我现在就回去换了。”
飘零见慕溪不语,以为自己的妆容不妥,连忙要转身回去,却被慕溪拉住。
“很美。真的很美。”
凤眼垂下,温和的嗓音有些酸,有些涩。
“走吧。晚了,怕见不到了。”
飘零任慕溪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往殿外走去。
风哥哥,等我!子矜来找你了!
美丽的脸上浮起绯红。
慕溪沉默着,飘零美艳的装扮似一支带刺的玫瑰扎进眼中。女为悦己者容,但愿她的心思,没有白费。
“燕蓉姐,你说姑娘还会回来吗?”
飘零和慕溪的身影已消失在殿外,秋桐抹着眼泪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希望姑娘幸福。”
燕蓉双手合十,虔诚地望着上天祈祷。
“可我看着王爷和皇上对姑娘挺好的,姑娘为什么要走呢?”
秋桐不解地看着燕蓉,突然眼前一亮,急忙跪下:“皇上万福!”
“奴婢们多嘴,请皇上恕罪!”燕蓉俯身磕头。
“起来吧。”深沉的声音有些疲惫,“她会回来的。”
燕蓉和秋桐站起身来,默默地看着那道明黄的身影走进殿去。
“蝶影姐姐!魅影!春雨,夏荷!我回来了!”
马车刚行至烟雨楼门口,飘零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去。
门没锁,飘零推开沉重的木门,发出咯吱的响声。
春雨,夏荷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门口守着,一路跑去,整座大院安静无声,枯黄的落叶随风荡起,飘飘扬扬又落下。
蝶楼没人,顺着走去,雪楼门中的素心腊梅已凋零,暗楼前摆放着的兰草枯萎着细长的叶片,轻轻垂在盆边。
“连雪影和暗影都没在呢。”
飘零低声喃喃着,往竹楼走去。
那一片湘妃竹还在,翠绿的枝叶沙沙响着。飘零欢喜地跑进去,小声唤道:“风哥哥,你在吗?子矜回来了。”
说着,双手提起裙摆,轻手轻脚地走上楼去,悄悄推开书房的门。
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已沉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伸手从书柜中取出一本医书,拍了拍上面的灰。
“夏荷真懒,小心风哥哥回来责罚你。”
飘零笑了笑,将书放回原处。
“鸾凤,好久没弹你了,可有想我?”飘零自语着伸出手指撩拨琴弦,古朴的琴音丁冬响起。
仿佛就在昨夜,飘零还坐在这里弹琴,而风霜雪斜靠在那一张软榻上侧首凝望着她说:“一辈子。”
“你们真坏!全都躲起来不见我。”飘零关上书房的门,蹬蹬跑上楼去。
“风哥哥。”
窗前伫立着一个青色的身影,银色的面具泛着清辉,雪白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触手丝滑。
伸手过去,抓了个空。飘零怔怔地望着眼前突然消失的人影。
“小妹,这里没有人,刚才,想必是你的幻觉。”慕溪终于不忍地开口。
“你出去!谁让你进来的?竹楼除了风哥哥和我,谁也不能进!”
飘零用力地将门关上,背靠着门缓缓坐下,地面有些凉。
“小妹,我在楼下等你。昨天暗卫说过风霜雪在洛城出现过,你好好想想他还会去哪。”
慕溪跃下楼去,抬头看着紧关的房门,叹了口气。
屋子里还有淡淡的青草香气,那是风霜雪的味道。他应该来过这,而且走了没多久。桌上的玉梳间还夹着几缕银丝,是自己来晚了?也许不久前,风哥哥还用过那玉梳。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的金黄,一轮红日向西边坠下。
风哥哥,你到底在哪?在宫里时总想着出来,可好不容易出来了,却没想到会是如此。
对了,竹林蝶苑!我怎么这么笨呢!
飘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从地上跳起。
“二哥,我知道在哪,快带我去!”
飘零嫌马车慢,与慕溪一人一骑,往城郊竹林奔去。
赶至时,月上柳稍头。
远远地便望见竹屋内一盏微弱的灯光映出一个清冷的身影,飘零眼前一亮。
“二哥,你在这等我,我自己进去。”
慕溪也下了马,拉过飘零手中的缰绳,有些不放心。
“要不,二哥陪你去?”昨夜慕辰答应的这么爽快,慕溪心中总觉得不妥。
“不用了,我想悄悄地去找他,给他一个惊喜。”
飘零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悄悄地往竹林内走去。
蝴蝶兰依旧开的很好,像以前一样扑扇着蝶翼般的花瓣,惹人喜爱。飘零摘下一朵,别在发间,小心地避开脚下的落叶,一步步往竹屋前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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