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哥哥见到我是什么表情?会不会被我吓一跳?应该不会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四影她们去哪了?等会要好好问问他,害的我一番好找!
飘零撅了撅嘴,眸光一闪。
待会我就直接把门踢开,看看他在做什么。
不行不行,我穿的这么漂亮,若是去踢门,太没风度了吧?
飘零甩甩头,继续往前挪着步子。
很短的一段路,她挪了很久,脑子里也冒出许许多多奇怪的念头,又一个一个否决掉。
直到终于挪到了门口,飘零整了整衣裳,理了理头发,才想好要按平时一样敲门而进,不能让风霜雪小瞧了她。深吸一口气,飘零抬起了右手。
“殿下。”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骤然响起。
手至门边,狠狠缩了回来。
“什么事?”
风霜雪冰冷的嗓音传来,似有一些不耐。
飘零心中一喜,刚要敲门,又生生止住了。
“殿下,你就不能对瑶儿温柔一点吗?”
灯影下,一个妖娆的身影扑到在那片剪影上,而那片剪影,没有推开。
“殿下,瑶儿很想你,你有没有想瑶儿?”
听见那柔得腻人的声音,飘零突然想吐。
“瑶妹妹,我又何时不在想你呢?”
“殿下……”
突然中断的对话,屋里传来浓重的喘息声。飘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缕血液顺流而下。
风霜雪!你怎么能!
“咯咯咯咯……殿下好坏哦。瑶儿怕痒的。”
“你不喜欢吗?”
亲切的声音,熟悉地令人发寒!飘零狠狠瞪着窗上两个交错拥抱的身影,手脚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风霜雪!你太过分了!
内心愤怒地嘶喊着,嘴唇却紧紧闭着。除了颤抖,还是颤抖。
一道惊雷划过,雷光闪过飘零苍白到发紫的脸,倾盆大雨迎面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脚边,渐起泥浆洒在粉红的裙上,鲜艳的桃花污秽不堪。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吗?飘零不禁自问。
风霜雪,你可知,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了你,我背叛了我的子民,我的国家,我的亲人!为了你,我宁愿抛下所有!为了你,我,万劫不复!
可笑吗?很可笑!我实在太可笑了!
飘零努力牵扯出一抹笑容,冰凉的雨水浇灌在脸上,玫瑰色的胭脂被水洗净,金粉梨花不见踪影。
“殿下,下雨了。好冷呢。”海瑶似很慌张地看了看窗外,撒娇地搂上风霜雪的脖子。
“这样就不冷了。”风霜雪弹指熄了烛光,打横将海瑶抱起,往床边走去。
第一次来这,飘零就睡在那张床上,闭上眼,也知道是什么模样。
飘零强忍住心中的恶心,转身一步步往外走去。
“殿下,我是你的谁?”
欢愉中,海瑶轻轻推开风霜雪,娇声问道。
“瑶妹妹,你是我的妻。”
瓢泼的雨声中,夹杂着浓浓的欢爱之声。飘零使劲捂住耳朵,却一声声传来,像一把尖刀,一刀刀划在心上,痛,却不见血!
伸手拔去发髻上的玉簪,捏在手心里,碎成两半。
风霜雪,你与我,就似这玉簪,爱断,情绝!
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心中的竹林蝶苑,飘零坦然地走了出去。
“小妹。”
“二哥,我们回家。”
飘零抹了抹脸,翻身上马,没有回头,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慕溪有些担心,却更似松了口气,策马跟上飘零,往皇宫行去。
多年以后,飘零曾问风霜雪,如果那夜自己没有来,会不会不一样?
然而,没有如果。来了,便是来了。伤了,既是伤了。断了,也只能是断了!
“回来了。”
漆黑的朝阳殿没有一盏灯,惟有桌前那道明黄的身影,在清冷的雨夜中,格外地醒目。
“我回来了。”
飘零踏着一地水迹,披散的黑发湿辘辘的挂在额前。
“想好了么?”
“卿卿不惜锁窗春,去作长揪走马身。闲倚秀帘吹柳絮,日高深院断无人。”
平淡的声音无悲,无喜,犹如现在的飘零,冷静到极致的表情。
“好!”
赫连慕辰星辰般的眸子在黑夜里熠熠发光。
“好一个凤卿公主!”
“皇兄过奖了。”
飘零盈盈福身,再抬首,仪态万千,清凉的眼眸贵气逼人。
“这一路,会很苦。”
“我不怕苦。
“决定了?”
“是。”
“给朕一个理由。”
“不想你太寂寞,而我,会尽量让你不寂寞!”
慕溪在门外看着这个不像飘零的飘零,转身没入雨幕之中。
第三十九章凤尾香罗薄几重
远和三百二十四年,九月。
秋高气爽,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摘星楼前一早就聚集了上万民众,羽林军金色的铠甲呈圆形护住摘星楼四周,仿佛一道金色的光圈将高楼上之人萦绕其中。
“你们听说了吗?当年凤仪公主的女儿死而复生了?”
“可不是么,听说当年小公主就没有死,而是……”
“此等听说之言,阁下还是少谈为妙!”
羽林军督统关麟冷眼扫过身后小声议论的平民,转而又仰首面向摘星楼,庄严肃穆的表情犹如拜佛一般虔诚。
“钦天监秦觋秦大人到!”
太监尖锐的嗓音让躁动的人民随之一震,纷纷抬头。
只见一枯瘦的老人身穿玄色道袍,手执佛尘,缓步登上楼顶。瘦弱的脊背略有些佝偻,灰白的长须垂在胸前,突出的颧骨上一双清明的眼睛似看尽世间沧桑,举手投足间一派道骨仙风之姿。
“秦大人请。”
待秦觋走近,赫连慕辰往旁边让了一步。飞龙在天的图腾在明黄的袍上映出卓而不凡的气势,星辰的眸子淡淡望着脚下的人民,不怒,自威。
秦觋自慕辰手中接过一卷明黄绸布,走至楼前,双手展开,洪亮的声音传至每一个人的耳边。
“臣秦觋四年前夜观星辰,惊现奇像。东宫帝星已动,入主紫薇,此乃统一天下之迹象。然帝星之畔,有一异星,浅芒相随,呈辅佐之势。臣细查下得知,此星名曰九卿。臣数年明查暗访,终寻得其主,便是凤仪公主之女慕容飘零。特此跪请皇上将此女召回,伴驾君侧,顺应天意,一统四国!”
语毕,摘星楼下一阵哗然。这是否意味着这位年轻的君王将带领着昔日的雪瑞,今日的天朝迈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皇朝?
回想起年前赫连慕辰御驾亲征,灭苍暮,报父仇,洗国耻!战神之威,四海宣扬,无一不让雪瑞国民为之骄傲!此刻秦觋一言更是坚定了人民对这位年轻君王的信心,纷纷下跪高声喊道:“顺应天意,一统四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赫连慕辰上前一步,临风而立,坚毅的脸庞上唇角不经意地勾起,广袖一挥,楼下顿时安静下来。
“十八年前,万人目睹,先朝凤仪公主爱女慕容飘零出生时有屏翳之星陨落,为我朝带来了甘霖,福泽苍生。而后,凤仪公主得天人指点,为保我朝万世基业,隐姓埋名,携爱女远赴嵘山龙气凝聚之地为人民祈福送灾。其爱民爱国之心,天地可鉴!”
赫连慕辰略微沉吟,再道:
“慕容飘零乃皇室血脉,与朕有表亲之系,本就尊贵。今日再听秦觋一奏,朕深知天命所归,不敢违背上天,特此封慕容飘零为本朝唯一一位异性公主,赐号凤卿,授予金印,与朕同尊。钦此!”
“皇上英明!公主千岁!”
潮水般的恭贺声此起彼伏,在洛城上空久久回荡。
“凤卿公主到!”
楼上的太监高喊着躬身俯下。
楼下一万羽林军单膝跪地,以标准的军人之礼迎接这位传说中,神秘尊贵的公主。
北国凤兮,翔于九天,何处所栖?
九天之翼,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今为九卿,明明天上,灿然辰星。
卿本佳人,随之帝皇,配天之灵。
随着歌女们的吟唱,飘零举步迈上木梯。
明紫的裙裳在身后逶迤拖地。领口,袖端,裙裾均有一段金色云龙纹样的镶缘。厚重的绸缎上五彩翟纹绣凤凰飞天。腰间的白玉双佩随着走动摇晃着叮当作响,广袖垂在身侧,一支水润碧绿的镯子轻巧地挂在手腕处。高绾的发髻上仅插着一支九凤含珠金步摇,却足以证明她的尊贵。
“小妹,这是你皇祖母赐给你母亲的,今日,我便代姑母转交给你了。”慕溪在飘零出门前一刻,自怀中取出一支金钗斜插进她的发中,栩栩如生的九支金凤嘴衔着九颗一样大小圆润晶莹的珍珠,在精致的妆容上更添一抹富贵。
摘星楼很高,也很陡。飘零挺直了脊背,高昂着头,迎着阳光向上走去。每一步,都走的万分艰难,身后长长的裙摆坠着她瘦弱的肩。身上复杂的首饰犹如一道道华丽的枷锁将曾经的单纯天真锁进了无边的深渊。
微笑,自信端庄的微笑始终在脸上保持着,即使面上的肌肉早已酸痛。
因为她知道,此刻有几万只眼睛在盯着自己看,而自己能做的,便是将一个倾国倾城的公主,完美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累吗?”
当金丝缎鞋踏上最后一道阶梯时,飘零将手放入一个温暖的掌心,抬眸,温言道:“不累。”
慕辰满意地点点头,牵着飘零,转身走到摘星楼的边缘。
恍惚间,似有一道浮云自脚下飘过,有些寒。
“慕容飘零,从现在起你就是朕亲封的凤卿公主!受百官跪礼,与朕同尊!”
“谢皇上恩典!”
飘零从慕辰手中接过代表着权利的金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高楼之上,飘零感到手中传来慕辰轻微的力度,手中一紧,也同样回握着他。
空中飞过一群南迁的大雁,楼下的恭贺声一浪高过一浪。远处太行湖上一艘停泊的孤舟悄然离去。隐约看见一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船上。
那又怎么样呢?
飘零抬眼望着身边的人,明黄的龙袍与自己明紫的凤衣彼此辉映,阳光下泛着流光的色彩。坚毅的面容上是一种属于男人的成熟与睿智,星辰般的眼眸中散发出惊人的光芒,那种光芒,叫作野心。
突然发现,与这样的男人站在一起,是需要勇气的,就好比在云端漫步,薄冰起舞般艰险万分。而我,已有了这份勇气!
飘零在万民的欢呼声中完成了祭天仪式,而后,随赫连慕辰前往皇室祠堂中拜祭祖先。
祠堂建在西山上的玄宗寺内。
羽林军在寺外守卫,飘零出了马车,与赫连慕辰一同骑马上山。
进了寺内,只见香烟缭绕,彩幡飘舞,梵钟之音,远播百里。
几个小和尚低头扫着院中落叶,并不理会华衣锦服的两人。
慕辰牵着飘零穿过八角琉璃殿,进了后院,便见一潭清池,池边竖着一块石碑“放生池”。
“阿弥陀佛,施主来了。”
一老和尚迎上前来,对着赫连慕辰合掌道。
“有劳方丈。”慕辰恭敬地回道。
“两位施主请。”
老和尚让开道来,慕辰大步走了进去,飘零紧跟在后。
推开沉重的木门,室内光线有些昏暗,随着自门外洒进的亮光,还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的微尘。
“飘零,进来吧。”
飘零提起裙摆,走进堂内,只见石壁上一顺挂着许多画像,从右边开始,一幅比一幅陈旧,古老。
“他们都是我们赫连一族的祖先。来,我们先给祖先磕头。”
慕辰撩起下袍,跪在蒲垫上,原本冰冷的脸孔变的温柔,甚至有些稚气,双手合十:“父皇,母后,慕辰来看你们了。请恕儿臣不孝。”说罢,重重地给面前的两幅画像磕了九个响头,磕完后,额前已有些红肿。
“他们,他们是赫连君凤和岑雪晴?”飘零指着那两幅画像问道。
画中的男子英俊潇洒,温文尔雅,与慕辰很像,只是比他多了一些温和,没有慕辰身上那种肃杀之气。
转头望那女子的画像,飘零才知,慕溪那双妖娆的凤眼确是遗传了他的母亲。
“飘零,不得无礼。”慕辰听飘零直呼父皇和母后的名讳,出言训道,却也没有大声。
飘零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跪在蒲垫上,朝赫连君凤的画像磕下头去:“舅舅,娘亲说,您很疼她,是最好最好的哥哥。爹爹也常说起您是一位善良仁厚的皇帝,所以,零儿也好喜欢好喜欢舅舅。”磕完头,飘零转向岑雪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默默地磕了九个响头。
“飘零,原谅母后。当时父皇战死,母后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飘零没有出声,她可以原谅慕溪,但不知道要怎么原谅这个下命令杀死自己却害死爹娘的舅母。
慕辰眼中流露出哀愁,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牵着飘零的手,给她介绍着面前这些曾经的帝王,从最初的开国之君说到赫连君凤。
“飘零,过段时间,朕便命人将姑母和老师的画像送来此处供奉香火,也算是朕替母后赎罪。”
慕辰认真的望着飘零,言语间竟有些恳求的味道。
飘零凝望了他许久,最后,走到岑雪晴的画前,柔声道:“舅母,零儿不懂事,望您勿怪。”
慕辰欣慰地笑了笑,道:“我们是一家人,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恩,我们是一家人。”
相视一笑,飘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走吧,时辰有些晚了。你回去准备一下晚上的晚宴。”
“好的。”
出门时,两人又变成了那个冷酷无情的皇上和贤淑端庄的公主。
人生是一场戏,而每个人都在尽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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