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泉水,有很多美丽的回忆。”
“子矜……”
“风哥哥。”飘零打断风霜雪的话,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他,清澈的眸子里纯真无邪:“我知道你有你的抱负,你有你作为太子的责任。可是,子矜最后求你一次,可以吗?”
黑夜中,两人相对,眸间交换着浓烈的情感,无从说起。
“子矜,我给你说个故事。”许久,风霜雪撩起下摆,坐在飘零身边,面具下孤独寂寞的神情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深沉的讲诉着古老的传说。
“两百年前,我的祖先风陌尘,就是当时的风属皇帝。有一天,他出海巡视,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风暴,帆船被滔天巨浪掀翻。就在他以为就要葬身鱼腹时,出现了一个银发蓝瞳的女子将他带回岸边,自称海之圣女。”
飘零未语,安静地靠在青衫上。
“自此以后,风陌尘规定,每一代风属国的皇后都必须是海之圣女,而每一代皇帝也必须是圣女所出。二十三年前,我的母后海欣依照祖训嫁给了父皇,也生下了我。自我懂事后,从未看见母后的笑容,却总是见她独自望着海出神告诉我那是她与父皇相识的地方。”
海风荡开青衫,熟悉的青草香气萦绕在鼻间,飘零又往风霜雪怀里靠了靠。
风霜雪紧了紧怀抱,继续说道:“父皇总是忙于政务而对我们很疏远。直到母后去世前,母后拉着我的手说,海是她的故乡,是她的家,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不过是座华丽的坟墓,埋葬了她的一生。当时我很愤怒,怨恨父皇为什么要将母后锁在这深宫中。母后摸着我的头发,让宫女将海瑶带了过来,将我和海瑶的手一起握在掌心里,叫我立下重誓,此生定不负海瑶,并要给她幸福。当时我才十岁,并不懂得什么是爱……”
“所以你答应了你的母后。”飘零接过他的话,“所以你不能违背你的誓言。”
“是。”风霜雪将飘零冰凉的手握在掌心,有些不敢看她。“那是母后的遗愿。”
飘零轻笑一声:“那风哥哥为什么要来见我?为什么还要给?”
风霜雪轻叹道:“当我渐渐长大后,我明白了我并不爱海瑶。我开始跟在父皇身边学习怎样成为一个伟大的帝王。而海瑶的性子却越来越古怪,总是伤害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不能伤她,就只有离开。”
“所以,你四处周游,收养了四影,在洛城建起了烟雨楼?”飘零淡淡的微笑,垂眸掩下心中的刺痛。“那为什么我会在南缃见到海瑶?”
风霜雪拂了拂飘零被风吹乱的长发,低声道:“当时,我派蝶影去赤焰皇宫寻找红尘,海瑶以为蝶影和我的关系非同一般,便悄悄跟着去了。不然,你以为蝶影的身手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赤焰的侍卫所发觉。”
红尘?原来他接近自己最初的目的竟是红尘!
飘零吸了吸鼻子,抬手将银色的面具揭下,面具下依旧是那副惊世的容颜,手指轻轻划过长长的眉,英挺的鼻梁,最终停留在薄唇上。
人说,薄唇的男子,也最薄情!
触痛地缩回手,飘零涩涩的笑着,却又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炎欢哪炎欢,或许你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你送我的红尘竟然让我万劫不复!
风霜雪凝望着飘零,柔声道:“当我见到你喝醉了,在月下用红尘舞剑时,或许我就已经爱上你了。那时的你,是那么的伤心,又是那么的坚强,流着泪,也要拼命的笑着。我突然想,若是一辈子都能看见你的笑,该多好。”
烟雨凄迷中,高昂的孤雁用世间最美的剑,跳着最美的舞。雨水混合着泪水在脸上滂沱,却偏偏笑的撕心裂肺。
人生若只初相见,何时秋风画悲扇!
“后来,我看见你和赫连慕溪在一起,他眼中的爱慕让我知道,我该离开。可你,却又追了上来。”
听着风霜雪所说的话,飘零只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是呀,我为什么要追呢?就因为他有着和程子涵一模一样的脸孔,就因为以为他是自己寻找了十七年的哥哥?飘零突然很想笑,想大笑!扯了扯嘴角,终究笑不出来。
风霜雪苦笑着说:“那样天真的你,那样单纯的你,那样,美的你。子矜,你教我如何能放手?”
飘零的手被握得生疼,却仍微笑地看着风霜雪,仿佛一生也看不完,看不够。
“当日在雾风客栈,炎欢让我离开你,说我不配拥有你,只有他能给你你想要的幸福。我嫉妒的快要疯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杀了他!杀了那个你名义上的丈夫!”
风霜雪眼眸中突然迸发出浓烈的杀气,银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着仿若夺命的利剑,广袖中飞出一块月白的锦帕,右下角殷红的合欢开的正好。
飘零伸手欲接,锦帕却被生生撕成碎片在眼前散落。
“风哥哥。”
“不要叫我哥哥!我说过不要做你的哥哥!”
飘零看着快要被捏碎的手腕,咬唇忍着,不喊疼,因为心更疼!只有凄然地凝望着同样心碎的风霜雪。
“子矜,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风霜雪俯身吻上那片娇嫩的红唇,粗暴地抵开贝齿,卷起小舌吸允着甜甜的甘露,抱得很紧,似要将她蹂进自己的灵魂深处,消融。
飘零轻轻闭上双眼,流下两行苦涩的清泪。
谁欠了谁?谁又负了谁?
夜风中,两个同样绝望的人拥吻在一起,清浅的月光在沙滩上印下两个同样绝望的黑影。
墨黑的天空渐渐变成了浅浅的蓝色,很浅很浅。转眼间,海的尽头接壤着天空的地方出现了一抹红霞,慢慢地,红霞越来越近,海平面上跃起一轮红日,冲破飘渺的红霞,瞬间金光四射,发出夺目的光亮。
飘零没有眨眼,任凭阳光将眼刺痛。
风霜雪轻吻上她卷长的睫毛:“别看了。会伤到眼的。”
温柔的语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他只是那个竹林蝶苑中深情弄萧的男子,而她也还是那个抚琴高歌的程子矜。
“殿下。皇上让卑职请殿下回宫准备,别误了吉时。”
星魂在礁石后垂首道。
“子矜,你能理解吗?”
绝世的面容此刻像个要糖果的孩子般,殷切的等待着一个答案。
“我理解。”但是不原谅!
飘零牵起风霜雪的手,往金色的大殿走去。
第二十九章算前言,总轻负
“四部曲之红尘”
第三十章离愁渐远渐无穷
方才飘零一舞,风霜雪已感倒她词里的离别之意,只怕这一走,永无相见之期。
心中骤然疼痛,一挥手,金漆桌案已成碎片。
惟见白衣消逝在殿前,决然而去。
子矜啊子矜,你终究不肯等我!
“站住!”风靖宇厉声喝住风霜雪向外的脚步,肃颜道:“皇儿,今天是你大喜之日,切不可乱了规矩。”
“父皇,儿臣……”
“皇儿,带海瑶回宫去罢。”
露儿盯着风霜雪苍白的俊颜,修长的手指在身后紧握,突起的骨节咯咯作响,深邃的眸中尽是哀伤。
这是风哥哥吗?露儿突然有些不能相信。那个风华绝世的男子竟然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风哥哥,快追呀!算着飘零离去已有半盏茶的时间,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露儿着急地起身,刚要开口,沉默许久的风霜雪突然转身,携起海瑶慢慢地向殿外走去。
“风哥哥,你好糊涂啊!”露儿一甩袖,先他一步跃出殿外,直追飘零而去。
宽大的红袖下,海瑶握了握冰冷的他的手,温柔妩媚。
浪花拍击着礁石,一只孤舟停泊在岸边。
“星魂,麻烦你送我离开。”飘零跃上小舟,清澈的目光洒向醉卧在船舱里的黑衣男子。
星魂扔掉手中的酒壶,翻身坐起,月夜下,白衣女子翩然出尘,灵动的双眼正望着自己,无喜无悲,却教人忍不住心疼。
“程姑娘?”
“是我。”远处灯火阑珊,飘零知道,是该离开了。
“星魂,如果当我是朋友,就送我走吧。”
转身不再看那座刺目的宫殿,漆黑的海面一望无际,翻滚着黑色的波浪如同一块黑色的幕布要将自己包裹,窒息。飘零知道,如果没有星魂,自己是走不出这座岛,这片海的。
星魂凝视了她片刻,不再言语,将船头的绳子割断,扬帆时,一道红影闪在眼前。
“等等我!”
“露儿?”飘零惊喜地看着红裳人儿落至面前。
“我跟你一起走。”露儿抚着胸大口喘气,为了能追上飘零,一路狂奔,运动过后的小脸泛起可爱的潮红。
“为什么?”飘零不解。
“风哥哥变了,我以后再也不要看见他!”露儿委屈地撇着嘴,“一看见他和那个女人手牵着手离开,我就恨不得抽他几鞭子…”
飘零不自然地笑了笑,露儿赶忙捂着嘴巴,歉意地看了看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都过去了。”飘零转身看向星魂:“走吧。”
海清阁
“殿下,妾身替你宽衣。”
“海瑶。”风霜雪挥落胸前的玉手,海瑶脸上不免闪过一丝感伤。“戏,做够了!”
“妾身不知殿下是什么意思?”红妆白发,凤冠嫁衣,湛蓝的瞳孔无辜且温柔,微笑的嘴角,醉人的羞红。
“海瑶,你是聪颖灵慧之人,今日的婚事为何,想必不用我多说了。”风霜雪伸手除去身上刺眼的红衣,摘去头上玉冠,青衫银丝,依旧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太子殿下。
“殿下,妾身不懂您所指何事。”海瑶浅笑,蓝眸中温情脉脉。
“在我面前,收起你的伪装!”一道凛冽的目光扫过那张美丽的脸庞,深潭中杀意弥漫,风霜雪修长的手指覆上那道纤细的脖颈,寒冷的气息自薄唇中吐出:“把解药交出来!”
五指收缩,脖间传来致命的疼痛,娇艳的脸顿时煞白,海瑶紧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交出来!”青衫翻飞,银丝撩起俊颜,寒冷的双眸已泛起血色,风霜雪死死盯着海瑶,一字一句地说道。
自从在海边,飘零被海瑶的歌舞所惑,风霜雪已觉出不对。任海瑶再胆大,她也知道在自己面前,她没有下杀手的机会。回到别院中,风霜雪假装不经意间探了飘零的脉搏,躁动不安的跳动隐藏着一股幽凉诡异的气息,只待有所牵引,那气息随时会要了飘零的命!
“海瑶,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听似无奈,却又冷得骇人的口吻,海瑶的双脚已离开了地面。她惊恐地瞪着等风霜雪越来越紧的指力,就要将自己捏成碎片,死亡已逐步逼近。
欣姑姑,这就是你的好儿子,他答应了你定不负我,现在却要杀我!
风霜雪,你还是那个会牵着我的手,温柔地唤我瑶妹妹的男子吗?十三年了,我费尽心机将你身边的女人一个一个除去,为什么你还是看不到我?
海瑶沉默地闭上了眼,脑海中又浮现海边那个青衣的少年温柔地吹着萧,蓝衣的女孩翩翩起舞的场景。总以为,你会是我一生的幸福,曾经,幸福离得我那样近!
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手背,风霜雪触痛般松开了手,踉跄后退。
她是海瑶啊!我答应过母后定不负她的,我在做什么?
眸中赤色尽褪,冷俊的面容有些迷茫,颤抖的双手在袖中紧握。
胸中突然涌进新鲜的空气,海瑶跌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白皙的脖颈上瞬间映出清晰的五道指痕,凤冠已落,满头银发铺洒在肩上。海瑶抬眼看着风霜雪,苦笑,再冷笑。
“你杀了我吧,我不会给你解药的。”海瑶摇晃着站起身来,满脸坚决,冷笑地看着倚在门边的风霜雪
“瑶妹妹……”
“不要叫我瑶妹妹!”狠心甩开风霜雪欲扶的手臂,海瑶突然大笑起来,摇曳的烛火影引着满室大红的绸帐,份外可笑!
“你的瑶妹妹死了,就在刚才的那一刻,已经被你亲手掐死了!”海瑶咬牙说出,满脸清泪纵横。
风霜雪转过身去,不忍再看她凄楚的样子。
是呀,都回不去了!海瑶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善良的圣女,而风霜雪,也不再是那个在母亲身前发誓的青涩少年。当初的纯真早已在时光中悄悄蜕变,流逝了。
风霜雪道:“海瑶,把噬心蛊的解药给我。”青袖中伸出修长的手指,平坦着,颤抖着。
“呵呵,风霜雪,噬心蛊本就无药可解。要不,你以为当年欣姑姑是怎么死的?”海瑶轻轻笑着,看起来妩媚动人。
“你说什么!”风霜雪猛然转身,紧捏着海瑶纤细的手腕,颤抖的嗓音带着些许暗哑,和几分不敢置信的眼神。
“噬心蛊是我们海族的圣物,是见证爱情贞洁的圣药。中蛊后,如果有一方不爱了,或放弃了,必定受噬心之苦,锥心之痛!直到死去。”
海瑶任由着风霜雪将自己的手腕骨捏的咯咯作响,依旧媚笑着,一如往常谈笑般呵呵笑着。
“欣姑姑当年给自己下了蛊,却没想到,哪一个皇帝没有三宫六院?哪一个皇帝又不是喜新厌旧?最后,不得不放弃了,受噬心蛊发作折磨至死!”
眼见风霜雪的脸渐渐变得铁青,海瑶心中涌起报复的快感。转而又笑着说:“其实,你心上人的蛊也未必不可解的。你身上无蛊,只要你将她身上的噬心蛊引到自己身上,那她的蛊,便也解了。”
“怎么引?”
海瑶侧身靠在风霜雪的肩上,在他耳边轻轻呼出几个字。风霜雪的脸瞬间由铁青泛起一丝尴尬与潮红,半响不语。
“怎么,你不愿意?我本以为你是很愿意的。”
海瑶尖锐的笑声在房内回荡。
“还是,你怕她不爱你?又或是,你怕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