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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朗读会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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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站前延伸出去的主干道是一条舒缓的上坡路,行道树枝繁叶茂,绿意盎然。公交车来来往往,上学途中的小学生们奔跑着经过我身旁,商业街的店铺前头有老太太在打扫。在这番早晨的热闹景象中,从青年腋下伸出的橘红色飞舞般地穿梭而过。只要麻烦不降临到自己身上,人们谁也不会去注意它。只有我,在盯着那道橘红色。

爬上坡顶时,人们的身影减少,周围出现了一片密集的住宅区。像是在抄一条熟知的走惯了的近道,青年毫不迟疑地拐过好几个弯,又进小巷,又穿公园。一路上有图书馆的分馆,有教堂,有净水场。照道理并没有什么曾经尾随过谁的经验,然而不知怎的,我干得很漂亮。我不仅能够目测适当的距离,也能够自自然然地调节走路的速度。青年一次也没有朝这边转过头来。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候,青年拐进低层公寓林立的那一块的一条小路,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打开了用篱笆围成的一角的小门。这扇门寒碜得很,门上的白色涂料大部分已经剥落,铰链也快掉了。青年的脊背和过长的行李被悄没声儿地吸入了门内,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我在公寓入口用公用电话打电话到公司。告诉说“因为身体不舒服需要请假”时,谎话出来得实在过于顺溜,连自己也吓了一跳。那位前辈男职员并没有怎么嫌麻烦或担心的样子,只生硬地说了句“啊啊,是吗”。一放下话筒,心情马上变得轻松愉快起来,我急忙回到那扇破败的门边。

探头往里一看,没想到里面是一片开阔的椭圆形空间;浮现在眼前的天空,仿佛是被单独剪切下来的一块。

青年的贵重行李是标枪。他卸下筒的前端,从里面将它抽出来时,我立时察觉出那是一杆标枪。在电车里面纯粹是一个搅得四邻不安的东西,握在脱掉衬衫长裤露出运动装的青年手里,转瞬间变作精悍的一条直线。早已没人对它咋舌,它在明亮的天空底下舒展快活地展现着自身的形态。这里只有青年和我两个人。

住宅区中央怎么会有那么宽阔的一处体育场,我至今感到不可思议。家家户户最大限度地逼近护栏,护栏里面却没有任何东西遮挡。充满宁静,城市的喧嚣鞭长莫及。恐怕是修造好之后经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缘故吧,跑道的线多处磨秃了;跑道内的草恣意生长,郁郁葱葱;生锈的护栏上藤蔓缠绕。在第三区凑合着设置有观众席,构造实在简陋,就是钢骨架成后装上一块板。但正是这样的朴素,为宁静增添了深度。

站在观众席上放眼望去,能够心旷神怡地看遍体育场的角角落落。我掸去长凳上的沙尘,把包放在脚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的同时坐了下来。我觉得这里毫无疑问将是我今天一天要待的地方。

青年把标枪插入某个地点啪嗒一声放倒,然后再次竖起标枪,两回、三回地重复该动作,在第十一回半的地方做了标记。刚刚还在的危险性已经荡然无存,青年和最熟悉自己身体的伙伴一道,表现出蓬勃生气。那个标记,成了助跑的起始位置。

邂逅青年时,我四十六岁,正是即将迎来丈夫去世满十年的时候。结婚不满五年,在市公所工作的丈夫就被恶性肿瘤侵蚀了肺部,癌细胞眨眼间转移到脑部,三十八岁就走了。他是一个豁达开朗的人,唯一的爱好就是制作飞机的塑料模型。

我没有孩子,霎时间成了孤单一人,一时间除了呆呆地望着他留给我的塑料模型以外,什么事也没法专心去做。但是又不能一直那样下去,终于被逼无奈需要工作了,就到一家小小的贸易公司做了办事员。

关于我之后的人生,也没什么事值得特地记在纸上或对人说起。由于丈夫同疾病做斗争的那一年多的生活实在过于惨烈,人生的能量全部耗在了那里,剩下的就只有好比还在冒烟的余烬了。公司以进口国外家电产品为主营业务,大权独揽的印度总经理雇用了大约十名员工办理业务。交给我的,最好也就是试用电动葡萄酒开瓶器或蒸汽美颜器以及输入合同之类的活,绝大多数是不起眼的杂事。开开发票,上邮局走一趟,整理整理文具,一天就过去了。既不会得到谁表扬,也用不着提心吊胆担心能否完成严格的指标,也不会因为被竞争对手抢了先而流下悔恨的泪水。

早晨六点起床,听着广播里的英语会话讲座准备出门。第一个上班收拾办公室,以便大家能够立即投入到工作中。十二点,独自待在茶水间吃便当。三点,按照同事的各人喜好帮他们泡茶,有谁出差带了特产回来就负责平均分发。听到位于大楼南侧的公园那口自动钟一奏响五点的旋律,就迅速下班。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手里拿着飞机模型,对着透过窗玻璃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想象着它在广阔无垠的天空飞行的样子。虽然不十分理解丈夫活着的时候为什么能热衷于这种玩具,可只要静下心来观察,就会发现圆润的机身、歪歪扭扭的螺旋桨、机翼画出的曲线等全都得到了非常细致的再现,使人禁不住去抚摸它。胶合剂和涂料的气味还没有消散,机身角角落落残留着丈夫指尖的味道。

“呜——呜——”

我试着模仿引擎的声音。我试着让机身上升或盘旋,也试过用食指转动螺旋桨。“咔嗒、咔嗒、咔嗒”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回响。这样那样地动着动着,一般情况下就能够顺利地进入梦乡。

继丈夫之后离我而去的,净是一些因年龄或特殊原因不得不离开我的人。丈夫的双亲,一直没能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中重新振作起来,相继过世;长期卧床的我的母亲,在故乡的敬老院里默默咽下最后一口气;弟弟被调往国外工作,带着妻子前往伊斯坦布尔上任,在当地出生的侄女的长相,我只在照片上见过;丈夫从单身时代养起的猫——喵喵,在一个小雪霏霏的隆冬傍晚,享尽天年,二十一岁去世。

大家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仿佛水从合拢的双手间滴落似的远去,我只有默默地目送他们离开。视线落到自己的掌心,那里只剩小小的窟窿,没有任何可供滴落的了。

为了不去看那种空虚,我选择专注于眼前的杂事。不抱获得别人认可、提高自己的希望,反而一心扑在无论谁都能胜任的这类工作上。再怎样细心地给花瓶换水或者泡茶,我的痕迹也不会留在任何地方。这样很好。无论在公司还是在哪里,我都表现得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似的。“丈夫不在此地,自己同样不在此地”——我希望通过这样想的方式来感觉丈夫就在近旁。这,就是邂逅青年时的我。

做完热身运动,青年端着标枪开始活动肩膀。在寻找把手手感的同时,青年举起标枪,轻轻掷向数米外,然后拔回来再投掷数米,如此重复着在田赛运动场上来回跑,形成痛快的固定的节奏。标枪顺从地听由青年摆布,已经绝不再显得过长了。尽管比青年的身高要长得多,但它却像手臂的一部分般融入他的身体,保持着和谐。

活动肩膀的运动,距离逐渐拉长开去。无数遍不计其数地做惯了的动作所具有的稳定感,甚至传递到我这边。身体是那样自然、正确地活动着,无须多加思考,只需照着描出生前的记忆一般。

从观众席也能很好地看清标枪的形状。它的粗细能够让青年的手掌完全掌握,它带着柔韧且坚固的气息。银色的涂料大概由于常年使用的缘故,色泽发暗,但很内敛;缠在把手上的胭脂红的布磨破了,看上去像是被汗水浸湿了。枪头坚固且尖锐,的确配称枪;枪尾则如同流水般霎时变细了。

不知不觉间,淡云散去,天空高远。除时而有小鸟成群飞过以外,再没有任何东西干扰青年了。透过缠绕在护栏上的藤蔓的缝隙,能看到马路上奔驰的车辆或者到阳台上晒被子的人的身影一晃而过。但那些在我看来,全都是与这里的天地没有瓜葛的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实在难以相信,青年头顶上方的天空,与椭圆外围的天空属于同一种类,我感觉自己被遗弃在了某个遥远无比的地方。但是一点也没有感到不安。我确信,只要青年在我眼前继续投掷标枪,这里就是受保护的地方。我只看过一次手表,确定已经过了公司的上班时间之后,眼睛一直没从青年身上移开过。

青年注意到我了吗?我想我肯定在某个时刻闯进过他的视野里,但他并没有片刻表现出把注意力停留在我身上的样子。是因为出现观摩者并不稀奇,还是因为他就是那么专注于练习呢?总之,他对待我就像我并不在场似的。对我来说,这求之不得,这是我最习惯也最熟悉的被对待的方式。亏得如此,我才能够尽情地望着他。

终于,青年右手持枪站在了助跑位置上。从短袖袖管和短裤裤管里露出的浅黑色肌肉,在阳光底下散发着油亮的光泽。在电车上挨着站时感觉到的精气神,隔开一段距离,反而变得更加浓厚,突显出无懈可击的肉体线条。这是未被外物侵蚀、不知欠缺的肉体,宛如岩浆生成的结晶一般。

许多东西的细微部分都清晰可见,可不知怎么,独独青年的脸庞被笼罩在光线中,只能依稀可辨。尾随他期间当然只能看见他的后背;在电车上四目相接时,在一瞬间递上眼神已竭尽我全力,哪还有什么勇气窥视他的表情?我明白的,就只是手里持枪的他,此刻正将视线固定在空中的某一点上。

眼睛盯着这一点,青年开始助跑。最初几步很轻盈,慢慢地速度加快,引枪,势能增大——下一瞬间,枪出手。我不由得身体前倾,屏气。枪在空中画出一条线。它飞到比我猜测的远得多的地方,最后插在了草坪上。全过程速度极快,像是看穿了我的疏忽大意,一眨眼的工夫,开始、完结。

青年一遍又一遍地投掷标枪。预备,助跑,投掷,去取枪,把它拔出来再回到助跑的标记点。他平静地重复着这一整套动作。有一具如此漂亮的肉体在跃动,包裹着体育场的宁静却丝毫没起变化。传到我耳朵里的,有鞋钉的声音,有标枪离手飞出那一瞬间的破空声,还有青年用力踩踏草坪的声音——就只有这些。投掷产生的这些声响,被慎重地收入了宁静的底部。为了避免成为青年的干扰,我屏息静气,没有咳嗽一声。

一开始,光是用眼睛追逐这一连串动作就已经让我无暇他顾,不过过了一会儿,我便能够感觉到各个动作的形态、衔接方式、它们的意义以及其他有关投掷的各种事情了。首先让我大大吃惊的是,无论投掷多少次,青年助跑的脚步就是不乱。起跑四步,中间八步,从引枪到动作完成七步。青年的双脚持续准确地踏出该步数。阳光转强也好,风向改变也罢,都不会有影响。4、8、7。4、8、7。4、8、7。这一反复在大地上奏响一曲旋律。

助跑过程中,标枪闲适地将自身交托给青年。既没有过分逞强,也没畏缩不前。它心里踏实得很,似乎相信:只要遵从青年的命令,那就是好的。

站在助跑起跑点的青年,我喜欢他弯曲右肘把标枪架上肩的那一瞬间。那是将无比宝贵之物拉到身边,想要与它融为一体的姿态。青年和标枪,在交换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正因为在十九步后就要立刻分道扬镳,他们越发希望亲密地联结在一起。青年用他的耳垂和脸颊感受着标枪的柔韧,标枪在他的手掌中感觉着不可动摇的稳定。

我当然也喜欢在空中飞的标枪。它出人意料地以低角度飞出,离开青年的手的一刹那,突然改变模样。不是描画抛物线之类轻而易举的事,而是简直宛如获得新生命似的全身震颤着猛烈地劈开空气。光是拿眼睛追踪它的震颤轨迹,我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生怕标枪就这样飞向乱七八糟的方向,但结果证明无须担心。青年对它的控制有效极了。标枪忠实地捕捉到青年看准的那一点,选择最严谨的轨迹落下。不,“落下”这个词也许并不贴切——标枪它只是静静地着地。

不知不觉间,太阳升得老高了,早晨的气息消散殆尽。长木凳安静又温暖,凹陷得恰到好处,坐着很舒服。有棵橡树把枝叶伸展到了观众席旁边,亏得它投下叫人心情舒畅的影子,斑驳的日光在我脚边摇曳。照旧没有别人会来这里的任何迹象。

尽管标枪已经飞得足够远,但青年仍不满足,一直在持续练习。投掷标枪——仅仅就只是这项练习。标枪运动员练习投掷标枪,这幅再正常不过的风景,不知怎的让我感到了特别。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使用肉体的运动,也是孤独的思索。

对于青年,比起投掷标枪的时间,走路的时间要长得多。每投掷一次,要去超过五十米的前方去取枪,再返回到助跑的起始位置。青年垂着头慢慢走,钉鞋踩踏草坪的声响,也能传到我耳边。不知不觉地,田赛运动场上出现了一条他的通道。

青年边走边思考。是在脑海里重现刚才的投掷动作,然后加以改正吗?是在重新整理下次投掷中应该尝试的动作要领吗?或者还有别的什么,比如在想死去的人?——看起来也有点像。

青年的背影很像悼念死者的身影。他一步一步走向死者倒下的地方,把失了空壳的灵魂拔离地面,握紧它拉向自己——上面尚且残留着前一刻跃动的记忆,然后听着死者们飘向遥远的天尽头的声音,再次返回到这边。通过投掷标枪,青年默默地完成着自己的使命。

拿钉鞋鞋尖轻轻点了两三下地面后,青年进入不知第几次的投掷准备状态。汗水从发尾滴落。脚边放着他脱下的衣服、鞋子和双肩包,抟成一团。就在我用眼睛描摹他浮现在逆光中的肩膀肌肉时,青年握紧了标枪。它即刻平行于地面来到肩膀上方的固定位置。这是他们融为一体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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