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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彼岸_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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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我有利。认识到这一点,其实人可以不对那些原始本能太过于屈从。当原始的情感反应对于个体发展不利的时候,人应该有能力跳出这种基因的束缚。”

“那你呢?”草木问,“你有本能反应吗?”

“我?”陈达说,“要看怎么讲。我们有基础的内嵌模块,而且有很多。但如果你说的是某种生物化学腺体带来的原始反射,那么我没有。”

“所以你才不能体会别人的心是吗?”草木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陈达停了一两秒,平静地反问:“你为什么这么讲?”

“你能体会我的心吗?”

“我正在这样做。”陈达说。

“你自己的心呢?你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情是吗?”草木又问。

“这又是一个定义问题。”陈达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平和的语调,“人类的自然语言对多数词汇的定义都是模糊的。我们可以改天找个时间谈,先对我们的词汇定义进行统一。”

草木在那一刻,感觉出脚下坚冰碎裂的过程。她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对陈达对自己的感情都有一种一厢情愿的误会。

悲剧命案之前三天,草木回家一次。那一次是导火索。

她本来只是想从家里拿一些东西,但是遇到爸爸从工作室里走出来。他和她在楼梯上相遇了,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爸爸看到她时愣了一下。最初的反应是皱眉,问她最近住到哪里去了,当他得知她租房时,一脸震惊,备受打击的样子。然后是问询她的成绩。在得知她的成绩、怒气爆发之前的瞬间,又一脸疲态,说“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他异常悲哀地擦过她身边走过去,说“你们都要离我而去了”。

那天下午回到她租房的公寓,她反复想着和爸爸相遇的片段,那个短暂而悲哀的时刻。她能察觉爸爸的失望,由愤怒转化而来的失望,对她不能升学成功的失望,对她离开家的失望。这种察觉引发又一轮抑郁,转化为她对自己的厌弃:她最终让所有人失望了。

这么想着,她有一种彻骨的冷。她控制不住的是心底升起的那种可怕的念头:她把一切都搞砸了。爸爸对她不抱希望了,再也不关心她了。妈妈会失望的。哥哥说她软弱。陈达告诉她,她是体内化学平衡失调。

是的,都是她不好。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问题。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认为她好。所有人都转身离她而去,再也不在意她的存在。整个黑暗的宇宙中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草木有点想哭。只要有另外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在意自己,她都会获得安慰。

她幻想着自己失败的未来,就像前几天电视里看到的那个喂奶的妈妈,因为忍不住哭,所以被认为缺乏合格的喂养心理素质,被人将孩子抱走。她觉得自己也会那样失败。她好想去找妈妈,去天上。妈妈一定会像小时候那样捧起她的脸,吻她的额头,说宝贝宝贝,你放心,你很好,你很好,不是你的错。

她还记得自己拿刀片轻轻滑过皮肤的时候,刀片和皮肤之间的冰凉触感。她那时忽然觉得放松,终于可以结束了,可能只要再来一次,再稍稍用力试一次,就能把这一切都结束了。那样就再也不累了,没有心里尖锐的痛感,不用面对测试,不用面对争吵,不用面对自己被所有人抛弃的恐惧。能见到妈妈了。

黑暗中,烛火要熄了。也许另一个空间有亮光吧。

太累了,她想,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在意我的离去吗?

就在那一刻,哥哥出现在她房间的门口。他或许已经敲了一阵子门,她只是没注意听。他把门踹开,把刀片从她手里夺下来,大声地呵斥,还重重地敲了她的头。

“傻子!”哥哥说,“傻子!你要干什么?!”

她不说话,泪如雨下。

“振作点!”哥哥摇晃着她的手臂,“是爸爸骂你了吗?回答我,是他骂你了吗?”

她仍然说不出话,点点头,又用力摇摇头。

“是爸爸骂你了,对不对?”哥哥的两只手像两个钳子钳住她的手臂。

两天以后,就发生了哥哥和爸爸的致命冲突。

命案消息传来的时候,她的心冻结成冰。她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

林山水

林山水去找父亲之前,抽了两条雪茄。

他特意选择了陈达例行公事检查房间的时间,不希望遇到陈达。这是他和父亲之间的事,他不想让陈达介入。他想正面问问父亲,想找到理解父亲精神状态的某个钥匙。

可是事与愿违。在进入房子的第一时间,他就撞上了陈达。

“你来做什么?”陈达平静地问。

山水推开他:“我需要理由吗?我的家,我想回来就回来。”

“你很生气。”陈达说,“按照职责,我需要弄清楚你的精神状态再让你进去。”

山水定住了,一字一顿地问陈达:“前两天我妹妹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跟她说话的吗?你不允许她见父亲?”

“我没有。你妹妹和你不一样。”陈达说,“她的状态不好,但是攻击性比你小很多。”

“那你说她什么状态不好?”

“她有非常强的抑郁倾向和自伤倾向。我只是按常规惯例进行了检查和处理。”

山水陡然警醒起来:“常规处理?什么是常规处理?”

陈达说:“对严重抑郁病人的两种常规镇静药物。”

山水拎起陈达的领子:“你对她的判断对不对就敢给她吃药?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陈达退了一步:“你此时非常激动,眼轮匝肌和降眉间肌的紧张度超过平时2个sigma,出什么事了?”

“她昨天晚上想自杀。”山水说,“是不是你给她吃了什么不对的药?”

“她想自杀?”陈达说,“不应该这样。我给她吃的药都是以前吃过的。我今天下午去看一下。”

“你休想!”山水说,“你这辈子休想再去干扰她。”

就在这时,父亲的小工作室的门打开了。父亲出现在工作室门口。“你上来。”他对山水说,“你刚才说草木怎么了?”

“她昨天差点就死了。”山水对父亲嚷道,“她差点就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父亲显得非常震惊,又有一点颓丧:“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来问你为什么的!”山水边说边上楼。

山水想要爆发,他有一种憋在体内发不出来的感觉,说不上是什么,就是压抑在身体里想要冲破体表的感觉。

山水问过自己,为什么要闹,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地跟父亲吵。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他是想让父亲睁眼看看,看看妹妹和这个家,从他那个小破房间里出来,看看他工作室之外所有已经变得混乱破败的角落。他想吼叫,想把父亲耳膜上封着的那一层隔膜撕开,让父亲听到自己心里翻滚的熔岩的声音。

山水想起中学时跟父亲的吵闹。每一次他上楼去,跟父亲说“我要出门去”的时候,都会遭遇到父亲的严厉压制:“不许去!你是怎么回事!你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吗?”

十几岁的山水在气急中总会找到父亲致命的软肋,那就是母亲,他会攻击这一点,作为父亲对他的约束的报复:“你别想管我!要是我妈妈在,她才不会管我。”

父亲在这种时候会更加爆发:“你就是想要气死我对吗?你以为我怕你吗?”

山水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梦想着长大后搬出家去。父亲和家对于他来说,就是悬在头顶上的一个压抑性的吊灯,随时随地有坠落伤人的风险。可是奇怪的是,当他真的搬出去,当他真的和他的朋友们住在天桥下的空地里,他却依然没有那种心无旁骛的畅快,或者那种可以不顾一切的忘怀。他仍然时不时回家,仍然时不时在心里听到父亲的声音,并因此而恼怒,仍然有一种冲动,想把父亲从他的小工作室里拽出来,向父亲证明自己。

山水在大桥下住着的伙伴并不是都理解山水这一点。他们有时候会问他,为什么还对家里的事情斤斤计较。山水会把父亲对他的管束和苛责一一给他们念叨一遍。他们不会感同身受,只是哈哈讪笑,笑他太过于执着于一些无意义的纠结。只有斩断了这些纠结,才可能有他期望中的潇洒的人生。他的朋友们来自世间各个角落,多半从未和父母生活过,他们是在新型培育机构出生长大,那里专门接收怀孕后不愿意承担生养义务的父母的孩子。那些朋友有的身体存在畸形,有的因为被父母遗弃而愤世嫉俗。

“可是我爸爸他就是这么武断!他……”山水抱怨道。

“为什么你就不能彻底忘了他呢?”他的同伴们问他。

“因为他让我难受啊!他……”

可是他的同伴们只是不以为然。他们的心如浮萍。他们从小生下来的体征指标就有全部精确的记录和数据回顾,可是他们一到少年几乎全部离开养育机构,毫无挂念,心如浮萍。他们不能理解他的痛苦、他的爱的回忆和他的耿耿于怀。

天桥下的同伴们成立了一个“反智能联盟”,他们是被智能社会抛弃的人,无力融入,于是把所有不满与自怜转化为对智能社会的愤怒,经常组织破坏智能机器的行动。

山水已经来到了父亲的工作室外面,父亲的衰老和颓然让他略略惊异。父亲手扶门框,眉头拧得像一把锁。“你说草木到底怎么了?”父亲问。

“她前两天不是来见你了吗?”想到以前种种,山水的眼睛里忽然有点潮湿,他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点委屈,“她见你说什么了?难道不是你的刺激才让她想自杀吗?”

“她尝试自杀了吗?”父亲的嗓子有点嘶哑。

父亲的心脏病似乎发作了,话音没落就向下跌倒。这时,陈达从山水的身后上前一步,扶住父亲。他顺势抬手,试图阻止山水的前行。山水顿时勃然大怒。陈达搀扶父亲的姿势,熟练而亲密,就像一个儿子应有的样子,而自己只像是一个陌生的外人。山水看着陈达干练娴熟的动作,似乎从他的嘴角看到一丝嘲讽的笑。山水的心被尖锐的针扎到心底。

他发疯似的上前想要推开陈达,陈达抬起手,山水突然感觉出身体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是实实在在的挡住,不是心理作用,手脚都遇到一股反向力,就像是在十级台风天逆风行走,又仿佛是撞到一堵玻璃墙上。他猜想或许是某种电磁力,透过陈达的手掌释放出来。

山水在透明的屏障前无法前行,拼尽全力与这种力量对抗。只看到陈达在屏障的另一侧搀扶着父亲,一只手前伸,阻挡自己前进。

他那一瞬间心撞上了墙。他听见碎裂的声音。他的狂怒被某种轻蔑的冰冷弹回,更强烈地反弹到自己身上。

他想起八岁那年母亲生病的时候,自己搀扶母亲的情景。母亲那时刚刚生病,很虚弱,看到院子里冬日的温暖太阳,想下楼走走。他搀扶她一步步移下楼梯,他能感觉到她躯体的沉重与柔软。那个场景与今天眼前的情景是那么相似,给眼前的情景一种别样的讽刺。有权守在父亲身边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外来的异类。

他无法遏制心中的怒火,想要与陈达同归于尽。

他转身下楼,想要去拿门口的大理石雕塑,那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护卫自己的武器。

“我绝对没有杀死我父亲。我唯一想教训的是陈达。等我上楼的时候,我父亲已经倒在地上了。流了很多血。是陈达干的。只能是他干的!”

林山水再一次对调查员重复道。他没有杀人。他难以抑制心里的悲愤。

青城

开庭在即了,但青城感觉自己仍然没有做好准备。

事情的走向有点脱离他的预期。他之前以为,这是一场有关于探究真相的私人案件,但很快就发现,无论是公众还是媒体,似乎对其中的细节究竟为何并不太感兴趣,而是被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抓住了视线,例如:如果人与人工智能证词不一致,是否可以相信人类?人工智能陈述的事件,是否可以直接调取其记忆呈现给公众?人工智能会撒谎吗?人工智能会有报复心吗?

在这样漫无边际的讨论中,斯兰公司和其他几家公司开始加强了进攻火力,目标指向了德尔斐公司的超级人工智能DA。DA作为后起之秀,能在短期积累极大量数据和市场资源,与其超强的客户服务能力密不可分。DA率先推出高强度仿真的拟人服务,先是在商店导购中增添了觉察客户满意度的回应功能,然后使得智能理财顾问和医疗顾问更加彬彬有礼,让DA迅速占领大片客户市场。而斯兰公司的攻击就在这里,他们全力支持林山水辩护。如果陈达被证明有罪,那么DA就让人质疑其能力,必定会流失大量客户。

这次案件最大的疑难在于,林安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安置摄像头,为了保密,也没有把实时讯息传送到互联网,因此完全没有录像可以援引。判决全凭间接证据。

青城在一次开庭前的例行沟通会上对陪审团说:“你们需要做出的,可能是划时代的判决,因为你们需要跳出自己的物种身份做判断。”

他觉得陪审团不太可能理解他。他们都依然觉得,这是一宗纯粹基于事实证据的案子,都坚信自己的公平。

陪审团坐在一起的时候,就自觉分了组:六个人类坐在一侧,六个人工智能坐在另一侧。这个现象就如此不同寻常,意味深长。青城站在十二个人面前开会的时候,几乎难以发言,他被面前截然分开的两组人震惊到了,站在他们面前,看见他们彼此都还没意识到的鸿沟。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事实上,人工智能参与人类陪审团、取代人类陪审员的过程一直在进行,在这次事件之前,整个陪审团几乎都已经完全被人工智能所占据——人工智能判断更迅速、思维更敏锐、观察更细致,还没有那些左右判断的非理性的情感因素。这个趋势是如此自然,以至在这次事件之前都没有人质疑其合理性,而其替代过程也是缓慢的,不引人注意的。这次事件开庭之前,青城惊异地发现,他的陪审员数据库里人工智能和人类的比例已经达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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