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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彼岸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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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他非常困难地要求最终的陪审员比例达到1∶1。

这六个人对六个人的组合,坐在长桌的两侧像谈判的双方,最后会给出什么样的判决,青城心里毫无线索。

最终开庭的那一天早上,青城又找德尔斐公司目前的总负责人商量了一次。“你们真的要对林山水提起诉讼吗?你们的最终诉求是庭外和解还是送他入狱?”

青城觉得自己问得已经很明白了,但是德尔斐公司的负责人——青城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人还是人工智能——坚持认为,自己寻求的是真相,不考虑判决结果。

“这件事没有直接的案发视频,只有间接证据,很可能得不到最后的真相。”青城问,“林安也是你们公司的科学家,对他的家人,你们不想有所保护吗?为何一定要公开审理,而不是庭外和解?”

“不行,必须公开审理。澄清陈达无辜。”负责人说。

青城于是明白,对公司而言,公开审判这件事,宣传的意义大于审判结果。他们想要的,只是证明自己的产品没有安全隐患。有关人的问题,不是他们关心的事。

德尔斐公司没有告诉公众,他们甚至已经秘密安排了一场盛大的产品发布会。

“你说你用磁场对衣物当中电子线路的作用,阻止了林山水的前行,为什么这么做?”控方律师问陈达。

“因为我判断林山水对林安有人身威胁。”陈达说。

青城听着,观察着陈达。他是控方提审的第一个证人,从清早到现在,回答了控方律师最多的问题,可是没有一丝神情上的变化。不仅没有疲态和倦意,也没有丝毫烦躁。这也许是他作为证人得天独厚的优势,永远不会被律师的逼问弄得失态和失言。

“你如何判断他有威胁?”

“他的肾上腺素已经超出正常值3sigma,皮质醇和多巴胺也超出正常值2sigma,说明他当时处于特别亢奋的状态。而皮层的基础性扫描发现第二、四、七脑区都有异常亮度,其中在第四脑区、第七脑区的fMRI(功能性磁共振成像)观察能看到纠结和自激发的神经回路,这是很危险的征兆。对其海马体的基础扫描也发现不稳定的超常规亮度,说明正在被不稳定记忆所刺激。据日常观察,林山水和父亲近8年的全部相处时间中,有超过80%时间属于冷淡或负面相处经历,其中冲突次数超过百次。超常规的不稳定记忆刺激,大概率引起林山水对父亲的敌意刺激,从而加剧神经和激素的异常亢奋,达到产生危险行为的程度。他脸部肌肉的微表情扫描能印证这一点,他当时降眉间肌紧张,右侧苹果肌有不自觉地轻微抽搐。”

青城听进去陈达的一大段描述,但又没听进去。他猜想现场的很多人跟他一样。可是,他也知道,现场的大多数人都会把自己听不懂的这些话作为权威的保证。他们就是这样的。他不是质疑陈达的准确性,但陈达的问题在于,他太准确了。青城心里有种感觉,很想说,可是他什么话都不能说,他是法官。

“那么,”控方律师问,“以犯罪统计学的角度看,在这种激烈的情绪和负面记忆控制下,有多大概率实际发生伤害,乃至凶杀?”

“不能一概而论。”陈达说,“凶杀概率还与相关当事人的亲密程度、当时的时空环境和嫌疑人平时的一贯性人格特征有关系。”

“那么当事人是家庭亲属的情况下,在激烈的情绪和负面记忆控制下,有多大概率实际发生伤害,乃至凶杀?”

“不到10%。具体数字根据口径有所差异。”陈达说,“不过,在有过激烈冲突的情况下,如果家庭成员有伤亡,凶手是另外的家庭成员的概率超过50%。”

法庭现场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控方律师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特意停了片刻说:“最后一个问题,根据林山水的日常行为数据记录,他成为凶杀犯的概率有多大呢?”

陈达目不斜视,面色仍然静如止水,说:“林山水从中学起就具有不稳定型边缘性人格,曾有过酗酒、打架斗殴、退学等明显反社会倾向,对戏剧化情节有特殊偏好,离家独自居住,没有稳定职业,与一群游离在正常社会秩序之外的边缘性群体接触紧密。在家中发生过多次争吵,情绪易唤起,愤怒情绪占据家庭冲突中78.5%时长,曾多次被检测出憎恨情绪,还有威胁性恶语相向和实际持物肢体对抗记录。当天因为受到妹妹情绪失控的影响,也处于情绪失控的边缘。总体而言评估,这种情况下犯下罪行的概率超过89%。”

青城听到这个数字的第一瞬间就知道,林山水这孩子完了。

“所以你做出了正当防卫的合理判断?

“是的,我的判断满足所有的流程规定。”

控方律师特意走到陪审团面前,向他们示意,然后转头又问陈达:“那后面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之后林山水下楼去了,我不清楚他去做什么。我扶着林安坐到工作室的沙发上,他在大口喘气,感觉不适,有心脏病突发的相关症状。我去隔壁的医务室给他拿药。回来之后,看到林安倒在地上,被尖锐物刺伤腹部,有鲜血流出。林山水在现场,跪在林安旁边。”

“这中间大概有多久?”

“三分钟左右。”

“好的,我问完了。”控方律师充满风度地点点头,回到座位上。

辩方律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尤其是针对林山水的具体指控:“请问,你有哪些实际的针对我当事人的证据?”

陈达依然平静如水,似乎感觉不到空气里鲜明的敌意:“我想,呈现证据,是控方律师的义务。我只是证人之一。”

“那换句话说,”辩方律师又问,“除了你对林山水的情绪状态扫描和成长历史数据分析,你还搜集到哪些更直接的证据?比如看到他手持凶器?听到林安的遗言?或者其他什么?有这些证据吗?”

“他跪在林安身旁。”陈达说。

“他只是跪在林安身旁而已!”辩方律师说,“林山水碰凶器了吗?”

陈达说,“没有。但是他手上有血迹。后来警察从凶器上发现了他的指纹。”

“他手里抓着凶器往受害者身体里扎吗?你亲眼看到了吗?”

“没有亲眼看到。”

“也就是说,你除了对林山水的情绪和人格扫描,也并没有更直接的指控证据对吗?”

“我没有进行指控。”陈达说。“我只是说,横向统计比较而言,他的犯罪概率超过89%。这不是指控,只是一个客观陈述。”

“概率是客观陈述吗?”

“是的。”

“但是你对林山水的测评,难道没有夹杂你自己的恶意揣测吗?”

“我的每个计算,”陈达仍然平和,“都是在互联网过亿的群体研究中得出的。”辩护律师很年轻,他在试图用对人类证人的方式对待陈达,试图挖掘细节和激怒对方,以找到证词的弱点,然而陈达完全不动声色。

青城看着辩护席上的林山水和他的律师,又看看后排嘉宾席上坐着的林草木,心里忽然有一点难过的同情。他见过这两个孩子,即使是22岁的林山水,其眉间的稚气也不过是孩子,更勿论18岁的林草木。他们给他的感觉是那种受惊的小鹿的状态,不安、充满警觉、随时随地被激起敌意,但又始终有恐惧的脆弱感。两个孩子的气质不大一样,但相似的五官和神情给他们一种相通的感觉,有一丝飘逸感。从他们的脸上,能看出其母亲生前的美丽。此时此刻林山水面色冰冷地坐在被告席上,恶狠狠地看着陈达,而林草木把头埋在臂弯里,不肯抬头。青城知道,仅就上台之后的情绪控制这一点而言,他们就输了。

先被传唤的是林草木。

“我哥哥没有杀人,他是不可能杀人的。”

“你哥哥是否曾经说过想要杀死你父亲这样的话?”控方律师毫不留情。

“他是说过这样的话,”不出所料,仅仅几句话她就开始崩溃。“但是他只是气话而已!他不可能杀死我爸爸的!”

“那么,请问,出事之前,当他到你房间的时候,你是否正准备自杀?可以告诉我们是为什么吗?”

“是我自己的问题,跟这个案子没关系。是我自己学业生活一切都搞不好。我……”

青城很同情这个小姑娘,她仍然有点分不清法庭与法庭外的对话。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让这样的问询停下来。可是他是法官,他不能干预。

“看得出来,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你的情绪都处于不稳定状态,”控方律师说,“那么你能否详细回忆起来你哥哥当天出门时的样子?他有没有佩戴感应项圈?他当天穿的衣服是镶嵌式电子线路还是可拆卸式电子线路?他当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我不记得了。”草木说,“但是那不重要,我确定他不会杀人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把头转向陈达所在的地方,用一种凄楚的声音对他说:“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你知道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和我哥哥的心,不是吗?”

陈达没有回答。

“我问完了。”控方律师说。

如果说草木的陈述只是给陪审团一种不可靠的印象,那么山水的陈述则是一场灾难了。他完全没有花时间陈述和澄清自己,似乎那是不重要的,而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分析陈达,而在大多数陪审员那里,这又是令人难以相信的。

“……陈达他是蓄谋已久。”山水滔滔不绝地说,“他在我家这几年,一直试图控制父亲的行动,他给我父亲提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我父亲沉浸在程序的世界里,把家完全荒废掉,然后陈达就可以实施他深谋远虑的夺取计划。他挑拨我父亲和我们的关系,引起我们冲突,在我离家之后他又给我妹妹洗脑,劝我妹妹离家。到最后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借机把我父亲杀了,再完美嫁祸到我身上。这样他就能把我家的一切掌控到自己手里。他疯了。他以为这样就能战胜人类了。他是一个阴谋家,从一开始就是,彻头彻尾都是故意的!”

林山水绘声绘色编织自己的故事,但是在控方律师的紧紧追问下,他的故事中很多细节说不上来,或者与现场调取的数据记录不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特质。青城知道,这样的故事能打动很多公众,也能打动一小部分陪审员,但是会在另一部分陪审员眼中强化他的妄想症特征。故事总是双刃剑。

最终,庭审以一种貌似平稳有序、实则混乱不堪的方式结束。辩方律师因势利导,借用草木的深情回忆和山水的猜疑故事,试图打动陪审员,唤起他们的同情心。而控方律师接连抛出一系列掷地有声的数据记录,包括陈达工作多年对林家财产从未染指一分的信用记录,包括陈达对草木学业和生涯发展的理性劝诫对话记录,诸如此类。数据是近乎无限的,草木和山水并不知道如何、去哪里寻找支持自己判断的相关记录,但陈达知道。

陪审员的探讨时间很短。事后过了很久青城回看记录才知道理由。六位人工智能陪审员从一开始就得出一致的结论,并且迅速一一给出理由和态度,在他们看来,讨论已经结束了。人类陪审员的讨论多持续了一会儿,结论有所不同。只是其间的差异多为个人情感的差异,当他们开始梳理面前的证据,很快就给出了共识。

审判结果出来了,陪审团认定,林山水有罪。

五分钟之后,德尔斐公司就高调发布了陈达无错的新闻,股价飙升。

林安

林安醒来的时候,草木并不在身旁。

此时距离法院审判已经六个多月了。

山水入狱之后,草木万念俱灰,几乎又一次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可是这一次她不能。她知道,爸爸因为自己而昏迷,爸爸还在医院,她不能死。

她每天去医院探望,做着几乎无望的努力。为爸爸擦身,跟爸爸说话,对着爸爸流下她无法对别人流下的眼泪。她是孤身一人了,再也没有人听她的倾诉了。也没有人信她的话。她把这些孤独和委屈都告诉毫无反应的爸爸。

她告诉爸爸,哥哥在监狱里过得不好,他正式入狱五个多月了,几乎没有一天是安安稳稳的。他总是朝狱警发飙,告诉他们自己无罪,是被人陷害了,被机器人陷害了。一旦有人不相信或者嘲笑他,他就大发雷霆,告诉他们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被机器人搞死。

她告诉爸爸,她再也没见过陈达。她很想当面问问陈达,为什么要指控哥哥。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一个如此关心她的家庭的人,为何最后走出这一步。她确信哥哥不是凶手。她已想好用哪些理由质问陈达,虽然法庭已经结束,但是她相信,凭他们之前的私人关系,她仍然可以要求他给出答案。可是她没有机会。陈达再也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没有回到她家,没有来找她,也没有出现在公司的任何场合。她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她告诉爸爸,她很想他。

可是林安一直没有醒,直到草木的大学入学考试通过了,手续办好了,去学校读书了。就在她离开后三天,他突然动了,醒了,似乎是察觉到她不在,他的意识才回到身体。至少医院的人是这样跟草木说的。

草木接到电话,乘最早的一趟航班飞奔回到医院。她不清楚爸爸醒来而她不在的两天里,别人告诉了他什么事。她希望由她自己告诉他。

当她进屋的时候,林安正在看护的帮助下喝小米粥。看到爸爸,她的眼泪又涌上眼眶。林安看到她,动作也停滞了,眼睛里悠悠转着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林安说:“带我去看看他,好吗?”

草木自然知道爸爸说的“他”是谁。

“您已经知道了?”她颤抖着问。

“嗯,我听医院的人说了。”林安又迟疑了一下,“也听你说了。”

“听我说?”草木讶异道,“您一直都听见了?”

林安点点头:“我原本没意识到我听见了。直到医生跟我讲……你和山水……我才发现我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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