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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彼岸_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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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诊恶性肿瘤第二天。这又意味着什么呢?他头脑中胡思乱想过了许多念头,才定神去看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自愿授权的契约。钱睿凝神读了好一会儿,才弄懂大意:母亲签署了一份自愿让妙手医院全面扫描她大脑的协议,并授权医院将其扫描结果转输给人造躯体。也就是说,母亲对后面发生的一切知情,且亲手通过。

母亲知道这一切?

是她授权了扫描和再造?这怎么可能?!

母亲难道是自我放弃了吗?不准备拯救自己,而同意把自己的家让给一个人造人?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为了安慰他和父亲吗?

钱睿的心整个抽紧了,喘不过气,觉得似乎一切都变得清楚了,又似乎什么都想不明白。他的手紧紧抓住面前的报告,揉皱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就在这个时候,小房间的门自动打开了。钱睿一惊,向门口望去。没人。很快从头顶上传出一个广播的女声:钱先生,现在到了与医院陆总裁会面的时间,请跟随箭头指示前行。钱睿发现地板上出现绿色箭头,出了房间,一路都有。他迟疑着跟上绿色箭头,转过墙角,来到一处隐蔽的电梯前。

电梯停了。八层,医院顶层。只有一个房间:总裁办公室。

钱睿懵懂地走进去。一间异常宽敞的长方形办公室,约莫有五十几平方米,三面都是玻璃,巨大的环绕式玻璃幕墙,能越过医院看到城市远景。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光线整体幽暗,只开着墙边的射灯、沙发边的落地灯和写字台上的台灯,能把外面的城市繁华灯火尽收眼底。钱睿站在办公室门口,迟疑着,没有向里面走。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在落地灯下的茶几边上用一套讲究的茶具泡茶。想来就是陆总裁了。他轻轻提起开水壶,小心翼翼把热腾腾的开水倒进茶壶,轻轻涮了涮,在茶宠上浇过,又把茶壶放回架子上,再开了水,第二泡茶重新泡上,泡了十余秒,拿下来斟到两只碧绿的小瓷杯里。

直到这时,他才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钱睿,指着身旁的单人沙发向钱睿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坐。刚刚泡好茶的两只小绿瓷杯,他给钱睿推过去一杯。钱睿坐着看着,没有喝。他内心有强烈的提防。

陆总裁是个矮个子男人,瘦瘦的,寸头,穿一件普通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仅看外貌并不张扬,如果放在人群里,也是被人忽略的,肯定不会猜到他是如此叱咤风云的医疗帝国的首领。

钱睿等着他。他过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说话:“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是吗?”钱睿问,“那你也知道我们在调查什么,对吗?”

“知道。”陆总裁平静地说。

“那我们调查的事情是真的吗?”钱睿几乎已经能确定答案,但他只是想让他亲口说,“你们医院是用假人给病人家庭充当被治愈的患者吗?”

总裁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钱睿:“明天庭审,你要出庭吗?”

“当然。”钱睿点点头。总裁的态度他已经相当明白了,于是他反过来问总裁,“有关明日庭审,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理论上讲,你是控方,我是辩方,”总裁说,“我现在不需要把任何辩解的话跟你讲,也不适宜跟你讲。不过,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我自己的故事。”

钱睿点点头,不觉得奇怪。他知道,总裁约他过来,肯定不只是来喝茶的,必然是有话要对他说。既然真相已经认了,那不外乎就是用一些煽情的话来寻求庭外和解。他没有说话,等着听总裁讲的故事。

总裁又添了一泡茶。这是第三泡,茶的颜色微微变得浓郁,味道也是到了最妙的阶段。钱睿对总裁要说的故事没有期待。因为预期是游说之言,他先在心里打了一半折扣。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个很有上进心的投资经理……”总裁开口道。

总裁讲了自己的故事。他有一段时间为了新公司发展没日没夜地拼命,经常出差看项目,想多挣一点项目分成,也想给当时的老板留下好印象。后来他也确实如愿做到合伙人的位置。但是他的女儿当时患了很重的病,他不得不一边照料女儿,一边管理公司。在他负责的一个项目快要IPO(首次公开募股)的一段非常紧张的日子里,因为项目公司新的销售业绩不如人意,有可能影响项目过会,他连续三天住在项目公司,帮公司梳理财报。过程中给女儿打电话,女儿的声音显得非常疲惫。IPO敲定之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却发现家中空空如也。他一下子像是惊醒,吓得全身是汗。原来女儿的病那几天突然变得很严重,免疫系统崩溃,前一天晚上已经被救护车拉到医院重症监护室了。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女儿已经昏迷,见到他来了,她显得很高兴,眼泪扑簌簌掉个不停。很快,女儿进入病危状态,他照料了她最后一周,焦虑狂躁地想要做一切事,似乎努力做一些事,就能弥补现实,给自己安慰。但是一切都没用了,他眼看着她在他面前生命消逝。

后来那段时间他悲痛欲绝,后悔不已,把公司的工作辞了,股份转让他人,自己一个人闭关。他不断想着最后一周对女儿的陪伴,他眼看着她的生命从自己的手中流走,只想谴责自己在她发病之前最关键的时候不在她身边。那种负疚感深入骨髓,让他时常做可怕的梦,生活难以持续。

“一直到现在,如果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让我付出什么都愿意。”说到这里,总裁停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钱睿,“所以,后来的我很想做一些挽回生命的事,算是对我自己愧疚之情的救赎。这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钱睿感受到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点不自在。说实话,总裁最后讲到的感觉他相当熟悉,跟他之前经历的过程何其相似。有一瞬间,他的鼻子突然就酸了一下。但他又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表现软弱,毕竟坐在面前的人就是明日他在法庭上将要诉讼的人。他于是避开总裁的目光,只是问:“所以你后来就开始造假人,来延续病人生命?”

“不能说是假人,只能算是新人。”总裁说。

“什么意思?”钱睿想要了解更多,“新人和旧人是什么关系?”

“新人是活生生的人,是病人自身的延续。”总裁解释说,“新人是基因复制生成的人体,跟人没有区别。新人的大脑在芯片指导下发展,形成一个半智能人,但是芯片的主要材料是碳纳米,会跟着大脑的有机材料一起生长,随着脑神经网络完善,芯片的绝大部分会消融,新人的大脑会独立运转,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芯片虽然在脑中有残留,但主要起作用的是新的大脑。在我看来,新人就是病人自身,重新生活的病人。”

“你是说……新人并不是机器人?”钱睿问。

“当然不是。新人躯体和人体一样,大脑也是人的大脑,也有喜怒哀乐,与人无异。”总裁说,“可以说他的方方面面都是普通人,只是大脑的连接方式受了智能引导。”

钱睿琢磨了好一会儿其中的差别,最后叹道:“但不管怎么说,也还是两个人啊!你能接受你女儿受苦的同时,另一边站起来一个不痛不痒的人吗?我接受不了。”

“可是病人自己是可以接受的。”总裁说,“你刚才也看到了你母亲的授权书。”

钱睿心里绞痛起来,想象着母亲签字时的样子,那该是怎样的绝望,才会签这样的授权。“我母亲……真的同意了吗?”他问。

“当然,”总裁说,“这里面最关键的步骤是全脑扫描,如果没有病人配合,根本不可能做任何复制。病人不但需要接受扫描,还要大量配合回忆很多事情。所以我们所有操作都是在病人授权的前提下进行的。我们最初也不确定是不是能拿到病人授权,但是这些年的尝试让我们发现:所有确认自己命不久长的病人,都签了同意书。”

“……为什么?”

“这得问你了。你想想,你母亲为什么签了这个同意书?”总裁反问他。

钱睿想到母亲在临死前的日子,知道自己生命将近,自愿将家庭的位置延续给一个新人,那应该还是充满不舍,对他和父亲的不舍,还有对他和父亲的安慰。想到这里,他黯然了,鼻子发酸。

“所以,”总裁附身朝向他,“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能不能撤诉。你是主要诉讼方,如果你撤诉,案子就会撤销。”

钱睿皱起眉头:“所以你刚才都是在打苦情牌?”

总裁默默叹了口气,向窗外挥挥手:“你看这城市,3000万人,你知道接受过这种替换的有多少人吗?这20年,这个城市,有128600人。还有其他城市,总共数百万人,都在鬼门关头死而复生。不管他们曾经是真人还是假人,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变成真的人了。他们有新的生活,现在正好端端活着。已经有成千上万个家庭接受了这些新成员,或者说,接受了重新来一次的机会。所以你明白吗,如果你们现在揭穿一切,刺穿的不是我的企业,而是所有这些家庭相信的幸福。”

钱睿怔住了。

“还有最重要的,”总裁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变得冷而锐利,“这些已经成为人的新人类,也将被你们毁掉,如果你们控告我谋杀,难道你们不是谋杀吗?”

钱睿被他的问题砸在心口,半晌无言,最后勉强反驳道:“但是你们以假乱真,冒名说能治好绝症,至少犯了诈骗罪。”

“很多时候,”总裁悠悠地叹了口气,又回到刚才讲故事时的舒缓,“我们做的很多事,不是病人的需要,是家属的需要。你见过那些不断给病人买饭的家属吗?他们的心填不满。因为有这些需要,才有我们。他们要的是安慰,不是真相。你明白吗?”

“我……”钱睿无言。

钱睿已经被总裁说服了大半,他在心里接受了新的母亲,因为他相信那就是母亲的意愿,是母亲灵魂的延续。但他总还是有一点迟疑,不愿意这样就接受他的辩白。明明是必胜诉讼,让他三言两语就说得撤诉,怎么也显得下不来台。

钱睿正在犹豫,总裁站起身,在墙边做了些操作,墙上呈现出一面墙的电子档案库。然后他转过身,问钱睿:“你有没有想过,你进出我们医院这么多次,我们也有详尽的电子监控,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发现或拦着你?”

钱睿愣了。是的,这个问题他想到过。当初他让白鹤查监控录像的时候,就有过疑问,既然这些录像拍到过他陪母亲的镜头,为什么没有人来阻止他,任他自由出入?当时他以为医院每天的监控录像太多了,没有人仔细看。但现在想来,这个解释未免太牵强了。

“为……为什么?”

“我们医院,”总裁解释道,“总有实时扫描监控,除了录像,最主要的是电子芯扫描,所有员工、病人和病人亲属都有衣服上的电子芯,而所有新人,都有大脑中的电子芯。医院的报警装置如果扫描到没有电子芯的人进入,就会自动发出警报。”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特意等着钱睿的思绪。钱睿感觉到他的话里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像是有什么利剑一般的词汇即将喷射而出。钱睿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头脑又陷入冰冻,只剩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他紧张得都无法呼吸了。

总裁见钱睿没有接话的意思,又继续说道:“你潜入医院而没有被监控报警,只有两种可能,就是你身上有两种电子芯之一。你猜是哪一种?员工的电子芯,还是新人的电子芯?”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盯着钱睿的反应,“……你猜出来了对不对?你不敢相信?那你想一下你父母的态度?你父亲为什么不顾一切阻止你揭穿我们医院?你母亲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听懂了吗?”

“你是说……我是……?”钱睿完全傻眼了。

“是的。你八岁那年,到过我们医院。严重车祸。”总裁的几个字,每一个都像千斤重,砸在地上,钱睿感觉到碎石溅起四面八方,割得他脸生疼。

“所有16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都需要父母签署知情授权书。”总裁继续讲下去,“新人总是不知道自己是新人,通常情况下,家属也不知道,一切都会和和美美进行下去,但唯有未成年人新人的父母完全知情。”

“所以我是……?”钱睿仍然说不出口。

“是的,你猜对了,你是我们的孩子。只是你现在已经长得很好了,你已经不知道了,但你母亲知道。她把这记忆留给了你现在的母亲。她虽不知道自己是新人,但她知道你是。你明白吗?”

钱睿觉得自己周围的世界碎成了无数尖利的碎渣,被声音的巨石砸得灰飞烟灭。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整体是什么意思,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懂了。

“我不相信,我是我,不是你们的孩子。我不相信!”钱睿绝望地叫着。

“还有,你知道吗,你潜入的第二天,监控录像就被送到了我的案头,但听说警报没响,我就明白了,于是我让他们不要去管。你是我们的孩子,有权回来这里。所以我没有管。”

“我不信!我不信……”钱睿仍然痛苦地摇头。

“待会儿我会出去,”总裁的声音放低了,有点低沉的安抚,“等我出去,你可以在这里查你自己的电子档案。右边的桌子上有一个电子芯认证仪,你去按一下绿色键,就可以识别电子芯。虽然植入大脑后会消解一大半,但关键的身份认证还会保留。”

说完,总裁给他斟上最后一杯茶,站起身离开了。

钱睿疯狂地摇头,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错乱了,心中大骇,他本能地后退,拒绝,他不想听,还想回到从未听过这个消息的时间里。

他无法理解自己听到的信息。怎么突然之间,他就成了那个他想要揭穿的身份?身体的变与不变,头脑的变与不变。母亲知道,母亲不知道。拒绝。接受。痛苦。爱。

他拼命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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