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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彼岸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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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烦躁,理了理思绪道,“我是在想,他们做的事,真的是完全错的吗?就算是造了一个假人送回给病人家,真是罪行吗?咱们告倒他们,是不是做得也有点极端了?”

“这怎么不是罪行?!”白鹤恼怒道,“真人和假人是两个人,让一个人死去,换另一个假人回家,第一是犯了欺瞒消费者的罪,第二是罪大恶极的屠杀和对生命的不尊重。假人好端端地回家了,让得了病的真人孤零零死去,这不是谋杀是什么?你现在可别动摇。”

钱睿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点疑惑,又说:“我只是觉得,这真的算是两个人吗?基因和记忆都一样,就是身体换了一个,是不是还是能看作同一个人呢?”

“这种时候,别想这种哲学问题。”坐在另外一端的一个资深老记者插嘴道,“多想无益。假人不是人,他们是机器人。他们不是由芯片和程序控制的身体吗?那就是机器人。”

“你与其想什么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的哲学问题,还不如想点实际的。”律师继续补充,“你知道妙手医院的总裁身家多少吗?说出来吓死你。几千亿元!他一个做小生意起家的老板,何德何能?他就靠最早一家妙手医院,一下子做起来了,现在控制整个医疗产业链,还包括几家媒体,把幕后真相藏得死死的。你说这种靠草菅人命发家的人,咱能忍吗?”

“是啊!”白鹤附和道,“现在是关键时期,咱可不能左右摇摆。你再好好想想你妈妈,你现在要是不发声了,就这么认了你新妈,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妈吗?她老人家还能含笑九泉吗?你想想还有多少家像你一样的,你可不能对医院心慈手软。”

钱睿听了,心里又沉重了起来,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对话

开庭前一天,白鹤给钱睿打电话,交代了一些出庭时必要的事项。

当时钱睿在自己的公寓,有些心神不宁,对电话里的声音也听得心不在焉。他的眼皮直跳,心跳也莫名加速。挂了电话,他看到手机报的推送,赫然有妙手医院的名字,头条首页的新闻,山雨欲来的重磅报道。他点开看了看,虽然还没有真正重磅的爆料,但已经把话头挑明了,他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文章里,作为第一个勇敢发声的受害者,率先发起刑事诉讼,颇有一副要为所有受害者代言的架势。他喉咙发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架到了这么一个火烤的位置上。

他站在阳台上透气,想让风冷却自己躁动的情绪。突然之间,电话响起来,他心里一惊。是假母亲打来的,说父亲在家的时候突发心脏病,正在送往医院,父亲指定要去妙手医院。钱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挂了电话连忙往医院跑。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心脏病突发?怎么又是妙手医院?

钱睿的思绪一片混乱。

到了医院,他看到假母亲坐在病区外的等候室里,连忙上前问发生了什么。假母亲说,父亲在家的时候,看到了手机报上面的什么消息,突然就变得异常激动,开始时脸色铁青,后来又火冒三丈,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心脏病犯了,只是艰难地告诉她要来这家医院。

钱睿顿时猜出父亲是看到了什么消息。他呆立在等候室,咽了咽唾沫,喉咙火烧火燎地疼,心更疼。这让他更踌躇不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做一件对父亲残忍的事情。

他不断问门口的看护能否进入病区,但都遭到拒绝。他有点颓丧地和假母亲坐在等候室里,双手搭在双膝上,头埋在双手之间。偶然间抬头,他发现假母亲神态平静,刚刚升起的对她的亲近又开始衰落,重新产生了一些拒斥。她怎么能如此平静,他想,果然是假的夫妻,没有真感情。他感到头痛欲裂。

“你不用太担心。”假母亲见他望着她,开口说道。

他问她:“刚刚大夫怎么说?”

假母亲笑了笑:“大夫说了,差不多到了该做移植手术的时机了,现在的器官培养技术非常发达,做手术替换一颗心脏并不是难事。”

“替换一颗心脏?”钱睿听了心里微微一动,问她,“如果身体上的每个部分都换了,一个人还是原来的人吗?”

假母亲仍然不动声色地说:“还是啊,我听说人身上的每个细胞这些物质隔一段时间就完全替换一次,你现在身上的物质都已经不是一年以前的了,但没有人觉得不是自己了。人的大脑和记忆还是连贯的。”

“那大脑就是一直保持不变的吗?”他直勾勾地看着她。

母亲摇摇头说:“也不是啊,大脑也是每天在变,虽然有记忆连续,但人的每个思想都是变化的。大脑也是可以变化的。”

钱睿仔细琢磨她的话,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她话里有话。他于是又问:“那一个人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呢?”

“如果说具体的元素或者思想……那没有什么吧。”母亲说,“但不用太纠结这种问题,纠结可能没有答案。变化的是部分,不变的是整体。你总还是你。”

“可是我怎么知道我是我呢?”钱睿死死地盯着她,像要从她的脸上打个洞钻进去,钻到她大脑里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其实重要的不是你知道你是你,”母亲似乎完全不介意他打哑谜的说话方式,也跟他一起打着哑谜,“而是你周围其他人都知道你是你就行了。”

“什么叫周围人知道你是你?”钱睿逼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义。”母亲似乎想通过眼神告诉他什么,“周围人知道你是你。”

钱睿的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只是在回答他字面的问题,还是她完全知道他隐含的意思?也许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钱睿发现,他看不透她。她什么地方都和真的母亲一模一样,包括说话说到一半停下、欲言又止的样子也都一模一样。只是她远比母亲更淡然,似乎什么事情都触不到情绪神经。也许一个新人的情绪还没有发展完全,但是她的思维和记忆又分明都是母亲的。他发现他同样看不透母亲。母亲这些年絮絮叨叨在他耳边说的都是什么来着,他很想回忆,但回忆不起来。直到较真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对身边人的了解根本没有他以为的深。这让他分外忧伤。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呢?是想让他接受她的一种求和吗?钱睿觉得他和假母亲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几乎要捅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觉得对抗,反而似乎有一些好的地方。

“只要周围人都接受就可以吗?”钱睿顺着她的话继续问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看,一个陌生号码,于是站起身,走到一旁接听。电话恰恰来自妙手医院,通知他预约的查看病历时间到了,下午五点可以准时到病历档案室,会有工作人员接待。电话的最后,甜美的女声告诉钱睿,在他查完档案之后,医院总裁约他晚上到总裁办公室面谈。

钱睿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杂草噎住了,说不出话来。总裁办公室?他们的斗争他知道了吗?他约他见面想说什么呢?他又要跟他说什么呢?钱睿越想,越隐隐紧张起来。

再回到等候室,假母亲还想再跟他谈些什么,只是他头脑中一团乱麻,什么都听不进。他们沉默地端坐在长椅上,望着父亲被推进去的手术室的大门,气氛紧张而僵硬。

钱睿觉得,有些隐约的事情开始呼之欲出。

备战

当天下午,钱睿收到白鹤的消息,让他赶到妙手医院门口,参加造势行动。白鹤不知道钱睿已经在医院里了。

钱睿站在等候室的窗口,看着医院门口的空场上人一点一点聚集起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小撮一小撮,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举着抗议的标语指示牌,但一看就是拿钱办事的,完全没有一点悲愤的激情。标语牌上的指控花样百出,有的抗议医院的天价收费,也有的指责医院隐瞒病情,只有偶尔一个牌子上写着虚假治疗瞒天过海。钱睿知道这是小分队的造势,为了给舆论一种医院已经激起民愤的印象,但很明显他们还没有把最重要的秘密公布开来。抗议的人也不逼近,就在医院外几米远的地方集结,更多是对走过的路人摇旗呐喊。他们的目标明显不是逼迫医院,而是面向媒体。

白鹤又给钱睿打电话:“你在哪儿呢?快点过来!”

钱睿从医院里,能看到白鹤站在医院外打电话的样子,但他没有说自己就在医院里。

“你们在干吗呢?”他反问白鹤道。

“我们在游行示威,给医院一点压力,也给明天的法庭一点压力。”白鹤说,“法庭判的时候,肯定会顾及双方势力,看谁更不好惹一点。我们得让法院看看,我们有民众基础,也不好惹。”

“那你们就做吧,叫我干什么去?”

“废话!”白鹤说,“你是主角啊,你不来行吗?你得给这些人做个榜样。”

“话说你从哪儿找来这些人的?”钱睿问。

“这很难吗?你以为对这医院不满的人还少?从网上随便搜搜,就有志愿者报名。”

“他们是知道什么吗?”

“知道,也不知道。”白鹤也开始打哑谜,“他们知道的是,有钱人就是比没钱的人长命。他们知道,这医院药到病除、妙手回春,有钱人送进来,绝症也能给治好,好端端送回家,长命百岁,有病再来。没钱的人根本送不进来,不是绝症的病也熬成绝症。你说天底下的救命医院就这一家,还偏偏铁面高价,只救有钱人的病,这能不遭恨吗?治个病,也能治出贫富差距来,这不需要我忽悠,恨得牙痒痒的人多得是。但他们应该不知道调包的事。”

白鹤兜兜转转,倒也把事情说圆了。钱睿听得明白,白鹤虽然是雇人造势,倒也不是无风起浪。若生命都是论价的,很多人更无出头之日。连被调包都成了一种特权。想到这里,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感叹不幸。

“你到底在哪儿呢?”白鹤又一次焦躁地问钱睿。

“我就在妙手医院呢。”钱睿这次终于说了实话,“我爸住院了。”

钱睿三言两语说了早上父亲怎样看到新闻、急火攻心、心脏病突发,点名要来这家医院。他支支吾吾表达了自己的犹豫,觉得父亲年岁大了,承受不住打击,现在好不容易迎回母亲,要是知道是假的,说不准一命呜呼。不如不要告诉他真相,让他和假母亲安度晚年。

“糊涂啊你!”白鹤在电话里愤慨地说,“告不告诉他等你爸出院再说。现在情况很危急了,如果再不干预,推翻医院,也许过几天出院的你爸就已经是一个假人了。”

这话如一桶冷水瞬间浇过头顶,钱睿一下子感到彻骨寒凉,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他想起自己如何陪母亲走完最后一段灰暗的日子,最后眼睁睁看母亲的躯体被抛弃。他不想再重复一次。这样的想象让他冷静下来。他想起上次聚会临走时白鹤的话:你想想你母亲的临终,如果你接受了这个新人,你想过你妈妈的心情没有。

“行,我去。”他对白鹤说。

他的拳头握起来,狠狠地摁在玻璃窗上,想让玻璃的坚硬和寒冷给自己勇气。窗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鼓足勇气向门口走去,加入向医院体系宣战的队伍。他不敢望向等候室外的假母亲,怕见到她的面容,又会动摇心神。

会面

结束了下午的抗议,钱睿有点精疲力竭。他混在一群临时拼凑起来、充满怨气的人中间,自己也沾染了很多怨愤,到了抗议结束的时候,这种怨愤并没有得到释放,反而越积越多,他这才知道怨愤并不能通过这样的抗议得到释放。他需要某种倾泻,一个出口,一个爆发,或者一个补偿。

下午五点,按照约定,他来到医院三楼的病历档案馆。走廊中部有一扇玻璃门,玻璃门识别出他的面孔和指纹,核对验证成功之后,让他进入,玻璃门在背后缓缓合拢。

钱睿回头看了看紧闭的玻璃门,没有停步,只身一个人向走廊尽头开着门的小房间走去。金属色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小房间里白色的灯光是渐渐暗淡的天色中唯一的光源。整个区域空无一人。

小房间里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一把碳钢扶手椅和一张小沙发,小沙发是灰色皮面。一份工整的报告摆在桌子上。屋里没有人。

钱睿走过去,坐在硬邦邦的扶手椅上,翻开报告。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跳得很厉害,想翻动纸页,翻了几下都没翻开。他双手搓了搓,平放在桌面上冷却,长长地呼吸、吐气。他心里有种预感,在这里他会发现什么。

报告的前两页是最普通的个人信息,中间三页是病情诊断,书写着癌症种类、发病史、诊疗史和初步病理报告。仍然是常规信息,钱睿细细看过去,并没有太不寻常的地方,只是最后诊断结果“恶性”两个字显得异常刺目。确诊是“恶性”的吗?还是最严重的级别,那是不是说明母亲原本是没救的?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几页都是病理报告,他看不懂,只是从零星的指标对比看,母亲的癌细胞扩散很快,六月底还只覆盖了胃部区域,七月初就已经扩散到整个内脏区,扫描照片上黑色斑斑点点蔓延,看上去令人心惊胆战。此后就是无数表格,每日身体指标监测数据,看得出一些体征指标在下降,心脏功能在衰竭。所有这些监测数据都如此诚实,几乎鲜明地反映出事实真相。所有数字都在他眼前晃。

钱睿感到心惊,按照这些数字和报告,可以说是明明白白记录了母亲病重到病危的过程,而他们这样明明白白地给他看,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怕他看出端倪,拿出去作为呈堂证供?又或者说,他们完全知道他的来意,却因为什么缘故有恃无恐?

他满心疑窦地继续往下翻,渐渐逼近了报告末尾。他翻开最后一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母亲的签名。他的身体直觉性地颤抖了一下,顾不上看内容,只是呆呆地瞪着母亲的字迹和手写的日期。确定无疑是母亲的手迹。6月23日,那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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