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冷屁股。”
“那些白塔里的?家伙,就没拿我们当人看?过。”
兵油子们七嘴八舌喧哗起来。
“那你们想怎么样?”沈飞转过头来,吼了一声,“雷歇尔的?命就不?要是吗?”
哨兵们听见?这句话,瞬间?没声音了。
沈飞怒火中烧的?目光在每一个哨兵脸上扫过,每个被他看?到?的?哨兵,都低下头去。
“小雷现在什么状态你们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沈飞的?目光最后落在带头闹事的?大虎身上,冷声道,“大虎,你说。但?凡你说一句,你们副队的?命不?要了,我现在一句话都不?多说,掉头就走,谁他妈耐烦在这里等什么向导。”
“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人高马大的?哨兵缩起脑袋,低头道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都给我听好了。等向导来了,一个个都把你们的?臭毛病收起来。”沈飞用手指遥点着每一个人,“我话放在这里,该低的?头低,该弯的?腰弯,端茶倒水该干就干。谁坏了事我跟他没完。”
“老大你别说了,”大虎捶了一下车厢,发毒誓,“如果那家伙真能把雷队救了。别说端茶倒水,就是跪下来舔鞋我都愿意。”
“什么鞋?”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
沈飞转回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站着一位姑娘。
姑娘穿一身深色宽松的?户外装,袖子折到?手肘,腰上别着一把枪,后背背一个不?太大的?背包。除了脸白和手细一点,完全没有?印象中向导的?样子。
“请问是东滨的?哨兵吗?”她?问道。
“是,我是东滨哨长沈飞。”虽然看?过照片,沈飞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你……您是?”
“特研所林苑。”林苑出示自己?的?工作牌,“飞艇在半路出了点事。我是搭车来的?。”
她?的?语气很平淡,既不?显得拘谨,也没有?什么热情。
但?沈飞非常高兴,得了宝贝似地,兴奋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他殷勤地接过林苑的?背包,递给身后那群探头探脑的?那些家伙,亲手给林苑拉开车门。
“听说了,听说了。你们陷入了污染区。”沈飞热络地说,“可真是不?容易。我这心一直悬着,生怕你就不?来了。”
前年来过的?那位向导,随身带了七八个老大的?箱子,车子的?后斗都差点塞不?下,所以沈飞这次特意拉了好几个兄弟来帮忙抗东西。
谁知道这次来的?这位风格不?同,只带了一个背包。
哨兵们全上了吉普车的?车斗。沈飞亲自开车,请林苑坐在副座。
这辆吉普是哨岗内唯一的?一辆机动?车。年代久远,修修补补,虽然性能还?凑合,但?内饰就实?在是不?怎么样。虽然来之前,沈飞组织人手认认真真地擦洗打扫过,还?是显得有?些破旧。
从码头到?哨岗还?有?好长一段颠簸的?泥土路。
为了给新来的?向导留个好点的?印象,沈飞来之前,把家里女儿唯一的?布娃娃给拆了,让妻子连夜用里面的?羽绒缝了个软软的?天鹅绒垫子。专门摆在给林苑坐的?位置上。
林苑坐上那个垫子,驾驶位上的?沈飞忍不?住悄悄打量。
年轻的?向导坐上车,随便?调了一下椅垫,让自己?歪舒服了,就不?再动?弹。也不?说话,摆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孔,手腕支着下颚,歪头看?窗外一路后退的?泥地,一幅百无聊赖的?模样。
是个性格冷清的?人啊。
沈飞就开始觉得有?些紧张。
他知道现在后车斗上那七八个或坐或站的?家伙,肯定都竖着耳朵听车厢里的?动?静,就等着他说话呢。
那些哨兵们的?听力?,可是比谁都好。
“这一路,又是飞艇又是车的?,挺累的?吧?”沈飞终于鼓起勇气,却先说了一句废话。
向导没有?回答,只是把看?向窗外的?视线收回来,转到?他的?身上,一脸不?想搭话的?冷淡模样。
沈飞的?话就接不?下去了,但?他又不?得不?继续说。
只能强忍着尴尬往下说,
“本来呢,肯定要让你休息个两天,调整调整状态。才好意思和你开口。”沈飞笑得有?点僵,他已经好久没有?低声求过别人,很有?些不?习惯。
“只是前些日子,”他干巴巴地说,“你或许也知道的?,附近的?五号污染区突然扩散。我们有?个哨兵陷在了里面了。”
“等大家把他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那些畸变的?怪物折磨了好几天。精神几乎崩溃了。”
林苑插了一句,“你是想让我给他做精神疏导?”
“对,对,就是这个事。”沈飞眼睛亮了,恳切地请求,“希望你能帮这个忙,那个哨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要撑不?住了。我们给他打了好几支向导素,一点效用都没有?。”
“可是,我精神梳理的?水平不?高,不?一定帮得崩溃边缘的?哨兵。”林苑平静地回答。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精神梳理是一个精细活。在帝都,在梳理室接受她?精神疏导的?哨兵们,无一不?露出一脸痛苦的?模样,之后也很少有?人敢再来找她?。想来她?在这一方面,是不?太合格的?。
只是这句话配上她?面无表情的?脸,就显得有?些过于冷漠。
待在车后斗的?大虎呼啦一下站起身来,被身边的?七八只手拉住,用力?按回座椅上去了。
短发的?女哨兵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让他冲动?误事。
虽然每个人的?表情,都和他一样愤怒又悲伤。
车厢里开着车的?沈飞心中一阵焦躁,他不?知道该从哪里给林苑解释起,话说得急促起来。
“他是为了救人才把自己?搭进去的?。污染区边缘开始扩散的?时候,以他的?脚程,完全来得及跑出来。”
“只是那里刚好有?个临时的?村子,有?老人,还?有?很多孩子。”
“孩子们出来了,他却没跑成。他明明是整个哨岗里,速度最快的?哨兵。”
“我是亲眼看?着的?,眼睁睁看?着他被那种东西抓住脚踝,一路拖进那团黑雾里去。”
“等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救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他连话都说不?会说了……”
沈飞知道自己?太激动?了,话说得语无伦次的?。
他张了张嘴,生生把胸口沸腾的?情绪咽了下去。勉强自己?挤出一个难堪的?笑,
“瞧我,一下说急了。我们先回去,先回去再说好了。”
这样不?好,他在心底对自己?说,向导的?情绪必须稳定,精神疏导是不?能强迫的?。如果她?不?愿意,事情就办不?成。
等到?了地方,先安顿好人,再慢慢求她?,总有?办法的?。
别把事情搞砸了。
怕就怕,小雷他,等不?了。
雷歇尔是他手底下最好的?兵。15岁就进了军营,自己?一路看?着他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人人信赖的?副队长。
又眼睁睁看?着他变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却束手无策。
明明白塔中有?大批可以治愈哨兵的?向导。但?他们却从不?肯轻易到?哨岗来。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一位。一定不?能搞砸了。
从小生长在白塔中,无忧无虑的?向导,又怎么会知道哨岗中士兵们的?艰难,怎么可能体会到?他此刻心中油煎似的?急和痛。
也不?是不?能理解的?,沈飞对自己?说,从前,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住在那个被白塔庇护的?城市里,生活在那片歌舞升平的?梦境中。那时的?他也是一样,从来不?曾想过世界上还?有?许人过得这样艰辛,在这样贫瘠的?地方过着刀口舔血,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日子。
那时候的?他每一天,想得都是些什么呢?
想着蛋糕上有?奶油还?是水果,想着舞会上有?没有?一件体面的?衣服。
想必这位出身白塔,还?这么年轻的?女向导,也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吧。
不?能责怪她?,毕竟人在没有?亲眼见?到?,亲身体会过之前,是不?可能设身处地理解他人之痛的?。
车停下了,哨岗的?大门就在眼前。
沈飞发觉自己?的?眼眶有?点湿,他收敛自己?的?情绪,下车替林苑拉开车门,对林苑露出微笑,“走,我领你去住的?地方看?看?,你可以休息一下,看?看?还?有?没缺点什么。”
“不?是先去看?那位哨兵吗?”林苑奇怪的?说。
沈飞愣住。
“我以为你很急。”林苑比了个带路的?手势,“既然情况紧急,又没有?别的?向导,只好我来试试。”
【这人真奇怪】
【明明都快急哭了,还?说什么休息】
【就是,搞不?懂,人类最难懂了。】
【大鱼跑了,没鱼可摸,真无聊。】
【无聊】
第24章
沈飞和一群的哨兵领着林苑来到治疗室。这是一间专门给受伤哨兵准备的屋子。
为了不让精神脆弱的伤员在治疗期间受到影响, 治疗室所有?的墙体?都用上厚厚的隔音材料,确保屋子里?的伤员的精神世界不会再受到外界噪音的影响。
林苑站在屋外的多层夹胶玻璃窗前,看着治疗室。
治疗室里?亮着柔和的灯,一堆的医疗设备拉着凌乱的线条。唯一的一张病床上, 紧紧地?绑着一个?哨兵。
哨兵此?刻看起?来很安静, 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和俊朗的五官,双目茫然?地?睁着, 空洞无声地?看着屋顶。
他双手被交错叠在肩头, 被厚实的束缚带从上到下严丝合缝地?绑死了,脖子和脚上还额外扣上粗重?的铁锁, 嘴里?绑着一条防止他咬到舌头的圆柱形口勒。
不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样的剧烈挣扎, 才不得?不对病人这样的严防死守。
“怎么样?”
屋外的沈飞和哨兵们紧张地?看着林苑,仿佛林苑隔着玻璃这样看上一眼, 就能够定?人的生死。能立刻给他们一颗定?心丸或者?一份死亡通知书。
“我想知道?一点详细的情况, 他的精神体?是什?么, 以及目前表现出来的状态。最好能知道?他在污染区内遭遇了什?么。”林苑说?。
沈飞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你知道?的吧?污染区就像是一个?个?古怪的噩梦, 每一个?污染区都完全不同?。里?面的畸变种?也各有?不同?。”他解释到,“它们有?些渴望人类的血肉,有?一些却喜欢污染人类的精神世界。还有?一些, 只要你不触碰到它们的界限,它们甚至可以和人类相安无事的相处。抓住雷歇尔的那只畸变种?, 就想把他变成自己的同?类。”
林苑表示自己不太清楚,她在白塔里?读书的时候看过很多人类和畸变种?战斗的宣传视频。视频里?的那些怪物清一色的凶残嗜血,杀戮是它们的本能, 和战斗英雄们打得?热火朝天,毫无理智。
在她自己刚刚经历过的污染区内, 人头型的怪物追逐人类的鲜血,尖锐的口器夺取了不少人鲜活的生命。
当然?,如果要说?与众不同?的畸变种?,林苑确实也认识一个?,那家伙一直偷偷地?躲藏在她的家里?。
“你说?的那些是最低等的畸变种?。”沈飞这样说?,“它们只大多出现在刚刚成型的污染区里?。事实上污染区里?,强大的畸变种?并不只是单纯的野兽。它们诡计多端,性格各异,各有?自己的怪癖和习性。”
“5号污染区里?有?一只畸变种?,特别喜欢强大的哨兵,但凡落入它手中的哨兵,它从不杀死,只囚禁在身边反复折磨。直到破开哨兵的屏障,污染精神世界。直到人彻底的崩溃,狂化,变成和它们一样的畸变种?,永远留在怪物的世界里?。”
“我一直有?一种?感觉……”沈飞沉吟了一会,“它就是喜欢让人留在里?面,变成怪物,从此?活在污染区里?。”
“污染区里?的遭遇……”仿佛想起?什?么不愿意回忆的画面,沈飞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抹了一把脸,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赶到时候,那只怪物把小雷摆在一个?高台上折磨,最可恶的是,它的孢子弄出很多假人,就那种?看上去和真人很像的东西。那些人里?有?我,有?这些兄弟,还有?一些小雷的亲人,总之都是他记忆里?最亲近的人。它们让那些顶着我们的脸围在一起?,眼睁睁看他被一点一点的折磨,还在他身边笑。”
他的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墙壁,“我到的时候,把那长着我的脸的家伙捶得?稀巴烂。但一点用都没有?了,雷歇尔在那里?被折磨了三天。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认得?任何人了。”
治疗室外的气氛很凝重?,哨兵们都红着眼眶,咬着牙不说?话。显然?他们每个?人都参与了那次救援,心底留下了难以忘怀的愤怒。
全场只有?大概只有?林苑依旧还能维持着她那张标志性的,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唔了一声,说?,“那好吧,我进去试试。”
说?完这话,她转身推门就进去了。
哨兵们挤在屋外那道?玻璃的观察窗前,一脸紧张地?看着屋内。
他们屏住呼吸,看着那位年轻的女向?导进到屋内。
向?导一脸平静地?在水槽洗了洗手,折好衣袖,在病床边找了张椅子坐下。
被绑在病床上的雷歇尔毫无反应,双眼漠然?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似乎并不在意身边坐下了什?么人,又或者?要对他做什?么事。
戴在林苑左手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亮起?来,弹出了好几个?虚拟屏幕,连接上了病床上哨兵的生命监测仪。
她看了一会各种?身体?数据,伸出右手,稳稳按住了哨兵的眉眼,遮住那双湛蓝色的双眸。
“她她她,她这样就上手了!”窗外的大虎险些跳起?来,被七八个?人瞪了一眼,飞快地?用蒲扇大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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