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土耳其苏丹马哈茂德的崛起和伟大的事功(997—1028 A.D.)
读者可以从西西里岛越过里海到达土耳其人或土库曼人最早的所在地,他们也是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最主要的对象。公元6世纪的西徐亚帝国很久以前就已解体,但这一称号在希腊人或东方人之中还是享有大名。从这个大团体所分裂出去的碎块,每个都成为势力强大和禀性独立的民族,散布在从中国到阿姆河与多瑙河之间辽阔的旷野上。匈牙利人的势力进入欧洲的共和国,亚细亚的宝座则被土耳其血统的士兵或奴隶所据有。就在阿普利亚和西西里被诺曼人的长矛所占领时,大群北国的牧羊人遍布波斯王国;塞尔柱人的君主从撒马尔罕到希腊和埃及的边界,建立起一个光辉灿烂的伟大帝国;土耳其人在小亚细亚维持他们的主权和疆域,直到胜利的新月旗飘扬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圆顶上面。
伽色尼王朝的马穆德[286]或称马哈茂德是最伟大的土耳其君王之一,他在基督纪元1000年时统治波斯的东部行省(997—1028 A.D.)。他的父亲塞贝克塔吉是教徒领袖的三等奴隶。但是在各等次的奴隶之中,第一等仅仅是名义上的奴隶,因为在河间地带和呼罗珊的统治者都属于这一类,他们对巴格达的哈里发仍保持名义上的忠诚;第二等是政府的大臣或是萨曼王朝[287]的部将,用反叛来挣脱政治性奴役加在身上的束缚;但是第三等则是上述叛徒家庭中真正的奴隶,塞贝克塔吉就是在这种环境里凭着英勇和武艺擢升到最高军职,负责指挥伽色尼的行省和城市,心怀感激的主子让他成为女婿和继承人。衰落的萨曼王朝开始受到臣属的保护,最后还是被这些人颠覆。在社会的骚乱状况下,马哈茂德的财产继续增加。“苏丹”[288]的头衔是为了他而首度创造出来的,他统治的王国从河间地区扩张到邻近的伊斯法罕,从里海的海岸到印度河的河口。不过他发起圣战来对付印度斯坦的印度教徒,才是获得名声和财富的主要来源。
我用来叙述他在外国事功的篇幅并未超过一页,然而他的12次远征行动以及所有的会战和围攻,就是用整卷书来叙述,也只能简述过程而已。无论是严酷的气候、高峻的山地、不毛的沙漠、兵力优势的敌人还是无坚不摧的战象,[289]都不会使伊斯兰的英雄感到惊慌和沮丧。伽色尼的苏丹超越亚历山大大帝所征服的国境,经过3个月的行军以后,越过克什米尔和西藏的山岭,到达上恒河地区著名的城市基诺吉,[290]同时在印度河一条支流的水上作战中,迎战并且击败当地土人的4000艘船只。德里、拉荷和木尔坦都被迫开城投降。富裕的古扎拉特王国激起他的野心,也吸引他停留下来,基于贪婪的心理迁就徒然无用的计划,想要在南方的大洋发现出产黄金和香料的岛屿。“拉甲”只要支付贡金就可以保有主权,人民可以保住生命和财产,但是对于印度斯坦的宗教,狂热的穆斯林不仅残忍而且冷酷无情。数以百计的庙宇和浮屠被夷为平地,数以千计的偶像都被摧毁破坏,先知的仆人受到这些贵重物质的激励,拆除的金银珠宝成为他们到手的报酬。
第乌是葡萄牙人最后还能保有主权的地点,[291]附近有一个称为苏姆纳特的浮屠位于古扎拉特海岬,拥有2000个村庄的税收,2000名婆罗门在这里献身服侍神明,每天早晨和傍晚要用遥远的恒河运来的水替神净身。更下一阶的服务人员包括300名乐师、300名理发匠和500名舞女,这些人的家世或容貌都出类拔萃。这座庙宇三面受到海洋的保护,狭窄的峡道用一个天然或人工的悬崖来加强防御的力量,城市和相邻的地区有为数众多的宗教狂热者。他们承认基诺吉和德里所犯的罪孽和应受的惩罚,要是有不够虔诚的外人胆敢接近神圣的区域,必然会被神明报复的霹雳打得粉身碎骨。马哈茂德的信仰激起他那无所畏惧的勇气,以挑战印度神明来作为对自己的考验,前来膜拜的信徒有5万名被穆斯林的标枪戳死。他们用云梯爬上城墙,圣所受到亵渎,征服者瞄准偶像的头部,用他的铁锤矛奋力一击。据说战栗的婆罗门愿意奉上1000万镑作为赎金,最有见识的军师据理力言,毁灭一座石头神像无法改变印度教徒的内心,奉献这样一笔巨款倒是可以拯救真正的信徒。苏丹回答道:“你们讲得很有道理,但是绝不要让后代子孙把马哈茂德看成一个贩卖偶像的商人。”他还是不停地用锤矛击打,发现大量的珍珠和红宝石藏在雕像的腹部,这也可以解释婆罗门的虔诚是何等奢华。这座偶像的贵重碎片分别被送到伽色尼、麦加和麦地那,巴格达听到这个富于教化意义的故事,哈里发为了表示对马哈茂德的敬意,特别给他加上“穆斯林信仰的护法者”的头衔。
看到这些民族的历史,我只有离开血流成河的道路,去搜集一些知识或德性的成果。伽色尼王朝的马哈茂德这个名字在东方仍旧受到尊敬,臣民享有繁荣与和平的无上恩典。他的恶行为宗教的帘幕所遮盖,有两个耳熟能详的例子可以证明他的公正和气度。
其一,当他坐在议事厅里,有位满面愁容的臣民俯首在宝座的前面,指控一个土耳其士兵的无礼侵犯,把他从自己的家中和床上赶走。马哈茂德说道:“你现在暂时不要喊冤,只要他下次再来就赶紧通知我,我要亲自前去惩处犯法的士兵。”臣民在前面带路,苏丹跟在后面,派卫兵包围住屋,逮捕抢劫和通奸的罪犯,熄灭所有的火把,宣判这个士兵的死刑。等到他的宣判被执行完毕以后,火把重新点燃,马哈茂德俯伏在地上祈祷,起来以后要求提供一些家常的食物,贪吃的样子像是非常饥饿。这个可怜人在冤屈得到报复以后,没有办法压住心头的诧异和好奇,善体人意的国君亲自解释这种奇怪行为的动机:
按照常情判断,除了我那个胆大妄为的儿子以外,没有人敢犯下这种罪行。所以我要熄灭所有的灯火,这样能在主持正义的时候,不受亲情的影响,可以完全依法从事。我的祈祷是要感谢真主能发现罪犯。我的伤心是如此痛苦,以致我听到你的诉怨以后,三天都没有进饮食。
其二,伽色尼苏丹向西部波斯的统治者步武王朝宣战,接到对方母后的来信就解散大军,把他的入侵延后,等待她的儿子长大成年。[292]这位手段高明的摄政在信上说道:
我的丈夫还活着的时候,我总是担忧你有并吞的野心。他是君王也是士兵,值得你动武用兵。现在他已经过世,把权杖交给妇孺之辈,所以你不必冒险犯难就可乘虚而入。你的征服无法获得荣誉,失败会带来更大的羞耻,而战阵之事完全掌握在至高无上的真主手中。
利欲熏心这个唯一的缺陷玷污了马哈茂德光明磊落的人格,不管多么富裕,还是不能满足他贪得无厌的心理。东方人一直言之凿凿,说他有数百万的黄金和银块,一个人即使再贪婪也无法累积这样多的财富,珍珠、钻石和红宝石的数量庞大,自然界的手艺也无法创造这么多的产物。[293]然而印度斯坦的土壤中埋藏着很多贵重的金属,它的贸易无论在哪一个时代都在赚取世界的金银,这些从来没有被人动过的战利品,首次为伊斯兰的征服者所攫走。他的一生直到最后结束的日子,所有行为始终在表明据有这些财富的虚荣心,那就是获得这些财富是如何艰辛,拥有它们是如何危险,以及失去它们是如何不可避免。他在伽色尼的宝库巡视巨大而为数众多的密室,泪水突然迸出,再度封闭这些库门,对于这些没有希望保有的财富,还是不愿分出任何一部分赐给他人。次日他校阅军队,一共有10万名步卒和5.5万名骑兵,再加上1300头战象,再度为人类伟大功业的变幻无常而哀泣不已。土库曼人带有敌意的进逼使他的忧虑更是苦涩不堪,是他把这个民族带进波斯王国的腹地。
二、土耳其人的生活方式、迁移过程和征战行动(980—1038 A.D.)
现代的亚洲处于人口减少的状况,政府和农业的正常运作只限于城市附近的地区,距离遥远的乡村被放弃给阿拉伯人、库德人和土库曼人的游牧部落。土库曼人有两个主要的分支,分别从里海的两岸向前发展。位于西部的聚落集结着4万士兵,东部显然很少接触外来的旅客,但是这部分的实力更为强大,人口更多,数量增加到10万个家庭。在文明开化的民族当中,他们保存着西徐亚原始的生活方式,随着季节的改变迁移他们的营地,在毁弃的皇宫和寺庙里放牧牲口。羊群和牛只是他们仅有的财产,圆形的帐篷上面覆盖着毛毡,按照旗帜的颜色非黑即白。羊皮外衣是冬季的穿着,棉布的长袍是夏天的服装,男子的面孔饱经风霜,看着极为凶狠,妇女的容貌非常柔和可爱。他们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维持尚武的风气,并不断演练,习惯于骑马的战斗方式,相互之间以及与邻人之间经常发生争执,可以展现出英勇的气概。他们付很少的贡金给土地的领主,取得放牧的许可,但部族的审判权掌握在酋长或长者的手里。
东部的土库曼人是最古老的种族,首次迁徙可以追溯到公元10世纪。在哈里发的式微和部将处于战力弱势的状况下,锡尔河这处天堑经常受到侵犯,或赢或输的寇边以后,有些游牧的部落接受了伊斯兰信仰。河间地区和卡里斯姆有广阔的平原和怡人的气候,他们在这里得到自由扎营的权利。土耳其人的奴隶渴望登上宝座,对这种迁徙的行动加以鼓励,可以征兵充实部队的战力,使他们的臣民和敌手产生敬畏之心,保护边疆,对付突厥斯坦更为粗野的土著。这些策略为伽色尼王朝的马哈茂德所滥用,已经超过前代所发生的案例。塞尔柱人有一位住在布卡拉地区的酋长伊斯梅尔,使马哈茂德得到教训知道自己犯了错。苏丹想要知道,究竟能获得多少人员才可以满足军队的要求。伊斯梅尔回答道:“要是你派人将这样的箭矢送一支到我们的营地,就有5万人骑在马上听候差遣。”马哈茂德继续说道:“要是这个数目还不够用怎么办?”“送第二支箭矢到巴里克旗,就会再增加5万人。”伽色尼的苏丹掩饰住焦急的神色说道:“但是,如果我坚持要求全部兵力,包括你的亲属所拥有的部落,那又该怎么办?”伊斯玛最后回答道:“将我的弓送过来,等到传檄四方,就有20万人马听从召集的命令。”马哈茂德对他们之间坚定不移的友情还是感到忧心忡忡,就把最让人感到难以处理的部落迁移到呼罗珊的腹地,利用阿姆河的阻隔将他们与亲人分离,并从四面八方围住听命的城市所建的城墙。但是这片领土成为诱惑的目标,并没有使他们感到惧怕,只要伽色尼的苏丹离开国内或是死亡,统治的强制力量立即松弛下来。牧羊人变为强盗,成群的流寇聚集起来就是征服者的军队,哪怕是遥远的伊斯法罕和底格里斯河地区,波斯人同样感受到掠夺寇边的痛苦。
土库曼人就勇气和人数来说,与亚洲最傲慢的统治者相比较,绝不会自叹不如也不会心存畏惧。马苏德是马哈茂德的儿子和继承人,长久以来忽略明智的“奥姆拉哈”提出的劝告。他们一再劝说:“你的敌人最初只是一群蚂蚁,现在已经变为小蛇,要是不赶紧将他们彻底消灭,很快就会成为长着毒牙的巨蟒。”经过反复不断的休战协定和敌对行动,他的部将有时被击败,有时获得局部的胜利,最后苏丹亲自率领部队进军对抗土库曼人,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蛮族发出野性的叫嚣和不成章法的奔袭。波斯的历史学家说道:
马苏德身陷敌军阵列之中,单独对抗手执利刃的人潮,展现出超人的神力和无畏的行动,过去从来没有一位国王有如此英勇的表现。只有少数几位朋友为他的刀剑和作为激起高昂的士气,追求荣誉的决心更加强了他们的斗志,拼尽全力支持君主的出击。他只要挥舞致命的长剑,敌人不是被砍倒在地,就是急忙向后退走。但是就在胜利即将来临的时候,厄运随后而至,当他环顾四周的状况时,发现除了他亲自指挥的团队以外,全军都在争先恐后四散逃走。
有些土耳其人出身的将领出于怯懦或反叛而背弃伽色尼王朝,在岑德坎[294]会战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牧羊人的国王在波斯建立他们的朝代。[295]
三、塞尔柱王朝创始者托格鲁尔·贝格的性格与作风(1038—1152 A.D.)
胜利的土库曼人立即开始推举一位国王,要是拉丁历史学家[296]的记载有几分可信,就能知道他们决定用抽签来选出新的统治者。在一批箭中每支都刻着部落、家族和候选人的名字,然后一名儿童用手从这扎箭中抽出一支,托格鲁尔·贝格(1038—1063 A.D.)获得最重大的奖品。他是米凯尔的儿子和塞尔柱的孙子,后裔子孙建立伟大的事功,使“塞尔柱”这个绰号能够永垂不朽。马哈茂德苏丹为精通氏族的宗谱学而感到自豪,对塞尔柱家族却一无所知。然而这个种族的创始者很明显是一个势力强大的知名酋长[297]塞尔柱,他竟敢闯入君主的后宫,因而被逐出突厥斯坦,带着一个人数众多的部落包括他的朋友和家臣,渡过锡尔河,在撒马尔罕附近地区落脚,皈依穆罕默德的宗教,在对抗不信者的战争中获得殉教者的冠冕。塞尔柱活到107岁,比儿子更长寿,照料两个孙子托格鲁尔和雅法,45岁的长孙在皇家城市尼沙布尔被授予苏丹的头衔。
决定接位的候选人完全靠运气,从托鲁格尔的德行证明抽签之事非常得当。赞誉土耳其人勇猛,是毫无必要的话,托格鲁尔[298]的抱负不下于他的勇气,他运用武力将伽色尼王朝赶出东部的波斯王国,逐渐向印度河的两岸发展,要寻找抵抗较少而财富更多的征服行动。他在西部消灭步武王朝,伊拉克的权杖从波斯人手里传给土耳其民族。塞尔柱人的弓箭使这些君王感受到威胁,产生畏惧的心理,都跪在尘土中叩头求饶。征服米底或阿德比津以后,他已接近罗马人的疆界。被视为牧羊人的塞尔柱土耳其人竟敢派遣一名使臣或是传令官,要求君士坦丁堡的皇帝缴纳贡金和听命服从。[299]托格鲁尔在他的疆域之内是士兵和人民的父亲,运用坚定和平等的统治手段,将波斯从混乱的不幸局面中解救出来,这个沾满鲜血的人成为法律秩序和公众安宁的保护人。
土库曼人当中最粗犷也可能是最聪明的部落,[300]继续住在祖先所使用的帐篷之中,从阿姆河到幼发拉底河,由这些土著的君王保护和扩张他们的军事殖民地。但是在宫廷和城市的土耳其人,官位和职权使他们的行为变得高雅,休闲和欢乐使他们的生活变得软弱,他们模仿波斯人的穿着、语言和习俗,尼沙布尔和雷伊的皇宫展现出一个大国的规模和格局。建立功勋的阿拉伯人和波斯人都被擢升到政府的高位,整个土耳其民族用炽热和诚挚的态度接受穆罕默德的宗教。由于类似行为所产生的影响,那些遍布欧洲和亚洲北部的蛮族就此分离,再也无法复合。在伊斯兰教徒当中,就和在基督徒中一样,他们那模糊的当地传统屈从于优势体制的理性和权威,也屈从于古代的名声和民族的认同。《古兰经》的胜利更为纯洁和值得赞许,因为它没有借助任何可能会吸引异教徒的偶像崇拜的方式。最早的塞尔柱人苏丹以信仰的虔诚和狂热知名于世,每天实施5次祷告并且要让真正的信徒参加,每星期的头两天要举行额外的斋戒。托格鲁尔为皇宫整建基础之前,先在每个城市完成一所清真寺。
塞尔柱的儿子诚心皈依《古兰经》,对于先知的继承人产生孺慕的尊敬心理。虽然巴格达和埃及的哈里发具有崇高的特性,却仍旧发生争执,每位对手都恳求有实力而又不识字的蛮族,凭着他们的判断来证实他们的头衔。伽色尼王朝的马哈茂德公开宣称,他赞同阿拔斯的世系,对于法蒂玛王朝的使臣所呈送的官服,抱着不屑一顾的态度。然而忘恩负义的哈希姆基于运道的变迁要改弦更张,对岑坎德会战的胜利大声欢呼,把塞尔柱的苏丹称为他在尘世的代理人,统治整个伊斯兰世界。托格鲁尔对于这个极为重要的托付,不仅全力贯彻而且扩大范围,被请去解救哈里发卡耶姆,他服从神圣的召唤,运用武力获得一个新的王国。教徒领袖在巴格达的皇宫还是昏睡不醒,成为受到尊敬的幻影。步武王朝的君主是他的臣属(其实是主子),无法再保护哈里发免于出身卑微的僭主的无礼冒犯。土耳其和阿拉伯的埃米尔发起叛变,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两面都受到压迫。巴格达恳求一位征服者的亲临,将之看作是带来祝福和恩赐,兵刀战火的短暂灾祸可以当作剧烈而有益的治疗,能够恢复国家的健康和社会的安宁。波斯的苏丹率领一支无敌的大军从哈马丹出兵(1055 A.D.):态度傲慢的人难逃被歼灭的命运,俯伏在地就会得到宽恕。步武王朝的君王绝灭,最顽强的叛徒都被砍下头颅放在托格鲁尔的脚前,托格鲁尔让摩提尔和巴格达的人民受尽痛苦,使他们获得顺从的经验和教训。等到惩治罪犯和恢复和平以后,身登大宝的牧羊人接受他那辛勤工作所应得的报酬,一部庄严的喜剧表现出宗教传统超越蛮族权力的胜利。[301]
土耳其苏丹乘船在底格里斯河上航行,到达拉卡的城门前面登岸,在万众瞩目之下公开乘马进入城市。为了表示恭敬,他在皇宫的门口下马,然后开始步行,埃米尔没有携带武器,在前面领路。哈里发坐在黑色帘幕的后面,阿斯拔王朝特有的黑袍披在肩上,手里拿着真主的使者生前所用的木杖。东部的征服者亲吻地面,站起来保持最谦逊的姿态,首相和一名通译引导他来到宝座的前面。等到托格鲁尔坐上另一张宝座以后,公开宣读委任书,承认他是先知代理人在尘世的部将;陆续授予他7件官服,赠给他7个奴隶,分别是阿拉伯帝国7个地区的土著;供他使用的神奇帷幕发出麝香的气味,两顶皇冠置放在他的头上,两把弯刀挂在他的身侧,作为他统治东部和西部的象征。就职典礼举行完毕,苏丹欲行跪拜之礼,却被婉拒,他两次亲吻教徒领袖的手,传令官宣布他的头衔,穆斯林齐声发出欢呼。
第二次拜访巴格达时,塞尔柱君王再度从敌人手里救出哈里发,很恭敬地牵着骡子的缰绳,在前面步行把他从监狱送到皇宫。托格鲁尔的姐妹嫁给先知的继承人,婚姻关系使他们的联盟更为坚实,卡耶姆毫不犹豫地接受一个土耳其处女进入他的后宫,然而他摆出高傲的姿态拒绝将女儿许配给苏丹,高贵的哈希姆家族不能与西徐亚牧羊人的血统混杂。协商的时间拖延了几个月,直到卡耶姆的收入逐渐减少,等于警告他仍旧逃不过主子的手心。皇家的婚礼以后接着是托格鲁尔的逝世(1063 A.D.),没有留下子女,就由侄儿阿尔普·阿斯兰继承苏丹的头衔和特权(1063—1072 A.D.),穆斯林的公开祷告颂扬托格鲁尔的名字,顺序是在哈里发的后面。但阿拔斯王朝在这场变革之中,获得相当程度的自主和权力,土耳其国君坐在亚洲的宝座上,对于巴格达的内政很少产生猜忌之心。波斯王朝的现况和缺陷暴露出最大的弱点,现在教徒领袖获得解救,不再为羞辱的命运而感到坐立难安。
四、阿尔普·阿斯兰的出兵以及与罗马帝国的冲突(1050—1072 A.D.)
自从哈里发的权势式微以来,内讧和堕落的萨拉森人开始尊敬罗马的亚洲行省,这些都是胜利的尼西弗鲁斯、齐米塞斯和巴西尔所光复,一直延伸到安条克和亚美尼亚的东边国界。巴西尔二世逝世后25年(1050 A.D.),他的继承人突然受到蛮族的袭击,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种族,能够将西徐亚人的英勇和新改信者的宗教狂热结合起来,运用谋略和财富组成一个势力强大的君主国。无数的土耳其骑兵散布在从陶里斯到阿尔泽鲁乌姆600英里长的边界,有13万基督徒丧失生命,成为阿拉伯先知最乐意接受的祭品。然而托格鲁尔所运用的武力和作为,没有让希腊帝国产生深刻而持久的印象。蛮族的洪流冲过毫无抵抗的原野,苏丹围攻一座亚美尼亚城市,结果无功而退,殊少人知的敌对行为因为世事的盛衰变迁而继续推动,或是停顿不前。马其顿军团的英勇善战反而使亚洲征服者重建名声。阿尔普·阿斯兰这个名字的本意是“威武之狮”,在大众的观念里用来描述一个完美的男子汉。托格鲁尔的继承人表现出个性炽热和心胸开阔的气概,真不愧是代表皇家气势的猛兽。他率领土耳其骑兵部队渡过幼发拉底河,进入卡帕多细亚的首府恺撒里亚,主要是受到圣巴西尔教堂的名气和财富所吸引。这座建筑物有坚实的结构,破坏者无从下手,于是把镶嵌在壁龛和圣所大门的黄金和珍珠全部取走,而且还亵渎主保圣徒的遗骨,遗骨早已覆盖让人肃然起敬的古老铁锈。
阿尔普·阿斯兰对亚美尼亚和格鲁吉亚完成了最后的征服(1065—1068 A.D.)。亚美尼亚的王国名称和民族精神都被消灭,人工修筑的城堡工事被君士坦丁堡的佣兵部队毁弃。这些外来者毫无诚信可言,资深老兵拿不到薪饷也没有武器,新征兵员缺乏经验或训练。这个重要边疆地区的丧失只不过是当天的新闻而已,正统基督徒既不表惊奇也无感伤之意。这样一个骨子里沾染聂斯托利派和优迪克派恶习的民族,被基督和圣母将他们送到异教徒的手里。土生土长的格鲁吉亚人[302]和伊比利亚人不辞艰辛,防守着高加索山脉的森林和峡谷,然而土耳其苏丹和他的儿子马立克,不屈不挠从事这场圣战。所有的俘虏被迫承诺宗教和尘世的服从,要是不信者仍旧追随祖先的礼拜方式,就被强迫戴上一个马蹄铁,取代他们的颈圈和手镯成为耻辱的象征。不过,这种改变并没有诚意也不普遍,在奴役的时代,格鲁吉亚人维持君王和主教的继承权利。但是这一族的人获得上天的厚爱,塑造出最完美的形体,现在却因贫穷、无知和恶习而堕落,他们对基督教的认知和实践也只是徒有其名,他们之所以没有沦为异端邪说,仅仅是因为他们根本不识字,无法记得形而上的信条。
五、罗马努斯四世的远征以及马拉兹克德会战(1068—1071 A.D.)
伽色尼王朝的马哈茂德无论是真正的宽宏大量,还是运用欺骗的手法,阿尔普·阿斯兰都不会加以仿效,他毫不迟疑就对希腊皇后优多西娅和她的子女发动攻击。他的进军等于是向她发出警告,迫得皇后将自己和她的权杖交到一位军人的手里,罗马努斯·狄奥吉尼斯(1068—1071 A.D.)被授予皇帝的紫袍,登基以后不到两个月,爱国的热诚和高傲的个性便驱使他离开君士坦丁堡。在神圣的复活节庆典期间上战场,就时机的选择而言最引起反感。狄奥吉尼斯在皇宫不过是优多西娅的丈夫,只有到了军营才是罗马的皇帝,同时他要尽力面对当前的情势,运用供应不足的资源,发挥所向无敌的勇气。在他的精神和成就的鼓舞之下,士兵获得教导采取行动,臣民获得信心产生希望,敌人获得教训感到畏惧。土耳其人突入弗里吉亚的腹地,苏丹却将战争托付给他的埃米尔来处理。为了保护征服行动的成果,为数众多的分遣部队散布在亚细亚地区。他们满载着战利品,毫无纪律可言,在分离的状况下为希腊人所击败。皇帝的积极作为使他的御驾亲征更是倍增声势。当敌人听说他的远征行动指向安条克时,他们在特拉布宗的小丘已感受到他的部队所发挥的威力。在3次极其艰辛的战役中,土耳其人被赶过幼发拉底河。罗马努斯四世发起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战役,以解救亚美尼亚。一片荒芜的土地使他不得不运送所需补给品,主要是两个月的粮草。他挥军前进,开始围攻马拉兹克德[303],这个重要的堡垒位于现代城市阿尔泽鲁乌姆和凡恩的中途。皇帝的大军总数至少有10万人,弗里基亚和卡帕多细亚的乌合之众也来增援君士坦丁堡的部队。但真正有实力的作战单位是由欧洲的臣民和盟友所组成,像马其顿的军团和保加利亚的骑兵部队;还有摩尔达维亚人的一个旗,名叫乌齐,他们的种族也算是土耳其人;[304]最重要的部分是法兰克人和诺曼人的佣兵和亡命之徒组成的队伍。巴利奥尔那位英勇的乌泽尔,是苏格兰国王[305]的亲戚或祖先,指挥持着长矛的骑士进攻,他们对于武器的运用可以先声夺人,或是采用希腊人的战斗方式,按照皮瑞克战舞的步伐前进。
阿尔普·阿斯兰接到敌人大胆入侵的报告,已经威胁到他所继承的疆域,亲自率领4万人马[306]飞快到达作战现场,迅速而灵活的部队行动使兵力占优势的希腊人感到沮丧和惊慌。苏丹击败了对方的主将巴西拉修斯,首次展现出他的英勇仁慈。罗马努斯四世在占领马拉兹克德以后,竟然极为不智地选择分兵。他企图召回法兰克人的佣兵部队,还是徒劳无功,这些心怀鬼胎的盟友拒绝服从命令,他也不愿浪费时间等待他们归队。乌齐人弃营而去使他充满忧虑和疑惧。他仍然反对周围人员提出的对他最有利的劝告,不顾一切拔营前进,企图速战速决。要是他接受苏丹很公平的建议,罗马努斯不仅可以全身而退,或许也能确保双方的和平解决,但他认为这个提案是敌人畏战或示弱的表现,用侮辱和挑衅的语气回答:“蛮族若是期望和平,就要从占领的地区撤走,让罗马人扎营,要双手奉上雷伊的城市和宫殿,作为表示诚意的保证和誓言。”
阿尔普·阿斯兰对于这个极为自负的要求感到可笑,但是也为即将有如此多的伊斯兰教徒阵亡而伤心流泪。在虔诚的祈祷以后,他公开向大家宣布,要是有任何人想要离开战场,都可以获得他的同意。他自己动手将坐骑的尾巴绑紧,将惯常使用的弓和箭换成一根锤矛和弯刀,穿上白色的服装,全身敷上香粉,告诉大家要是他战败,此地就是他的坟墓。[307]
苏丹很高兴自己能不用投射武器,但是战胜的希望还是要依靠土耳其骑兵使用的弓箭,他将骑兵中队部署成松散的新月队形。罗马努斯把军队编成一个实心的方阵,取代希腊战术的连续战线和预备队的运用。方阵在进击时可以施加无坚不摧的压力,却很难保持原有的队形,也无法持久,何况蛮族的抵抗讲究技巧而且保持着一定的弹性。他在这场散漫而无结果的战斗中浪费了大半个夏日的时间,基于谨慎的着眼和部队的疲劳,不得不退回自己的营地。然而面对作为积极的敌人,要从阵前撤离是非常危险的行动,他们的队标刚刚转到后方,坚固的方阵马上就解体,可能是出于安德洛尼库斯可耻的怯懦,或许是更可耻的猜忌。他是对罗马努斯怀有敌意的皇族,这种行为是对他的出身和恺撒的紫袍的羞辱。[308]在这个混乱和疲乏的时刻,土耳其骑兵中队发射的箭矢有如阵雨般落下,声势大振的新月队形两边的弯角在希腊人的后方合围。在军队受到摧毁和营地受到洗劫的状况下,已经无须提及希腊人被杀或被俘的数量。拜占庭的作家哀悼一颗无价明珠的丧失,他们忘记提到,在这个重要的日子,罗马的亚洲行省已经无可避免地遭到牺牲的命运。
六、阿尔普·阿斯兰的胜利和最后的死亡(1071—1072 A.D.)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决不放弃,罗马努斯想在收容和整顿残部以后,再去救出残存的军队。皇帝所在的中央位置,四周已经没有掩护的兵力,被战胜的土耳其人围得水泄不通。他仍旧鼓起勇气负隅顽抗,坚持战斗,直到白昼的结束。勇敢而忠诚的臣民都追随他的旗帜,现在都在四周阵亡。皇帝的坐骑已被杀死,本人也受了伤,然而他还是屹立不倒,发挥大无畏的精神,直到一大群人强行把他压倒在地,并且用绳索把他绑住。擒获一位皇帝的光荣可以得到最高的奖赏,一名奴隶和一名士兵因而发生争执。奴隶曾经看到他坐在君士坦丁堡的宝座上,士兵在作战中完全残废,证明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罗马努斯的武器、珠宝和紫袍都被抢走,在战地度过可怕而危险的夜晚,身处一群毫无秩序的卑贱蛮族中间。皇室身份的俘虏在清晨被送到阿尔普·阿斯兰那里,他甚至还怀疑皇帝怎么会落到这种下场,直到使臣的报告辨明他的身份,还有巴西拉修斯悲惨的面貌,流着眼泪一直抱住不幸统治者的脚。君士坦丁的继承人穿着平民服装,被引导到土耳其人的议事厅,受到指示在觐见亚洲之主时,要俯身亲吻地面。他很勉强地从命行礼,阿尔普·阿斯兰从宝座上站起来,传说他用脚踩住罗马皇帝的颈项。这种状况就事实而言非常可疑,如果苏丹顺从一个民族的习俗而施加侮辱,那么个性固执的敌人对于他其余的行为,就不会赞不绝口,说苏丹的行为能够在最文明的时代提供仁慈的榜样。阿尔普·阿斯兰立即将被俘的皇帝从地上扶起来,3次紧握住他的手表示亲切的同情,一再保证他的生命和尊严不会受到侵犯,认为自己也是君王,知道尊敬对手的高贵身份,了解到气运的盛衰荣枯。罗马努斯从议事厅被引导到邻近的帐篷,苏丹官员的接待非常气派,态度殷勤有礼,让他每天两次坐在苏丹餐桌最尊贵的位置。8天的谈话都很亲切而且毫不拘束,征服者没有表现出一句话和一个眼神的侮慢。但是他严辞谴责那些不忠不义的臣民,竟然在危险的关头抛弃他们最为英勇的君主,同时也温和地劝告他的敌手,在这场战争中他犯了很多的错误。
在最初的谈判中,阿尔普·阿斯兰询问他期望接受哪些处置的方式,皇帝保持平静无所谓的态度,显示出他有自由奔放的心灵。罗马努斯说道:“要是你残忍,就会夺取我的性命;要是你骄傲而又自负,就会把我拖在你战车的后面;要是你考虑到利益,就会接受赎金并且放我回国。”苏丹继续问道:“要是你的军队受到命运的眷顾,你会表现出哪种行为?”希腊人的回答泄露出他的感受,然而无论是从谨慎还是感恩的角度来说,他都应该把这种情绪隐藏在内心深处才对。他面露凶光地说道:“要是我把你打败,就会用鞭子狠狠抽你一顿。”土耳其的征服者对于俘虏的无礼言辞一笑置之,他说,基督教的律法是教导信徒要爱他们的仇敌,原谅伤害他们的人。这时阿尔普·阿斯兰用高贵的态度宣布,他决不仿效自己所谴责的行为。经过反复的商讨之后,苏丹指示释放俘虏,并确定和平协定的条款:被俘皇帝的赎金是100万枚金币,每年的贡金是36万枚金币,[309]皇家的子女缔结婚约,在希腊人权势管辖下的穆斯林全部获得自由。罗马努斯在签署条约时发出一声叹息,这种结局真是羞辱帝国的尊严。他立刻被授予一件土耳其的官袍,被俘的贵族和大公来到君主身边,苏丹用殷勤有礼的拥抱与他作别,并且赠送贵重的礼物和一支武装卫队。他抵达帝国的边界就接到消息,所有的地方和行省拒绝向一名俘虏效忠。他费尽力气才张罗到20万枚金币,权势消退的国君只能运去部分的赎金,很伤心地表示他已经无能为力,感到非常可耻。苏丹出于豪侠仗义或是雄心壮志的抱负,准备要赞助他的盟友进行复国的大业。但是罗马努斯的战败、囚禁和死亡,使他的企图无法实现。
在和平条约中,看不到阿尔普·阿斯兰向被俘的皇帝强行索取任何行省或城市的条款,因为打了胜仗获得的战利品已使他报仇雪耻获得满足,还有从安条克到黑海,整个安纳托利亚都成为他囊中之物。亚细亚最美好的区域遵从他的法律:1200位王公大臣和他们的儿辈,全部站立在他的宝座前面,20万士兵打着他的旗帜进军。苏丹不屑于追击有如丧家之犬的希腊人,认为征服突厥斯坦才能获得最大的光荣,因为这里是塞尔柱家族的发源地。他从巴格达向着阿姆河的两岸移动,河上的桥梁已遭破坏,仅是运过部队就耽搁了20天的时间。贝泽姆总督、卡里斯姆人约瑟夫,使伟大国王的进军受到延误,因为他坚守要塞对抗东部的强权。当他成为俘虏被送进苏丹的御帐时,英勇的行为没有受到赞许,对方严厉谴责他的顽固和愚蠢。叛徒无礼的回答激怒了苏丹,下令把他绑在四根木柱上,要让他受尽痛苦才气绝身亡。听到这样的命令以后,绝望的卡里斯姆人拔出短剑,不顾一切冲向宝座。四周的卫士举起战斧,他们忠于职守的行动为阿尔普·阿斯兰所阻止。他是那个时代技术最高明的射手,在拉开弓的时候脚打滑了一下,箭矢从约瑟夫的身边擦过,于是他的胸膛被短剑刺中,叛徒立即被砍成数块。致命的伤势使土耳其君主给后世傲慢的国王留下临终的谏言。阿尔普·阿斯兰说道:
有位智者在我年轻的时候向我提出劝告,在真主的面前一定要谦卑,不要太相信自己的蛮力,绝对不可轻视最不起眼的敌人。我忽略了这些宝贵的教导,粗心大意得到应有的惩罚。昨天,我从万人之上的宝座上注视我率领的军队,凭着他们的数量、纪律和锐气,就会使地球在我的脚下战栗。这时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汝已经成为万王之王,举世无敌的伟大武士。”这些军队不再为我所有,就是因为我太相信自己的武艺,才会让一个凶手得逞。
阿尔普·阿斯兰拥有土耳其人和伊斯兰教徒的德性,他的见解和气度博得世人的尊敬。他的脸上留着浓厚的长髯,宽大的头巾就像戴着一顶皇冠。苏丹的遗体保存在塞尔柱王朝修建的墓地中,旅客读了上面的铭文一定会受益良多[310]:“啊!你看到阿尔普·阿斯兰的光荣上达天庭,赶快前往迈鲁,就是葬身尘土之中,也已经是死而无憾。”铭文和坟墓最后毁损无遗,更可以证实人类的伟业无法永存。
七、马立克建立繁荣的帝国和逝世后帝国分裂(1072—1092 A.D.)
阿尔普·阿斯兰在世时,他的长子已经被公认为土耳其人未来的苏丹。等到父亲过世,有一位叔父、一位堂兄和一个弟弟出来与他争夺王位,他们拔出弯刀将追随者集结起来。马立克在三方大战中获得胜利,建立自己的声誉,确定长子继承的权利。在每一个时代(特别是亚洲),对权力的渴求会引起类似的激烈情绪,也会使社会陷入同样的混乱状况。但是,从连续不断的内战中,很难找到比这位土耳其君王格言所展现的更纯洁、更开阔的心胸。在一次会战的前夕,马立克在图斯进行祈祷,这个地点正好在伊玛目黎查的坟墓前面。苏丹从地面站起身,就问跪在旁边的首相尼扎姆,心里要向真主恳求的目标是什么,大臣的回答很谨慎也可能很诚挚:“我祈求真主让你的军队获得胜利的冠冕。”禀性宽大的马立克说道:“拿我个人来说,要是我的弟兄对穆斯林的统治做得比我更好,我乞求万军之王夺去我的性命和皇冠。”天堂的有利意见为哈里发所批准,教徒领袖这个神圣的头衔第一次传授给一名蛮族。然而就这名蛮族的功勋和帝国的扩张而论,他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人物。等到波斯和叙利亚问题得到解决之后,为了完成父亲的遗志,他率领一支兵力庞大的军队,开始进军征服突厥斯坦。他在渡过阿姆河之际,雇来运送军队的船夫都在抱怨,他们的报酬被指定用安条克的税收来支付。苏丹绷着脸对这种荒谬的做法感到不悦,首相非常有技巧的奉承话使他面露笑容:“这并不是要延后支付他们的报酬。我之所以选择这个遥远的地点,是要让后代的子孙记得,安条克和阿姆河都臣属于同一位统治者。”但是这样叙述他的国界不够正确而且范围受到局限,在越过阿姆河以后,他攻占和降服了布哈拉、卡里斯姆和撒马尔罕这些城市,反叛的奴隶或是独立的夷狄只要敢抗拒,全都难逃被歼灭的命运。马立克渡过锡霍河或称锡尔河,这里是波斯文明最后的界线,突厥斯坦的各旗都屈服于最高霸权之下。他的名字刻在钱币上面,也出现在喀什噶尔的祷告之中,这个鞑靼王国位于中国的边境。马立克从中国的边界把直接的管辖权力和封建的统治方式,一直向着西方和南方延伸,最远到达格鲁吉亚的山区、君士坦丁堡的近郊、耶路撒冷神圣的城市,以及阿拉伯·费利克斯生长香料的丛林。
牧羊人出身的国王并没有待在后宫过奢侈的生活,无论是平时还是战时,都在采取行动和投身战场。皇家的营地不断移动,每个行省陆续感受到他莅临所带来的福分。据说他前后12次巡视面积广大的疆域,远超过在亚洲的统治者居鲁士和所有的哈里发。在这些远征行动之中,以麦加的朝圣最为虔诚,表现出富丽堂皇的气象。军队保护商队的行动自由和安全,他的施舍非常丰富,使市民和朝圣客有发财的机会,荒凉的沙漠也有可以休养生息的地方,是由他修建,然后供给同胞使用的。狩猎给苏丹带来欢乐,能够满足他的热情,出猎的队伍有4.7万人马。等到土耳其人完成杀戮的追捕工作之后,根据获得的数量,每有一只猎物他就赐给穷人一枚金币,表示国王不应把时间浪费在无益的消遣上,这是小小的赎罪,以人民的经费来补偿人民的损失。他的统治享有和平与繁荣,亚洲的城市装点着宫殿、医院、清真寺和学校,很少有人在离开他的议事厅时没有得到赏赐和酬劳,绝不会有人在他那里无法得到公平和正义。
塞尔柱的皇室恢复波斯的语言和文学,要是马立克与一位权势不如他的土耳其人相互竞争,看谁更为慷慨好施,[311]他的宫殿就会回响起100名诗人的赞颂之声。苏丹对历法的改革付出了最多的心血和关注,召集东方的天文学家举行会议,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根据先知的一项法规,穆斯林限用太阴历,各月份按照不规律运行的方式出现。然而波斯从琐罗亚斯德的时代开始,对太阳的运转有了了解并且据以举行年度的庆典,等到信奉祆教的帝国灭亡以后,历法的置闰被忽略,分和时微量的误差累积成为以日为计算的单位,春季的起始日期从黄道十二宫的白羊宫移到双鱼宫。马立克的统治以格拉勒安纪元的历法最受人赞誉,时间的计算修正过去或未来的误差,已经超越儒略历的水平,在精确度上接近格列高利历的要求。[312]
欧洲在这个时期被野蛮的习性所浸染而不能自拔,亚洲的光辉灿烂应该归功于土耳其征服者的温驯受教而非学识渊博。智慧和德行的主要部分来自一位波斯首相尼扎姆,他在阿尔普·阿斯兰父子统治期间管理整个帝国的政务,是东部最为卓越的大臣之一,哈里发尊之为宗教和学术的贤哲之士,深得苏丹的信任,被视为权力和法律最忠诚的代理人。在负责政事30年以后,首相的名声以及他的财富和职位成为罪行的证据。他的垮台在于一名妇女和一名敌手的图谋窥伺。首相的顶戴和角质墨水盒是职位的象征,一次草率的声明加速他的失势:他说这两者借着神谕的力量,与苏丹的宝座和冠冕发生联系。年高德劭的政治家在93岁时被他的主子罢黜,受到敌人的指控,最后为一名宗教狂热分子所谋害,尼扎姆的遗言可以证实他的无辜。首相死后,马立克的余日已经不多而且每况愈下,伊斯法罕事件是他自取其辱。苏丹的构想是要把巴格达的哈里发迁走,自己定居在伊斯兰世界的首都。穆罕默德弱势的继承人获得10天的延缓,在这个期限结束之前,这个蛮族受到死神的召唤。派往君士坦丁堡的使臣奉命提出请求,他要娶一位罗马公主为妻,但是这个意见最后不了了之,阿历克塞的女儿不愿成为牺牲品,对不近情理的联姻表示出厌恶之意。[313]马立克的女儿被许配给穆克塔迪哈里发,附带着专横的条件,那就是他必须断绝与妻妾来往,要永远忠于这个值得尊敬的联姻。
土耳其人的伟业和团结随着马立克沙王的身死而覆灭。他的弟弟和4个儿子争夺他留下的宝座,经过连续不断的内战,幸存的竞争者签署条约取得协议,塞尔柱家族的长子和主要的旁支永久瓜分整个波斯帝国。4个更年轻的王朝分别是克尔曼、叙利亚和罗姆,克尔曼统治着广大而又偏僻[314]的疆域,位于印度洋的海岸[315];叙利亚王国则赶走阿勒颇和大马士革的阿拉伯君王;值得我们特别关心的是入侵小亚细亚罗马行省的罗姆王朝。马立克的政策是宽厚待人,所以才使他们获得擢升。他允许出于同一血统的王侯,甚至就是在战场上被他击败的对手,凭着个人的雄心壮志去建立新的王国,就是把那些狂热进取的人员带走,他也不会表示不快,因为这些人留下来会扰乱他统治的安宁。身为家族和国家最有权势的领袖,波斯最伟大的苏丹博得皇家弟兄的服从,并且让他们按时缴纳贡金。无论是谁坐上克尔曼、尼斯、阿勒颇和大马士革的宝座,还是身为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的埃米尔,都要在马立克的权杖庇护之下,才能竖起自己的旗帜。即使是阿塔贝克家族,以及散布在西部亚洲草原的土库曼人各旗,莫不如此。[316]马立克过世以后,团结和服从的队伍开始松弛,最后只有散伙。在塞尔柱家族的纵容之下,他们把继承王国的权利授予他们的奴隶。用东方人的风格来形容,就是有一群君王从他们脚下的尘土中升起。[317]
八、索利曼据有小亚细亚以及塞尔柱人的罗姆王国(1074—1084 A.D.)
库图米什是皇族出身的诸侯,是伊兹拉的儿子和塞尔柱的孙儿,在反抗阿尔普·阿斯兰的战争中丧生,仁慈的胜利者在他的墓前流下同情的眼泪。他有5个儿子,全都孔武有力而且热衷权势,一心要为父亲报仇,拔出弯刀反对阿尔普·阿斯兰的儿子。两支军队在等待攻击的信号。这时,哈里发无视自己那威严的身份,他本该远离世俗的事物,竟然介入此事要进行调解:
你们这些兄弟不应有阋墙之争以致两败俱伤,何况大家都出自名门,也是虔诚的教徒,要把你们的军队联合起来在圣战中打败希腊人,他们才是真主和他的使者势不两立的仇敌。
双方都听从他的呼吁,苏丹拥抱这些反叛的亲人,他们的长兄是英勇的索利曼,接受皇家的旗帜,对于罗马帝国从阿尔泽鲁乌姆到君士坦丁堡所有的行省,以及西部那些不知名的地区,都可以按照个人意志进行征服,在他的统治和支配之下成为世袭的产业。索利曼在4个弟弟的陪同下渡过幼发拉底河,土耳其人的营地立即设置在弗里吉亚的库台及附近地区,疾驰的骑兵部队所经之处成为一片焦土,最远到达赫勒斯滂海峡和黑海地区。自从帝国的权势陵夷以来,小亚细亚半岛经常受到波斯人和萨拉森人为时短暂的入侵,当然也会带来破坏和毁灭。然而持续的征服行动所获得的成果,却保留给土耳其苏丹单独享用,正因为希腊人渴望统治那片饱受摧毁的国土,才会引狼入室。罗马努斯遭到囚禁以后,优多西娅生性软弱的儿子在皇冠的压力之下,过着6年朝不保夕的日子,直到同一个月内发生两次叛变,使东部和西部的行省全部沦陷。主使者都用尼西弗鲁斯这个共同的名字,但是他们的姓是布里恩尼乌斯和波塔尼阿特斯,可以用来分辨欧洲和亚洲的帝位觊觎者。
在苏丹的会议室里,把他们提出的理由,也可以说是承诺,加以权衡,经过一段犹豫不决的时间以后,索利曼宣布支持波塔尼阿特斯,对反叛的部队开放毫无障碍的通道,能够从安条克向着尼斯进军,把新月的旗帜加入十字架的阵营。等到索利曼的盟友登上君士坦丁堡的宝座,苏丹在克利索波利斯或称斯库塔里的郊区获得殷勤的款待,一支2000土耳其人的部队被运到欧洲,他们的武艺和勇气帮助新即位的皇帝打败并俘虏了他的敌手布里恩尼乌斯。但征服欧洲所付出的昂贵代价是牺牲亚洲,君士坦丁堡丧失了博斯普鲁斯和赫勒斯滂海峡对岸行省的服从和税收。土耳其人稳扎稳打向前发展,在山区的关隘和河流的渡口加强守备的力量,这样一来根本没有希望要他们撤离或是将他们驱走。后续的帝位候选人也恳求苏丹的帮忙,梅利塞努斯穿上紫色袍服和红色官靴,跟随着土耳其人的营地一起移动,一位罗马王侯的召唤对失去勇气的城市产生引诱的作用,他很快将他们交到蛮族的手中。阿历克塞的和平条约确定希腊人保有的权利,由于畏惧罗伯特,迫得他向索利曼寻求友谊。苏丹过世后,阿历克塞才将统治的力量扩展到尼科米底亚,离君士坦丁堡约60英里,这里是罗马帝国东方的边界。只有特拉布宗的两边有海洋和山岭可以固守,在黑海的终端保留一个希腊殖民地的古老特色,也保留了基督教帝国的未来。
自从哈里发开始进犯以来,土耳其人在安纳托利亚或小亚细亚崛起,是教会和帝国所遭遇到的最为可悲的损失。由于传播穆斯林的信仰,索利曼真无愧于“加齐”,也就是神圣卫教者的称呼。他使用罗马人的名字所建立的新罗姆王国,成为东部的地理名词之一。国土从幼发拉底河延伸到君士坦丁堡,再从黑海到叙利亚的边界,有银、铁、明矾和铜等非常丰富的矿产,盛产谷物和葡萄酒,繁殖牛群和最优良的马匹。吕底亚的财富、希腊的艺术、奥古斯都时代的光辉,仅存在于书籍和废墟之中,在西徐亚征服者的眼中,同样都是古代已经湮灭的事物。然而虽然安纳托利亚当前处于衰败状况之下,其仍旧保有一些社会富裕和人口众多的城市,其数量、规模和富足与拜占庭帝国时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苏丹的选择是将皇宫和城堡建立在比提尼亚的都城尼斯,这样一来,塞尔柱人的罗姆王朝将政治中枢设置在离君士坦丁堡100英里的地方。正统教会第一次大公会议所宣示的基督神性,在同一个庙宇之中受到土耳其人的否认和嘲笑。清真寺中宣讲唯一的真主和穆罕默德的使命,学校里教导着阿拉伯人的知识,宗教法官依据《古兰经》的律法判案,各城市流行着土耳其人的习俗和语言,土耳其的军营遍布在安纳托利亚的山地和平原。在缴纳贡金和遭受奴役的艰苦条件之下,希腊的基督徒可以信奉自己的宗教,然而他们最神圣的教堂受到亵渎,教士和主教受到侮辱,被迫忍受异教徒的胜利以及自己弟兄的背叛,数以千计的儿童身上留下割礼的刀痕,还有数以千计的俘虏成为服务主人的奴隶或泄欲的玩物。
在失去亚洲以后,安条克还对基督和恺撒保持着原有的归顺,但是那个孤独的行省得不到罗马人任何可能的援助,四周被穆罕默德的势力包围得水泄不通。陷入绝望之境的菲拉里图斯总督,已经准备牺牲他的宗教和忠诚,要不是他的儿子匆忙赶到尼斯的宫殿,愿意将这价值极高的珍贵之物呈献到索利曼的手里,就无法阻止他犯下滔天的罪行。野心勃勃的苏丹跨上马背,12个夜晚(他在白天休息)行军600英里。这种冒险行动极其神速而又机密,使安条克为之慑服,那些唯安条克马首是瞻的城市,远及拉奥狄凯亚以及边界的阿勒颇,都追随首府的行动。从拉奥狄凯亚到色雷斯的博斯普鲁斯(或称为圣乔治的内海),索利曼征服和统治的地区扩张到吕西亚的山岩和黑海之间,延伸出的距离是30天的行程,宽度也有10到15天的行程。土耳其人对航海的技术一无所知,使东部皇帝在极不光彩的状况下能保住一段时期的安全,但等到被俘的希腊人为他们建造200艘船的舰队以后,阿历克塞只有躲在首都的城墙里发抖。他那哀怨的书信向着欧洲散发,用来打动拉丁人的同情心理,并且诉说君士坦丁所建造城市的危险、虚弱和富有。[318]
九、土耳其人占领耶路撒冷引起基督徒的十字军东征(638—1099 A.D.)
塞尔柱土耳其人占领耶路撒冷,[319]使人感到很大的兴趣,这里很快成为各民族的舞台。居民在与欧玛尔签署的投降协定中,提出保证宗教自由和财产安全的要求,但是条款的解释权却掌握在主子的手里,要是提出争论就会有性命危险。在哈里发统治的400多年里,耶路撒冷的政治气候始终变化无常,一时狂风暴雨,接着就艳阳高照。由于改宗者和人口的增加,穆斯林占有全市四分之三的数量也是很正常的事。但还是有一个特区保留给教长以及他的教士和民众,缴纳两块金币的贡金作为保护费,基督的墓地和复活教堂仍旧由信徒掌管。在这些信徒中,人数最多而且最受尊敬的那部分,对耶路撒冷而言都是外来的陌生人。圣地的朝拜在阿拉伯人的征服以后,不仅没有受到制止,反而更为兴盛。配合着悲哀和愤怒的情绪,更能激起宗教的狂热,促成大家献身于这种极为危险的旅行。成群结队的朝圣客不断从东部和西部前来参拜基督的墓地以及附近的圣所,尤其在复活节期间更加热闹,希腊人和拉丁人、聂斯托利派和雅各派、科普特人和阿比西尼亚人、亚美尼亚人和格鲁吉亚人,各自维持着他们会所的礼拜堂、教士和贫穷的教友。这么多的语言发出协调的祈祷声音,这么多的民族在他们的宗教所共有的庙宇里礼拜,也许可以提供一个和平的环境使人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然而基督教派的宗教狂热因仇恨和报复带来更多的痛楚,在一个宽恕敌人和受苦受难的弥赛亚国度里,他们却渴望要统治和迫害同教的兄弟。
法兰克人凭着进取的精神和人口的数量,确立了自己优势的地位,势力强大的查理曼保护着朝圣的拉丁人和东部的正统基督徒。这位虔诚的皇帝出手大方的施舍可以纾解迦太基、亚历山大里亚和耶路撒冷的贫穷,慷慨的奉献建立及修复巴勒斯坦很多所修道院。阿拔斯王朝最伟大的人物哈伦·拉希德,尊敬他的基督徒兄弟查理曼,认为他在能力和权势方面同样高人一等,他们经常互赠礼物和派遣使节,友谊始终稳定坚固。哈里发并没有放弃实质的统治权,就把圣墓甚至耶路撒冷城市的钥匙送给皇帝。在加洛林王朝日益衰微的状况下,东部的贸易和宗教使阿尔马菲共和国赚取高额的利润。他们的船只运送拉丁朝圣客到埃及和巴勒斯坦的海岸,再加上许多有用的进口物品,自然能够获得法蒂玛王朝哈里发的青睐,[320]愿意与之建立联盟的关系。在髑髅地山头创设每年一度的市集,意大利商人也在耶路撒冷建立圣约翰修道院和医院,这是僧侣和军事阶级的滥觞,现在他们仍旧统治着罗得岛和马耳他岛。要是基督徒的朝圣客满足于崇敬一位先知的坟墓,穆罕默德的门徒不仅不会责怪,反而会模仿这种虔诚的行为。然而这些僵化的唯一真神论者,对于崇拜一位出生、死亡和复活的神,感到极为骇异和震惊,将正统教会的圣像视为偶像崇拜。复活节前夕在圣墓点燃的神奇火焰,穆斯林看来真是啼笑皆非。[321]这种出乎虔诚的欺骗伎俩最早出现在公元9世纪,[322]拉丁人的十字军对此非常珍视,希腊、亚美尼亚和科普特教派的教士每年要表演一次,完全是为了本身或僭主的利益,愚弄无知和轻信的观众。[323]在每一个时代,利益的概念都可以强化宗教宽容的原则,千千万万外来客的消费和贡金,使君王和埃米尔的岁入每年都在增加。
当权杖从阿拔斯王朝转移到法蒂玛系哈里发的手中,对圣地而言不仅无害反而更为有利。居住在埃及的统治者易于感受到基督徒贸易的重要性,巴勒斯坦的埃米尔距离帝座的公正和权力不会过于遥远。然而第三代的法蒂玛系哈里发是恶名昭彰的哈肯姆,这位狂暴的青年既不敬天也不畏人,一味纵情于邪恶与专制,他的统治可以说是集罪孽和愚昧之大成。他根本不理会埃及古老的习俗,强迫妇女要接受绝对的监禁,种种的限制激起两性反抗的喧嚣。这些不满的叫嚣激起他的愤怒,古老的开罗有一部分陷入火海,卫队和市民接连多日从事血腥的战斗。哈里发在开始时宣布自己是满怀热情的穆斯林,是清真寺和学院的创立者或赞助人,出资雇人抄录1290部用金字书写的《古兰经》,而且颁布诏书,根绝上埃及的葡萄树。然而他为了满足虚荣心,希望能引进一种新的宗教,使自己的名声能超越一位先知,称呼自己是至高真主可见的形影,在人间经过9次的转世,终于以帝王的身份出现。所有活着和去世的人都把哈肯姆当作他们的主上,提到他的名字要跪在地上表达宗教的崇敬。他在开罗附近的山间举行神秘的仪式,1.6万名改变宗教的信徒签名表示对他的信仰忠诚不移。利巴努斯山区的德鲁斯人是一个崇尚自由而又黩武好战的民族,到目前为止,仍旧相信这个疯子和暴君的生平和神性。[324]
哈肯姆在扮演属神的角色时,痛恨犹太人和基督徒,把他们看成是竞争对手的奴仆,同时还保留偏见的观念或审慎的态度,对穆罕默德的律法信誓旦旦表示赞同。他在埃及和巴勒斯坦这两个地方,残酷和恶意的迫害行为造成一些殉道烈士和许多叛教分子,各个教派的共同权利和特定权益同样受到忽视,他颁布一道遍及全国的禁令,取缔外来人士和当地居民的宗教信仰。声望最隆的复活教堂是基督徒世界的庙宇,被夷为平地(1009 A.D.)。复活节神奇的火光被迫中断,运用世俗的劳力去摧毁山岩的洞窟,那是圣墓的主体结构。欧洲的民族听到这些亵渎神圣的报道,无不感到惊愕万分和痛心疾首。然而他们并没有武装起来去保卫圣地,倒是把犹太人看成向蛮族秘密献策的谋士,对于他们被烧死或放逐感到非常满意。哈肯姆本人的喜怒无常或真心悔改,就某些程度而言使耶路撒冷的苦难有所舒缓,当这个暴君被他的姐妹派出刺客暗杀时,他已经签署一道修复基督徒教堂的皇家敕令。
后续的哈里发恢复宗教和政策的既定方针,再次采用信仰自由和宽容的原则,君士坦丁堡的皇帝给予虔诚的协助,圣墓在废墟中耸然矗立。经过一段短暂的禁食之后,朝圣者用更大的胃口来参加宗教的盛宴。到巴勒斯坦的海上旅程经常会发生危险,安全抵达的机会并不很大。匈牙利皈依基督教,在日耳曼和希腊之间打开一条安全的通道。圣斯蒂芬是这个王国的使徒,他的仁慈能够救助和引导旅途中的基督徒弟兄,使他们在一个基督教的帝国疆土上顺利穿越1500英里的行程,从贝尔格莱德来到安条克。法兰克人的朝圣热潮极为风行,超过以往所有的时代,道路上布满各个阶层男男女女的尸体,他们轻视自己的生命,所求只是亲吻救世主的坟墓。君王和高阶教士放弃尘世的权柄,像这样为数众多的虔诚商队是一支大军的先锋,在后续的时代里打着十字架的旗帜向前进军。大约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前30年,门兹的大主教以及乌得勒支、班贝格和拉蒂斯邦的主教,发起从莱茵河到约旦河极为辛劳的朝圣行程,追随的会众竟然有7000人之多。
他们在君士坦丁堡受到皇帝隆重的接待,招摇的财富引起野蛮的阿拉伯人发动攻击,他们在无可奈何的状况下只有拔刀相向,最后被围困在迦百农的村庄里,只有花钱请法蒂玛王朝的埃米尔前来解围给予保护。在朝拜圣地以后,他们乘船到达意大利,但是仅有2000人安全返抵故乡。因古法斯是“征服者”威廉的秘书,一直随着朝圣的队伍同行,从诺曼底出发时,他注意到30名体格健壮而且装备精良的骑士,等到在回来的路上翻越阿尔卑斯山,只剩下20名一身褴褛的朝圣客,手里拿着木杖,背上背着行李。[325]
法蒂玛王朝的哈里发在打败罗马人以后,他们的安宁为土耳其人的入侵所干扰。卡里斯姆人阿特西兹是马立克沙王的一位部将,率领一支战力强大的部队进入叙利亚,运用饥馑和武力的手段攻下大马士革。霍姆斯和行省其余的城市,全部承认巴格达的哈里发和波斯的苏丹,胜利者势如破竹直抵尼罗河的两岸。法蒂玛王朝准备逃到阿非利加的腹地,但卫队的黑人和开罗的居民发起背水一战的反击,将土耳其人逐出埃及的边界。阿特西兹在撤退时,肆无忌惮地屠杀和抢劫,邀请耶路撒冷的法官和公证人到营地,将他们处死以后接着屠杀3000名市民。阿特西兹的残忍和失利很快受到图库什苏丹的惩处,他是马立克沙王的兄弟,用更高的头衔和强大的兵力,确保对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统治。塞尔柱家族在耶路撒冷掌权有20年之久(1076—1096 A.D.)[326],但是圣城及所属地区的继承权被托付或放弃给奥尔托克埃米尔,他是土库曼人一个部落的酋长,等到他的儿子被驱离巴勒斯坦以后,就在亚美尼亚和亚述的边界建立两个王朝。
东部的基督徒和拉丁人的朝圣者对这场变革感到懊恼不已,因为变革并没有让哈里发实施正常的统治,双方也没有产生古老的联盟关系,反而使北方的异族将沉重的铁枷锁套上他们的颈项。[327]伟大的苏丹在他的宫廷和军营之中,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接受了波斯的技艺和习俗,但是整个土耳其民族,特别是游牧的部落,仍旧散发出沙漠强悍的气息。从尼斯到耶路撒冷这些亚洲的西部国家,都处于国内和国外冲突不断的烽火之中,巴勒斯坦的游牧民族在未定的边界掌握不稳的权力,既无闲暇也无能力去等待通商和宗教自由所带来的缓慢利益。朝圣者历经艰难险阻,终于来到耶路撒冷的城门前,立即成为私下抢劫或公开压迫的牺牲品,在获准参拜圣墓之前,他们早已受不住饥饿和疾病的折磨而倒下,这是经常发生的事。土库曼人带着天生的野蛮习性,或是新近的宗教狂热,要去侮辱每一个教派的教士,教长被揪着头发拖过街道扔进地牢里,以利用教友的同情心去勒索赎金。复活教堂进行的神圣礼拜仪式,受到这些主子粗鲁和野蛮的扰乱。悲惨的传闻激起西部数百万的群众产生愤恨的情绪,他们要举起十字架的旗帜进军,前往解救圣地。然而,要是与哈肯姆单单一件亵渎神圣的行为比较,这些累积的恶行真可以说是微不足道,拉丁基督徒对于哈肯姆还不是耐心地忍受下来!现在一种更为轻微的刺激却在他们后裔的内心中挑起难以克制的仇恨,一种崭新的进取精神从宗教的骑士制度和教皇的尘世统治中产生,触及一根非常敏感的神经,这种感觉使欧洲的心灵发生震动。
译名表
Aaron 亚伦
Abbas 阿拔斯
Abdalmalek 阿卜杜勒·马立克
Abdalrahman 阿卜勒·拉赫曼
Abderame 阿卜德·拉姆
Abu Ayub 阿布·阿尤布
Abu Caab 阿布·卡布
Abu Moslem 阿布·穆斯林
Abu Said 阿布·赛义德
Abu Taher 阿布·塔赫
Abulghazi Bahadur 阿布加齐·巴哈杜尔
Abydus 阿比杜斯
Academy 学院学派
Achaemenides 阿契美尼德斯
Achelous 阿奇洛斯
Achrida 阿克里达
Acroceraunian 阿克罗西劳尼亚
Aderbijan 阿德比津
Admiral 水师提督
Adrian 阿德里安庙宇
Aegilus 伊吉卢斯山
Aetna 埃特纳
Afrasiab 阿法拉斯亚
Agamemnon 阿伽门农
Agathias 阿戈西阿斯
Aglab 阿格拉比
Agrigentum 阿格里真特姆
Ahriman 阿里曼
Al Rashid 阿尔·拉希德
Ala 阿拉
Alancu 阿兰库
Alankavah 阿兰卡娃
Albigeois 阿尔比
Albumazar 阿尔布马扎
Alcaeus 阿尔凯奥斯
Alemanni 阿勒曼尼人
Alexius Comnenus 阿历克塞·科穆宁
Alhambra 阿尔罕布拉宫
Almamon 阿尔马蒙
Almansor 曼提尔
Almeria 阿尔梅里亚
Almohades 阿尔莫哈德
Almus 阿尔穆斯
Alp Arslan 阿尔普·阿斯兰
Alumnus “阿卢努斯”
Amanus 阿马努斯山
Ameria 阿尔梅里亚
Ammuria 阿穆里亚
Amorium 阿摩里乌姆
Anabaptists 洗礼教派
Anacletus 阿纳克勒图斯
Anastasius 阿纳斯塔修斯
Ancona 安科纳
Andronicus 安德洛尼库斯
Anguria 安古里亚
Anjou 安茹家族
Anna Comnena 安娜·科穆宁娜
Annales Bertiniani Francorum 《贝尔提尼尼法兰克人编年史》
Antermony 安特摩尼
Aphrodite 阿弗洛狄忒
Apollonius Pergaeus 阿波罗尼乌斯·佩尔吉乌斯
Aquitain 阿基坦
Arabia Felix 阿拉伯·费利克斯
Arcadian 阿尔卡狄亚人
Arcadius 阿尔卡狄乌斯
Arches 拱门
Arduin 阿尔杜因
Argaeus 阿尔盖乌斯山
Argyrus 阿吉鲁斯
Aristophanes 阿里斯托芬
Arminians 阿明尼乌派
Arnulph 阿努夫
Arpad 阿帕德
Arsinoe 阿尔西诺伊
Artemius 阿尔泰米乌斯
Arzeroum 阿尔泽鲁乌姆
Atabek 阿塔贝克
Atell 阿特尔河
Athos 阿索斯山
Atsiz 阿特西兹
Augsburgh 奥古斯堡
Aulic 奥利克
Aulon 奥隆
Austrasia 奥斯特拉西亚
Auvergne 奥弗涅
Auxentius 奥森提乌斯岭
Averroes 阿威罗伊
Aversa 阿韦尔萨
Avicenna 阿维森纳
Axo 阿克索
Azzo 阿佐
Baalbec 巴贝克
Bacon 培根
Bailleul 巴约勒
Balik 巴里克旗
Baliol 巴利奥尔
Bamberg 班贝格
Bampton 班普顿
Baratier 巴拉特尔
Bardas 巴尔达斯
Bari 巴里
Barmecides 巴尔马克
Basilacius 巴西拉修斯
Basileus 巴塞勒斯
Basilics 《巴西利克》
Basiliscus 巴西利斯库斯
Battle of Lechfeld 列克菲德会战
Bayer Gottlieh Siegfried 拜尔
Bayeux 巴约
Beauplan 博普朗
Bela 贝拉国王
Bell 贝尔
Bellerophon 珀勒洛丰
Bellona 贝洛纳
Belon 贝隆
Benevento 内文托
Berenice 贝雷尼塞
Beretti 贝雷提
Bertha 贝尔莎
Berzem 泽姆
Besancon 贝桑松
Biserta 比塞塔
Bisseni 佩切涅格人
Black Bulgaria 黑保加利亚
Bochara 布哈拉
Bodleian 波德里安
Boethius Anicius Manlius Severinus 波伊西乌斯
Bogomiles 鲍格米勒派
Bohemond 博希蒙德
Boileau-Despréaux Nicolas 布瓦洛
Bollandists 博兰德会信徒
Bona 博纳
Bondari 邦达里
Bonfinius 邦菲尼乌斯
Borysthenes 玻里斯提尼斯
Botoniates 波塔尼阿特斯
Bouquet 布凯
Bowides 步武王朝
Brahmins 婆罗门
Bremen 不来梅
Brenta 布伦塔
Brunck 布兰克
Brundusium 布伦迪西乌斯
Brunswick 不伦瑞克
Buda 尤达
Busbequius 布斯比奎斯
Busir 布西尔
Busiris 布西里斯
Cabari 卡巴里人
Cadmus 卡德摩斯
Caesarius 恺撒里乌斯
Cala 卡拉
Calabria 卡拉布里亚
Calchas 卡尔卡斯
Callidus 卡利杜斯
Callinicus 卡利尼库斯
Caloat 卡罗特
Calvinists 加尔文派教徒
Camerino 卡梅利诺
Camillo Pellegrino 卡米洛·佩利格里诺
Camillus 卡米卢斯
Camusat 卡穆萨特
Candax 坎达克斯
Candia 甘地亚
Cannae 坎尼
Canouge 康诺吉
Capecelatro 卡佩塞拉特罗
Capernaum 迦百农
Capet 卡佩
Capsia 卡普西亚
Capua 卡普阿
Carbeas 卡贝阿斯
Carizme 卡里斯姆
Carmath 卡马什
Castoria 卡斯托里亚
Catana 卡塔纳
Catapan 卡塔潘
Cathari 卡撒里
Caudine 考地尼
Cayem 卡耶姆
Cebriones 刻勃列那斯
Celestine III 切莱斯廷三世
Centumcellae 森图姆塞利
Cephalonia 塞法罗尼亚岛
Ceramio 克拉米奥
Cerdagne 色当
chagan 台吉
Chalcis 卡尔基斯
Chalcocondyles 卡尔科科戴勒斯
Chalybian 卡利比亚
Charles du Fresne du Cange 查理·康热
Charybdis 卡律布狄斯
Chazaria 沙扎里亚
Cherson 赫尔松
Chillingworth William 契林沃斯
Chonac 科纳克
Chorasan 呼罗珊
Chozars 科扎尔斯人
Chrobatian 克罗巴提亚人
Chrysocheir 克里索契尔
Chrysopolis 克利索波利斯
Chrysostom John 克利索斯托
Cinnamus 辛纳穆斯
Circassia 切尔克斯
Civitella 奇维特拉
Clarke Samuel 克拉克
Clement III 克雷芒三世
Clovis 克洛维
Codinus Curopalata 科迪努斯·库洛帕拉塔
Colonia 科隆尼亚
Comani 科曼尼人
Compendium 科佩迪乌姆
Compiegne 贡比涅
Conrad 康拉德
Consenza 孔森扎
Constantia 君士坦提娅
Constantine Monomachus 君士坦丁·摩诺马克斯
Constantine Porphyrogenitus 君士坦丁·波菲洛吉尼图斯
Constantine-Sylvanus 君士坦丁-西拉
Copronymus 科普罗尼穆斯
Corfu 科孚岛
Corsair 海盗
Cosack 哥萨克
Coulei-hisar 科莱希萨
Coutances 库唐斯教区
Cranmer 克兰麦
Cremona 克雷摩那
Crotona 克雷托纳
Cumans 库曼人
Curds 库德人
Curland 库尔兰
Cutulmish 库图米什
Cyaxares 基亚克萨里斯
Cydonia 赛多尼亚
Cyrisus 塞里苏斯
Cyrrhus 西拉斯
Cyzicus 库济库斯
czar 沙皇
d’Assas 达沙斯
d’Orville 多德韦尔
Dad 达德
Dalmatia 达尔马提亚
Danaus 达那俄斯
Dandanekan 丹顿肯
Daniel 但以理
Danielis 丹妮丽斯
Dardania 达尔达尼亚
Dardannelles 达达尼尔
de l’Imprimerie Royale 《皇家遗迹》
Delisle 德利尔
Demetrius Poliorcetes 德米特里乌斯·波利欧西特斯
Dilemites 底里麦特人
Dinar 第纳尔
Dindaka 丁达卡
Diodorus Siculus 狄奥多鲁斯
Diophantus 狄奥凡图斯
Dioscorides 狄奥斯科里德斯
Dithmar 迪什玛
Diu 第乌
Divrigni 迪夫里伊
Dnieper 第聂伯河
Dordogne 多尔多涅河
Doric 多里克人
Dorylaeum 多里勒乌姆
Dow 道
Dragoman 通事
Dristra 德里斯特拉
Drogo 德罗戈
dromones 德洛摩尼
Druses 德鲁斯人
Ducange Charles du Fresne seigneur 迪康热
Ducas 杜卡斯
Duracium 杜拉休姆
Durand 杜兰德
Durazzo 都拉斯
Durham 达勒斯
Durostolus 杜罗斯托拉斯
Dyrrachium 狄拉奇乌姆
Ecbatana 埃克巴塔纳
Edrisites 伊德里斯王朝
Edrissites 伊德里斯家族
Eleuthero 伊琉人
Elijah 以利亚
Epi-damnus 伊庇-达努斯
Epirus 伊庇鲁斯
Erasmus Desiderius 伊拉斯谟
Eretrians 伊瑞特里亚人
Este 埃斯特
Eudes 厄德
Eudocia 优多西娅
Eudoxia 优多克西娅
Eunomians 优诺米乌斯派
Euphemius 优菲米乌斯
Eustathius 优斯塔修斯
Ezzerites 埃泽尔人
Fabrotus 法布罗图斯
Falcandus 法坎杜斯
Fazellus 法泽卢斯
Fennic 芬尼克族
Ferishta 弗里什塔
Fischer 费舍尔
Fium 菲乌姆
Fossa Nova 《福萨·诺瓦年代记》
Foucault 福柯
Franconia 弗朗科尼亚
Frederic Barbarossa 腓特烈·巴巴罗萨
Free-Laconians 拉科尼亚自由人
Fulcandus 福坎杜斯
Fundi 芬迪
Gata 加埃塔
Gaita 盖塔
Galen 格伦
Galfridus Malaterra 加弗里杜斯·马拉特拉
Galilee 加利利海
Galliani 加利安尼
Garganus 伽尔伽努斯山
Garonne 加龙河口
Gascons 加斯科涅人
Gascony 加斯科尼
Gazari 加扎里
Gazi “加齐”
Gaznevide 伽色尼王朝
Geber 伽巴尔
Geisa 盖萨
Gelalaean 格拉勒安
Gellaleddin 格拉勒丁
Gentoos 印度教徒
Geoponics 《农艺学》
George Palaeologus 乔治·帕拉罗古斯
George Pray 乔治·普雷伊
Giannone 詹农
Gnostics 诺斯替教派
Goar 戈亚尔
Gog 歌革
Gozz 戈兹人
Grammaticus 格兰马提库斯
Great Chiauss 首席通事
Guibert 吉伯特
Guiscard 吉斯卡尔
Gulistan 古利斯坦
Gustavus Adolphus 古斯塔夫斯·阿多法斯
Guzarat 古扎拉特
Hakem 哈肯姆
Halley Edmond 哈雷
Halys 哈里斯河
Hamadan 哈马丹
Hanbal 汉巴尔
Hankius 汉克乌斯
Hanseatic 汉萨同盟
Haran 哈兰
Harris 哈里斯
Harun 哈伦
Hashem 哈希姆
Hashemite 哈希姆
Hastings 黑斯廷斯
Hauteville 欧特维尔
Hebdomon 赫布多蒙宫殿
Hector 赫克托耳
Heineccius Johann Christian 海尼修斯
Helos 希洛人
Helvetian 海尔维第亚修道院
Hems 霍姆斯
Henry the Fowler “捕鸟者”亨利
Heraclea 赫拉克利亚
Herberstein 赫伯斯坦
Hermolaus Barbarus 赫摩劳斯·巴巴鲁斯
Heros 希罗斯
Hidjazi 赫加齐
Hilary 奚拉里
Hincmar 欣克马尔
Hindostan 印度斯坦
Hippocrates 希波克拉底
Hoadley Benjamin 霍德利
Holstein 荷尔斯泰因
Homerus Sellius 塞利乌斯
Honain 霍那因
Honorius 霍诺留
Horace 贺拉斯
Horta 奥尔塔
Hoveden 霍维登
Hugh 休
Hugo Falcandus 雨果·法尔坎杜斯
Hume David 休谟
Humphrey 汉弗莱
Huss 胡斯
Hussites 胡斯教派
Hyperborean 极北乐土
Hyperides 希佩里德斯
Iberians 伊比利亚人
Ibn Challecan 伊本·坦勒坎
Ibn Halikan 伊本·哈利坎
Ibrahim 易卜拉欣
Iconium 伊康
Ida 伊达山
Igor 伊戈尔
Igours 伊果人
Ikshid 伊克谢德
Ingulphus 因古法斯
Innocent II 英诺森二世
Irene 艾琳
Irtish 额尔齐斯河
Isaac 艾萨克
Isamus 伊萨姆斯山
Isbrand 伊斯布兰德
Isidore Pacensis 伊希多尔·帕森西斯
Ismael 伊斯梅尔
Ismaelites 以实玛利派
Isocrates 伊索克拉底
Issac Angelus 艾萨克·安吉卢斯
Izrail 伊兹拉
Jaafar 雅法
Jacob 雅各
Jacobite 雅各派
James Harris 詹姆斯·哈里斯
Jaroslaus 雅罗斯劳斯
Jaushan 焦山
Jaz—berin 杰兹贝陵
Jazyges 贾齐格人
Jerom Eusebius Hieronymus 杰罗姆
Jeroslaus 杰罗斯劳斯
Job 约伯
John Christopher 约翰·克里斯托弗
John Lami 约翰·拉米
John Leunclavius 约翰·琉克拉维乌斯
John Sagorninus 约翰·萨戈尼努斯
John Stritter 约翰·斯特里特
John Zimisces 约翰·齐米塞斯
Joinville 儒安维尔
Julin 朱林
Juno 朱诺
Justinianea prima 第一查士丁尼亚
Justus 朱斯图斯
Kai Khosrou 凯·柯斯罗
Kerman 克尔曼
Kheder 克德
Kinnisrin 金尼斯陵
Kinoge 基诺吉
Kutaieh 库台
l’Avocat Patelin 《帕特林律师》
Lacedaemon 拉栖代蒙人
Ladoga 拉多加
Lahor 拉荷
Lambertus 兰伯特斯
Lamus 拉穆斯河
Larissa 拉里萨
Lazica 拉齐卡
Le Clerc Jean 勒·克拉克
Leandro Alberti 莱安德洛·阿尔贝蒂
Lebedias 莱贝迪阿斯
Lech 莱希河
Leich 莱克
Leipsic 利普西克
Leith 莱什
Leo Allatius 利奥·阿拉提乌斯
Leopolis 利奥波里斯
Leucadia 琉卡狄亚
Leucate 琉卡特
Leveque 勒维克
Lewis 刘易斯
Liburnian 黎本尼亚
Limborch 林波克
Little Polannd 小波兰
Liutprand 勒特普朗德
Locke John 洛克
Logothete 主计官
Lothair 洛泰尔
Lothaire II 洛泰尔二世
Lucca 卢卡
Lucian 琉善
Lulum 卢卢姆
Lutrin 《卢特林》
Lycaeum 吕克昂学派
Lychnidus 莱克尼杜斯
Lycia 吕西亚
Lycus 吕库斯河
Mabillon Jean 马比荣
Maesian 梅西亚
Magdeburgh 马格德堡
Magiar 马扎尔人
Magnaura 马格奥拉皇宫
Magog 玛各
Mahadi 玛哈迪
Mahadia 马哈迪亚
Mahmud 马哈茂德
Mainfroy 曼弗鲁瓦
Mainotes 迈诺特人
Majo 马约
Malaga 马拉加
Malasgerd 马拉兹基德
Malaterra 马拉特拉
Malazkerd 马拉兹克德
Malchus 马尔库斯
Malea 马利亚
Malek 马立克
Malmsbury 马姆斯伯里
Mamaccoe 马马齐
Mamas 马马斯岭
Mamood 马穆德
Mananalis 马纳纳里斯
Maniaces 马尼阿西斯
Mantua 曼图亚
Mantzikierte 曼泽克特
Marcianopolis 梅西亚诺波里斯
Marcionites 马西昂派
Mardaites 马代特人
Marianus 马里阿努斯
Marius 马略
Marmora 马摩拉
Maronites 马龙教派
Martyropolis 马提罗波里斯
Maru 迈鲁
Massoud 马苏德
Mazara 马扎拉
Meander 米安得河
Medea 美狄亚
Melissenus 梅利塞努斯
Melitene 梅利泰内
Melo 梅洛
Melphi 墨尔菲
Memel 梅梅尔
Memnon 门农
Menander 米南德
Mentz 门兹
Merovingian 墨洛温王朝
Merseburgh 梅泽堡
Meru 梅鲁
Mervan 穆万
Messana 墨西拿
Messina 墨西拿
Mesua 梅苏亚
Meursius Johannes 墨尔修斯
Meuse 默兹河
Meziriac 梅济里克
Michael Psellus 米凯尔·塞卢斯
Michaelis 米凯利斯
Milengi 密伦吉人
Minos 密诺斯
miskals 密什卡
Mocilus 摩西卢斯
Moctader 穆克塔德
Moctadi 穆克塔迪
Modena 摩德纳
Moezaldowlat 墨扎多拉特
Mohadi 摩哈地
Moldavia 摩尔达维亚
Montanists 孟他努派
Montasser 穆塔塞尔
Mopsuestia 莫普苏埃斯提亚
Moslemah 穆斯勒玛哈
Mostasem 穆斯塔辛
Motassem 穆塔辛
Motawakkel 穆塔瓦克尔
Mothi 穆西
Multan 木尔坦
Munuza 穆努扎
Murcia 穆尔西亚
Mustapha 穆斯塔法
Nantes 南特
naphtha 石油醚
Narbonne 纳博讷
Nestor 尼斯特
Neustria 纽斯特里亚
Nicephorus Phocas 尼西弗鲁斯·福卡斯
Nicetas 尼西塔斯
Nicomedia 尼科米底亚
Nishabur 尼沙布尔
Nisibis 尼西比斯
Nizam 尼扎姆
Nocera 诺切拉
Novogorod 诺夫哥罗德
Noyon 努瓦永
Nyssa 尼萨
Obsequian Theme 军区
Oby 鄂毕河
Octonary “奥克托纳里”
Oder 奥得河
Odo Frangipani 奥多·弗朗吉帕尼
Oguz 奥古兹
Oise 瓦兹
Oleg 奥列格
Olga 奥尔加
Omra 奥姆拉
Omrahs 奥姆拉哈
Ormus 奥木兹
Ormusd 阿胡拉
Ortok 奥尔托克
Ortygea 奥提杰亚
Otranto 奥特朗托
Otter 奥特
Ovid 奥维德
Palermo 巴勒莫
Pallas 帕拉斯
Patras 帕特拉斯
Patroclus 帕特洛克罗斯
Patzinacites 帕特齐纳克特人
Paullus 保卢斯
Pavia 帕维亚
Pelops 珀罗普斯
Pergamus 帕加马
Pergamus 帕加马
Perigord 佩里戈尔
Peripatetics 逍遥学派
Peristhlaba 佩里斯拉巴
Peroun 佩伦
Petavius Denis 佩塔维乌斯
Peter Damianus 彼得·达米阿努斯
Petropoli 佩特罗波利
Petrus Siculus 佩特鲁斯·西库卢斯
Pharus 法罗斯灯塔
Phasis 发西斯河
Philaretus 菲拉里图斯
Philippopolis 菲利浦波里斯
Philistus 菲利斯图斯
Photius 佛提乌
Pirene 皮里尼
Plantagenet 金雀花王朝
Planudes 普拉努德斯
Poitiers 普瓦提埃
Poitou 普瓦图
Pope Alexander 波普
Porto 波尔图
Priestley Joseph 普里斯特利
Prior 普赖尔
Ptolemy Philadelphus 托勒密·菲拉德尔法斯
Pyrrhus 皮洛斯
Quintus Icilius 昆塔斯·伊西利乌斯
Racca 拉卡
Racine Jean Baptiste 拉辛
Ragusa 拉古萨共和国
Rahdi 拉哈地
Rainulf 雷努尔弗
rajahs “拉甲”
Ranzanus 朗扎努斯
Rascian 拉西亚人
Ratherius 拉瑟里乌斯
Ratisbon 拉蒂斯邦
Razis 拉齐斯
Reggio 雷焦
Rei 雷伊
Reidesel 雷德塞尔
Reiske 雷斯克
Rennel 伦内尔
Rhegino 雷吉诺
Rheims 兰斯
Riza 黎查
Roderic Ximenes 罗德里克·希梅内斯
Roha 罗哈
Rollo 罗洛
Romuald 罗蒙德
Rouen 鲁昂
Roum 罗姆
Rufinian 鲁菲尼亚
Ruric 留里克
Safax 萨法克斯
Saffah 萨法赫
Said Ebn Ahmed 赛义德·伊本·阿美德
Saintonge 圣通日
Salerno 萨勒诺
Salisbury 索尔兹伯里
Samanides 萨曼王朝
Samara 萨马拉
Samosata 萨莫萨塔
samsamah “桑萨玛哈”
Sancho 桑乔
Sangarius 桑加里乌斯河
Sappho 萨福
Sardica 撒尔底迦
Saxony 萨克森
Scutari 斯库塔里
Scylitzes 西里泽
Scylla 斯库拉
Sebastocrator 塞巴斯托克拉特
Sebectagi 塞贝克塔吉
Sebennytic 赛贝尼提克
Seghed 塞基德
Seifeddowlat 塞菲多拉特
Selinus 塞利努斯
Seljuk 塞尔柱人
Semele 塞默勒
Sens 桑斯
Serbian 塞尔维亚人
Sergius 塞尔吉乌斯
Ser-ménraǐ 塞尔曼拉
Servet 塞维特
Servetus 塞维图斯
Servi 奴役
Sforza 斯福尔扎
Shah Hussein 侯赛因沙王
Shiraz 设拉子
Siculi 西库尔人
sigma 字母Σ
Sihon 锡霍河
Silesia 西里西亚
Simeon 西美昂
Simon the Metaphrast 译者西蒙
Sinaar 辛纳尔
Sirmond 西尔蒙
Sistan 西斯坦
Siwas 西瓦斯
Smithfield 史密司菲尔德
Socinians 索齐尼派
Soliman 索利曼
Sorabian 索拉比亚人
Sozopetra 索佐佩特拉
Sphendosthlabus 斯芬多斯拉布斯
Spitalfields 斯皮塔菲尔德
St.Bernard 圣伯纳德
St.Gall 圣加尔
St.Geminianus 圣吉米尼阿努斯
St.Januarius 圣詹纳里乌斯
St.Maurice 圣莫里斯
St.Nicon 圣尼康
St.Winifred 圣威妮弗蕾德
Stagirite 斯塔吉拉人
Stephen Katona 斯蒂芬·卡托纳
Stephen Perche 斯蒂芬·佩尔基
Stobaeus 斯托比乌斯
Stritter 斯特里特
Strymon 斯特里蒙河
Suania 苏安尼亚
Suda 苏达湾
Suidas 苏伊达斯
Sumere 苏美尔
Sumnat 苏姆纳特
Surius 苏里乌斯
Sviatoslaf 斯维雅托斯拉夫
Swabia 土瓦本
Swabians 土瓦本人
Swatoslaus 斯瓦托斯劳斯
Swinburne 斯温伯恩
Sybaris 西巴里斯
Sylvanus 西拉
Tamerlane 帖木儿
Tancred 坦克理德
Tancrède 《唐克里德》
Tangrolipix 坦洛利·佩克斯
Tantalus 坦塔卢斯
Tarentum 他林敦
Tarsus 塔尔苏斯
Tauric 陶里克
Tauromenium 陶洛米尼乌姆
Tephrice 特夫里斯
Ternovo 特诺弗
Teutoburgicus 特托伯基库斯
Thaumaturgus 陶玛特古斯
Theobald 狄奥巴尔德
Theodoret 狄奥多里特
Theodoric 狄奥多里克
Theodosiopolis 狄奥多西波里斯
Theophano 狄奥法诺
Theopompus 狄奥蓬普斯
Thessaly 色萨利
Thous 图斯
Thucydides 修昔底德
Thule 图勒之岛
Thurotzius 图洛修斯
Tillotson John 蒂洛森
Timothy 提摩太
Titus 提图斯
Tobolsky 托波斯基
Togrul Beg 托格鲁尔·贝格
Tott 托特
Toucush 图库什
Toulun 图伦
Touran 图朗皇帝
Toxus 托克萨斯
Trani 特拉尼
Transoxiana 河间地带
Transylvania 外斯拉夫尼亚
Trebizond 特拉布宗
triclinium 三方卧食餐厅
Tudela 图德拉
Turci 图西人
Turcomani 图科曼尼人
Turkestan 突厥斯坦
Turkmans 土库曼人
Tyana 提亚纳
Tychichus 提基古
Tzetzes 策策斯
Ugri 乌戈人
Ursel 乌泽尔
Urselius 乌泽利乌斯
Utrecht 乌得勒支
Uzi 乌齐人
Valdrada 瓦德拉达
Valens 瓦伦斯
Valentine 瓦伦廷
Vallona 瓦洛纳
Van 凡恩
Varangi 瓦兰吉亚人
Varangians 瓦兰吉亚人
Varro 瓦罗
vayvod 瓦伊沃德
Venusia 韦诺萨
Verona 维罗纳
Villehardouin 维尔哈杜因
Villoison 维洛森
Virty 维尔提
Viviani 维维安尼
Vogulitz 沃古利兹人
Vosius Gerardus Joannus 杰拉德·佛修斯
Walachian 瓦拉吉亚人
Waladimir 瓦拉迪米尔
Wallace 华莱士
Waset 瓦塞特
Watson 沃森
Weser 威悉河
Whiston William 惠斯顿
White Croatia 白克罗地亚
Wibert 威伯特
Wickliff 威克里夫
Willerm 威勒姆
William Appulus 威廉·阿普卢斯
William Blackstone 威廉·布莱克斯通
Wiscard 威斯卡
Witichind 威提契德
Wolodomir 沃洛多米尔
Wurtzburgh 维尔茨堡
Zab 扎卜河
Zama 扎玛
Zehra 泽赫拉
Zeirides 泽伊里德人
Zendecan 岑德坎
Zoltan 佐尔坦
Zoupan “佐潘”
Zuinglius 茨温格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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