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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阿非利加叛乱 托提拉重整哥特王国 罗马失守与光复 纳尔塞斯平定意大利 东哥特人灭亡 法兰克人和阿勒曼尼人的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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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从多瑙河到尼罗河察看各民族的状况,就可以看出罗马人衰弱的局面。使我们疑惑难解之处在于,古老的边界尚且无力防守,竟敢大力扩展帝国的疆域。查士丁尼的战争、征服和胜利只是步入老年的回光返照而已,耗尽国家残留的实力,加速败坏人民的气运。收复阿非利加和意大利的光荣行动使他自鸣得意,但是贝利萨留的离开使灾难接踵而至,显示出征服者的无能,不幸的国土难逃毁灭的下场。

一、帝国的暴政引起阿非利加和摩尔人叛变(535—558 A.D.)

查士丁尼期望通过新近获得的领土,满足他那骄傲的心理和贪婪的念头。一位精通古老财政体制的大臣生性贪财好货,紧随着贝利萨留的脚步前来。自古以来沿用不绝的贡金登记册,被汪达尔人全部烧毁,他毫无根据凭空设想,从优计算和武断估定阿非利加的财产。[378]遥远的统治者一股脑拿走增加的税收,还要夺回原有的世袭财产,也就是皇室的土地,立刻使得公众的兴奋情绪完全消失无踪。皇帝对于人民的怨言一无所知,直到军队的不满产生动乱,才使他从梦中惊醒。很多罗马士兵娶了汪达尔人的寡妇和女儿为妻,自认获得了征服和继承的双重权利保障。根西里克分配给胜利部队的田地,现在成为他们合法的产业。士兵带着藐视的态度,听取长官冷淡而又自私的说辞:

他们原来都是蛮族或奴隶,由于查士丁尼的慷慨才能翻身;阿非利加的战利品加上财库和奴隶,还有被击败的蛮族迁走后留下的财物,都已经使得他们获得巨额的财富;皇帝有权获得古老和合法世袭产业,毕竟他们的安全和奖励全要依赖政府的支持。

上千名士兵暗中策动兵变,大部分是赫鲁利人,他们受到阿里乌斯教义的感化,听从教士的唆使,在宗教狂热的特权豁免之下,伪誓和叛乱都拥有了正当的理由。阿里乌斯教派对于教会的毁损感到悲痛,他们在阿非利加已经得意了100多年,而且新来的征服者颁布法律,禁止阿里乌斯教派对儿童施行洗礼,停止所有的礼拜仪式,使他们更是怒不可遏。贝利萨留挑选了一批汪达尔人,让他们享有在东部帝国服役的荣誉,其中大部分已忘记了自己的家园和宗教。这些人中有一批约400多人,等看到莱斯波斯岛时,竟然命令水手转头回航,从伯罗奔尼撒半岛附近溜过,抵达阿非利加一处沙漠的海岸,在奥拉修斯山上大胆树起独立和叛变的旗帜。行省的部队拒绝接受上官的命令,这时所罗门已得到充分授权接替贝利萨留的职位,迦太基酝酿阴谋活动要取他性命。虔诚的阿里乌斯教派决定在复活节可怕的秘密仪式中,将这个暴君当成牺牲品奉献在神坛前。暗杀者的畏惧或悔悟使行刺的企图落空,然而所罗门的忍辱反而激起军队的不满。

过了10天,赛车场引发极为狂暴的动乱,在10年内使阿非利加成为一片赤土(535—545 A.D.)。城市遭到抢劫,居民受到不分青红皂白的屠杀,只有黑夜、睡眠和酒醉才会暂停这些可怕的行为。总督带着7个同伴包括历史学家普罗科皮乌斯在内,逃到西西里。三分之二的军队涉及谋叛的罪行,8000名起事人员在布拉的原野聚集,选出斯托扎成为首领。他是一名普通的低阶士兵,却具有成为叛徒的极佳才华和能力。斯托扎用争取自由作为口号,雄辩的言辞可以领导或至少推动这群伙伴的热情。他把自己提升到与贝利萨留和皇帝的侄子同样的地位,也敢与他们在战场一争高下。就是胜利的将领也认为斯托扎是值得钦佩的对手,他应该拥有更高尚的目标和更合法的指挥权力。虽然在战场吃了败仗,斯托扎还是很巧妙地运用谈判技术。使得一支罗马军队受到引诱而背弃忠诚的誓言。多名部队首长相信他那无法兑现的承诺,结果在努米底亚的教堂被他下令谋杀。无论是真刀真枪的接战还是运用奸诈的计谋,当所有的伎俩都用尽后,斯托扎带着负隅顽抗的汪达尔人,退到毛里塔尼亚的旷野,娶一位蛮族国君的女儿为妻,散播他已逝世的消息好逃避敌人的搜捕。

凭着贝利萨留的威望,日耳曼努斯身为皇帝侄儿的地位、精力和性格,以及宦官所罗门第二次任职的热诚和成就,恢复了军营朴实祥和的风气,维持着阿非利加暂时的平静。然而拜占庭宫廷的恶行使遥远的行省身受切肤之痛,部队抱怨无法领到薪饷也不能退伍除役。等到社会的动乱酝酿到达成熟的阶段,斯托扎率领军队出现在迦太基的城门前。他在单人战斗中受创落马,得知自己的长矛已经插进对手的心脏,强忍着痛苦含笑而逝。

像斯托扎这样一步登天的例子告诉世人,即使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只要掌握机会,也可以成为国王,这鼓励了有雄心壮志的贡萨里斯积极效法。他与摩尔人签订私下的协定,蛮族的援助虽危险,但是如果他能登上迦太基的帝座,就愿意与他们平分阿非利加的疆域。生性软弱的阿雷宾杜斯不谙和平与战争的事务,只因娶了查士丁尼的侄女,被授予阿非利加太守的重任。他在突然发生的叛变中被卫队制服,苦苦哀求饶恕他的性命,这只会激起冷酷暴君的轻视,无法让他产生恻隐之心。统治30天以后,贡萨里斯在宴会中被阿尔塔班刺死。说起来是件很奇特的事,出身阿萨息斯王室的亚美尼亚君主,竟然在迦太基重建罗马帝国的权势。布鲁图斯拔剑夺去恺撒性命的阴谋事件[379],在后人眼中被认为极其重大,非得探索查明所有的情节不可;但是像这种出身皇室身为叛徒的凶手,无论是犯下罪行还是建立功勋,只有普罗科皮乌斯的同时代人士感兴趣而已。他们抱着希望、恐惧、友情和憎恨的心理,被卷入阿非利加的变革中。[380]

整个阿非利加的国土很快陷入蛮族横行的状况,腓尼基的殖民地和罗马的法律过去曾提升这片土地的地位。内部动乱的每个阶段,都显示出野蛮族群对抗文明社会获得的可悲的胜利。摩尔人[381]虽然不知公正为何物,却无法忍受压迫,他们过着漂泊无定的生活,不受国界和疆域的限制,使征服者的军队无用武之地,也能逃避强加在身上的锁链。同时从经验得知,就是誓言和义务也无法保证他们归顺以后的忠诚。奥拉斯山的胜利使他们极为恐惧,却也只能保证他们短时期内的降服,要是他们尊敬所罗门的统治风格,就更为痛恨和藐视他两位侄子的傲慢和奢侈。居鲁士和塞尔吉乌斯分别负责的黎波里和彭塔波里斯行省,身为宦官的叔父发布这种任命,极为草率和不智。一个摩尔人部族扎营在利普提斯的城外,再度向罗马人效忠,从总督那里接受惯常赐给的礼物。80人组成的代表团被当作朋友接到城内,被怀疑在暗中进行阴谋活动,全部在塞尔吉乌斯的宴会中被屠杀。起兵和复仇的呼声在阿特拉斯山的谷地之间回响,从瑟尔特斯河的两岸一直蔓延到大西洋的海边。

安塔拉斯的兄弟受到不公正的谋害,因此把罗马人视为不共戴天的仇敌。想当年他击败汪达尔人,立下汗马功劳,赢得英勇无敌的名声,为人公平正直,行事谨慎细心,在摩尔人当中更显得突出。他将阿德鲁梅图姆摧毁成一片焦土,等于是向皇帝提出警告,要想阿非利加获得和平,必须召回所罗门和他一无是处的侄儿。太守率领军队从迦太基出兵,在距离迦太基6天行程的地方,也就是特贝斯特[382]邻近地区,蛮族的优势兵力和凶狠气焰使他大吃一惊,于是他提出签订条约的建议,恳求双方重新修好,愿意立下最庄严的誓言,保证自己的言行要受条文的约束。气愤的摩尔人打断来使的话说道:

他会受哪些誓言的约束?难道以前不是拿出基督徒的《圣经》,对着福音书来发誓?他的侄儿塞尔吉乌斯拿这本书作为诚信的保证,发誓要保护我们80个不幸和无辜同胞的安全。在我们再次信任他们之前,必须让我们知道犯了伪证罪会受什么惩处,让他们能替自己的荣誉辩护。

罗马人的荣誉在特贝斯特的战场受到考验,所罗门阵亡,他的部队全军覆没。新到达的援军和更为优秀的将领立刻制止了摩尔人的猖獗,在同一场战争中他们有17个王侯被杀,所有的部族只得暂时归顺。君士坦丁堡的民众张灯结彩,大事庆祝。连年的入侵行动使阿非利加的行省面积缩小,只有意大利的三分之一,然而罗马皇帝对迦太基以及富裕的地中海海岸,还能继续统治100多年。然而查士丁尼的胜利或是失败同样有害于人类,使得阿非利加变成人烟绝迹的荒漠。一个外乡人在很多地区漫游整日,也见不到一个朋友或敌人的面孔。汪达尔人整个民族都已消失,他们的武士总数一度到达16万人,还不包括儿童、妇女和奴隶。即使是被残酷战争所绝灭的摩尔人家族数量,都远远超过他们。罗马人和盟友也要自食恶果,难逃命运的报复,因当地的气候、相互的斗争和蛮族的蹂躏而死亡狼藉。当普罗科皮乌斯首次登陆时,对于城市和乡村稠密的人烟、商业和农耕的兴旺,感到惊讶赞叹。不到20年的时间,一片繁荣的景象变得满目凄凉,富有的市民都逃到西西里和君士坦丁堡。根据普罗科皮乌斯的《秘史》记载,在战争和查士丁尼皇帝的统治下,有500万阿非利加人丧生。[383]

二、托提拉的起兵及对意大利的攻略和规划(540—544 A.D.)

拜占庭宫廷的猜忌阻碍了贝利萨留完成征服意大利的伟业,出乎意料的调离使哥特人恢复士气[384],蛮族钦佩他用兵的天分和指挥的才能,甚至是他那值得赞许的忠诚,即使他为此欺骗、拒绝了他们。哥特人已丧失他们的国王(这种损失不值一提)、首都、财富、从西西里到阿尔卑斯山的行省,以及20万兵强马壮的蛮族部队。然而并不是全部都损失得一干二净,帕维亚还有1000名哥特人驻守,他们为荣誉的信念、对自由的热爱和祖先伟大的事迹所激励。大家一致同意将最高指挥权授予勇敢的乌莱阿斯,他的叔父维提吉斯使他感到羞辱,因此加以婉拒,要大家拥护希底巴尔德。

希底巴尔德的优势在于西班牙国君特德斯是他的亲戚,也许西班牙国君会为共同的利益支持哥特民族。希底巴尔德领军在利古里亚和维尼提亚获得胜利,似乎证明大家的选择非常正确,但是他很快向世人宣布,无法宽恕或接受曾经支持他的恩主。乌莱阿斯的妻子美貌、富有而且骄傲,使得希底巴尔德的配偶受到很深的伤害。乌莱阿斯这位以德服人的爱国者被杀,激起酷爱自由民族的公愤。有名大胆的凶手执行了大家的判决,在宴会里将希底巴尔德的头砍了下来。鲁吉安人是一支外来的部族,僭占选举国王的特权。托提拉是已故国王希底巴尔德的侄儿,为了报复,他想带着特雷维戈的守备部队投奔罗马人的阵营。不过这位作战骁勇而又多才多艺的年轻人很容易听进众人的劝告,与其为查士丁尼效命,不如登上哥特人的王座。他很快将帕维亚皇宫的鲁吉安人篡夺者清除干净,校阅哥特民族那支5000名士兵的部队,积极开展光复意大利王国的工作。

贝利萨留的继任者是11位阶级相同的将领,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任务,是要粉碎实力衰弱而又分崩离析的哥特人。等他们听到托提拉的进军以及查士丁尼的谴责,才惊醒过来采取行动(541—544 A.D.)。维罗纳的城门在暗中为阿尔塔巴祖斯打开,他率领100名波斯骑兵为帝国效劳,哥特人看大势不好,赶快逃离城市,在距离城市60弗隆的地方,罗马的将领停止追击,要分配战利品。就在他们争吵时,敌人才发现胜利者的真正人数,波斯人很快被制服,阿尔塔巴祖斯跳过城墙才逃得性命,但是没过几天,在一场单独的搦战中,被一名蛮族用长矛戳死。靠近法恩扎在佛罗伦萨地区的穆格罗山,2万名罗马人迎战托提拉的大军。自由人内心充满了激情,要用奋战来恢复自己的国土,对抗萎靡不振的佣兵部队,后者缺乏勇气和纪律,甚至连奴隶都不如。在第一次的攻击中,他们就丢掉了连队标志和兵器,用敏捷的速度四散逃走,虽然增加了战败的羞辱,倒是减少了失利的损伤。哥特国王不齿于敌军的自私卑鄙,为了获得荣誉和胜利,发起迅速的追击。托提拉渡过波河,穿越亚平宁山脉,暂时放弃夺取拉文纳、佛罗伦萨和罗马的企图,通过意大利的腹地向南进军,展开对那不勒斯的围攻,或说是封锁。

罗马将领龟缩在城市中,不敢迎战,相互诿罪,彼此攻讦不息。皇帝对于意大利征战的困境和危险起了警惕之心,派遣战船组成的舰队增援那不勒斯,还有一部分色雷斯和亚美尼亚的士兵。他们在西西里登陆,当地奉上储存丰富的粮食。新任指挥官是一名不谙战阵的文官,他的迟疑延长了被围城市的痛苦。他提供救援物资时既怯懦又缓慢,物资不断受到托提拉配置在那不勒斯湾的战船的拦截,全部落在哥特人手中。派来的最高官员被绳索绑住颈脖,牵到城墙下,用战栗的声音向着城里喊话,要求市民像他一样恳请征服者大发慈悲。市民提出条件要先签订停战协定,如果在30天之内他们得不到解救,愿意开城投降。这名胆大包天的蛮族不仅答应要求,而且将1个月的期限延长到3个月,预判到达期限前就会出现饥馑,也会逼得他们屈服。等到那不勒斯和库米不战输诚以后,卢卡尼亚、阿普利亚和卡拉布里亚这些行省,对于哥特国王的招降全部望风归顺。托提拉率领部队向罗马进军,在距离首都约20英里的蒂沃尔扎营,对元老院和人民提出温和的劝诫,要他们比较哥特人统治下的福祉与希腊人的暴政。

托提拉能够迅速获得成功,部分归因于三年革命所产生的经验,使意大利人在情绪上发生很大的改变。罗马教皇[385]是他们精神上的教父,在正统基督教皇帝的指使下,至少也是奉皇帝的名义,被从教堂里拖走,放逐到与世隔绝的小岛,活活饿死或者是遭到谋杀。[386]品德高尚的贝利萨留被11位军事首长取代,他们各有不同的缺失和恶行,分别驻守在罗马、拉文纳、佛罗伦萨、佩鲁贾、斯波莱托等地,滥用权势纵情于女色或贪婪。亚历山大受领任务要改善税收的状况,他是个行事狡猾的政客,长期在拜占庭宫廷欺诈和高压的环境中,与那批同流合污的廷臣沆瀣一气,获得“搞钱高手”的名声[387],意指他有特别的手法,可以减少金币的成色而不会损及外观。他对意大利人的财产加重估值,根本不想恢复他们的和平及产业。他杀鸡取卵的做法无论就目前还是未来而言都是为了满足贪婪的需要。那些在哥特王国统治下涉及公家经费的收入和开支,现在他们的人身和财产都受到严苛的迫害,比起上述情况更为可恨。凡是逃过这些烦恼的查士丁尼的臣民,都被迫维持军队的需要,而且毫无规则可循。军队成为亚历山大欺骗和藐视的对象,部队经常急着出去搜寻财物或给养,使得地区的居民等待或恳求蛮族的救助。

托提拉[388]的性格纯朴而且善于自我节制,为人讲求诚信和仁义,无论对朋友还是敌人都不会说谎欺骗。哥特国王对意大利的农夫发出欢迎归来的呼声,他们可以享受勤劳的成果,只要支付正常的税收,在作战英勇和纪律严明的军队保护下,就能够安居乐业,免于战祸的危害。他不断攻取坚固的市镇,只要这些地方落到他的手中,立刻就将所有的堡垒工事拆除,避免民众在未来受到围攻的灾难,更不让罗马人运用防御作战的技术。而且,这两个民族要解决长久以来的争端,应该堂堂正正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罗马的战俘和逃兵受到感召,投入他的麾下,为慷慨好客而又温文有礼的敌人服务。奴隶获得坚定而诚信的保证,绝不将他们交给原来的主人,使得他们愿意为他效命。帕维亚的1000名武士虽然还自称为哥特人,但在托提拉的营地逐渐形成一个新的民族。他诚挚履行双方签订的条款,不会运用含糊的解释或无法预料的事件作为借口,谋求或接受任何阴险和邪恶的私利。他答应让那不勒斯的守备部队通过海运撤离,等到顽强的顶头风使船只无法出航,就很大方地供应所需的马匹、粮食,授予前往罗马城的安全通行权利。他在袭击坎帕尼亚的庄园时,俘虏了元老院议员的妻子,全部不要赎金归还给她们的丈夫。凡是侵犯妇女的贞操,一律处死,绝不宽恕。征服者指派一位仁慈而又亲切的医生,对饱受饥馑所苦的那不勒斯人,负责定出合理的规定,供应所需的粮食。托提拉的德性无论从真正的政策、宗教的原则还是人性的本能而论,都值得后人赞誉。他经常对部队训话,不变的主题是谈到国家的败亡与罪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军队讲究道德和纪律就会获得胜利的果实,无论是王子还是平民,都应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受到惩罚。

三、贝利萨留的受命和罗马被围的攻防作战(544—548 A.D.)

贝利萨留回到意大利拯救他所征服的国家,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很热情地在后推动,等于把哥特战争的责任,用信任或放逐的方式,强加在久经兵戎的主将身上。他在幼发拉底河的两岸是英雄,到君士坦丁堡的皇宫就成了奴隶,只有勉强接受这令人痛苦的任务,赔上自己的名声去补救后任的错误。罗马人在海洋可以通行无阻,船只和士兵都在萨洛纳集结,此地靠近戴克里先的宫殿。他在伊斯特里亚的波拉让部队休息后举行阅兵,绕过亚得里亚海的尽头,进入拉文纳的港口,他对属下的城市颁布命令,不准备供应所需的补给品。贝利萨留用皇帝的名义对哥特人和罗马人发表公开的演讲,说查士丁尼听到了意大利臣民的祈求,已经暂停对波斯的征战行动。他轻描淡写提到最近发生灾难的原因及始作俑者,尽力使大家对过去发生的事件,不要认为会受到惩罚而感到畏惧,要对未来会受到赦免而怀抱希望。他竭尽一切能力使统治下的军民团结起来,本着共同的利益和情感结成坚固的联盟。他特别提到他的主人查士丁尼愿意原谅臣民的过失,奖励他们正确的行为,受骗的同胞被篡夺者的花言巧语引诱,他们有责任和义务引导同胞走上正道。虽然他表达出热烈的期许,不过并未达成预想的效果,没有一个人背弃哥特人的阵营。

贝利萨留很快发现,他的话根本是在对牛弹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蛮族充满荣耀的身影。贝利萨留的信函鲜明而真实地呈现出高贵心灵面临灾祸的反应。

尊贵的君王:

我们已经抵达意大利,缺乏一切所需的战争工具,包括人员、马匹、武器和钱财。部队绕路经过色雷斯和伊利里亚的村庄,在极端困难的状况下才征集到4000名新兵,他们身无长物,不知道如何运用武器,也没有经历过军营的生活。原来配置在各行省的士兵,全都感到不满,心怀恐惧而且士气沮丧,他们只要听到敌军的消息,就会骑上自己的马匹,把武器抛在地上赶紧逃走。自从意大利落在蛮族手中,已经无法征税,没有钱支付士兵的薪饷,将领不仅丧失了指挥的权利,连谴责和训诫的职责都全被剥夺。陛下,你的部队大部分都已投向哥特人的阵营,这完全是事实。要是战争全靠贝利萨留一个人,那么你的愿望已经达成,我已经抵达意大利。但是如果你想展开征服的行动,准备的工作离需要的还差得太远。将领没有武力做后盾,一切的虚名都不足恃。目前的权宜之计是先恢复老兵的服役和个人的卫队,在我率领部队进入战场之前,必须获得相当数量的轻装和重装部队。另外,只有足够的金钱,才能收买匈奴人的骑兵前来效命,这是战胜敌人不可或缺的条件。[389]

贝利萨留从拉文纳派出深获信任的军官,前去催促和引导援军,但是送去的信息没人理会。信差在君士坦丁堡缔结有利的婚姻,把这件事也耽误下来。延迟和失望耗尽了他的耐性,罗马的主将再次渡过亚得里亚海,期望从帝国的臣民和盟友中慢慢集结的部队,能够先行抵达狄拉奇乌姆。他的实力还不足以解救罗马,现在罗马还陷于哥特国王的围攻之中。从阿庇安大道走需要40天的行军,一路上到处满布蛮族。谨慎的贝利萨留不愿接受这样的挑战,情愿采取安全而迅速的海上路线,从伊庇鲁斯海岸到台伯河口只有5天的航程。

托提拉运用武力或通过缔结条约,得到意大利中部行省各次要城镇以后,并不想攻击古老的都城,而是用包围或饥饿的方式使其屈服(公元546年5月)。贝萨斯的贪财好货使罗马受到折磨,他的英勇作战却使首都获得保卫。这位出身行伍的军事首长有哥特人血统,将3000兵力的守备部队部署在古老的城墙之上,率领他们防守范围广大的城区。民众的灾难使他可以借机敛财,暗中为延续的围城作战感到喜不自胜,原来在他手里的谷仓已经获得补充。乐善好施的教皇维吉利乌斯,花钱购买并且运来大批西西里的粮食。然而逃避蛮族的船只被贪婪的总督扣留,他把数量不足的给养发给士兵,剩余的谷物卖给有钱的罗马人。1个梅丁鲁或五分之一夸脱的小麦可以换7个金币,1头牛要50个金币,这种价格不仅少见,也要看机会才买得到手。等到饥馑开始,极度荒谬的粮价随之上涨,佣兵的配给量受到剥削,减少到难以维持活命的程度。有一种毫无滋味而且不卫生的稀粥,麸皮的数量是面粉的3倍,用来满足穷人饥饿的胃口。情况很快恶化到食用死去的马匹、狗、猫和老鼠,民众急着到处去拔食青草,甚至寻找生长在城市废墟里的荨麻。

一大群苍白而憔悴的幽灵,身体显示出病痛和疲乏,内心充满挫折和绝望,包围总督府邸,七嘴八舌地争吵。他们认为主人的责任是要维持奴隶的生存,非常谦卑地提出请求,供应他们所需的食物,或是让他们逃走,再不然立刻将他们处死。贝萨斯带着冷酷的平静态度回答,他没有能力供应所需的粮食,让他们离开会不安全,而且杀害皇帝的臣民是违法行为。然而一个平民做出榜样让同胞知道,就是暴君也无法阻止赴死的特权。5个小孩发出刺耳的哭声,饿得向父亲要面包,这个父亲绝望之余,带他们走向台伯河上的一座桥梁,他用手掩面,当着家人和罗马的民众,一头跳进急流之中。富有和怯懦的人只要肯出钱,贝萨斯就让他们离去。[390]绝大部分的逃难人员都在公路上丧生,或是被蛮族四处剽掠的队伍拦截。在这个时候,富于心机的总督为了平息大家的不满,激起罗马人的希望,传出援军即将到来的含糊信息,说是东方边区的舰队和军队正在兼程赶路。他们获得更加安心的保证,贝利萨留已经在港口登陆,只是没有提到兵力的数量。他们相信这位被全民依赖的伟大救星靠着仁慈、勇气和用兵的技巧,会将大家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四、托提拉击退援军及罗马城被内奸出卖(546 A.D.)

托提拉有先见之明,设置的障碍可以用来对付所向无敌的对手。在离城市90弗隆,河道最狭窄的地方,他用坚硬的巨大木材在两岸之间建造了一座桥梁,两端分别竖起高耸的木塔,配置最勇敢的哥特人在上面防卫,储存大量投射武器和攻击的器具。一根结实的铁链用来掩护桥梁和木塔的接近路线,铁链的两头安置在台伯河的两岸,派出大批经过挑选的弓箭手担任守备的任务。克服障碍和解救首都的冒险行动,展现出贝利萨留临阵勇敢和指挥卓越的光辉战绩。他的骑兵从港口沿着大道前进,主要是吸引敌人的注意,逼使他们采取对抗的行动。步兵和粮食装载在200艘大船上,每艘船用厚木板建造很高的防壁加以保护,上面开射孔可以发射箭矢。最前面将两艘大型船只系在一起,成为一个漂浮的堡垒,用来对付桥梁的高塔,船里装着硫磺和沥青这些纵火材料,整个船队由将领亲自指挥,靠着划桨对抗河道的水流,很辛劳地向前运动。铁链被砍断掉进水里,防守两岸的敌人不是被杀死就是被赶走。这条火船撞到主要的障碍物,立即与桥梁纠缠在一起,一座木塔连同200名哥特人全部葬身火焰之中,攻击者发出胜利的欢呼。要不是贝利萨留手下的军官发生错误,造成他的用兵失利,罗马就会获得拯救。

他事先将命令送达贝萨斯,要求他及时从城内出击,配合整个作战行动,并对部将艾萨克下达严格的命令,令其固守港口不得有误。等到年轻而热情的艾萨克陷于优势敌军的包围之下,贝萨斯因为贪婪之心不愿出动,战败谣言经过夸大传入贝利萨留的耳中,他变得踌躇不前。在他的一生之中,只有这种特殊的时刻才会显示出惊讶和困惑的情绪,不得已发出撤退的信号,以拯救他的妻子安东妮娜、钱库以及图斯坎海岸仅有的港口。他的心情极为苦恼,身体受到影响,得了致命的热病,留下毫无保护的罗马,未来的命运只得任由托提拉去处置。持续的敌对行动更加激起民族之间的仇恨:阿里乌斯教派的教士受到羞辱,全部被驱出罗马;副主教贝拉基乌斯出任使臣前往哥特人营地,结果无功而返;一位西西里的主教担任教皇的特使或是教廷大使,为了服务教会和国家说谎,竟被砍断双手。

饥饿使罗马的守备部队体力衰退,纪律松弛,濒临死亡的民众也无法给予有效的协助,总督沉溺在毫无人性的贪婪之中,终于降低了全神贯注的警觉之心。4名伊索里亚的伍长,趁着同伴熟睡而且军官不在之际,用绳索从城墙上垂到城外,向哥特国王献策,愿意引导部队进城。他们的提议没有受到重视,而且让哥特人感到怀疑。他们安全回到城内,后来又试了两次,地点经过哥特人的检查,完全了解了秘密策应的过程,只是没有做出任何决定。等到托提拉同意发起突袭,这几名伊索里亚人打开阿辛纳里亚门,让哥特人进入城里(公元546年12月17日)。一直等到天色大亮,哥特人停下来排列成作战队形,害怕被出卖而中了埋伏,但是贝萨斯的部队连同他们的领袖已经逃走。蛮族请求国王发起追击,不让敌手安全退却,托提拉很审慎地回答“围城必阙,穷寇莫追”。历史学家提到,德西乌斯、巴西利乌斯几位大公仍旧保有马匹,就陪伴总督一同逃走;他们的兄弟像是奥利布里乌斯、奥列斯特和马克西穆斯,就在圣彼得大教堂寻找庇护。

历史学家断言只有500人留在首都,使人怀疑他的叙述或是记载是否正确。天亮以后证实哥特人获得了完全的胜利。他们的国君非常虔诚地参拜使徒彼得的墓地,只是他在圣坛祈祷时,有25个士兵和60个市民被杀死在大教堂的前庭。副主教贝拉基乌斯[391]手里拿着福音书站在他的面前:“啊!主上!请赦免你的仆人。”托提拉带着侮辱的笑容说道:“贝拉基乌斯,高傲的你怎么也会俯首讨饶?”审慎的副主教回答道:“我本来就是恳求者。上帝已使我们成为你的子民,既然我们是你的子民,就有资格请你大发慈悲。”在他谦卑的祈求之下,罗马人的性命得到宽恕,处女和贵妇人的贞操也得到保护,免于受到性欲高涨的士兵无礼的侵犯。但是他们得到许诺,可以自由劫掠皇家宝库中保存的最有价值的财宝。元老院议员的房屋里有很多的金银财宝,贪婪的贝萨斯犯下滔天大罪所积聚的财物,使征服者可以不劳而获。在这场天翻地覆的变迁中,罗马执政官的儿女饱尝过去他们鄙视或逃过的不幸,他们穿着褴褛的衣服在城市的街道上流浪,在他们继承的府邸前乞讨面包,有时还得不到一点残羹。鲁斯蒂辛娜是叙马库斯的女儿,也是波伊西乌斯的孀妇,拿出家财来施舍,减轻饥馑的灾害。有人传言她鼓动民众将伟大君主狄奥多里克的雕像推倒在地,蛮族大为愤怒。要不是托提拉尊敬她的出身、德性甚至报复的虔诚动机,这位年高德劭贵妇的性命就会成为纪念哥特君王的牺牲品。

托提拉在次日发表了两场演说,用来恭贺和规劝胜利的哥特人,谴责元老院像最低贱的奴隶,充满伪证、愚蠢和忘恩负义的行为。他提出严正的声明,要剥夺他们的产业和荣誉,赐予同生死共患难的军中伙伴。然而他愿意饶恕他们的叛变,元老院的议员为了回报他的仁慈,对于意大利行省的佃户和家臣发出信函,命令他们背弃希腊人的旗帜,在和平的环境里耕种他们的田地,向他们的主人学习,尽自己的责任服从哥特统治者。城市的顽抗使他的胜利拖延甚久,为此他表现出冷酷无情的决心,下达命令将三分之一的城墙在不同的地段加以拆除,纵火或使用器具准备摧毁或推平古代最庄严的建筑和工程,罗马将从坚固的城堡变成放牧的草地。这样致命的敕令使全世界震惊,贝利萨留提出立场坚定和语气温和的抗议,使得破坏工作的执行暂时停止。他对蛮族提出警告,这些古代的纪念物使死者感到光荣,生者获得喜悦,毁弃只能玷污自己的声名。托提拉被敌人的劝告所说服,保存罗马可以成为王国的装饰,或成为和平与复交的最佳保证。他向贝利萨留的使者表示宽恕整个城市的意图的同时,将一支部队配置在离城120弗隆的地方,用来监视罗马主将的行动。他带着剩余的军队向着卢卡尼亚和阿普利亚进军,占领伽尔甘努斯山的山顶[392],汉尼拔过去在这里建立过一个营地。[393]元老院的议员被拖着跟随队列行进,后来被监禁在坎帕尼亚的堡垒,市民带着妻儿子女被流放分散到各地。在40天的时间之内,遭到抛弃的罗马变成一座死城。

五、贝利萨留光复罗马及被召回后罗马再度失守(547—549 A.D.)

罗马很快在一次作战行动中被光复(公元547年2月),要是从这件事的结局来看,一般人会批评贝利萨留是仓促行事或英雄主义。等到托提拉离开以后,罗马的主将率领1000名骑兵从海港出发,消灭阻挡他前进的敌军,带着怜悯和尊敬的心情访问已成鬼域的永恒之城,决定要维持这一在世人眼里重要的据点。他把旗帜竖立在卡庇多的神殿,集结麾下绝大部分的军队,用热爱家园的情感和获得食物的希望,召唤原来古老的居民。他第二次将罗马城的钥匙呈献给查士丁尼皇帝。他加强各项工作:已经被哥特人拆除的城墙,用简陋和不同的材料赶紧修复;填平的壕沟重新被挖开;在大道上面遍撒铁钉[394],用来戳伤马匹的足部;新的城门无法尽快获得,配置最英勇的士兵构成斯巴达式的防壁[395],来保障进出通道的安全。等到25天的期限过去,托提拉从阿普利亚以急行军回师罗马,报复他所受的伤害和羞辱。贝利萨留已预料到他会到达。哥特人发起三次全面攻击都被驱退,损失了一批部队的精英分子,皇家的标志几乎落到敌人的手中,托提拉如雷贯耳的名声连同军队的运道,全都居于下风。无论罗马的主将能施展多大的本领和勇气,还是敌不过查士丁尼要结束这场战争的决心。虽然查士丁尼在开始时野心勃勃,最后还是要放弃。像这样一位怠惰而又无能的君王,藐视他的敌人,忌恨他的奴仆,延长了意大利的灾祸。

经过很长一段平静期,贝利萨留奉命在罗马留下足够的守备部队,自己率军前往卢卡尼亚行省,当地居民受到正统教会宗教狂热的煽动,已挣脱阿里乌斯教派征服者所强加在身上的枷锁。在这场不够光彩的战事中,对付蛮族所向无敌的英雄,竟然因手下军官的延迟、抗命和怯懦大败而逃。他在克罗托纳的冬营中休养生息,为了确保安全,卢卡尼亚山地的两条通路都派骑兵把守。不知是发生叛逆还是实力薄弱,哥特人急速进军毫无阻挡,几乎使贝利萨留没有时间逃到西西里海岸。之后,他终于集结起一支舰队和军队用来解救罗萨诺[396],这个坚强的城堡离西巴里斯的废墟有60个弗隆,卢卡尼亚的贵族以此地为庇护所。在第一次的攻击行动中,罗马部队为一场暴风雨所驱退。第二次他们再接近海岸,但是看到小山上满布弓箭手,登陆的地点有成列的长矛在严密防守,哥特国王急着要展开会战,意大利的征服者发出退兵的信号,继续处于落魄、羞辱和消极的境地。这时安东妮娜已被派到君士坦丁堡恳求援军,等到皇后死后,才获得允许让他回师意大利。

贝利萨留最后五次战役可以减轻竞争对手的妒恨,过去他那万丈光芒的荣誉不仅眩人眼目,连带也伤害到了别人的利益。他现在非但没有从哥特人的手里拯救意大利,反而像丧家之犬在海岸一带徘徊不去,既不敢向着内陆进军,也不接受托提拉一再气势凌人的挑战。然而还是有极少数人能够就事论事,如果拿执行任务的工具来比较,认为与他运道极盛时期相比,也就是当他将两位被俘的国王送到查士丁尼宝座的前面时相比,这时候的他更能被称为登峰造极的兵学大师。贝利萨留的骁勇从未因年老而衰退,获得的经验使他的智慧更加成熟,但是至高的美德无论是仁慈还是公正,有时都会屈服于艰困的现实。皇帝的吝啬或穷困迫得他偏离正道,当初他就是用宽和的施政取得意大利人的敬爱和信任,然而现在却因要维持战争,而使拉文纳、西西里以及帝国所有忠诚的臣民生活在高压之下。对希罗底安的起诉过于严苛,这名受到冤屈或是自觉有罪的军官就把斯波莱托拱手让给敌人。安东妮娜的贪婪主宰一切,虽然有时会为爱情而转变,但现在她却已经完全成了钱财的奴隶。贝利萨留向来非常清楚,在一个腐化和堕落的时代,财富能够支持和装饰个人的功勋。我们当然不能认为,将一部分战利品作为自己的报酬,就会玷污服务公众的荣誉。这位英雄逃过蛮族的刀剑,但是阴谋分子[397]的匕首却在等待他的归去(公元548年9月)。

在从战争中获得财富和荣誉的这群人当中,阿塔班曾经惩罚阿非利加的暴君,现在怨恨宫廷的忘恩负义。他渴望得到皇帝的侄女普丽杰克塔,她也愿意回报拯救性命的恩人,但是虔诚的狄奥多拉认定他前次的婚姻是两人结合的障碍。高傲的普丽杰克塔身为皇室后裔,为谗言所激怒,阿塔班以献身军旅而感到自豪,证明他有能力做出大胆而血腥的行为。只有查士丁尼的死亡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只是阴谋分子延后了执行的时间,一直等到贝利萨留在突然的状况下被解除武装,毫无奥援只身留在君士坦丁堡才动手。想要破坏他那根深蒂固的忠诚根本毫无希望,而且他们畏惧这位老将为了报复或应该说是主持正义而登高一呼,这样一来色雷斯的军队就会惩罚这些凶手,犯罪的成果或许会全部被他安然坐享。时间的延后容易产生差错,会因良心不安而认罪。元老院谴责阿塔班和他的帮凶,极为仁慈的查士丁尼将他们软禁在皇宫中,后来又宽恕这种企图弑君篡位的重大罪行。

要是皇帝能饶恕他的仇敌,那就应该真诚拥抱一位朋友,贝利萨留把永世难忘的胜利奉献给他,在他最危险的时刻仍旧忠心耿耿。贝利萨留辛劳的戎马生活需要休息,担任东部主将和内廷伯爵的高位,就是资深的执政官和大公,对于建下盖世功勋的罗马第一名将,也很恭敬地让出较高的位阶。[398]罗马第一名将仍旧是妻子的奴隶,等到狄奥多拉死后,对于功高震主的畏惧逐渐消失,他那种基于情感和习惯的奴性就显得不那么可耻。乔安妮娜是他们的女儿,也是财产的唯一继承人,许配给女皇的外孙或是侄儿阿纳斯塔修斯[399],完全是善意的安排才促成这件婚事。等到狄奥多拉的权势随着死亡而消失,乔安妮娜的双亲回国以后,冷酷的母亲为了报复,不惜断送女儿的荣誉与幸福,就在教堂的婚礼等待批准时,取消了这一让安东妮娜不满的婚约。[400]

在贝利萨留离开之前,佩鲁西亚受到围攻,只有很少几个城市深沟高垒守卫严密,能够挡住哥特军队的攻击,拉文纳、安科纳和克罗托纳仍在抗拒蛮族。托提拉要求娶法兰西国王的女儿为妻,遭到拒绝,带给他很大的刺激,说他除非得到罗马人民的承认,否则不配称为意大利的国王。3000名最勇敢的士兵留下来捍卫首都,怀疑有囤积垄断的情况,守备部队杀害总督,让一位教士当代表去向查士丁尼陈情,除非赦免他们的罪行,支付亏欠的薪饷和犒赏,否则他们会立刻接受托提拉所答应的条件。但是接替指挥的军官(他的名字叫狄奥杰尼斯)赢得了他们的尊敬和信任。

哥特人发现征服的行动很难达成,罗马人哪怕是要忍受海港被敌军攻占,损失所有海运补给品的困境,也要坚决抵抗哥特人的入侵。要不是托提拉给予伊索里亚人丰厚的报酬,引得易收买的同胞仿效谋叛的先例,那么罗马的围攻可能已经解除。在一个黑暗的夜晚,哥特人的号手在另一边吹响号角时,他们静悄悄地打开了圣保罗门(549 A.D.),蛮族冲进城市,逃走的守备部队到达森图姆塞利的港湾之前,已经被截断退路。有名西利西亚人的士兵名叫保罗,曾经在贝利萨留开办的班队受训,他与400名同伴退往哈德良的陵墓。他们击退了哥特人,但是感到饥饿的威胁,大家都厌恶马肉的味道,于是下定决心情愿冒死出击,背城一战。但是这种奋不顾身的精神,逐渐屈服于对方所提出的条件,托提拉宣称只要加入他的阵营为他效命,就可以补发所欠付的金额,让他们保有自己的武器和马匹。他们的首领曾经发誓不会抛弃留在东方的妻子和小孩,托提拉毫不勉强,让他们可以光荣离开。有400多名罗马军队在教堂的圣所寻求庇护,受到仁慈的胜利者的赦免而没有遭到杀害。

托提拉不再存有摧毁罗马建筑物的念头[401],把它视为哥特王国的都城,保持尊敬的态度。他让元老院和人民都回到自己的家园,很慷慨地供应他们谋生的工具和器材。托提拉穿着和平时期的官服,在赛车场演出各种骑术节目,就在他使群众获得消遣和娱乐时,已准备好400条平底船装载他的部队,雷吉乌姆和他林敦这些城市都望风而降。他渡海进入西西里,夺取了这个令他最痛恨的目标,从这个岛屿拿走所有的金银财宝,带走地面上所有的收成,以及无数的马匹和牛羊。撒丁尼亚和科西嘉在从命以后,能够享有意大利的待遇和运道。一支舰队有300艘战船侵袭希腊的海岸[402],哥特人在科尔西拉岛和古老的伊庇鲁斯地区登陆。他们抵达的最远的地方是尼科波里斯和多多纳[403],前者是为了纪念奥古斯都而建立的城市,后者一度因约夫的神谕而闻名于世。[404]托提拉每次获得胜利以后,这位见识高明的蛮族总是不忘一再向查士丁尼呼吁和平,对于从前皇帝和国王之间的和谐大加赞誉,愿意让哥特军队为帝国服务。

六、纳尔塞斯指挥哥特战争的准备及其远征行动(549—552 A.D.)

查士丁尼对和平的呼吁充耳不闻,但同时也完全忽略了进行中的战争,他的热情因怠惰的性格而无法坚持,使人感到失望。皇帝这种有益于国家的昏睡姿态,被维吉利乌斯教皇和塞特古斯大公唤醒。他们出现在宝座前,用上帝和人民的名义向他恳求,要重建征服和解放意大利的伟业。他在选择主将时,既展现出摇摆善变的态度,也表现出正确判断的能力。一支舰队装载着军队,发航前往救援西西里,这支军队在利贝里乌斯的指挥之下,但是考虑到年龄和经验的条件后,在抵达海岸之前阵前换将。谋逆分子阿塔班从囚犯擢升至要职,取代利贝里乌斯的位置,真心以为他会抱着感恩图报的心理,发挥骁勇善战的气概,坚定忠诚不贰的信念。贝利萨留憩息在桂冠的光辉之下,主力部队在意大利的作战,必然由皇帝的侄儿日耳曼努斯负责指挥。日耳曼努斯的位阶和功绩因宫廷的猜忌而长期受到压制,狄奥多拉甚至侵犯到他作为平民的权利,无论是他儿女的婚事还是兄弟的遗嘱,都不容他置喙。虽然他的领导不仅光明磊落而且无可指责,获得国内外一致的信任,却引起查士丁尼的不快。

日耳曼努斯的一生是绝对服从的最佳典范,他用高尚的态度和诚挚的语气,拒绝滥用他的名义和职位参与赛车场的党派之争。他那率真无邪的笑容能够缓和严肃诚恳的作风。他视钱财如粪土,尽量帮助贫穷的友人。他的英勇过去已经通过战胜多瑙河的斯拉夫人和阿非利加的叛徒而得到证明,一开始传出他的擢升就给意大利人带来无穷的希望。他曾经在私下获得保证,只要他接近战场,罗马的逃兵就会抛弃托提拉的旗帜。他第二次结婚娶了狄奥多里克的孙女马拉桑夏,使得日耳曼努斯获得哥特人的爱戴,他们不愿进军来对抗一位皇家婴儿的父亲,他的儿子是阿马拉皇族唯一幸存的后裔。皇帝调拨了一笔很丰厚的补助,将领也拿出自己的私人财富,他非常快速地完成了兵员的征召,成果超出世人的想象。皇帝同意他挑选色雷斯的骑兵分队,无论是君士坦丁堡和欧洲的老兵还是年轻人,都愿意自动前来投效。他的声望和慷慨甚至吸引了来自日耳曼腹地的蛮族的协助。罗马人向着撒尔底迦前进,斯拉夫人的军队赶快逃走,但是在他们离开以后不到两天,日耳曼努斯就因病去世,使原来的计划成为泡影。然而他给意大利战争带来振奋的士气,仍旧发挥着积极进取的作用。滨海的城市安科纳、克罗托纳和森图姆塞利抵挡住了托提拉的攻击。阿塔班的卖命效力夺回了西西里,哥特人的水师在亚得里亚海的海岸附近被击败。两支舰队势均力敌,双方的兵力分别为47艘战船和50艘战船,希腊人凭着丰富的航海知识和操船技术,获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船只在近战中全部纠缠在一起,在这场不幸的激战中只有12名哥特人逃走。哥特人对自己不精通的作战方式,装出并不在意的样子,从他们的经验中可以证明谚语的真实无虚:“海洋的主人将赢得陆地的疆域。”

日耳曼努斯逝世后,传来很奇特的消息,说罗马军队要交给一名宦官来指挥,听到这一消息的民族都喜笑颜开。纳尔塞斯[405]是少数身遭不幸,却能使世人不会轻视和仇恨宦官的人,衰弱而矮小的身材掩藏着政要和武士的心胸。他在年轻时靠着织布谋生,照顾各种家务工作,服侍奢华的女性,虽然忙得毫无空闲,还是在暗中锻炼天赋的才能,保持英勇和敏捷的习性。一个无缘接触学校和军营的局外人,在皇宫里学到如何去掩饰自己、奉承上官和说服别人。等到他有机会接近皇帝,查士丁尼带着惊奇和愉悦的心情,对他的寝宫总管和财务长言听计从。[406]纳尔塞斯曾担任多次使臣,他的才能得到发挥和改进。他率领一支军队到达意大利,获得战争与当地状况的实际知识,竟能与贝利萨留的军事才具分庭抗礼。在他回到君士坦丁堡的12年以后,皇帝又要借重这名宦官,去完成罗马第一名将尚未完成的征战。他并没有为虚荣心理或好胜争强所眩惑,而是提出严正的要求:除非获得足够的部队,否则他不会拿自己的声望和君王的荣誉冒险去孤注一掷。查士丁尼同意了嬖幸的要求,同样的要求如果是对那位英雄人物贝利萨留则可能会加以拒绝。

哥特战争死灰复燃,准备工作不会有失帝国古老的尊严。国家金库的钥匙交到纳尔塞斯的手里,可以尽其所有来囤积军需、征召兵员、采购武器和马匹、支付积欠的薪饷、收买逃兵和难民的忠诚。日耳曼努斯的部队仍然保持完成战备的状况,驻扎在萨洛那周边地区,期待新任首长的莅临。宦官纳尔塞斯的轻财重义为世人所知,不惜花费巨款编成本国臣民和同盟国家的混合军团。伦巴第国王[407]除了恪尽条约的义务,还全力予以支持,愿意出借2200名最勇敢的武士,连同3000名好战的随从;3000名赫鲁利人是马上战斗的骑士,听从本国酋长费勒穆什的指挥;出身贵族的阿拉图斯领导由罗马人组成的老兵队伍,采用罗马的作战方式和训练要求;达吉斯特乌斯从监狱里被释放出来指挥匈奴人;名声显赫的科巴德是前后任波斯国王的孙儿和侄子,他戴着王室的头巾领导忠心耿耿的同胞,这些人要与君王同进退。[408]

纳尔塞斯不但建立起权威,更受到部队的爱戴,率领一支旌旗招展的大军从菲利浦波里斯[409]到萨洛那,再沿着亚得里亚海的东部海岸一直到意大利的边界。他的行程受到妨碍,东部无法提供能运输如此多人员和马匹的船只。在一片混乱之中,法兰克人趁机吞并了威尼提亚大部分地区,拒绝让伦巴第人的友军有自由通过的权利。特亚斯带着最精锐的哥特军队,据守维洛那这个要点,指挥官运用高明的作战技巧,使得邻近地区遍布砍倒的林木和泛滥的洪水,让罗马的军队在此地寸步难行。[410]纳尔塞斯感到极为棘手,只有听从一位很有经验的军官的建议,罗马大军沿着海岸很审慎地前进,看上去却像是草率的行动。舰队在行军纵队的前方,不断在河流的河口处构建舟桥,像是提马弗斯河、布伦塔河、阿迪杰河和波河,全都注入亚得里亚海,然后到达北部的拉文纳。他在这座城市休息了9天,将散布在意大利的军队全部集结起来,向着里米尼进军,接受狂妄敌军的挑战。

七、塔吉那会战和托提拉的阵亡及哥特王国的绝灭(552—553 A.D.)

纳尔塞斯的谨慎促使他采取迅速和果决的行动,他手上的军队是帝国最后的力量,每天的花费都是天文数字。来自各民族的部队,缺乏严格的军纪和吃苦耐劳的训练,稍有不当就会兵戎相向,甚至会倒戈对付自己的恩主。他认为托提拉也有同样的顾虑,想到这里他内心暴躁的情绪就稍稍得到缓和,但是他知道意大利的教士和人民渴望第二次的革命,他感到也怀疑很快就会有背叛的事件发生。他决定要冒险抓住机会在一天之内解决哥特王国的问题。这样一来,逼近的危险就能够激起大家效法英勇的精神,相互之间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状况,难免有所忌惮,就不会产生背弃的心理。罗马的主将从拉文纳出兵,收拾里米尼的守备部队,直线前进穿过乌比诺的山岭,再度沿着弗拉米尼亚大道南下,走了9英里越过在山岩上开凿的通道。这座天险哥特人要是加以防守,对他而言真是难以克服的障碍,可以阻止或延迟他的进军。[411]哥特人在罗马附近地区集结,毫不迟疑地前进,要寻找占有优势的敌军,双方接近到距离100弗隆的地方,位于塔吉那[412]和高卢人古代战死者墓地之间(公元552年7月)。[413]纳尔塞斯送来傲慢的信息,传达的不是和平,而是要他投降。哥特国王的答复是情愿决一死战。使者问道:“你要哪一天开战?”托提拉的回答:“第八天。”

然而第二天的早晨纳尔塞斯就准备发动会战,想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怕托提拉在耍诈。1万名赫鲁利人和伦巴第人位于中央,他们作战勇敢但忠诚可疑。两翼各有8000名罗马人,右翼有匈奴人骑兵担任警戒,左翼有1500名挑选过的骑兵负责掩护,状况紧急时可以保护友军撤退,作战有利则包围敌人的侧翼。从右翼顶端的位置,宦官骑着马沿着战线巡视部队,他的讲话和神色向他们提出保证可以获得胜利,激励皇帝的士兵要惩罚这帮犯下滔天大罪的盗贼,同时让大家看到那些黄金的链条、项圈和臂镯,都是立下战功后的奖赏。

大家从双方发生的接战中,就已经能看到成功的预兆。他们带着极为欣赏的表情看着50名勇敢的弓箭手,这些人为了控制前面的一座小山丘,已经挡住了哥特骑兵连续三次的攻击。在只有两个弓箭射程的距离内,整个早晨双方都在焦急中度过,整个战线都笼罩在不安的气氛中,罗马人进食时人不卸甲、马不离鞍。纳尔塞斯等待对方发起冲锋,托提拉拖延时间要等最后2000名哥特援军的到达。国王用毫无效果的谈判来消耗时间,同时在战线前面很狭小的空间内,向大家展示一个武士的力量和技巧。他的铠甲上镶嵌着黄金,紫色的旌旗在风中飘舞,他把长矛掷向空中,用右手接住再交给左手,从马背的后面滑下来再跨步跃上马鞍,像在骑术学校那样操控难以驾驭的骏马,施展各种步伐和旋转动作。

等到援军到达,他就退回帐幕,换上一般士兵的服装和武器,接着发出会战的信号。第一列骑兵的前进需要的是勇气而不是谨慎,把第二列的步兵留在后面。他们立刻开始接战,阵线像极了一轮新月,中间突进去而两翼变得向后弯曲,这是罗马人两翼4000名弓箭手齐射产生的效果。哥特人惨重的伤亡引得罗马军阵中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哥特骑兵的勇气给自己带来灾害,逼得他们挤在一起进行强弱悬殊的战斗,只能用长矛对抗敌人,而对方却娴熟所有的战争工具。一场战果硕硕的接战激励着罗马人和盟友,纳尔塞斯很平静地观看战况的发展,并且下达必要的命令,当然也会评判他们的功劳,对最勇敢的战士给予最大的奖励。哥特骑兵在震惊之余已经阵势大乱,遭到压迫以后整个崩溃。第二线的步兵排成的阵势,无法运用枪矛来支援骑兵的攻击,也没有足够的空间来收容后退的部队,被逃走的马匹撞倒践踏而乱成一团。在塔吉那战场有6000名哥特人被杀,胜者毫无恻隐之心。

他们的君主带着5名随员,被格庇德人阿斯巴德追赶上,忠心耿耿的随员发出叫声:“不要伤害意大利的国王!”然而阿斯巴德已将长矛刺进托提拉的身体,致命的一击立刻引起忠诚哥特人的报复。他们将垂死的君王运到7英里外的一个地方,远离给他带来羞辱的战场,让他的最终时刻没有任何敌人在场。大家出于同情,把他安葬在一个草草筑成的坟墓里。罗马人对于胜利觉得美中不足,直到后来发现哥特国王的尸体,才认为大功告成。托提拉装饰着宝石的帽子以及染血的长袍被当成凯旋的信物,由专差呈送给查士丁尼。

纳尔塞斯立刻向胜利的赐予者无垢圣母,也是他的保护者[414]呈上最虔诚的奉献。他对伦巴第人表示赞誉,给予丰硕的报酬,然后打发他们离开。这些骁勇善战的野蛮人曾把村庄化为灰烬,在圣坛前面强奸贵妇和修女,因此要派出强大的正规部队不断监视他们的撤离,阻止再度发生违犯军纪的事件。胜利的宦官继续行军通过托斯卡纳,接受哥特人的归顺,到处都能听见万民的欢呼,以及意大利人的不断抱怨,哥特人剩余的部队还有无可抗拒的实力,把罗马包围得水泄不通。环绕广大的外廓城墙,纳尔塞斯把工作分配给自己和部将,分别担任正面的攻击和牵制的佯攻,并且不动声色指出最容易接近的位置和没有守备的通道。无论是哈德良陵墓的工事堡垒还是港口,都无法阻挡征服者的前进。查士丁尼再次收到罗马城的钥匙,在他的统治期间,罗马失守和光复先后有5次之多。[415]

罗马的得救却成为罗马人民最后的灾难,纳尔塞斯的蛮族盟友经常混淆和平与战争的特权。逃走的哥特人在绝望之余,因血腥的报复行为而获得一点安慰。出身贵族家庭的300位青年,被送过波河作为人质,托提拉的继位者毫无人性,将他们全部屠杀。从元老院的命运联想到人类的际遇无常,令人不禁潸然泪下。托提拉将元老院的议员全部放逐离开家园,有部分人员被贝利萨留的一位军官救出来,从坎帕尼亚运到西西里。有些人自认犯下大罪,不敢相信查士丁尼会法外施仁,也有些人实在太穷,没有能力购买马匹逃到海岸。他们这些同仁经过5年穷困和流放的生活,显得憔悴不堪。胜利的纳尔塞斯恢复了他们的希望,狂怒的哥特人阻止他们过早回到城市,坎帕尼亚的城堡都沾染着贵族的鲜血。过了13个世纪以后,罗慕卢斯的制度已经沦丧。即使罗马的贵族仍旧使用元老院议员的头衔,但在公共会议或宪政法则中很少能见到他们留下的痕迹。罗马元老院高高在上已有600年之久,注视着地球上的国王向他们觐见,他们将这些国王看成奴隶或是自由奴。[416]

哥特战争仍然在进行,最勇敢的哥特族人退过波河,一致推选特阿斯接替去世的英雄,并且要为他复仇。新国王立即派遣使者恳求法兰克人的协助,即使花钱也在所不惜,为了公众的安全就将储存在帕维亚皇宫的财富,毫不珍惜地使用在这方面。哥特皇室剩余的金银被储藏在坎帕尼亚的库米,他的兄弟阿利金负责看管,但是这座经托提拉加强的坚固城堡,被纳尔塞斯的军队团团包围。哥特国王实施快速而秘密的行军,从阿尔卑斯山的山麓开往维苏威山,前去解救他的兄弟,并逃过罗马各地军事首长的监视,把营地驻扎在萨尔努斯河的岸边。这条河又称德拉科河[417],从努西里亚流入那不勒斯湾。河流分隔开两支军队,60天的时间被浪费在远距离的遥相对望中,没有得到任何成果。特阿斯一直占据着这个重要的位置,等到他的舰队失利,无法运来所需的粮食,只得放弃,开始撤离。他攀登拉克塔里亚山是不得已的穷途末路,这个地方从格伦的时代以来,因为清新的空气和营养的牛奶[418],而使得罗马的医生将病人送来疗养。

哥特人决心全力一搏,他们列阵下山,舍弃马匹,实施步战,为了获得自由,宁愿死于刀刃之下(公元553年3月)。国王亲自领队出战,他的右手拿着长矛,左手执巨大的圆盾,用长矛杀死前列的敌人,左手的圆盾抵挡那些想取他性命的武器。在几个钟头的战斗以后,圆盾上插着12支标枪,使得他的左手疲累不堪。可是这位英雄人物并没有退后一步,也没有停止攻击,只是大声叫唤他的随从给他换一面新的圆盾,就在这一刻侧面没有掩护,他被致命的投矢贯穿。他的阵亡是死得其所,同时也宣告哥特王国随之灭亡。他的殉难激起了战友效死的决心,他们奋战到黑夜降临大地,双方才收兵休息。等到天亮又开始战斗,哥特士兵维持绝不示弱的勇气直到第二天的黄昏,他们在夜晚休息时不仅缺乏饮水,最勇敢的战友也多已丧身。幸存的哥特人决定接受优厚的条件,这是明智的纳尔塞斯所提出的。他们可以选择住在意大利成为查士丁尼的臣民和士兵,或是带着部分家私离开去寻找独立自主的国家。[419]还有1000名哥特人拒绝宣誓效忠或是自愿流放,他们在条约签订之前离开,很大胆地撤回帕维亚城内。

阿利金所处的地位激励他效法兄弟特阿斯的精神,而不是哀悼特阿斯的阵亡。他是体格强壮而又技术高明的射手,弯弓射出的一支箭矢可以贯穿对手的铠甲和胸膛。他的军事指挥才能卓越,防守库米[420]抗拒罗马人的军队长达1年之久。罗马人辛勤工作,把西比尔的洞穴[421]挖成很大的地下坑道,里面堆满易燃的材料,放火烧毁临时的支撑,库米的城墙和城门倒塌到洞穴里,然而陷落的位置成为很深而且难以通过的绝壁。阿利金处在这种险恶的环境中仍然屹立不倒、绝不动摇,最后他考虑到他们的国家已经毫无希望,经过判断觉得成为纳尔塞斯的朋友,总比当法兰克人的奴隶要强,于是不得不低头降服。自从特阿斯去世后,罗马的将领分兵平服意大利的城市。卢卡在罗马军队的围攻下坚持了很长时间,居民一再背誓的反叛行为没有激起纳尔塞斯的怒火,更没有残杀他们交付的人质泄愤,这不仅是他的仁慈,也是一贯审慎的作风。他反而让这些人质安全离去,使得他们感恩图报,终于说服同胞放弃固执的顽抗。[422]

八、法兰克人入侵意大利被纳尔塞斯击败(553—568 A.D.)

在卢卡投降之前,意大利被一股新的蛮族洪流淹没。克洛维的孙子狄奥德巴尔德是一位个性软弱的青年,现在统治着奥斯特拉西亚人或被称为东部法兰克人。对于哥特使臣说得天花乱坠的承诺,他的监护人内心存着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但是一个黩武好胜的民族,进取的精神远超过宫廷里怯懦的国务会议。洛泰尔和布塞林[423]两兄弟是阿勒曼尼人的公爵,他们挺身而出,成为意大利战争的领导人物,7.5万名日耳曼人在秋天从雷提亚阿尔卑斯山进入米兰平原(公元553年8月)。罗马军队的前卫驻扎的地点靠近波河,由一位勇敢的赫鲁利人弗卡里斯负责指挥。他轻率地认为个人的英勇才是将领的职责和功绩,在沿着伊米利亚大道行军时,没有整理好队形和序列,也不重视警戒和掩护。法兰克人的伏兵突然从帕尔马的圆形剧场冲出来,他的部队遭到奇袭被击溃,领导者拒绝逃走,临终时说,纳尔塞斯的愤怒比死亡更可怕。弗卡里斯阵亡,保住性命的首长开始后撤,哥特人天生轻浮和叛逆的性格获得鼓舞,逃奔到解救者的旗帜之下。有些城市还在抗拒罗马将领的军队,允许法兰克人进入。对于蛮族大举入寇,意大利的征服者开放通道任其自由行动,他们抵达切塞纳的城下,认为哥特人的财富不能支付入侵行动,对阿利金提出谴责和威胁。

纳尔塞斯亲自率领300名骑兵从里米尼出击,靠着高明的战术和英勇的行动,歼灭2000名法兰克人,这是对他们突入边界肆意抢劫的惩罚。两兄弟在桑尼乌姆的国境线上分兵出动,布塞林在右翼可以夺取坎帕尼亚、卢卡尼亚和布鲁提乌姆的战利品,洛泰尔在左翼抢劫阿普利亚和卡拉布里亚。他们分别沿着地中海和亚得里亚海前进,最远抵达雷吉乌姆和奥特朗托,连意大利的顶端都包括在毁灭的路线之内。法兰克人都是基督徒和正统教会的信徒,一般他们的恶行只是单纯的抢劫和偶然的杀戮,虔诚的他们不会侵犯教堂。但阿勒曼尼人亵渎神圣的双手,不会放过一切;他们将马的头砍下来当作牺牲,奉献给森林与河流的本土神明[424];熔化或玷污圣器,神龛和圣坛遭到破坏,上面洒布着信徒的鲜血。布塞林受到野心的驱使,洛泰尔只是贪婪成性而已。前者渴望在他手里恢复哥特王国;后者要沿原路回去好把财富存放在阿尔卑斯山以北的地方,不过答应他的兄弟会迅速增援。气候的改变和疾病的传染损耗了军队的实力,日耳曼人迷恋意大利的葡萄美酒,酗酒的习性多多少少让没有抵抗能力的人民报了仇。

在春天开始时(554 A.D.),原来防卫城市的帝国军队,现在有1.8万人在罗马附近地区集结。冬季时光没有浪费和闲置,在纳尔塞斯亲自指挥和以身作则下,他们每天反复进行各种军事训练,包括所有步兵和骑兵的项目。他们的耳朵习于服从号角的声音,配合皮瑞克舞曲的旋律练习各种步伐和旋转的动作。布塞林带着3万法兰克人和阿勒曼尼人,从西西里海峡附近向卡普阿缓慢移动,在卡西利努姆的桥梁旁构建木塔。他的右翼获得武尔图努斯河的掩护,为了确保营地的安全,用尖锐的木桩做成防壁,四周环绕着大车,把车轮埋在土地里。他急切等待着洛泰尔率军前来援助。唉呀!真是无知!他的兄弟不会再来。首领和他的军队感染了一场奇怪的疾病[425],地点是在贝纳库斯湖的岸边,位于特伦特和维罗纳之间。纳尔塞斯的旗帜出现在武尔图努斯河,全意大利都用焦急的眼光注视这场最后的决斗。罗马主将最显著的长处,是面对混乱和喧嚣的场面能够沉着应战。他运用巧妙的战术行动切断蛮族的补给线,使敌人丧失据有桥梁与河流的有利态势,掌握对手的状况,在自己选择的地点和时间发起作战行动。

在这个重要日子的早晨,列阵的部署已经完成,有一个仆佣因细故被主人杀死,主人是赫鲁利人的首领之一,激起纳尔塞斯主持正义的决心,他将这名罪犯召唤到自己面前,也不听其申辩,就下令执法人员将其处死。要是残酷的主人没有违犯本族的法条,这种过于武断的判决,不仅很难算是公正的行为,就当前的状况也不够谨慎。赫鲁利人感到他们的尊严受到冒犯,全部停了下来,不再前进,但是罗马的主将并没有安抚赫鲁利人的愤怒,也不期望他们有所解释,只是大声地叫喊,号角已经响起,要赶快在战斗的位置上就位,否则就会失去胜利的荣誉。

他的部队展开[426],排布成一列很长的正面阵列,骑兵部署在两翼,中间是重装步兵,投石手和弓箭手位于后面一线。日耳曼人前进时使用三角形或楔形的攻坚纵队,他们突穿纳尔塞斯兵力薄弱的中央位置。这时纳尔塞斯带着笑容让对方陷入罗网之中,指挥两翼的骑兵逐渐转向敌军的侧背,然后从后方形成包围。法兰克人和阿勒曼尼人的队伍由步兵组成,每个人有一支长剑和圆盾挂在身侧,攻击时使用的武器是沉重的战斧和带钩的标枪,只能在肉搏战斗和近距离作战中发挥慑人的威力。罗马弓箭手的精英骑着马,身着全副铠甲,毫无漏洞,他们绕着运转迟钝的方阵伺机进袭,运用快速的行动来弥补数量之不足,弯弓对准挤在一起的蛮族发射,这些蛮族没有穿戴胸甲和头盔,只有一件皮毛或亚麻的宽松长袍。他们现在感到踌躇不前而且惶恐不安,最后整个阵列大乱。就在这个决定性的时刻,赫鲁利人感到荣誉还是比报复来得重要,用雷霆万钧之势冲向敌军纵队的先头。他们的首领辛巴尔(Sindbal)和哥特君王阿利金,可以获得最英勇的奖励。无畏的榜样激起胜利部队的效法,他们开始用剑和长矛去消灭敌军。

布塞林和他的大部分军队不是阵亡在战地,就是淹死在武尔图努斯河中,再不然就死在愤怒的农民手里,而且有一种很难置信的说法:只有5个阿勒曼尼人逃得性命,胜利者[427]付出的代价是损失80名罗马人。7000名幸存的哥特人防守坎普沙城堡,一直到次年(555 A.D.)的春天为止。纳尔塞斯的信使每次宣布意大利城市的光复,无知或虚荣的希腊人都会将名字弄错。[428]在卡西利努姆会战之后,纳尔塞斯进入首都,将哥特人、法兰克人和阿勒曼尼人的兵器和财宝展示给大家观赏,他的士兵手里拿着花环,发出赞美征服者的颂歌,罗马最后一次看到类似凯旋式的活动。

在统治60年以后,哥特人的宝座上坐着拉文纳的太守,不论在和平还是战争时期他们都是罗马皇帝的代表。他们的司法裁判权很快受到抑制,只限于很狭小的一个行省。然而纳尔塞斯是第一任太守,被授予的权力也无人可与比拟,管辖的时间长达15年之久(554—568 A.D.),涵盖整个意大利王国。就像贝利萨留一样,他获得的荣誉有资格受到猜忌、诽谤和中伤,但是受宠的宦官仍然享有查士丁尼的信任。或不妨这么说,怯懦的宫廷要是做出忘恩负义的行动,胜利军队的首长有吓阻和制裁的力量。纳尔塞斯能让军队忠心听命,而不是靠着软弱而有害的姑息和放纵。过去已不堪回首,对未来又漠不关心,大家只有纵情于今日的和平与繁荣。意大利的城市回响着花天酒地的喧嚣声,胜利所夺取的财物和奖赏全浪费在声色之娱上,除了没有把盾牌和头盔拿来换取柔美的鲁特琴声和大桶烈酒以外,其他的一切全都花得一干二净(这是阿戈西阿斯的说法)。宦官发表义正词严的演说,有点像罗马监察官的气势,指责这些风纪荡然的恶行,会玷污军队的名声,危及社会的安全。士兵感到羞愧,表示愿意听从他的命令,加强军队的纪律,重新整建工事碉堡,每个重要城市都设置一位公爵[429],负责防务和军事指挥。纳尔塞斯的督导从卡拉布里亚到阿尔卑斯山,遍及所有重大的工作和事务。

哥特民族的剩余人员已经撤离这个国家,或者与当地民众融合在一起。法兰克人对布塞林之死没有采取报复行动,也失去了奋斗的勇气,放弃了他们征服的成果。赫鲁利人首领辛巴尔的叛变被平定,执法如山的太守将他吊死在高耸的绞架上示众。

皇帝在教皇的要求之下颁布《国是诏书》[430],意大利受到长时期暴风雨的侵袭之后,终于可以平静下来。查士丁尼将他的法律体系引入西方的学校和法庭,同意狄奥多西及之后诸帝所核定的法案,但是在托提拉统治下,受到强迫而运作或基于畏惧而批准的行为,全部被判定为无效,遭到废止。对于人民的财产权和安全规范,国家的征税和人民的贫穷,罪犯的赦免和社会的秩序,这些必然的冲突所产生的问题,政府运用宽大而温和的政策来加以调解和抚慰。

太守坐镇在拉文纳,罗马沦为第二等的都市,然而元老院的议员感到满意,因为获准可以去巡视他们在意大利的产业,在君士坦丁堡他们如果想接近君王的宝座也不会受到阻止。规定度量衡这一工作被授权给教皇和元老院,律师、医生、演说家和文法学家的薪资都已律定,在古老的都城可以保存或振兴学术之光。查士丁尼可能颁布了仁慈的诏书,纳尔塞斯也可能用整建城市特别是教堂来达成他的意愿。然而国王权力的最大效果还是破坏和毁灭,20年哥特战争的成果是意大利的灾难不断和人口锐减。早在第四次战役时,在贝利萨留的纪律之下,仅是皮瑟努姆狭小的地区就有5万劳工死于饥馑。[431]如果严格解读普罗科皮乌斯提出的证据,意大利整个的损失已超过现有居民的总和。[432]

九、保加利亚人对东部的入寇和贝利萨留的胜利(559 A.D.)

我只能希望而不敢断言,贝利萨留对于纳尔塞斯的胜利会感到高兴。但对他自己的功绩的深刻体会也许会让他毫无妒意地赞赏一位竞争对手的才能。年长的武士发挥处变不惊的作风,赢得最后的胜利,拯救了皇帝和首都的安全。蛮族每年都要入侵欧洲的行省,偶然遭受几次挫败难免打击士气,但还是会受到劫掠和赏赐的双重诱惑。查士丁尼统治第32个年头的冬天,多瑙河全部冻结。扎伯甘率领保加利亚人的骑兵大举出动,乌合之众的斯拉夫人也聚集在他的旗帜之下。蛮族的领袖势如破竹,越过大河与山区,部队散布在马其顿和色雷斯境内,不到7000人马直趋边墙,这道防线用来保卫君士坦丁堡地区。然而人为的工程无法抗拒大自然的威力,最近发生的地震动摇了边墙的基础。帝国的军队被派往阿非利加、意大利和波斯遥远的边境,国内的守备部队共有7个支队[433],兵力增加到5500人,通常的驻地是亚洲一些平静无事的城市。但原来由英勇的亚美尼亚人担任的位置,现在用懒惰的市民取代,他们花钱买到国民应尽的义务,而又不必担心军中服役的危险。像这样的士兵很少有人会愿意离城出击,更无法说服他们随着队伍进入战场,除非这样做能够很快避开保加利亚人。逃兵的报告夸大了敌军的数量和凶狠,说他们到处强暴纯洁的处女,把初生的婴儿拿来喂狗和兀鹰。成群的农人恳求食物和保护,更增加了都城的恐慌和惊惧。扎伯甘的帐篷扎营在距离20英里[434]外一条小河的岸边,这条河绕着梅兰西阿斯流过,最后注入普洛蓬提斯海。[435]查士丁尼害怕得浑身战栗,有些人只见过年高体衰的皇帝,会认为他“丧失”了年轻时的敏捷与活力。对于邻近地区以及君士坦丁堡郊区的教堂,他下令搜缴所有的金银器具。城墙的防壁上用面无人色的旁观者来列阵充数,金门里面挤满一无是处的将领和护民官,元老院的议员也像民众那样劳累不堪而又肝胆俱裂。

君王和民众全部将目光投注于一位年迈体衰的老兵,他曾经进军迦太基和防卫罗马,现在为了解救公众的危险又再度披挂上阵。无论是御厩、私人还是赛车场的马匹全部被匆忙集中起来,市民无分年龄全被贝利萨留的名声激起争胜的热情,他的第一个营地位于获胜敌军的当面。他的用兵极为审慎,加上友善农人的协助,先挖好堑壕筑成防壁,使部队在夜间能够安全地休息。他以无数灯火以及飞扬的尘土,来夸大自己的实力欺骗敌军。他的士兵突然从绝望之中奋起,表现出狂妄的气势,1万个声音在呼喊要求出战。这时只有贝利萨留非常清楚,在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他能依靠的只有300名艰苦卓绝的资深老兵。次日早晨,保加利亚人的骑兵发起冲锋。他们听到群众的呐喊,看到对面闪亮的武器和纪律森严的列阵,两支伏兵冲出树林对他们的侧翼发起攻击,最前列的武士被这位老英雄和他的卫士砍倒在地。在罗马人接近战斗和快速追击之下,他们剽悍如风的动作完全丧失了作用。

在这次作战行动(逃走速度极快)之中,保加利亚人不过损失400人马,但是君士坦丁堡得到拯救。扎伯甘感到这位主将不好欺侮,只有撤到相当距离之外。不过他在皇帝的国务会议中还有很多朋友,何况查士丁尼出于嫉妒之心,贝利萨留只有听从命令,放弃解救国家于倒悬的责任。等他回到城市,人民认为危险并未消失,对他的凯旋发出感恩的欢呼,后来反而成为打胜仗将领的一项罪名。当他进入皇宫时,廷臣全都沉默无语,皇帝给予他冷淡的拥抱,毫无感激之意,就叫他退到臣民的队列里。然而贝利萨留的光荣战绩,在人们的心目中仍旧保留着深刻的印象,使得查士丁尼在77岁的高龄,还要鼓起勇气离开首都,前往40英里以外的地方,亲自视察重新修复的边墙。保加利亚人在色雷斯平原浪费了整个夏季,在极为仓促的状况下攻击希腊人,导致在切森尼苏斯的失利,现在一心想要求和。扎伯甘威胁要杀死俘虏,很快获得一大笔赎金,听到消息说罗马人在多瑙河建造了有两个撞头的船只,用来阻止他渡河,于是急着赶回去。危机很快被人遗忘,只留下一个不敬的问题——君主的表现究竟是明智还是软弱——用来打发市民无聊的日子。[436]

十、贝利萨留在晚年遭到的羞辱和最后的死亡(561—565 A.D.)

大约在贝利萨留获得最后胜利的2年之后,皇帝为了健康、政务或是朝圣,到色雷斯旅行一趟后回来。查士丁尼感到头部疼痛,私下从郊区进城,因此传出死亡的谣言。那天还未到第三时刻,烘烤店的面包就已抢购一空,住户的大门紧闭,所有市民带着希望或恐惧,面临即将到来的骚乱。元老院的议员全都惶恐不安,在第九时刻举行会议,郡守接到指示,巡视全城各个重要的地点,向民众公开宣布皇帝的健康已经恢复。骚动平息下来,但无论发生任何意外事件,都会显现出政府的蹒跚无能和民众的派系倾轧。守备部队只要听到调防或是不发军饷就会哗变,经常发生的火灾和地震成为动乱的起因,蓝党和绿党以及正统教派和异端邪说的斗争酿成流血的惨剧。查士丁尼在波斯使臣的面前,为自己和臣民的行为感到羞愧。反复的赦免和任性的惩罚使人民忍受这位皇帝长期统治的烦扰和痛苦。

一场叛乱的阴谋正在皇宫中酝酿,我们不要因为出现马塞卢斯和塞尔吉乌斯的名字而产生误会,事实上廷臣无论贤与不肖全都涉及其中。他们已经决定举事的日期,每人都有资格参与皇家的宴会,在前厅和柱廊安排黑人奴隶[437],随时可以宣布暴君的死讯,趁机在首都引发一场叛变。有个同谋一时疏忽,使查士丁尼可怜的统治苟延残喘了几天。阴谋分子被查获后立即加以逮捕,他们的衣袍里都暗藏着匕首。马塞卢斯自杀而死,塞尔吉乌斯从教堂的圣所被拖走。他出于悔恨或是妄想获得一线生机,供出了贝利萨留的两名家臣。在严刑拷问之下,他们承认全听庇主在暗中的命令行事。后代子孙不会贸然相信,一位英雄人物正当盛年时,不屑于运用最好的机会满足野心和报复,却会忍受羞辱的名声去谋害君主,何况自己也将不久于人世。他的手下人员心焦如焚,想赶紧逃走,但是亡命只会坐实叛乱的罪行,他叨天之幸,已享有悠长的寿命和光辉的荣誉。

贝利萨留出现在审讯团的前面(公元563年12月5日),怀着愤怒之情而不是恐惧,在为皇帝卖命40年之后,竟在证据不足的状况下判决他的罪行,不公正的审判因教长的在场和授权获得批准。为示宽大,贝利萨留的生命得到宽恕,但财产籍没入官。从12月到次年7月,他都被当成囚犯监禁在自己的府邸里,最后还是承认了他的清白无辜,恢复了他的自由和荣誉。愤恨和悲伤可能加速了他的死亡,在获得释放以后过了8个月,他终于离开人世(公元565年3月13日)。贝利萨留的名声不朽,看起来凭着那么多功勋,可以当之无愧举行葬礼、竖立纪念碑和雕像,但就我所知,他的财富及从哥特人和汪达尔人获得的战利品,全部被皇帝夺走。不过,皇帝还留下相当多的钱财供应遗孀的生活。安东妮娜应忏悔之事不可胜数,就把余生和财产奉献给一所修道院。以上简单真实地叙述了贝利萨留的败亡没落和查士丁尼的忘恩负义。[438]传说他被剜去双目,出于怨恨只有乞讨维生:“行行好!给贝利萨留这位将领一个大子吧!”[439]这是后来的杜撰,可以作为人世变迁无常的活生生范例,颇能获得好评和喜爱。[440]

十一、查士丁尼的崩殂及其性格和统治的盖棺定论(565 A.D.)

皇帝要是因贝利萨留的死亡而感到欣慰,那么在他38年的统治和83年的寿命之中,也不过享受到8个月最卑鄙的乐趣而已(公元565年11月14日)。这位君主在他所处的时代并非光彩耀目的人物,要想弄清楚他的性格和为人实在很困难,但是一名仇敌的叙述,也许可以被看作他的德行最可靠的证据。有人恶意中伤,说查士丁尼肖似图密善的胸像[441],不过,他们倒是同样有匀称的身材、红润的气色以及和蔼的面容。他是一位平易近人、耐心受教、谈吐高雅、态度亲切的皇帝,也是一位能控制愤怒情绪的主子,这种愤怒可以在专制君王的心胸激起暴虐的行为。普罗科皮乌斯赞扬他的脾气,是为了谴责他不动声色和谋定而动的残酷。

更为坦率的批评者会认同查士丁尼的公正,称许他的宽厚,而不是借着阴谋事件对他的权威和人身加以攻击。他的纯洁和节欲的个人操守真是无人能及,他那爱美的天性比起对狄奥多拉的夫妻之情,倒是不会带来更大的遗毒;他对清淡饮食的节制出于僧侣的迷信,而不是哲学家的智慧;他的用餐时间很短而且极为节俭,在举行严肃庆典的斋戒期间,仅进饮水和蔬菜。他的精力旺盛而且充满干劲,经常连着两天两夜不进食物;他对睡眠的控制也十分严格,休息一个时辰以后就会自动醒来,开始走动或进修直到天明,使他的寝宫总管大为惊愕。这种毫不松懈的起居生活使他得到更多时间,用于寻求知识[442]和处理政务。但过分的琐碎以及反常的勤奋,也使得政府的正常运作受到干扰,他在这方面应受到指责。

皇帝把自己看成音乐家、建筑师、诗人和哲学家,也是律师和神学家,即使调停基督教各派系的工作未获得成功,罗马法的整理汇总也使他的精神和勤勉获得最高贵的纪念碑。他在帝国的政府中不是那样的精明,也没有多大的成就。那个时代非常不幸,人民受到压迫心怀不满,狄奥多拉滥用权势,任命的大臣多是平庸贪婪之辈,使他蒙上无知人之明的讥讽。查士丁尼生前不受人民爱戴,死后无人哀悼。追求名声是深植于他内心的目标,然而贫瘠的野心只能屈从于空洞的头衔、地位和当代人士的赞扬。他努力想要获得罗马人的称颂,却丧失了他们对他的尊敬和爱戴。阿非利加和意大利战争的规划大胆,又能贯彻执行,他靠着惊人的洞察力从军营中拔擢贝利萨留,从皇宫里发现纳尔塞斯并加以任用,但是皇帝的名声为两位胜利的将领所掩盖。贝利萨留活得够久,使君王被斥为嫉贤妒才和忘恩负义。

人类总是偏爱征服者的天才,赞誉他领导臣民进行武力的斗争。腓力二世和查士丁尼最为人所知的特点,是他们都怀着一颗喜爱战争的冷酷野心,而又要规避战阵的杀身危险。然而,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前面的广场,有7级台阶的石座和铜柱上安放着一尊纪念物,那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骑马雕像,皇帝穿上阿喀琉斯的服装和铠甲,表现出准备向着波斯进军的雄姿。原来放着7400磅白银铸成的狄奥多西纪念柱,被贪婪而虚荣的查士丁尼移开。后来的君王对待他的美名比较公正,也可以说是更加宽容一些。在14世纪初叶,安德洛尼库斯二世重新整修美化了他的骑马铜像,等到帝国灭亡以后,被胜利的土耳其人熔化作为炮弹。

十二、罗马帝国遭受彗星、地震和瘟疫的天灾人祸(531—594 A.D.)

我要用彗星、地震和瘟疫来结束这一章,过去这些灾难曾给查士丁尼时代带来惊慌和痛苦。

(一)彗星

查士丁尼在位第五年,9月里有20多天,可以看到一颗彗星[443]出现在西部的天空,尾巴的光芒射向北方。过了8年,太阳进入摩羯座,又有一颗彗星出现在人马座附近,亮度逐渐增加,头朝东,尾部对着西方,接连有40多天清晰可见。看到的民族惊慌失措,害怕产生不好的影响带来战争和灾祸,然而这些预兆全部实现了。天文学家不明了这颗闪亮星体的性质,但是也不愿承认他们的无知,勉强解释为天空中飘浮的流星。他们之中很少人能具有塞涅卡和迦勒底人那种极为简明的概念,说它们都是运动周期更长而且运动轨道更偏的行星。[444]

时间和科学证明罗马哲人的臆测和预言正确无误,天文学家用望远镜打开了更为广阔的新世界[445],在历史和神话的狭窄空间之内,发现同一颗彗星每575年就重访地球一次,共有7次之多。

第一次[446]是基督纪元前1767年,与希腊古文明之父奥基吉斯[447]是同一个时代。这次的出现可以用来解释瓦罗保存下来的传说,在奥基吉斯的统治之下,金星竟然改变了它的颜色、体积、形状和运动的行径。不论是过去还是后续的时代,都没有发生过这种奇特的现象。[448]

第二次是在公元前1193年,金牛座第七颗星埃勒克特拉[449]的神话故事中隐约提到,从特洛伊战争以后这星座减少到只有6颗星。达尔达努斯的妻子就是上述的山林女神,无法忍受家园的毁灭,抛弃与姐姐共舞的轨道,从黄道逃到北极,披散着长发,获得彗星的名字。

第三次出现是公元前618年即将结束之际,正好是居鲁士统治的前两代,时间与西比尔预言极为可怖的彗星相吻合,普林尼也曾提到它在西方升起。

第四次是基督出生前44年,比起以前几次更为耀目而且重要。恺撒逝世以后,年轻的屋大维为了纪念维纳斯和他的舅公而举行各种竞赛活动时,在罗马以及其他的地区都看到了这颗发亮的长发星,民间传闻说是它将独裁官的英灵送上天堂,使得这位孝顺的政治家感到极为受用,衷心表示赞许和肯定,还抱着迷信的念头,把彗星看成他那个时代的光荣。[450]

第五次来临时间,前面提到是查士丁尼统治的第五年,也是基督纪元531年,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次与前面那次相同,虽然相隔的时间较长,但是随着彗星的到来,太阳变得暗淡许多。

第六次的回归是在公元1106年,欧洲和中国的编年史都有记载,正是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狂热时期,基督徒和伊斯兰教徒可能都怀着相同的信念,预言不信神的人会遭到毁灭。

第七次是公元1680年所发生的现象,正值启蒙时代。[451]贝尔的学说驱除了弥尔顿的缪斯用来修饰文学的愚昧观点,弥尔顿认为彗星“用可怕的长发散布瘟疫和战争”[452]。弗拉姆斯特德和卡西尼用奇妙的技术,观察到彗星在天空行经的轨道,伯努利、牛顿和哈雷运用数学的计算,彻底明了彗星运转的规律。

第八次将是在公元2355年,他们的计算也许会被位于西伯利亚或美洲的旷野中的未来首都的天文学家证实。

(二)地震

一颗彗星在我们所居的地球附近掠过,可能会造成损害甚或带来毁灭,但是火山和地震的作用却使地球表面一直不断产生变化。地区的土壤性质可能显示这片国土受到巨大冲击的状况,是地下火的燃烧所引起,铁和硫的结合和催化所形成,发作的时间和效果并非人类的知识所能预测。哲学家计算出可燃物质在暗中渗出的水滴,测量到地下石窟抗拒封闭气体的爆炸所增加的容积,才肯预报地震的发生时间。历史的记载并没有指出原因,而是将这种灾难事件依据发生的繁疏划分为若干时期,并且我们注意到,在查士丁尼统治期间,地球的热力作用表现得格外强烈。每年一再发生地震,时间非常长,君士坦丁堡有次余震延续了40多天,范围非常广,震动遍及全世界的地表,至少已经涵盖整个罗马帝国。人们感觉到推撞或摇摆的运动,地面产生广阔的裂缝,庞大无比的物体被抛向天空,海洋的涨落超过正常的幅度,有一道山岭从利巴努斯撕裂开来[453],整个倒在浪涛之中,成为防波堤,保护腓尼基的波特里斯新港口。[454]地震使蚁丘动摇,造成致命的打击,数以万计的昆虫随之化为灰尘。然而事实使大家不得不承认,人类一直在努力毁灭自己。巨大城市的架构将整个民族限制在城墙之内,几乎实现了卡利古拉的意愿,就是罗马人同舟一命,生死与共。

据说安条克的一次地震(公元526年5月20日)使25万人丧生,那天正好是耶稣升天节,拥入大批来客。贝里图斯[455]的损失较小,但是影响深远(公元551年7月9日)。位于腓尼基海岸的这个城市以民法的研究知名于世,这些研究会打开了财富和地位的青云之路。贝里图斯的学院充满积极进取的时代精神,很多死于地震的青年,可能是国家的酷虐之鞭或栋梁之材。建筑师在这些灾难中成为人类的仇敌。蛮族的木屋或阿拉伯人的帐篷倒塌以后,不会伤人。秘鲁人大可嘲笑西班牙征服者的愚蠢,竟然花费不计其数的财物和劳力来为自己兴建坟墓。有位大公被富丽堂皇的大理石砸在头上,全城民众葬身在公共和私人建筑物的废墟之中,一座大城生活和制造所需的炉火,失去控制以后蔓延开来,成为烈焰冲天的火灾。人们无法从对彼此的同情中得到安慰和帮助,反而痛苦地体验到不再惧怕惩罚的恶行和激情。大胆的贪婪之徒抢劫摇摇欲坠的房屋,报复行动也抓住这一最好的时机挑选合适的对象进行,杀人的凶手和强奸的暴徒正在犯罪时被大地吞噬。迷信的思想为当前的危险增加了无形的恐惧;若说是死亡的阴影偶尔会使人产生行善和忏悔之心,那么一群处于恐惧中的民众则会强烈地感受到世界末日的来临,以更虔诚的心情、俯伏在地乞求报复的神明停息无情的愤怒。

(三)黑死病

不论哪个时代,全都指责埃及和埃塞俄比亚是瘟疫的渊薮和温床。在潮湿、炎热和停滞的空气里,这种阿非利加热病从腐烂的动物尸体中产生,特别是遮天掩日的蝗虫,在死后与生前一样危害人类。在查士丁尼和继承人所处的时代,致命的黑死病几乎要灭绝地球上的人类,最先出现在佩鲁西乌姆及其邻近地区(542 A.D.),位于塞尔波尼亚沼泽和尼罗河东水道之间。从那里分为两条路线,向东经过叙利亚、波斯到印度;向西沿着阿非利加海岸,深入欧洲大陆。第二年春天,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君士坦丁堡受到瘟疫的侵袭。

普罗科皮乌斯用医生的眼光[456],观察发病的进展和症状,比起修昔底德描述雅典的瘟疫,就手法和勤奋而言毫不逊色。患者宣称有时会出现精神错乱的幻觉,听到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在大声威胁,或感觉到它在触摸自己,立刻成为完全绝望的牺牲者。但通常多数人在家里的床上、大街上或是工作的地方,忽然感到微微发热,征候是那样的轻微,从患者的脉搏和气色无法察知即将临头的大祸。第一天、第二天或第三天,腺体,特别是鼠蹊、腋下和耳后的淋巴腺的肿大,等于传出噩耗。等到横痃或肿块裂开,可以看到豆粒大的煤炭或黑色的物质。要是继续发肿就会成为脓疮,如果还可以排除体液内的病毒,病人就有得救的机会;如果始终坚硬而又干燥,马上会形成坏疽,患者一般会在第五天去世。热病的发作通常伴随着昏睡或呓语,只要身体满布黑色的脓包或疔疮,就是即将死亡的征候;要是体质太弱无法出疹,出血后内脏会随之腐烂。怀孕的妇女染上黑死病是致命之症,却有一个婴儿活着从死去妈妈的体内被接生出来,还有三个母亲在失去染病的胎儿以后保住了性命。年轻人得病的机会最大,女性不像男性那样容易感染。不论人的地位还是职业,瘟疫一视同仁痛下毒手,幸存者当中有很多人丧失了语言的能力,等到瘟疫再次蔓延,也不保证可以获得豁免。[457]

君士坦丁堡的医生重视医德,技术高超,但是这种疾病症状复杂,来势汹汹,使得他们无能为力。同样的治疗程序可能产生完全相反的效果,症状变化不定,根本不能诊断病人是会死亡还是康复。葬礼的安排和墓地的使用全部是一片混乱,那些身后没有朋友和仆人的死者,他们的尸体暴露街头无人掩埋,或是留在空无一人的家中。有一位官员负责收拢四处零乱堆积的死尸,从陆路或水路运往离城市很远的地点深埋起来。最邪恶的坏人看到面临的危险和悲惨的景况,想起自己的行事也难免会产生悔恨之心,但一等到健康恢复还是会故态复萌。普罗科皮乌斯认为有些人特别受到命运或上天的照顾,就哲学的理念来说应该反驳这种说法。难道他忘记查士丁尼本人也感染了黑死病?事实上他心里也许记得很清楚,然而皇帝的饮食很清淡,生活有节制,如同苏格拉底所遭遇的状况,有更为充分的道理能够康复。[458]在他生病期间,市民的习惯上也显示出公众的惊慌,怠惰和沮丧使东部的都城出现萧索的气象。

传染是黑死病不可分割的特性,只要有人接近患者,病毒就能借着共同呼吸的空气进入肺或胃中。虽然哲学家不仅相信而且大为震惊,但是奇怪的是,最容易为想象中的恐惧所制服的人群,在遇到真正的危险时却能坦然接受,毫不在意。[459]普罗科皮乌斯的市民同胞,获得时间短暂而且并不完整的经验,以为即使与患者亲密交谈,也不会产生传染的危险。[460]这种信念可能支撑了很多辛劳照顾病人的朋友和医生,否则,毫无人性的审慎心理将使患者陷于孤独和绝望之中。突厥人的宿命论产生了致命的安全感,必定使传染病的蔓延状况更为严重。对于能使欧洲获得安全的有效预防措施,查士丁尼的政府完全不清楚,对于罗马各行省之间频仍的自由来往,并没有加以限制。从波斯到法兰西,战争和迁移使各民族混杂在一起,很容易受到感染。瘟疫的气息可以埋藏在一包棉花里历时多年,通过贸易的不当行为,被运送到遥远的地区。

按照普罗科皮乌斯的论点,瘟疫的传播方式是从海岸到内陆,最后才进入偏僻的岛屿和山区。那些逃过第一次疯狂侵袭的区域,在下一年最容易受到传染。风可能会散布这些细微的毒素,不过除非大气的状况适合瘟疫的留存,否则只要进入地球的寒带和温带就会自动灭绝。可能是空气的污染非常严重,查士丁尼在位第15年的瘟疫暴发,始终没有因季节的改变有所和缓或中止。最后,初期那种凶险的局面逐渐化解和消散,疫情交替平息和发作,直到经历52年忧患岁月之后,人类终于恢复了健康,空气还原到纯净和清新的性质。没有保留任何资料和数据,可以用来计算或推测这次大灾难的丧生人数。我只知道君士坦丁堡在3个月内,每天死亡5000人,后来又增加到1万人,东部有很多城市留下一片废墟,意大利一些地区的作物和葡萄全在田里腐烂。战争、瘟疫和饥馑这三重灾祸同时打击查士丁尼的臣民,人口的数量明显减少,使他的统治大为失色,状况严重,地球上最美好的地区有些至今还没有完全复原。[461]

译名表

Abrahah 亚伯拉哈

Abraham 亚伯拉罕

Abydus 阿比杜斯

Acacius 阿卡修斯

Achilles 阿喀琉斯

Achin 阿钦海岬

Adonis 阿窦尼

Adrastus 阿德拉斯图斯

Adrianople 哈德良堡

Adrumetum 阿德鲁梅图姆

Adulis 阿杜利斯海港

Aegates 伊加特斯

Aelian 伊利安人

Aemilius 埃米利乌斯

Aeneas 埃涅阿斯

Aeschines 埃斯基涅斯

Aesculapius 阿斯科勒庇俄斯

Aestians 埃斯提安人

Afer 阿非利加人

Africanus 阿非利加努斯

Agamemnon 阿伽门农

Agathias 阿戈西阿斯

Agostino 阿戈斯蒂诺

Agro Calventiano 阿格罗·卡尔文提阿诺

Aimoin 艾莫因

Alani 阿兰人

Alaric 阿拉里克

Alba 阿尔巴

Albano 阿尔巴诺

Albanum 阿尔巴努姆

Albinus 阿尔比努斯

Alboin 阿尔波因

Alciat 阿尔西阿特

Alemanni 阿勒曼尼人

Alemannus 阿勒曼努斯

Aleppo 阿勒颇

Alfred the Great 阿尔弗雷德大帝

Aligern 阿利金

Almondar 阿尔蒙达尔

Altai 阿尔泰

Alvarez 阿尔瓦雷兹

Amalafrida 阿马拉弗丽达公主

Amalaric 阿马拉里克

Amalasontha 阿马拉桑夏

Amali 阿马利

Amantius 阿曼提乌斯

Ambracia 安布拉基亚

Amida 阿米达

Ammatas 阿马塔斯

Ammianus Marcellinus 阿米阿努斯·马塞利斯

Ammon 阿蒙海岬

Anastasia 安娜斯塔西娅

Anastasius 阿纳斯塔修斯

Anatolius 安纳托利乌斯

Anchialus 安基阿卢斯

Ancona 安科纳

Anecdotes 《秘史》

Anician 安尼西安

Annona “阿诺纳”

Anses 安塞斯

Antalas 安塔拉斯

Antes 安特人

Anthemius 安特弥乌斯

Anticus 安提库斯人

Antinopolis 安提诺波里斯

Antonina 安东妮娜

Apamea 阿帕美亚

Apollodorus 阿波罗多鲁斯

Appian of Alexandria 阿庇安

Appii 阿皮伊广场

Apsarus 阿帕萨苏斯

Apulia 阿普利亚

Aquileia 阿奎莱亚

Arabia Faelix 阿拉伯·菲利克斯

Aradus 阿拉杜斯

Aratus 阿拉图斯

Archaeopolis 阿基奥波里斯

Archimedes 阿基米德

Ardennes 阿登山地

Areobindus 阿雷宾杜斯

Arethas 阿里萨斯

Argos 阿尔戈斯

Ariadne 亚历阿迪妮

Arian 阿里乌斯教义

Arles 阿尔勒

Arpi 阿皮地区

Arrian Flavius Arrianus 阿里安

Arsaces 阿萨息斯

Arsacides 阿尔萨西德斯

Artaban 阿尔塔班

Artabazus 阿尔塔巴祖斯

Artasires 阿尔塔西雷斯

Artaxerxes 阿尔达希尔

Asbad 阿斯巴德

Asinaria 阿辛纳里亚门

Aspar 阿斯帕尔

Assyria 亚述

Assyrians 亚述人

Athalaric 阿萨拉里克

Athanasius 阿塔纳修斯

Atlas 阿特拉斯山

Attila 阿提拉

Atyras 阿提拉斯河

Audefleda 奥德弗丽达

Augsburgh 奥格斯堡

Auranitis 奥兰奈提斯

Auras 奥拉斯山

Aurasius 奥拉修斯

aurei 奥瑞(单位)

Aurelian 奥勒良

auspices 飞鸟占卜法

Austrasia 奥斯特拉西亚

Auximum 奥克西姆

Aventine 阿芬丁丘

Axume 阿克苏美

Axumites 阿克修米特人

Azoph 亚速夫海峡

Babylonia 巴比伦尼亚

Bactria 巴克特里亚

Bactriana 巴克特里亚纳

Baiae 巴亚宜

Bailly 贝利

Banduri Anselme 班杜里

Barbalissus 巴巴利苏斯

Barbaria 巴巴里亚

Barberini 巴贝里尼

Baronius Caesar 巴罗尼乌斯

Barthelemy Jean Jacques abbe de 巴多罗买

Basilica Julii 朱利艾大会堂

Basiliscus 巴西利斯库斯

Basilius 巴西利乌斯

Basnage Henri sieur de Beauval 巴纳热

Bastia 巴斯提亚

Bavaria 巴伐利亚

Bayle 贝尔

Bederiana 贝德里阿纳

Bedoweens 贝都因人

beglerbeg 大行政区

Belgic 贝尔京

Belgrade 贝尔格莱德

Bélisaire 贝利萨尔

Belisarius 贝利萨留

Benacus 贝纳库斯湖

Benedict XIV 教皇本笃十四世

Beneventum 贝内文图姆

Bereberes 柏柏尔人

Berimund 贝里蒙德

Bermudez 贝尔穆德兹

Bern 伯恩

Bernoulli 伯努利

Beroia 培罗耶

Berrhoea 贝雷亚

Bertezena 阿史那土门

Berytus 贝里图斯

Bessas 贝萨斯

Bigleniza 比格莱尼札

Bithynia 比提尼亚

Bochara 波卡拉

Boethius 波伊西乌斯

Bologna 博洛尼亚

Bolsena 博尔塞纳湖

Borghese 波格斯庄园

Borysthenes 波里斯提尼斯河

Botrys 波特里斯

Brachodes 布拉卓德斯

Brandenburgh 勃兰登堡

Brenta 布伦塔河

Brincas 布林卡斯

Brixia 布里克西亚

Brosses 布洛西斯

Bruttium 布鲁提乌姆

Brutus 布鲁图斯

Buat 比亚

Buccelin 布塞林

Buffon Georges Louis Leclerc comte de 布丰

Bulgarians 保加利亚人

Bulla 布拉

Burgundians 勃艮第人

Busbequius Augerius Gisleniu 布斯比奎斯

Busta Gallorum 巴斯塔·加洛鲁姆

Buzes 布泽斯

Byzacium 拜占修姆

Cabades 卡巴德斯

Cabul 卡布尔

Caesarea 恺撒里亚

Caesariana 凯撒里纳庄园

Caesarius 恺撒里乌斯

Caf 卡夫山

Caffa 卡法

Cagli 卡利

Cagliari 卡利亚里

Cain 该隐

Calabria 卡拉布里亚

Caled 卡勒德

Caligula 卡利古拉

Calmucks 卡尔梅克人

Calydonia 卡利多尼亚

Calypso 卡利普索岛

Camarina 卡马里纳

Camillo Pellegrini 卡米洛·佩利格里尼

Campania 坎帕尼亚地区

Campsa 坎普沙城堡

Cananaeans 卡纳尼亚人

Candish 康迪什

Capaudia 卡保底亚

Cape Comorin 科摩林角

Capena 卡皮纳门

Capitoline 卡皮托山丘

Capraia 卡普拉雅

Caput Vada 卡普特·瓦达海岬

Caracalla 卡拉卡拉

Carnuntum 卡农图姆

Carystian 卡里斯提亚

Casilinum 卡西利努姆

Cassini 卡西尼

Cassiodorius 卡西多里乌斯

Cassius Dion Cocceianus 迪翁·卡修斯

Castor 卡斯特

Catana 卡塔纳

Cato 加图

Caucana 卡纳港

Cedrenus 得锡德雷努斯

Cellarius Christopherus 塞拉里乌斯

Celtic 凯尔特

Centumcellae 森图姆塞利

Ceos 开俄斯

Cesena 切塞纳

Cethegus 塞特古斯

Ceuta 休达

Chalcis 卡尔基斯

Chaldaeans 迦勒底人

Chalybians 卡利比亚人

Chardin Jean 夏尔丹

Charlemagne 查理曼

Chartularius 查图拉里乌斯

Chaucer 乔叟

Chosroes 科斯罗伊斯

Christina 克里斯蒂娜

Cicero 西塞罗

Cilicia 西利西亚总督

Circassians 切尔克斯人

Circesium 奇尔切西乌姆

Cirta 锡尔塔

Claudian 克劳狄安

Clovis 克洛维

Cluverius 克卢维里乌斯

Colchis 科尔克斯

Colombo 科伦坡

Comito 科弥托

Commodus 康茂德

Comum 科穆姆

Corcyra 科尔西拉

Corigliano 科里利亚诺公爵

Corippus 科里普斯

Cosmas 科斯马斯

Cotatis 科塔提斯

Cotelerius 科特勒里乌斯

Cousin Louis 库辛

Crinitus 克里尼图斯

Crotona 克罗托纳

Croze 克洛兹

Ctesiphon 泰西封皇宫

Cubicularius 库比库拉里乌斯

Cubiculi 库比库利大公

Cumae 库米

Cutturgurians 卡托古里亚人

Cyprus 塞浦路斯岛人

Cyril 西里尔

Cyrus 居鲁士

Cyta 赛塔

Cythera 西徐亚

Cyzicus 库济库斯

d’Alembert 达朗贝

D’Anville 丹维尔

D’Herbelot de Molainville 德贝洛

Dacia 达契亚

Daghestan 达戈斯坦

Dagisteus 达吉斯特图斯

Dagistheus 达吉斯特乌斯

Dagobert 达戈伯特

Dalmatia 达尔马提亚

Damascius 达马西乌斯

Daphne 月桂女神

Dara 达拉

Dardania 达尔达尼亚

Dardanus 达尔达努斯

Datius 主教达提乌斯

de Guignes Joseph 德吉涅斯

Decennovium 德辛诺

Decimus 德西穆斯

Decius 德西乌斯

Decoratus 德科拉图斯

Delphi 德尔斐

Delphicum 德尔斐库姆

Demaratus 德马拉图斯

Democedes 德摩西德斯

Demosthenes 德谟斯提尼

Derbend 德本

Diaconius 狄阿科尼乌斯

Diaconus 狄阿科努斯

Dietrich 迪特里克

Dijon 第戎

Dilemites 底里麦特人

Dinarchus 狄纳尔科斯

Diogenes 狄奥杰尼斯

Diomede 狄俄墨德

Diomedes 狄俄墨得斯

Dioscorus 狄奥斯科鲁斯

Dioscurias 狄奥斯库里阿斯

Disabul 迪萨布尔

Dniester 涅斯特河

Dodona 多多纳

Donatist 多纳图斯派

Draco 德拉科河

Draconcello 德拉可切罗河

Dracontio 德拉科提奥河

Dubis 杜比斯

Dubos Jean Baptiste 杜博斯

Ducange 迪康热

Duhalde 杜哈德尔

Dunaan 杜纳安

Dupin Louis Ellies 迪藩

Dupuys 杜普斯

Dyrrachium 狄拉奇乌姆

Ebermor 埃柏摩尔

Ecebolus 埃克波卢斯

Edda 埃达

Edessa 埃德萨

Egerian 埃格里安

Elagabalus 埃拉伽巴卢斯

Electra 埃勒克特拉

Elephantine 埃勒凡泰尼岛

Elpidius 埃尔皮狄乌斯

Ennodius 英诺狄乌斯

Epictetus 埃皮克泰图斯

Epicurus 伊庇鸠鲁

Epiphanius 埃皮法尼乌斯

Epirus 伊庇鲁斯

Erzerum 埃尔泽努姆

Etruria 伊特鲁里亚

Eubaea 优比亚海岬

Euclid 欧几里德

Eudamidas 优达米达斯

Eulalius 尤拉利乌斯

Euphemia 优菲米娅

Euripides 欧里庇得斯

Europus 欧罗普斯

Eusebius 欧西比乌斯

Eustathius 优斯塔修斯

Euthalites 优泰莱特人

Euthalius 尤塔利乌斯

Eutharic 尤塔里克

Eutyches 优迪克

Evagrius Ponticus 埃法格里乌斯

Eygours 伊果尔人

Fabius Paullinus 法比乌斯·保利努斯

Fabricius Johann Albert 法比里修斯

Faenza 法恩札

Faesulae 腓苏利

Fano 法诺

farthing 英国货币,值四分之一便士

Ferdoussi 弗尔杜西

Ferganah 费尔甘纳

Flamstead 弗拉姆斯特德

Florus Publius Annius 弗洛鲁斯

Folard 福拉德

Foligno 福利诺

Fontenelle 丰特内勒

Fortunatus 福图纳图斯

Fossato 福萨托

Fossombrone 福松布罗内

Freret Nicolas 弗里瑞特

Friend 弗兰德

Fucine 福奇尼湖

Fulcaris 弗卡里斯

Galatia 加拉太

Galen 格伦

Gallienus 伽利埃努斯

Gallipoli 加利波利

Gapt 盖普特

Garganus 伽尔甘努斯山

Gassan 迦山部落

Gelimer 杰利默

Geminian 吉米尼亚

Genseric 根西里克

George Codinus 乔治·科迪努斯

Geougen 柔然

Gepidae 格庇德人

Germanus 日耳曼努斯

Giannone Pietro 詹农

Gibamund 吉巴蒙德

Giezi 济泽

Gihon 吉昂河

Giphanius 吉法尼乌斯

Giustendil 朱斯廷迪尔

Godas 戈达斯

Gog 歌革

Goletta 戈勒塔

Gondi Sapor 贡迪·沙普尔

Gontharis 贡萨里斯

Grasse 格拉西

Greaves John 格里夫斯

Gregory Nazianzen 格列高利·纳齐安赞

Gregory 格列高利一世

Grelot 格勒洛

Grotius 格劳修斯

Gualdo 瓜尔多

Guazzesi 瓜泽西

Gubazes 古巴泽斯

Gundelina 甘德丽娜

Guzerat 古泽拉特

Hackluyt Richard 哈克路特

Harmatius 哈尔马提乌斯

Hebrus 赫布鲁斯河

Heineccius 海尼修斯

Hellespont 赫勒斯滂海峡

Heraclea 赫拉克利亚

Heracles 赫尔克里斯

Heraeum 赫拉乌姆

Hermaean 赫米安

Hermanric 赫曼里克

Hermias 赫米阿斯

Herodian 希罗底安

Herodotus 希罗多德

Hertzeberg 赫岑贝里

Heruli 赫鲁利人

Heyne Christian Gottlob 海尼

Hierapolis 海拉波里斯

Hierocles 希洛克利斯

Hilderic 赫德里克

Hildibald 希底巴尔德

Hindostan 印度斯坦

Hippo Regius 希波·里吉乌斯

Hira 希拉

Hoeschelius 霍斯切利乌斯

Homerites 荷美莱特人

Horace 贺拉斯

Hyde 海德

Hypatius 海帕提乌斯

Hyrcania 希尔卡尼亚

Hyssus 海苏斯

Iassis 艾亚西斯山脉

Ilissus 伊利苏斯河

Imaus 伊穆斯山

imperator 大将军

Indo-Scytnae 印度-西徐亚人

Intercisa 因特西萨

Ionic 爱奥尼亚式

Iphigenia 《伊菲革涅娅》

Irtish 额尔齐斯河

Isaac 艾萨克

Isaurian 伊索里亚人

Isdigune 伊斯迪古尼

Isfendiar 伊斯芬迪亚尔

Isidore 伊希多尔

Isocrates 伊索克拉底

Ispahan 伊斯法罕

Istock 伊斯托克

Istria 伊斯特里亚行省

Italicus 伊塔利库斯

Ithobal 伊索巴尔

Jaik 贾伊克

Janus 雅努斯神庙

Jaxartes 药杀水

Joannina 乔安妮娜

John Chrysostom 约翰·克利索斯托

John Malala 约翰·马拉拉

John of Cappadocia 卡帕多细亚的约翰

John the Sanguinary “嗜血者”约翰

John Tzetzes 约翰·策策斯

Jornandes 乔南德斯

Joseph 约瑟夫

Jove 约夫(即朱庇特)

Judas 犹大

Julian Alps 尤里安阿尔卑斯山

Julius Africanus  尤利乌斯·阿非利加努斯

Jupiter Cassius 朱庇特·卡修斯

Justin I 查士丁一世

Justinian I 查士丁尼一世

Juvenal Decimus Junius Juvenalis 尤维纳利斯

Kabyles 卡比尔人

Kamtchatka 堪察加人

Keat 基特河

Khorasan 呼罗珊

Kobad 科巴德

La Fontaine 拉·封丹

Labat Jean Baptiste 拉巴特

Laconia 拉科尼亚

Lactarian 拉克塔里亚山

Lamberti 兰贝蒂神父

Lambesa 兰伯撒

Landi 兰迪

Langobards 朗哥巴德人

Languedoc 朗格多克

Larcher 拉尔谢

Larian 拉里安湖

Larice 拉里斯

Lateran 拉特兰教堂

Latium 拉丁姆

Laurence 劳伦斯

Lazi 拉齐人

Lazic 拉齐克战争

Lazica 拉齐卡

Le Clerc Jean 勒·克拉克

Le Maire 勒迈尔

Leo 皇帝利奥一世

Leonard Aretin 利奥纳德·阿雷廷

Leonidas 列奥尼达斯

Leptis 利普提斯

Lesbos 莱斯波斯岛

Lettere 勒特尔

Leucothoe 琉柯索

Leuderis 莱德里斯

Leyden 莱登

Libanus 利巴努斯

Liberatus 利贝拉图斯

Liberius 利贝里乌斯

Liguria 利古里亚

Lilybaeum 利利巴厄姆

Lipari 利帕里火山

Lipsius Justus 利普修斯

Liutprand 勒特普朗德

Livonians 立沃尼亚人

livre 里弗赫银币

Livy 李维

Lobo 洛波

Lorraine 洛林

Lothaire 洛泰尔

Louvre 卢浮

Lucan Narius Annaeus Lucanus 卢坎

Lucania 卢卡尼亚

Lucian 琉善

Lucretius 卢克莱修

Lucrine 卢克林港口

Lucullus 卢库卢斯

Ludewig Johann Peter von 路德维希

Ludolphus 卢多法斯

Lupicina 鲁皮西娜

Lusatia 卢萨提亚

Lycaonia 利卡奥尼亚

Lydian 吕底亚

Lyons 里昂

Lysippus 利西波斯

Macedonia 马其顿妮亚

Madain 马达因

Maeotis 梅奥蒂斯湖

Maesia 梅西亚

Maffei Francesco Scipione Marchesi 马菲

Magdeburgh 马格德堡

Magini 马吉尼

Magog 玛各

Mairan 马伊兰

Majorca 马略卡

Malabar 马拉巴尔

Malacca 马六甲海峡

Malasontha 马拉桑夏

Malchus 马尔库斯

Malea 玛利亚

Maltret Claude 马特里特

Mandracium 曼德拉辛乌姆

Maniach 马尼阿克

Manlius 曼里乌斯

Maracci 马拉西

Marathon 马拉松

Marcian 马西安

Marcilian 马西利安泉

Marcus Tullius Cicero 西塞罗

Margus 马古斯

Marinus 马里努斯

Marius 马略

Marmontel 马尔蒙特尔

Marsyas 马斯亚斯

Martyropolis 马尔提罗波里斯

Mascou Johann Jacob 马斯库

Massagetae 马萨格泰人

Mathasuientha 马塔苏因沙

Maurice 莫里斯皇帝

Maximus 马克西穆斯

Mazdak 玛兹达克

Mead 米德

Mebodes 梅波德斯

Medea 美狄亚

Medes 梅德人

Media 米底

medimni 梅丁奈(单位)

medimnus 梅丁鲁

Mejerda 米杰达河

Mela Pomponius 梅拉

Melanthias 梅兰西阿斯

Meleager 梅勒阿格尔

Melitene 梅利泰内

Melville 梅尔维尔

Menander 米南德

Menelaus 墨涅拉俄斯

Mermeroes 墨梅洛伊斯

Merovingian 墨洛温家族

Messenian 梅塞尼亚

Messina 梅西纳

Metelli 梅泰利

Methone 梅索尼

Metrodorus 梅特罗多鲁斯

Milton 弥尔顿

Milvian 米尔维亚

Minerva 密涅瓦

Mingrelia 明戈瑞利亚

Minims 米尼姆斯花园

Minorca 梅诺卡

Mirranes 米拉尼斯

Miscella 米斯西拉

Mithridates 米特拉达梯

modii 罗马摩笛(单位)

Moldavia 摩尔达维亚

Molossia 莫洛西亚

Monte Cavallo 蒙特·卡瓦洛

Montesquieu Baron de la Brede et de 孟德斯鸠

Montfaucon Bernard de 蒙弗孔

Mugello 穆格罗山

Muratori, Lodovico Antonio 穆拉托里

Myron 迈戎小母牛雕像

Nacoragan 纳科拉甘

Nardini Famiano 纳尔迪尼

Narni 纳尔尼

Narses 纳尔塞斯

Naso 纳索

Negra 内格拉

Negus 涅古斯

Nemesis 内梅西斯

Nepthalites 尼泰莱特人或称白匈奴

Nero 尼禄

Nestorius 聂斯托利派

Nicene 尼西亚信经

Nicephorus 尼西弗鲁斯

Nicomachus 尼科马库斯

Nicopolis 尼科波里斯

Nika 尼卡意为胜利

Nisibis 尼西比斯

Nocera 诺切拉

Nolli Giovanni Battista 诺利

Nonnosus 农诺苏斯

Noricum Mediterraneum 滨海诺里库姆

Noricum Ripense 山地诺里库姆

Noricum 诺里库姆

Nubia 努比亚

Nuceria 努西里亚

Numidia 努米底亚

Nushirwan 努息万

Nushizad 努什扎德

Oby 鄂毕河

Oder 奥得河

Odoacer 奥多亚克

Oedipus 《俄狄浦斯王》

Ogors 奥尔戈斯

Ogyges 奥基吉斯

Olybrius 奥利布里乌斯

Olympius 奥林庇乌斯

Opilio 欧庇利奥

Opsopaeus 奥普索庇斯

Orestes 奥列斯特

Orhon 鄂尔浑河

Orontes 奥龙特斯

Orvieto 奥尔维耶托

Osimo 奥西莫

Osiris 奥西里斯

Ossa 奥萨

Ostia 奥斯蒂亚

Ostrogoth 东哥特人

Otho 奥托

Otranto 奥特朗托

Ovid Publius Ovidius Naso 奥维德

Oxus 阿姆河

Pachymer 《帕契默文集》

Palermo 巴勒摩

Palestrina 帕勒斯特里纳

Palmaria 帕尔马里亚岛

Palmyra 帕尔米拉

Pan 牧神

Pandarus 潘达鲁斯

Pannonia Prima 第一潘诺尼亚

Pannonia Secunda 等二潘诺尼亚

Pannonia 潘诺尼亚

Paphlagonia 帕夫拉戈尼亚

Papua 巴普亚

Parennin 帕伦宁

Paris 帕里斯

Parma 帕尔马

Paros 帕罗斯

Patara 帕塔拉

Patrone 佩特洛尼

Paul Warnefrid 保罗·沃尔尼弗里德

Paulianus 保利阿努斯

Pavia 帕维亚

Pelagius 贝拉基乌斯

Pelso 佩尔索

Pelusium 佩鲁西乌姆

Peneus 佩尼乌斯河

Pentapolis 彭塔波里斯

Pera 佩拉

Peringsciold 佩林奇奥德

Perinthus 佩林里乌斯

Periplus 《环航记》

Perozes 佩罗泽斯

Persarmenia 佩萨美尼亚

Persarmenian 佩萨美尼亚人

Perses 佩尔西斯

Persona 佩索纳

Perusia 佩鲁西亚

Pesaro 佩萨罗

Peter Gyllius 彼得·吉利乌斯

Petra 佩特拉城堡

Petronius 彼得洛尼乌斯

Peyssonel Claude Charles de 佩索尼尔

Phaeacia 费阿西亚

Phaedrus 《斐德罗篇》

Pharas 法拉斯

Phasis 发西斯河口

Philemuth 费勒穆什

Philippi 腓力比

Philippopolis 菲利浦波里斯

Photinus 法提努斯

Photius 佛提乌

Picenum 皮瑟努姆

Pilpay 皮尔佩

Pincian 平西安

Pincius 平修斯

Pisidia 皮西底亚

Pityus 皮提乌斯

Plataea 普拉蒂亚

Pliny 普林尼

Plovp 普罗夫迪夫

Plutarch 普鲁塔克

Pola 波拉

Polemo 波勒摩

Polybius 波利比阿

Pompey 庞培

Pomptine 庞普廷

Pontanus 潘塔努斯

Porphyrio 波菲利奥

Porphyry 波菲利

Porto 波多

Potidaea 波提狄亚

Poussin 普桑神父

Praejecta 普丽杰克塔

Praeneste 普拉内斯特

Praenestine 普林尼斯廷

Pragamatic Sanction 《国是诏书》

Praxiteles 普拉克西特勒斯

Presidius 普里西狄乌斯

Prideaux Humphrey 普里多

Prior Matthew 普赖尔

Priscian 普里西安

Proclus 普罗科卢斯

Proconnesia 普罗科尼西亚

Procopius 普罗科皮乌斯

Prusias 普鲁西阿斯

Psammetichus 萨梅提库斯

Ptanias 塔尼阿斯

Ptolemy 托勒密

Pudentius 普登提乌斯

Pulcheria 普尔喀丽亚

Pyrrhus 皮洛斯

Pythagoras 毕达哥拉斯

Pythia 皮西亚

Quirinal 基里纳尔山

Raphael 拉斐尔

Ravenna 拉文纳

Rennel 伦内尔

Restan 雷斯坦

Restom 雷斯托姆

Rhaetia 雷提亚

Rhegium 雷吉乌姆

Rimini 里米尼

Rossano 罗萨诺

Rossi 罗西

Rostam 洛斯塔姆

Rugians 鲁吉安人

Ruinart Thierry 鲁伊纳特

Rumelia 鲁米利亚

Ruscia 鲁西亚

Rustan 罗斯坦

Rusticiana 鲁斯蒂辛娜

Saana 萨阿纳

Sabatius 萨巴提乌斯

Sabine 萨宾山区

Sabinian 萨比尼安

Salarian 萨拉里亚门

Salmas 萨尔马斯

Salmasius Claudius 萨尔马西乌斯

Salona 萨洛纳

Samarcand 撒马尔罕

Samaritan 撒马利亚人

Samnium 桑尼乌姆

Sangaris 桑格里斯河

Saracens 萨拉森人

Sarapana 萨拉帕纳

Sardica 撒尔底迦

Sarmatian 萨尔马提亚

Sarnus 萨尔努斯河

Sassan 萨珊王朝

Satala 萨塔拉

Save 萨沃河

Savia 萨维亚

Savoy 萨伏伊

Scaliger 斯卡里杰

Scanzia 斯堪齐亚

Scheffer 谢弗

Scipio 西庇阿

Scythia 西徐亚

Scythopolis 锡索波里斯

Sebastian 圣塞巴斯蒂安门

Sebastopolis 塞巴斯托波里斯

Selinga 塞林加河

Seneca 塞涅卡

Septem 塞浦特姆

Serbonian 塞尔波尼亚

Serendib 塞伦底布

Sergiopolis 塞尔吉奥波里斯

Sergius 塞尔吉乌斯

Serica 塞里卡

Servius 塞维乌斯

Sesostris 塞索斯特里斯

Sestus 塞斯图斯

Shah Abbas 阿拔斯沙王

Shah Nameh 《纳米哈沙王传》

Shaw Thomas 肖

Sheba 希巴

Sibyll 西比尔

Sibylline 西比莱

Sicula 西库拉

Sidon 西顿

Sigonius 西格尼乌斯

Silentiarius 西林提阿里乌斯

Silvester 教皇西尔维斯特二世

Simeon Seth 西米恩·塞斯

Simplicius 辛普利修斯

Sindbal 辛巴尔

Singidunum 辛吉杜努姆

Sirmium 西米乌姆

Sirmond 西尔蒙

Sisaurane 锡索拉尼

Sitifi 西提芬

Sittas 西塔斯

Smyrna 西麦拿

Sogdiana 粟特

Soliman 索利曼

Solinus 索利努斯

Solon 梭伦

Sondis 桑德斯山区

Sontius 松提乌斯河畔

Sophocles 索福克勒斯

Sorbi 索布人

Spoleto 斯波莱托

Squillace 斯奎拉斯

St. Angelo 圣安杰洛

St. Arethas 圣阿里萨斯

St. Columban 圣高隆班

St. Conon 圣科农

St. Cyprian 圣西普里安

St. Epiphanius 圣埃皮法尼乌斯

St. Fulgentius 圣富尔根蒂尤

St. Gall 圣加尔

St. Michael 圣米迦勒

St. Sabas 圣萨巴斯

Stagira 斯塔吉拉

Stagyrite 斯塔吉拉人

Starck 斯塔克

Statius 斯塔提乌斯

Stephen 斯蒂芬

Stoza 斯托扎

Strabo 斯特拉博

Suanians 苏亚尼亚人

Suethans 苏塔斯

Suidas 苏伊达斯

Suintila 苏因提拉

Sujerass 苏耶拉斯河

Sullecte 苏勒克特

Sumatra 苏门答腊

Susa 苏萨

Sybaris 西巴里斯

Sylverius 教皇西尔维里乌斯

Symmachus 叙马库斯

Syracuse 叙拉古

Syrtes 瑟尔特斯河

Tacitus Gaius Comelius 塔西佗

Tadinae 塔迪尼

Taenarium 提纳乌姆

Tagina 塔吉那

Tanais 塔内斯河

Tangier 丹吉尔

Taprobana 塔普洛巴纳

Tarcalissaeus 塔卡利西乌斯

Tarentum 他林敦

Tarquiniensis  塔昆尼恩西斯

Tarsus 塔尔苏斯

Tatar-topa 鞑靼-托帕

Tauresium 陶里西乌姆

Tauris 陶里斯

Tebeste 特贝斯特

Teias 特亚斯

Tellez 特勒兹

Tempe 坦佩

Tenedos 特内多斯岛

Terni 特尔尼

Terracina 特拉奇纳

Testaceo 特斯塔西欧山

Teucer 透克洛斯

Thasos 萨索斯岛

Thebes 底比斯

Themistocles 地米斯托克利

Theodatus 狄奥达图斯

Theodebald 狄奥德巴尔德

Theodebert 狄奥德伯特

Theodemir 狄奥德米尔

Theodora 狄奥多拉

Theodoric 狄奥多里克

Theodosiopolis 狄奥多西波里斯

Theodosius 狄奥多西

Theophanes 狄奥菲尼斯

Theophilus 狄奥菲卢斯

Theophrastus 狄奥弗拉斯图斯

Theopolis 狄奥波里斯

Thermopylae 温泉关

Theudes 特德斯

Thevenot Jean de 泰弗诺

Thrace 色雷斯

Thracian Chersonesus 色雷斯·切森尼苏斯

Thrasimond 特拉斯蒙德

Thucydides 修昔底德

Thule 图勒

Thuringia 图林吉亚

Thuringians 图林吉亚人

Thuriorum 图里奥鲁姆

Tiberius II 提比略二世

Tiberius 提比略

Tibesh 提拜什

Tibur 蒂伯尔

Ticinum 提西努姆

Til 提尔河

Tillemont 蒂尔蒙特

Timavus 提马弗斯河

Timotheus 提摩修斯

Tiraboschi Girolamo 提拉波奇

Titus 提图斯

Tivoli 蒂沃利

Tollius 托利乌斯

Topirus 托庇鲁斯

Totila 托提拉

Tott Francois de 托特

Touran 图朗

Tournefort Joseph Pitton de 图内福尔

Tours 图尔

Tralles 特拉勒

Transoxiana 河间之地

Trascalisseus 特拉斯卡利修斯

Trebizond 特拉布宗

Trent 特伦特

Trevigo 特雷维戈

Triarius 特里阿里乌斯

Tribonian 特里波尼安

Tricameron 特里卡梅隆

Trinquemale 特林奎马尔

Tripoli 的黎波里

Tula 图拉河

Tully 图利

Turks 突厥人

Turris Hannibalis 汉尼拔之塔

Tuscan 图斯坎

Tzania 扎尼亚

Tzetzes, Joannes 策策斯

Ufens 乌芬斯河

Ulysses 尤利西斯

Upsal 乌普萨

Uraias 乌莱阿斯

Uranius 优拉尼乌斯

Urban VIII 乌尔班八世

Urbino 乌尔比诺

Uri 乌利山区

Utturgurians 乌托古里亚人

Vafer 狡猾

Valentin 瓦伦丁

Valentinian 瓦伦提尼安

Valeria 瓦伦里亚

Valerian 瓦列里安

Valesian 瓦伦西安

Valle Pietro della 瓦勒

Varchonites 瓦罗奈特人

Velserus 维尔塞鲁斯

Venedi 维尼第人

Venetian 威尼提亚行省

Verina 维里娜

Verona 维罗纳

Veronica 维洛尼卡

Verus 维鲁斯

Vesuvius 维苏威火山

Via Aemillia 埃米利亚

Via Cassia 卡西亚

Via Flaminia 弗拉米尼亚

Vigilantia 维吉兰提娅

Vigilius 维吉利乌斯

Visandus 维桑杜斯

Visigoths 西哥特人

Vitalian 维塔利安

Vitellius 维特里乌斯

Vitiges 维提吉斯

Vivarium 维瓦里乌姆

Volaterranus 弗拉特兰努斯

Volsci 沃尔西海岸

Vosges 孚日山脉

Vulcanius 伏尔坎尼乌斯

Vulsiniensis 武尔西尼思西斯

Vulturnus 武尔图努斯

Walamir 瓦拉米尔

Wallachia 瓦拉几亚

Warburton William 沃伯顿

Warnefrid 沃尔尼弗里德

Warton Thomas 沃顿

Wesseling Petrus 韦塞林

West Gibert 韦斯特

Whiston William 惠斯顿

Widimir 威地米尔

Winckelman 温克尔曼

Xenophon 色诺芬

Yenisei 叶尼塞

Yvica 伊维卡

Zabergan 扎伯甘

Zablestan 扎布勒斯坦

Zachariah 撒迦利亚

Zacynthus 扎辛瑟斯

Zames 扎美斯

Zani 扎尼人

Zanians 札尼亚人

Zano 扎诺

Zant 扎特岛

Zendavesta 《阿维斯陀圣书》

Zeno 芝诺

Zeuxippus 宙克西普斯

Zingi 津吉

Zonaras 佐纳拉斯

Zosimus 佐西穆斯

Zug 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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