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德西乌斯的称帝及其事功(248—250 A.D.)
从菲利普热烈庆祝百年祭到伽利埃努斯皇帝逝世,羞辱不堪而灾祸连绵的20年光阴弹指而过(248—268 A.D.)。在这段苦难的时期,罗马的行省几乎没有片刻可以免于入侵蛮族和暴横军队的肆虐,残破的帝国似乎已濒临最后瓦解的紧急关头。对历史学家而言,这也是一个混乱的年代,缺乏可信的史料记载,要想把整个史实交代清楚又不容间断地加以记述,的确有很大的困难。所能找到的都是不完整的断简残篇,不是太过简略就是晦涩含糊,有的地方还矛盾百出,只有尽力去搜集加以比较,有时还要靠自己的臆测。虽然不能用推论取代事实,然而基于对人性的了解,凭着一股坚毅不屈而从容自若的热情,锲而不舍地全力以赴,在某些状况下,倒是能补充历史材料的欠缺。
举例来说,历史的过程有时缺乏记录,但是并不难想象可能发展的状况。接连许多皇帝遭到谋弑,已经使得君王和臣民之间的忠诚关系日渐松弛。所有菲利普的将领都可以模仿主子的作为,反复无常的军队长久以来已经习惯于暴力的革命,随时会把出身低微的军中伙伴推上皇帝的宝座。历史只能事后补记,像是公元249年的夏天,在梅西亚的军团爆发的反对菲利普皇帝的叛变事件,有个部将名叫马里努斯,[500]成为叛军拥戴的对象。菲利普事先获得警告,生怕梅西亚军队的动乱扩大成为燎原之火,他因为过去的罪行和迫近的危险而困惑不安,亲自将消息通知元老院。但是在议场中可能出于畏惧或者不满,呈现出阴郁而不祥的宁静。直到最后,出身高贵且参与会议的德西乌斯[501],冒着可能受到皇帝猜忌的危险,挺身而出,慷慨陈词。他认为整个事件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只是一场匆促而未经谋划的骚动,下级军官要想称帝只是幻想,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易变的军队像当初推选他那般将他毁灭。整个事件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迅速处理妥当,菲利浦非常赏识他在元老院的仗义执言。
马里努斯被杀以后,部队人心惶惶,骚动还未完全平息,看来只有德西乌斯是让军队恢复纪律的最好人选。德西乌斯长久以来不愿接受任命,就是怕建立功勋以后会带来危险,同时也考虑军人那种愤怒而又不甘受压制的心情,一定会想尽办法运用毁灭性的权力。他的看法也都被事实所肯定,梅西亚的军团逼迫着长官成为共犯(249 A.D.),留下两条路让他选择,要是不想死就得穿上紫袍当皇帝。在他做出决定以后,随之而来的行动就无法避免,他指挥或者追随军队到达意大利的边界。
菲利普集结全部兵力,虽然受他提拔的竞争对手目前声势浩大,还是要前去迎战,好将敌人击退。皇帝的军队在数量上占有优势,但是叛军全部由老兵组成,领导者指挥能力很强而且经验丰富。菲利普在战场被杀,也有人说是战败后在维罗纳被处死,他的儿子和帝国里追随他的人员,在罗马被禁卫军屠杀殆尽。德西乌斯的年事已高,根本无须加以辩驳,他自己没有野心,完全是形势所造成,元老院和行省都非常清楚。据说他在被迫不得不接受奥古斯都的头衔之后,曾经派出私人代表面见菲利普,说明自己的无辜和忠心耿耿,郑重声明等他回到意大利就会推辞皇室的尊荣,恢复过去恭顺的臣民地位。德西乌斯的表白可能很诚挚,但是等到天命所归,在这种状况下既不容推辞,也实在难以舍弃。
德西乌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从事战乱后的善后工作,进行公正的审判和各项行政事务,但他一听见哥特人入侵,就赶到多瑙河地区平叛(250 A.D.)。这是历史上首次提到这个伟大的民族,接踵而来就是他们粉碎罗马人的势力和权威,洗劫罗马帝国的首都,统治高卢、西班牙和意大利,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大事就是灭亡西罗马帝国。对于这群粗野而好战的蛮族而言,哥特人这个名字不一定很适合,却是最普遍被接受的称呼。
二、哥特人的源起及北欧的宗教信仰
哥特人征服意大利以后,在6世纪开始时,鉴于当前已经完成伟大的事业,自然会耽溺于过去的光彩和未来的荣耀之中,希望保存对祖先的记忆,好把他们的成就留给子孙永矢勿谖。拉文纳宫廷的首席大臣、博学的卡西多鲁斯,对哥特历史上的征服者感到非常崇敬,于是将他们的事迹撰写成十二卷书,现在只剩下乔南德斯[502]改写的简略本流传在世。作者用最高明的手法,将这个民族的灾祸和过错略而不提,大肆宣扬成功的英勇行动,用许多亚细亚的战利品来炫耀胜利的成果,这些其实大多是西徐亚民族的东西。蛮族仅有的记忆是从他们热爱的古老歌谣中得来,虽然不一定正确,但可以推断哥特人发源在斯堪的那维亚的岛屿或半岛上。[503]意大利的征服者确知北方极地之国是他们的故乡,古老血缘的联系因为当前官员的友谊而加强,斯堪的那维亚的国王乐意放弃野蛮行为所造成的伟大事迹,情愿在平静和文雅的拉文纳宫廷安享余年。
虽然不像罗马人那样虚荣心旺盛,但是在北方有很多哥特人的遗迹留存下来,可以证明哥特人古老的居留地,是在越过波罗的海那片遥远的国土。地理学家托勒密的时代,这个民族继续保有瑞典南部,留下来的都是没有强烈进取心的人员,最大的地区到现在还是分为东歌得兰和西歌得兰两个部分。[504]到了中世纪(从第9世纪到第12世纪),基督教逐渐向北部发展,哥特人和瑞典人在同一个国家里,成为两个风格迥异而相互敌视的成员。[505]后者占了上风,但没有消灭前者。满意自己战事成就的瑞典人,在每个时代都盛赞哥特血缘的光辉。就在对罗马的教廷表示不满时,查理十二很含蓄地提到,他们英勇的祖先已经打败了世界的统治者,而他的军队将会更胜一筹。[506]
11世纪快结束时,乌普萨这个瑞典人和哥特人都相当看重的小镇,还存在着一座非常有名气的庙宇。里面很华丽地装饰着大量的黄金器具,是斯堪的那维亚人在当海盗时的冒险活动中获得,以供奉给3位主要的神祇,那就是战神、生殖女神和雷神。[507]每9年举行一次的庄严祭典中,每种动物要拿9只来献祭(除了不用人类以外),血淋淋的尸体悬挂在庙宇旁边的神圣树丛上。[508]这种野蛮的迷信现在还留存的唯一痕迹,保留在埃达这个神话体系之中。[509]埃达是古代传统最有价值的文物,在冰岛完成编纂已有13个世纪之久,丹麦和瑞典的学者还在进行深入研究。
虽然埃达的内容非常神秘而且隐晦不明,但是就拿位阶最高的神明奥丁[510]来说,很容易将其分为两种角色,那就是斯堪的那维亚最伟大的战神和立法者。就后者这个角色来看,有点像是西方的穆罕默德,创立适合于当地天候和人民的宗教。波罗的海四周无数的部落,为奥丁无可匹敌的勇气、滔滔不绝的雄辩和魔法术士的名声所降服。奥丁在漫长而光辉的一生传播英勇的信念,以自我解脱的方式来保全他那纵横四海的英名,不愿在疾病和衰老中可耻地终结一生,决定要像战士那样从容就义。在瑞典人和哥特人庄严的会议中,他在自己身上切开9处致命的伤口,匆忙离开尘世(他用垂死的声音在最后这样表示),好到战神的宫殿去赴英雄的宴会。
奥丁的居处在称为奥斯-高特的国土,其意为“众神的花园”。恰巧与奥斯-堡或奥斯-奥夫这个名字相似,[511]就语义学看来是出于同一处地点,这样就从杜撰的神话架构,进入历史的系统之内,更容易让大家接受这是真正的史实。可以把奥丁视为蛮族部落的族长,居住在梅奥蒂斯海畔。等到米特拉达梯战败,庞培的大军威胁北方,要奴役他们的部族。奥丁对于这种压迫心中愤怒不平但是无力抵抗,遂带领他的族人从萨玛尔提亚人在亚细亚的边界搬到瑞典,以作为维护自由的最后根据地,用伟大的构想来形成一个宗教和一个民族,期望能在漫长的休养生息后,有能力报仇雪耻。所向无敌的哥特人以好战的宗教狂热武装自己,从北极的邻近地区成群地蜂拥而出,来惩罚欺压人类的恶霸。[512]
哥特人经过这么多世代以后,只能保持起源于斯堪的那维亚模糊不清的传统,像这样没有文字的蛮族,对他们迁移的时间和情况,不可能有任何确切的记录。横越波罗的海是很简单而自然的举动,瑞典居民拥有足够数量的大型船只,全部使用划桨,从卡尔基斯克隆纳到波美拉尼亚和普鲁士最近的港口,距离不过100多英里。等到踏上坚实而充满历史感的地面,时间上来说,早的话可能在公元前,[513]晚的话到安东尼的时代。哥特人成功到达维斯杜拉河口,那是土地肥沃的行省,很久以后才建立托伦、埃尔宾、科宁斯堡和但特泽克这些商业城市。[514]在哥特人的西边,汪达尔人有大量的部落沿着奥得河,以及波美拉尼亚和梅克伦堡的海岸向外发展。他们在习性、外貌、宗教和语言上完全相似,似乎说明汪达尔人和哥特人是源于同一个伟大的民族;[515]后者又可以细分为东哥特人、西哥特人和格庇德人。[516]至于汪达尔人则被很明显地区分为赫鲁利人、勃艮第人和伦巴第人等不同的称呼,开始组成很小的邦国,到了后来发展为势力强大的君主国。
三、哥特人的迁移行动和定居
哥特人在安东尼时代仍旧居住在普鲁士,等到亚历山大·塞维鲁在位时,罗马的达契亚行省经常受到破坏性的入侵,罗马人已经能感受到他们的迫近。此后,大约其间有70年的中断期,可能正是哥特人从波罗的海到黑海的第二次迁移。确切原因并不清楚,有很多不同的动机可能刺激没有文字的蛮族采取行动:可能是一场瘟疫或者饥荒;要不就是打了胜仗或者吃了败仗;也可能假借神明的指示;或者被大胆领导者的口才所说服,就足够驱使哥特人的大军向南方温暖的地带移动。此外,受到好战宗教的影响,哥特人无论在数量还是精神上,都能胜任最艰难的冒险活动。他们使用小圆盾和短剑,在近身搏斗中所向无敌,无条件服从世袭的国王,使得会议发挥稳定和联合的功能[517]。那个时代的英雄人物,声名显赫的阿马拉[518],是意大利国王狄奥多里克的十世祖,他的权力既来自列祖列宗所建立的勋迹,也来自他源于哥特民族半人半神安塞斯[519]的家世。
哥特人伟大事业所建立的名声,对日耳曼所有汪达尔国家勇敢战士产生了激励作用。他们之中有些是在很多年以后,才投归哥特人旗帜下作战的。[520]最初的迁移行动将他们带到普里佩奇河岸,人们在古代就知道那是玻里斯提尼斯河[521]在南边的一条支流。这条曲折蜿蜒的溪流穿过波兰和俄罗斯的平原,为他们指引前进的方向,为数量庞大的牛群供应新鲜的水源和草地。他们顺着从前没有走过的河道,对自己的勇气极为自信,根本不认为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们前进。巴斯塔奈人和维尼第人首先出现,优秀的年轻人不论是被选中或是强迫加入,都能增加哥特军的力量。巴斯塔奈人居住在喀尔巴阡山脉的北边,中间有一块面积很大而废弃不用的土地为维尼第人所有,将巴斯塔奈人和芬兰的野蛮区域隔开。我们大可相信,这两个民族在马其顿战争就已经出名了,后来分为波奇尼、博拉尼和卡皮几个英勇善战的部落,根源还是出自日耳曼人。
权威学者认为,萨尔马提亚人的血统是来自维尼第人,而维尼第人到了中世纪开始就闻名于世。[522]但是在那个位置不定的边疆地带,血缘关系和风俗习惯都极为混乱,会使最用心的研究人员也困惑不知所措。[523]等到哥特人快要接近黑海时,遭遇了血统较纯正的萨玛提亚人,就是贾济吉斯、阿兰和罗克索拉尼几个部落。他们也是第一个看到玻里斯提尼斯河和塔内斯河[524]河口的日耳曼人。要是我们调查日耳曼和萨尔马提亚这两个地区的人民最显著的特点,就会发现人类之中两个主要民族,最大差别在于一个住在固定的茅屋,而另外一个住活动帐篷;还有就是穿紧身的衣服还是穿宽大的长袍;再有娶一个妻子还是可以娶好几个妻子;就军事武力方面而言,最主要的组成部分是步兵还是骑兵;最大的不同在于一个是条顿语系,而另一个讲的是斯拉夫语。斯拉夫语通过征战传播,从意大利的国界散布到日本的邻近地区。[525]
哥特人现在据有乌克兰,这片国土的幅员辽阔而且非常肥沃。可以通航的河流贯穿其间,从不同的方向流入玻里斯提尼斯河,到处散布着广大而高耸的橡树森林。有丰富的猎物和鱼类,无数的蜜蜂筑巢于老树的空干里以及岩石的洞穴中,这些在混乱的年代也是有价值的商品。还有大量的牛群、气温适宜的天候、每种谷类都能种植的土壤,以及生长极为繁茂的植物,显示出自然界蓬勃的生机,可以诱使人们辛勤工作。[526]但是哥特人对这些无动于衷,仍旧过着怠惰、贫穷和掠夺的生活。
四、蛮族入侵及德西乌斯的因应之道(250—251 A.D.)
游牧的西徐亚族向东方移动,与哥特人新的居留区为邻,双方的战事毫无意义,即使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胜利,也无利可图。但可以想象得到的是,罗马人的区域有更大的诱惑力,达契亚的田地有丰收的谷物,辛勤的民族用双手播种,好战的民族可坐享其成。当年图拉真征服此地,完全基于国家的尊荣而并无实际利益,后继诸帝可能保持这种看法,遂削弱帝国在这里的实力。达契亚是新成立且人烟稀少的行省,没有强大的力量可阻止蛮族入侵,财富也无法满足他们贪婪的胃口。只要把遥远的德涅斯特河岸当成罗马人权力的边界,下多瑙河地区的防线就可轻松防守,梅西亚的人民因此过着毫无警觉的生活,他们盲目地认为,蛮族离他们很遥远,很难进入他们的地区。
等菲利普在位时,发生哥特人入寇事件,梅西亚人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错误。这个凶狠民族的领袖带着藐视的态度,横过整个达契亚行省。在跨越德涅斯特河和多瑙河时,没有遭到任何能够妨碍他们行程的敌对力量。纪律松弛的罗马部队放弃最重要的据点,原来驻守的人员害怕受到惩罚,大批投效到哥特人的旗帜下。最后,数量庞大的蛮族出现在马西亚诺波里斯的城墙前。此城市是图拉真所建,用他姐姐的名字以示对她的尊敬,同时也是梅西亚的首府。[527]居民同意支付一大笔钱,以赎回生命和财产,让入侵者退回他们的地盘。第一次用军队对付富裕而衰弱的国家获得成功,使哥特人极为兴奋但并不满足。哥特国王尼瓦率领强大的兵力再次越过多瑙河的消息,很快传到德西乌斯皇帝耳中。部队已分散开来袭扰梅西亚全境,军队主力包括7万日耳曼人和萨尔马提亚人,所到之处无人敢撄其锋锐,需要罗马皇帝率领大军御驾亲征。
德西乌斯察知哥特人到达亚特鲁斯河时,尼科波里斯已发生战事(250 A.D.),图拉真在此留下很多战胜纪念物。[528]他向前推进时,哥特人解围而去,计划夺取更重要的地点,于是围攻色雷斯的菲利普波里斯,此城市是亚历山大大帝的父亲所建,位于海姆斯山脉下方。[529]德西乌斯下令急行军,追随敌军通过这片崎岖难行的国土。当他认为离哥特人的后卫还有相当距离时,尼瓦却迅速回转打击尾随的追兵。罗马人营地遭到奇袭,皇帝在一大群半武装蛮族部队追赶下,第一次狼狈而逃。菲利普波里斯经一阵抵抗后,因缺乏外援而被攻破,这座大城惨遭劫掠,据称有10万人被屠杀,还有更多俘虏成为待价而沽的战利品。先帝菲利普皇帝的弟弟普里斯库斯耻于用皇室身份乞求蛮族仇敌的保护。不过,由于哥特人把时间耗在冗长的围城上,使德西乌斯的士气得以恢复,立刻整顿军纪,征召更多兵员。他的部队截获几批卡皮人和其他日耳曼人,他们都想赶到老乡那里分一杯羹。[530]他派出勇敢而忠诚的军官负责据守山岭隘道,[531]修复和增强多瑙河的据点工事,防范哥特人向前扩张或撤退。他受到运道好转的激励,焦急等待机会,要发出致命和决定性的一击,来恢复自己和罗马军队的荣誉。
当德西乌斯在蛮族入侵的风暴中极力奋斗,他的心情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还能够平静地考量更重大的问题,那就是从安东尼时代以后,大家一致认为伟大的罗马已经在衰退。他立即觉察到,要是不能恢复公众的美德、古老的原则、朴实的习俗和法律的尊严,罗马的伟大就无法在不朽基础之上重建。他要推动这个崇高而困难的计划,决定首先恢复监察官这个已废除的官职。这个官位要是没有受到历任恺撒的篡夺和忽略,[532]保持从创始就有的正直廉明,对于国家的永续发展会有相当大的贡献。[533]他经过仔细的推敲,认为君王会基于私心而授予权力,但是要让人民保持尊敬,必须建立权威,所以他出于元老院大公无私的精神建议选举监察官。瓦莱里安在一致同意之下,受到元老院的欢呼,获得这个最荣誉的职位。他虽然在后来成为皇帝,现在却在德西乌斯的军队中服务,而且表现极为卓越。
等到元老院的敕令送到皇帝手中(公元251年10月27日),他正在营地召开会议。监察官就任仪式开始前,他认为瓦莱里安出任这个艰巨而重要的职位,是元老院最佳的选择。这个君王对他所钦佩的臣民说道:
祝贺瓦莱里安!祝贺元老院和罗马共和国的批准!请接受监察官的职位,来判定我们的言行举止!你将要挑选值得继续担任元老院的议员,你将恢复骑士阶层在古代光辉的地位,你将改进税收的状况并且能调和公众的负担,你将要对形形色色的公民区分出合于规定的层级,你将要确实考察罗马的军事实力、政府财务、官员操守和国家资源。你的决定必能获得法律的力量做后盾,无论是军队、宫廷、法院和帝国的官员都要遵守你的裁决。除了在职的执政官[534]、罗马的郡守、神圣的国王和最年长的灶神处女(她要保持不容侵犯的贞操)外,没人能够免除这种责任。就是这少数几位,虽然不必畏惧这种严格的要求,但对罗马的监察官要保持最大的尊敬。
一个官员并不是帝国的共治者,而被授予这样广泛的权力,[535]瓦莱里安很怕自己被擢升至高位的结果是带来嫉妒和猜疑。他非常谦虚地提到他有很多缺失,不足以担任这个重要的职位﹔他也极具技巧性地暗示,监察官事关帝王的尊荣,一个臣民微弱的能力无法负起这样的重责大任。接踵而来的战事使得这个不切实际的构想中断,免除了瓦莱里安的危险,也不会让德西乌斯感到失望,而这也是必然要遭到的后果。监察官可以用来维持国家的道德水平,但绝不可能恢复已经丧失的操守规范。仅靠一位官员执行他的权力,不仅毫无效果也发生不了作用,除非民众的心目中很快感觉到荣誉和德行的重要,如此在尊重公众的意见的前提下,才能革除堕落的习俗。在那个基本原则已经消失的时代,监察官的审判权力成为充场面的摆饰,或者成为带有偏见的滥权机构。[536]就罗马人而言,比起根除公众的恶行,征服哥特人要容易多了,但就在走出第一步时,德西乌斯就随着他的部队全军覆灭。
从当前的情势看来,哥特人不是被围困就是受到罗马军队的追击,部队的精英在菲利普波里斯的长期围城作战中消耗殆尽,罗掘俱穷的行省无法提供给养,用来维持数量庞大而且任意浪费的蛮子。哥特人陷入这样的困境,情愿放弃所有的战利品和俘虏,用来买通罗马人,给他们一条不受阻碍的安全退路。但是皇帝认为稳操胜券,决心要严惩这些入侵的匪盗,用杀鸡儆猴的手段让北方的蛮族知道厉害,拒绝听取任何调停的意见。心高气傲的蛮族则宁愿战死也不愿当奴隶。德里布隆尼场是梅西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537]成为这次会战的战场。哥特人的军队列阵时成三线配置,不知是有意的选择还是意外的安排,第三线的前面有块沼地当作掩护。德西乌斯的儿子是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正要准备接受紫袍的尊荣,在作战行动开始时,就在伤心老父的眼前被箭矢射死。这位坚毅刚强的皇帝忍住悲痛,大声向惊慌的部队宣布,他丧失一个儿子对共和国而言,算不了一回事。[538]双方的战斗真是惨烈无比,在悲愤和震怒的气势下要拼个你死我活,哥特人的第一线终于被击溃,第二线继续接战还是遭到同样的下场。这时只有第三线保持完整,准备在沼地的通道上对贪功冒进的敌军做最后的抵抗。
现在运气转坏了,一切都对罗马人不利,到处是很深的淤泥,让人站不稳,想前进就会滑倒。他们全是重装,在深水里无法拿起沉重的标枪并投出去。但蛮族习惯在沼泽地区作战,身材高大而且用的矛比较长,可以投到很远的地方杀伤敌人。[539]
罗马军队在沼地的作战成为无望的挣扎,最后失败已成定局,就连皇帝的尸体都没有找到。享年50岁的德西乌斯[540]是位有成就的皇帝,战时主动负责,平时和蔼可亲,他和他的儿子无论在生前死后,都配得上古代最光荣的令名。[541]
五、加卢斯丧权辱国及埃米利安努斯旋起旋灭(251—253 A.D.)
素来气势凌人的军团受到致命的打击以后收敛不少,耐心等待元老院推举皇位的继承人,收到敕令后非常恭谨地表示服从。大家为了追念德西乌斯为国捐躯,要把皇帝的头衔授予幸免于难的儿子霍斯提利阿努斯(公元251年12月)。但是在元老院还有一批议员发挥更大的影响力,他们属意于经验丰富而又能力高强的加卢斯,认为只有他才能保卫满目疮痍的帝国。新登基的皇帝首先关心的事情,就是要把伊利里亚几个行省从胜利的哥特人铁骑的蹂躏下解救出来(252 A.D.)。他同意对方保留入侵所获得的丰硕成果,不仅是数量庞大的战利品,还有更羞辱人的东西,就是一大群阶级和职位都很高的俘虏。他给敌人的营地供应各种用品,让他们尽量感到方便以安抚暴烈的脾气,产生乐于离开的意愿,甚至答应每年付给他们大量黄金,条件是以后不再入侵蹂躏罗马的国土。
罗马在西庇阿时代,[542]国王们在恳求共和国给予保护以后,就会收到一些象征性的礼物。即使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王也以能够亲自接受为荣。这些东西不外乎是一个象牙座椅、一件紫色的粗制长袍、一个并不考究的银盘或是一些铜币。[543]等到各国的财富集中到罗马以后,皇帝为了表示他的伟大,或者是基于政策的需要,对于他的盟国经常做出慷慨大方的举动,可以使蛮族免于贫穷。他们建立功勋以获得荣耀,保持对罗马的忠诚以获得酬劳。这些自愿发给的奖赏,大家都了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基于罗马人的慷慨和友情。这些礼物和津贴会分配给友邦和属国来负担,有时也会遭到拒绝,说这会使他们负债太多。但是订立契约每年支付金额给战胜的敌国,这就是可耻的贡金,而且无法加以掩饰。在罗马人的心目中,与蛮族的部落签订不平等的法律文件,是大家不能接受的丧权辱国行为。原先之所以推举这位皇帝即位是为了拯救国家,现在变成大众轻视和嫌恶的对象。虽然霍斯提利阿努斯是死于猖獗的瘟疫,但众人也把这笔账算在他的头上,就连前位皇帝死于非命,他们也怀疑是这位可恨的继承人提出有利哥特人的意见所致。[544]在他当政的第一年,帝国还能保持平静无事的状态。[545]但是民众的不满并没有缓和下去,等到不再忧虑发生战事的和平时期,耻辱的感受就愈来愈深。
罗马人发现他们牺牲荣誉,并没有获得应有的安宁,于是怒气冲天火冒三丈。等到帝国的财富和衰弱的状况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世人眼前,一大群新到的蛮族受到成功者的激励,也不像他们的同族要受义务的约束,很快进入伊利里亚各行省大肆烧杀掠夺,这种恐怖的行动已经及于罗马的门户(253 A.D.)。帝国的防卫看来好像被懦弱的皇帝所放弃,现在就由潘诺尼亚和梅西亚的总督埃米利安努斯负起这个责任,他重组溃散的军队,激励部队低落的士气。蛮族遭到出其不意的攻击,很多人被俘虏,其余被赶出多瑙河地区。这位胜利的领袖截回贡金,当作赏赐分给大家,于是欢呼的士兵就在战场拥立他称帝。加卢斯根本不关心国家的福祉,放纵自己在意大利过着愉快的日子,几乎同时传来充满野心的部将叛变成功及迅速进军的消息,于是他率军前往斯波莱托平原[546]迎战。当两军相望,加卢斯的士兵见到对手是如此光荣,对比在这个皇帝的指挥下所感受的羞耻,不禁对英勇的埃米利安努斯生出敬仰之心,再加上对方要厚赏反正的人员,他们为此慷慨的行为所吸引,于是加卢斯和他的儿子沃卢西阿努斯被自己人杀害,内战也因此结束。元老院对胜利者的权利给予合法承认(公元253年5月),埃米利安努斯在致元老院的信函中,表现出混合着谦恭和自负的心态。他保证在国内事务方面要听从他们明智的意见,对于手下将领的素质也感到满意,并要在短期内重建罗马的声威,把帝国从北边和东边的蛮族手中解救出来。他的雄心壮志被谄媚的元老院所赞许,从现存的奖章上,可以看到“胜利的力士”和“复仇的战神”等封号。
新即位的君主即使真有能力去践行美好的诺言,依然需要足够的时间,然而从他胜利到灭亡还不到4个月。虽然埃米利安努斯铲除了加卢斯,但是遭到比加卢斯更强有力的对手而难逃一死。瓦莱里安奉那位不幸皇帝的命令,要他把高卢和日耳曼的军团[547]带过来给予援助。瓦莱里安非常热心而且忠诚地执行这项任务,等他来救助君主时已经太迟,于是决心采取报仇的行动(公元253年8月)。埃米利安努斯的部队仍旧在斯波莱托平原扎营,对瓦莱里安那种刚正不可侵犯的性格感到敬畏,当然更怕的是他兵力上的优势,何况他们已丧失宪法原则的保护。埃米利安努斯拥立加卢斯为帝,现在手上沾满先帝的鲜血,担下弑君的罪名,让瓦莱里安获得莫大的好处。瓦莱里安经过一场内战取得帝位,在动乱年代获得无瑕的声名是罕见的事,更无须对被废的前任有任何感激或忠诚可言。
六、瓦莱里安面对蛮族入侵的危局(253—268 A.D.)
瓦莱里安穿上紫袍时已将近60岁。[548]他能登基并非民众的推选,也非军队的拥戴,而是罗马世界共同的愿望。在他逐步获得国家荣誉步步高升时,完全无愧于仁德君主对他的垂爱,他还自称是僭主和暴君的仇敌。[549]他出身贵族世家,为人温和有礼,凭着渊博的学识、审慎的言行和丰富的经验,获得元老院和人民的尊敬。要是人类能够自行决定谁当主子,相信会一致公推瓦莱里安做大家长(这是古代一位作者的看法)。[550]也许他的实际才能德行与声名不符,或许他年老精力不济,出现懒散和怠惰的状况,所以他决定在衰老之际找个年轻力壮的同僚,与他一起共商国是,[551]时机的紧迫使他需要一位将领更甚于一位储君。
他曾经出任过罗马监察官,有知人之明,大可以拿紫袍作为军事功勋的奖赏。但是他放弃了可以巩固政权、激励人心的正确选择,基于亲情和自私的打算,把最高的职位颁给他的儿子伽利埃努斯。这个年轻人的短处是缺乏男子气概,一个由于一直默默无闻而将自己的罪恶行径隐藏起来的青年。父子共同统治7年,伽利埃努斯继续独当一面约8年之久(253—268 A.D.),但整个期间可说是动乱和灾难不断。罗马帝国处于内忧外患、四面楚歌的苦境,受到国外侵略者盲目疯狂的攻击,加上国内王座篡夺者蠢蠢欲动的野心,真是国脉危如悬丝。我们并不打算追本探源追查事件始末,找出祸乱的发展途径,但在瓦莱里安和伽利埃努斯当政这段期间,罗马最危险的敌人依序是法兰克人、阿勒曼尼人、哥特人和波斯人。除此以外,还会涉及一些名不见经传部落的入侵行动,提到他们生疏而怪僻的姓氏,只会对读者造成不必要的负担和干扰而已。
七、法兰克人的结盟与入侵行动
法兰克人的后裔构成了欧洲幅员辽阔、文明开化的国家。为探索他们那没有文字记录的祖先,人们真是绞尽脑汁,除了可信的传说,还有各种不同的臆测。凡是有可能发现此民族的来源的每条线索都经过深入的研究,每处地点都经过仔细的调查。潘诺尼亚、高卢和日耳曼北部,[552]都可能是这群聚集的战士最早的发源地。后来,学者终于摒弃了过于理想的观点,那就是征服者的迁移作用,而接受更简单、更可信的设想。他们认为在公元240年前后,原来居住在下莱茵河和威悉河的部落,用法兰克人的名号组成新联盟,就是现在的威斯特伐利亚地区,包括黑森伯爵的领地以及不伦瑞克和吕讷堡的封邑在内。[553]这里在古代是乔西人的居留地,凭借无法通行的沼泽区,公然反抗罗马军队;[554]还有切鲁西人以阿尔米纽斯的名声而感到自豪;也要把卡蒂族算上去,他们因勇猛无畏的步兵而所向无敌,此外还有几个不出名的部落也住在那里。
日耳曼人的主要个性就是热爱自由,享受奔放无羁的生活是他们最大的财富。他们问心无愧,也确实在尽力护卫着法兰克人或自由人的光荣名号,虽然这名号只是掩盖住了,却没有完全消除联盟中各个邦国本来的名字。[555]基于彼此的默认和相互利益,他们制定了第一部联盟法则,再以习惯和经验慢慢予以加强。法兰克联盟与海尔维第亚共同体[556]颇有相似之处,参加的每个州保留本身的独立主权,一起商议共同的问题,不承认有任何高高在上的领导权威,也不接受派出代表参与的会议有任何约束他们的力量。但这两个联盟的运用原则极为不同:瑞士基于明智和真诚的政策指导,已经获得200年的和平;但是法兰克人具有猜忌多变的心性、放纵掠夺的贪欲以及破坏条约的习气,构成可耻而狡猾的性格特色。
对于下日耳曼人民奋不顾身的英勇精神,罗马人早已有所领教,现在这些力量联合起来,就直接威胁到高卢地区。帝国将要面对无法抗拒的入侵行动,需要储君和皇帝的同僚伽利埃努斯亲自率军进驻。当这位国君带着年幼的儿子萨洛尼乌斯,在特里夫的宫廷展露出皇家的威严排场时,他的军队正接受波斯蒂尤默斯英明的指挥。这位将领虽然后来背叛瓦莱里安家族,现在可是忠心耿耿地捍卫着国家最大利益。语焉不详的颂辞和奖章隐约宣告了一连串的胜利,战胜纪念物和头衔可以证明(要是这证明算数的话)波斯蒂尤默斯建立很大的名声,后来一再被称为“最伟大的日耳曼征服者和高卢的救星”。[557]
但是,仅有的一件我们所知的简单的事实,就可以一举抹杀那些浪得虚名、粉饰过当的纪念物。莱茵河虽然被尊为行省的屏障,在法兰克人气势勇猛的大举进攻之下,却无法发挥阻绝的作用。破坏性活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越过河流直达比利牛斯山的山脚,他们的行动并没因此而停止下来。过去从未受到外来威胁的西班牙,完全无法抵挡日耳曼人的入侵。在这12年当中,伽利埃努斯统治的大部分富庶的国土,沦为强弱悬殊、一片焦土的战场。塔拉戈纳是平静行省里繁荣的首府,遭到掠夺以后几乎完全毁灭,甚至到5世纪奥罗修斯那个年代,他在作品里提到这个巨大城市的废墟之中,依然点缀着残破不堪的村舍,诉说着蛮族的凶狠残暴。[558]等到这片被搜刮一空的乡土没有物品可供抢劫,法兰克人就在西班牙的港口捕获一些船只,[559]开往毛里塔尼亚地区。这些愤怒的蛮族给遥远的行省带来极大的惊惶,仿佛自另一个世界从天而降,因为他们的名字称呼、生活习惯和容貌举止,对阿非利加海岸的居民来说完全陌生,也从来没有人提到过。
八、阿勒曼尼人进犯高卢和意大利(253—268 A.D.)
易北河边的上萨克森地区,现称为卢萨斯侯爵领地,[560]在古代有片隐秘森林,是斯威弗人可怕的祭祀地点。[561]任何人想进入这块圣地,必须四肢趴伏在地,公开宣示相信这位统治一切的神灵﹔献身部族的精神也和宗教仪式的供奉牺牲一样,将森农森林装点得更为神圣。一般认为此地是这个民族的诞生地,在某个特定时期,凡是以斯威弗血统为荣的部落,都会派遣使者前往聚会。经过狂野仪式和活人献祭,更能加深大家同源同种的印象。从奥得河到多瑙河,广大的日耳曼内陆地区,都是奉斯威弗族为名的群众。他们和其他日耳曼人最大的不同是留着长发,在头顶挽成粗糙的发髻,这是他们最喜爱的装饰,可让他们在敌人眼中显得高大而可怕。日耳曼人热衷于善战威名,都自称是超凡勇猛的斯威弗人。像以前乌西皮特人和滕克特里族两个部落,集结大军与有独裁官之尊的恺撒接战,战败后最后自己宣称,恺撒的军队连不朽的神明都无法匹敌,从他面前逃走根本不算耻辱。[562]
卡拉卡拉皇帝在位时,众多斯威弗人出现在美因河畔,此处已接近罗马行省,目的是找寻食物,看有无劫掠的机会,再就是获得战胜的荣誉。在仓促状况下自愿组成的军队,慢慢聚合成巨大而恒久的民族。因为有很多不同的部落加入,于是便取名为阿勒曼尼,意思是“全体人员”,用来表示虽然有不同的来源,但是都一样的勇敢,[563]关于后面这点特性,在紧接而来的入侵作战中,罗马人已经完全领教。阿勒曼尼人主要是在马背上战斗,但是在骑兵里混杂着轻步兵,更能发挥威力。这些轻步兵选自勇敢而又灵巧的青年,经过长期的训练之后,全部都能伴随着骑士做长途行军、迅速冲锋和紧急撤退。[564]
这群黩武好战的日耳曼人,过去见到亚历山大·塞维鲁对作战有充分的准备,感到非常惊奇。后来又面对一个继承人,是和他们一样勇敢和凶狠的蛮子,所率领的军队也让他们惊魂丧胆。但是,由于他们不断在帝国的边疆徘徊逗留,等到德西乌斯死后,这些地区的混乱情势更为加剧了。他们使高卢几个富庶的行省遭受严重的损害,也首次戳破意大利虚张声势的假面具。一大群阿勒曼尼人渡过多瑙河,穿越雷提亚的阿尔卑斯山,进入伦巴第平原直抵拉文纳,几乎就在罗马城的视野之内,高扬蛮族胜利的旗帜。元老院感受到侮辱和危险,大家的心头点燃古老美德的火花。两个皇帝都在远方指挥战争,瓦莱里安在东部,而伽利埃努斯在莱茵河,所有的希望和措施都要靠罗马人自己想办法。在这个生死存亡之际,元老院的议员负起保卫共和国的重责大任,抽调留守首都的禁卫军,再从平民中征召愿意服役的健壮青年,用来填补兵员的不足。阿勒曼尼人见到一支人数更多的军队突然出现,在大为惊惧的状况下,满载掳掠的战利品,退回日耳曼人的地区。就不谙战斗的罗马人来说,这是一场至为难得的胜利。
当伽利埃努斯接到消息,说他的首都从野蛮人手里获得解救, 他并不感到欣慰,却对元老院的勇气感到惊愕,生怕有一天他们像对付外来侵略者那样,从国内的暴政中解救整个共和国。他那种胆小怯懦又忘恩负义的心理,臣民看得一清二楚。他发布诏书禁止议员参加军事训练活动,甚至不准他们接近军团营地。但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除了暴露自己的短处,实在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富有的贵族还是过着奢侈的生活,很高兴能恢复自己懒散的天性,毫不为忤地欣然接受那种不让他们参加军事活动的侮辱性命令。只要能够充分享受自己的浴场、剧院和庄园,他们非常乐意把关系帝国安危的重大事务,交到农民和军人粗糙的双手之中。
有位罗马帝国晚期作家,提到阿勒曼尼人另一次入侵,事态更是严重万分,但帝国获得更大光荣。据说在米兰附近的会战中,伽利埃努斯亲自率领1万罗马人,击溃30万的敌人。不过,我们可将这难以置信的胜利,归之于历史学家不重证据的轻信传言,或是皇帝手下将领过分地夸大战果。伽利埃努斯竭力保护意大利不受日耳曼人侵犯,却完全运用另外一种性质的武器,他娶马科曼国王的女儿琵琶为妻。马科曼族是斯威弗人的部落,经常和阿勒曼尼人混合在一起,从事战争和征服行动。[565]伽利埃努斯允许她的父亲在潘诺尼亚保留很大的居住区,当作联盟的代价。她那不加粉饰的天生丽质,使得见异思迁的皇帝把宠爱集中在蛮族少女身上,政策上的联合也由于爱情的彩带而更加牢固。但是傲慢的罗马人心中充满偏见,把罗马公民和蛮族联姻视为亵渎的行为,拒绝承认她的合法地位,同时对这位日耳曼公主加上“伽利埃努斯的侍妾”这种侮辱性称号。
九、哥特人的前两次海上远征(253—268 A.D.)
我们已追述哥特人从斯堪的那维亚,至少也是从普鲁士向玻里斯提尼斯河口迁移的状况,接着就追随胜利军队从玻里斯提尼斯河打到多瑙河。在瓦莱里安和伽利埃努斯的统治下,多瑙河所形成的边疆,不停受到日耳曼人和萨尔马提亚人的入侵骚扰,但罗马人的防御不仅坚定且非常成功。那些战火不断的行省还能给罗马军队提供毫不衰竭的兵源,而且在伊利里亚的农民中,出现不只一位能够保持地位和展示才华的将领。虽然蛮族的铁骑经常在多瑙河两岸徘徊进出,有时还会深入意大利和马其顿的边界,皇帝派出的将领却总能阻止他们的前进,或者切断他们的退路。然而,哥特人敌意的激流却转向完全不同的通道。他们在乌克兰找到新的居留地,立刻就成为黑海北部海岸的主人。在这个内海的南边,分布着小亚细亚几个弱小而富庶的行省,拥有一切让蛮族征服者入侵的条件,而且毫无抵抗的能力。
玻里斯提尼斯河岸离克里米亚半岛狭窄的入口[566]仅有60英里远。这个半岛在古代被称为克尔松涅斯·陶里卡,欧里庇德斯[567]以绝妙的艺术手法,美化古代故事,写出无比动人的悲剧,[568]有部分场面就发生在这个荒凉不毛的海岸。狄安娜血腥的牺牲,奥列斯特[569]和皮拉德斯的到来,以及美德和宗教对抗野蛮和凶残所赢得的胜利,全都有助于表明历史事实。那个半岛上面原始的居民陶里人,逐渐与海边定居的希腊殖民区相互交往后,野蛮的生活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得到改变。
博斯普鲁斯王国的首都位于海峡上,通过梅奥蒂斯海[570]将自己和黑海连接一起。这个小国由已退化的希腊人和半开化的野蛮人组成,从伯罗奔尼撒战争[571]起就是独立的国家,最后却被有野心的米特拉达梯所吞并,结果连同剩余的领土都落在屯有重兵的罗马人手中。从奥古斯都当政开始,[572]博斯普鲁斯国王的地位虽然不高,但也不是没有用的同盟。他们运用送礼、用兵及在地峡上修筑一道轻便的工事,有效抵挡住萨尔马提亚人出没无常的剽掠。这个国家就是一条通道,位置适中又有方便的港口,可用来控制黑海。[573]只要国王的权杖能够正常地代代相传,他们都会忠实而有效地执行这项重要的职责。不幸国内发生倾轧,出身卑微的篡位者为了攫取空虚的王座,出于恐惧或者要谋取私利,允许哥特人进入博斯普鲁斯的心脏地区。
征服者在获得大片久已废弃的肥沃平原之后,又能够控制一支海上部队,可以将军队运到亚细亚的海岸。那些用来航行在黑海的船只构造非常奇特,完全是用木材拼装成的轻便平底船,全船没有用一根铁钉,暴风雨将至时,经常会盖上一个斜屋顶。哥特人在这种漂浮的房屋里,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命运交给深不可测的大海。船只由一些忠诚和技术都很可疑、被强迫来服役的水手所驾驶。但是抢劫的渴望驱散所有对危险的恐惧,天生无所畏惧的性格在内心产生更为理性的信念,根本就将航海的知识和经验弃之不顾。具有无畏精神的战士,经常抱怨他们的向导太过于怯懦,得不到风平浪静的保证,就绝不冒险启航,同时在任何状况下也不愿将船驶出陆地视线之外。所有这些,至少看来像是现代土耳其人的做法,很可能在航海技术方面,不见得比古代博斯普鲁斯的居民要高明多少。
哥特人的舰队沿着左边的塞卡西亚海岸前进,第一次出现在罗马行省最遥远的城市前面。皮提乌斯[574]有很便利的港口和防备森严的城墙,以致入侵者遭遇到意想不到的顽强抵抗。照理少数守备部队卫戍的偏远据点不应如此,结果哥特人被击退,使得人们对这群蛮族的畏惧之心少了几分。就是因为有苏克西阿努斯这样能力出众的高阶官员,防守着这一带的边疆,使得哥特人一切的努力毫无作为。但是,等到苏克阿西努斯被瓦莱里安调到地位更高但却无法发挥作用的职务以后,哥特人又开始对皮提乌斯发起攻击,最后毁灭了那座城市,洗刷掉过去的耻辱。
环绕黑海水域,在东边从皮提乌斯到特雷比藏德的航程是300英里。[575]哥特人所走的路线,使他们可以看见科尔基斯的国土,此地因阿尔戈英雄号的远征而闻名于世[576]。他们原来打算要抢劫位于发西斯河口一座富有的神庙,但是没有得手。特雷比藏德是古老的希腊殖民地,从万人大撤退那个时候起就享有盛名,由于哈德良皇帝的慷慨,在缺乏天然海湾的荒凉海岸,修筑一个人工的港口,[577]因而获得财富和荣耀。这座城市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围绕着双重的城墙,看来可以抵挡哥特人无情的进攻,而且除了正规的守备部队,还驻扎了1万援军予以加强防务。但是,再有利的条件也无法弥补纪律松弛和警戒懈怠的缺失。特雷比藏德声势浩大的守军,整天只知饮酒作乐,谁也无心守备那难以攻破的防御工事。
哥特人很快发现被围部队疏于防备的状况,他们高高堆起大束柴把,在静寂的深夜里,战士手里拿着刀剑爬上城墙,进入无人守备的城市,对人民展开一场大屠杀。惊惶的士兵从另一边的城门逃走。最神圣的庙宇连同富丽堂皇的建筑物,全部遭到毁灭,落在哥特人手中的战利品真是多得惊人,因为邻近地区将特雷比藏德看成安全地点,都把财物存放在这里。他们捕获的俘虏更是无计其数,胜利的蛮族穿过本都这个广阔的行省,[578]一路未遭到任何抵抗。在特雷比藏德掠夺的战利品,装满在港口搜捕到的一支庞大的船队,从海岸抓到的强壮的青年用链条锁起来担任划桨手。哥特人对第一次海上远征的成就感到十分满意,兴高采烈回到他们在博斯普鲁斯王国新建的居留地。
哥特人第二次远征的人数和船只都增加不少,不过他们另外选择了一条路线,避开已被洗劫一空的本都行省,沿着黑海西岸前进,越过玻里斯提尼斯河、德涅斯特河和多瑙河广阔的河口,一路上捕获大量渔船以壮大舰队的声势,向着分隔欧、亚两洲,黑海注入地中海的狭窄通道迅速接近。卡尔西顿的守备部队原来驻防在朱庇特·乌利乌斯神庙附近,一处可以控制海峡进口的岬角上,由于守军的数量超过哥特人的军队,所以根本不必畏惧蛮族的入侵。但是他们也只是在数量上占优势而已,竟在慌张的状况下弃守有利的位置,轻易地让武器和钱财储存最丰富的卡尔西顿落在征服者的手中。就在蛮族迟疑不决,不知究竟是走海路还是陆路,到欧洲还是到亚洲寻找战机时,有个叛逃的内奸向他们提供情报,指出尼科米底亚曾经是比提尼亚的首府,非常富裕而且易于夺取,从卡尔西顿的营地前往只有60英里。他在前面当向导指引毫无抵抗的攻击,然后分得部分战利品。哥特人已经学会如何酬劳敌方的叛徒,虽然他们对这种事感到很厌恶。尼斯、普鲁萨、阿帕米亚和基乌斯这些城市,[579]繁荣的程度与尼科米底亚不相上下,但也全都陷入灾难之中。整个比提尼亚行省在几周内惨遭蹂躏。柔弱的亚细亚居民已经享受了300年的和平生活,已完全丧失武备的训练,忘却危险的恐惧,老旧城墙崩塌却不修缮,富庶的税收全用来兴建浴场、庙宇和剧院。
基齐库斯这个城市之所以能够抵挡米特拉达梯的全面围攻,[580]就是靠着明智的作战法则,一支有200艘作战船只的舰队和3个装满武器、投射器具和粮食的仓库。此地现在仍旧是财富和奢侈品的集散地,但是除了地势险要以外,古代的实力已不复存在。城市坐落在普罗蓬提斯海的小岛上,有两座桥梁与亚细亚的陆地相连接。哥特人在新近掠夺普鲁萨以后,决定要将这座城市摧毁,进军至不到18英里的地方,突然出现偶发的状况,使得基齐库斯暂时逃脱被毁的命运。当时正是多雨的季节,阿波罗尼湖是奥林匹克山所有山泉的贮水库,已经涨到相当的高度。有条名叫林达库斯的小河的源头就是那个大湖,忽然变成一道宽阔的激流,阻止哥特人前进。
他们从海滨城市赫拉克利亚撤退,可能是舰队停泊在那里,到处是装满财物连绵不断的车队,后面是尼斯和尼科米底亚被纵火燃烧发出的熊熊火光。有些很含糊的记载,说是他们经过一场战斗被迫退走。[581]但是即使获得完全的胜利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因为秋分马上来到,迫使他们尽快赶回去。要是在9月以后和5月以前还在黑海航行,就是现代的土耳其人也会肯定地表示,这是最轻率和最愚蠢的行为。
十、哥特人第三次远征蹂躏希腊(253—268 A.D.)
当我们听说哥特人在博斯普鲁斯的各个港口,所编组的第三支舰队共有500艘帆船时,[582]必然会很快算出总兵力。学识渊博的斯特拉博明确告诉我们,本都和小西徐亚蛮族所使用的海盗船,每艘只能装载25—30人,因此可以很肯定地说,这次强大的远征所能运送的战士,最多不过1.5万人而已。这次入侵行动不限于黑海地区,要把毁灭的路线从辛梅里安航向色雷斯岸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当他们几乎到达海峡中途,突然又被浪潮推回到入口处。等到第二天刮起顺风,几个小时之内就将他们带到像湖一样平静的普罗蓬提斯海面,登陆到基齐库斯小岛上去,立即使得古老而高贵的城市遭受摧毁。从那里再穿过赫勒斯滂海峡的狭窄通道,接着在散布众多岛屿的爱琴海上蜿蜒曲折地向前航行。在俘虏和逃兵的帮助下,可以掌握船只的航行方向,指导对希腊海岸以及亚洲海岸的各种袭击行动。
最后,哥特人的舰队在比雷埃夫斯港下锚,离雅典城只有5英里。这时雅典正在着手各项准备工作,以便进行坚强的抵抗。克莱奥达姆斯是个工程师,奉皇帝的命令前来加强海岸城市的防守能力,对抗哥特人的入侵。他已开始修复自苏拉以来任其倒塌的古代城墙,但他的技术没有达成预期的效果,那些蛮族很快就变成了文学和艺术发源地的主人。然而就在征服者尽情掠夺和狂欢时,他们的舰队停泊在比雷埃夫斯港,只有很少的兵力守卫,受到英勇的德克西普斯出其不意的攻击。他和工程师克莱奥达姆斯一起逃出雅典,匆匆组成一支志愿军,里面有农夫也有军人,要为国家遭受的灾祸雪耻复仇。[583]
但是,这种英勇的行为对已经没落的雅典没有带来一点好处。不仅无法打击北方侵略者无所畏惧的士气,反而激起他们更深的恨意,把狂暴的愤怒倾泻在希腊每一个地区。想当年相互征战不休的底比斯、阿尔戈斯、科林斯和斯巴达,现在竟没有能力编组军队应战,甚至无人防守已经损毁的堡垒。无情的战火顺着海上和陆地,从最东边的苏尼乌姆一直燃烧到西海岸的伊庇鲁斯,直到哥特人进入意大利的视线,危险迫在眉睫,才把毫无动静的伽利埃努斯从美梦中惊醒。全副戎装的皇帝率领军队阻止敌军进犯,他的出现似乎压下了敌人的气焰,同时让对方的实力分散。他很快与赫鲁利人谈好条件接受他们的归顺,在瑙洛巴图斯族长的领导下,大批的蛮族愿意向罗马效力。为了鼓励一个人的行为,就颁给他执政官的尊荣,像这样羞辱的事例从前还未发生过。[584]
很大一群哥特人讨厌过单调的航海生活,不仅危险而且辛苦,所以就冲进梅西亚地区,想要打开一条通路,越过多瑙河回到乌克兰的定居地。罗马将领之间的倾轧[585]带给蛮族活命的机会,否则难逃全数被歼灭的命运。这支四处烧杀队伍的残存人员回到他们的船上,通过赫勒斯滂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回航,归途还乘机抢劫特洛伊海岸。这个地方因荷马史诗而获得不朽的声名,从此也会把哥特征服者的烧杀掳掠长存记忆之中。等到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安全抵达黑海盆地,就在色雷斯的安奇阿卢斯登陆,那里离海姆斯山不远。他们开怀地浸泡在舒适无比的温泉中,一洗多月来的辛劳,因剩下的路程不多,也就容易航行。这就是第三次也是最大一次海上远征的大致状况,有人会觉得难以想象,当初只有1.5万名战士的队伍,在这样大胆的冒险犯难过程中,怎么维持得住人员损失和分兵作战?当他们的人数由于战死、船难和温暖气候的疾病而逐渐消耗时,有一大群土匪和逃兵为了抢劫,投效到他们的旗帜之下。再就是大量逃亡的奴隶,大部分都具有日耳曼人和萨尔马提亚人血统,一心要抓住自由和报复的机会,不断补充他们的队伍。
哥特民族在这几次远征中认为已经克服巨大的危险,获得应有的荣誉。但那些在哥特人旗帜下共同作战的部落,在史料不完整的时代里,有时会有所区分让大家知道,有时就和哥特人混杂在一起无法辨别。由于蛮族的船队从塔内斯河口出发,对于这样一个人种混杂的团体,我们就经常用一个含糊而熟悉的名字称呼他们为西徐亚人。[586]
人类遭遇到灾难,不论是多么有名的人物死去,多么高大的建筑物倒塌,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抛在脑后。然而我们却无法忘怀以弗所的狄安娜神庙,曾经遭遇七次灾难,每次修复更能增加光彩,最后在哥特人第三次海上入侵中被烧得片瓦不留。唯有在希腊的艺术和亚细亚的财富通力合作之下,才能建成这样神圣而宏伟的建筑物,使用127根爱奥尼亚型大理石柱[587]作为支撑,每根有60英尺高,都是虔诚的帝王所奉献。雕刻大师普拉克西特列斯[588]所设计的祭坛,从最有名的传说中选择装饰的题材,有拉托娜那对金童玉女的诞生[589]、阿波罗杀死独眼巨人后的藏匿、酒神巴库斯饶恕被击败的亚马逊女战士。以弗所神庙的长度只有425英尺,约为罗马圣彼得大教堂的三分之二,[590]在其他方面,就更不如这座举世赞誉的现代建筑了。一座基督教十字架形状的大教堂,所伸展出去的双臂,比起异教徒椭圆形的神庙,需要更大的宽度才能容纳得下。如果提出要在空中修建一个与万神殿同样大小和比例的拱形圆顶,即使是古代最大胆的艺术家也会为之吃惊不已。不管怎样,狄安娜神庙被认为是世界奇观之一而受到赞美,波斯、马其顿和罗马这些代代相传的大帝国,尊敬它所代表的神圣地位,尽力踵事增华使其更为光彩耀目。[591]但是波罗的海粗俗的蛮子缺乏艺术欣赏力,厌恶异国的迷信所带来的恐惧感。[592]
另一种与入侵有关的状况也值得注意,当然也可以认为这是现代学者异想天开的看法。他告诉我们说是哥特人洗劫雅典时,把搜集到的图书全部堆起来,就像火葬一样将希腊的学识全部烧掉。这时有位首领比起他的手下更有策略性的眼光,几句意味深长的话就让他们打消焚书的做法。他说还是让希腊人去潜心研究学问,这样他们就不会重视武备。[593]这位精明的理论家(如果真有其事的话)用的是无知蛮人的思维理则,要知道在最文明和强势的国家中,各种天才人物都会在同一时代出现,也只有科学的时代才是军事武力最有成就的时代。
十一、波斯国王沙普尔击败罗马大军(253—268 A.D.)
波斯开创新局的君主阿尔达希尔和他的儿子沙普尔,击败阿萨息斯王朝赢得胜利(前面已经提到过)。在那个古老皇族的众多亲王当中,只有亚美尼亚国王科斯罗伊斯保住了性命和独立地位。他依仗强大的国力,不断利用敌方的逃亡人员和不满分子,依靠与罗马人的联盟,以及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勇气保卫了自己。虽然在30年的战争中,他的军队保持常胜的英名,但后来还是被沙普尔派出的刺客所暗杀。亚美尼亚爱国的总督,要维护国家的自由和皇室的尊荣,恳求罗马保护合法的继承人提里达特斯。但是科斯罗伊斯的儿子还是一个幼童,盟军又远水救不了近火,波斯国王亲率一支难以抗拒的大军向着边境前进,年轻的提里达特斯成为国家未来的希望,被一个忠心的仆人救出来。于是亚美尼亚在而后的27年中,心不甘情不愿成为大波斯帝国的一个行省。[594]沙普尔因轻易获胜而意气风发,尽量利用罗马人的天灾人祸和堕落习性,迫使卡雷和尼西比斯强大的守备部队投降,随即将灭亡和恐怖扩展到幼发拉底河周边的广大地区。
最重要的边疆已经丧失,忠诚的盟友被摧毁,再加上满怀野心的沙普尔迅速获得胜利,使罗马人深深感到羞辱和危险。瓦莱里安聊以自慰地提到,莱茵河和多瑙河在他的部将的严密防卫下,足可高枕无忧。纵使他年事已高,仍然决定要亲临前线保卫幼发拉底河。当他通过小亚细亚时,哥特人的海上侵袭已经中止,饱受蹂躏的行省获得短暂又不可靠的平静。等他渡过幼发拉底河,与波斯的国王在埃德萨的城墙外面遭遇(260 A.D.),一战而败成为沙普尔的俘虏。有关此一重大事件的详情还是模糊不清,只能根据仅有的少许线索,知道罗马皇帝犯了一连串的错误,轻敌妄进以致自食恶果。他把一切都托付给禁卫军统领马克利安努斯[595]。这个一无是处的大臣,只能让他的主子在被压迫的臣民面前装出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却被罗马的敌人所轻视和侮辱。由于他的软弱无能或者是别有用心,帝国的军队陷入无法发挥杀敌勇气和作战技能的困境。
罗马人不顾一切想要冲破波斯的重重围困,都在遭受重大伤亡的状况下被击退。沙普尔以优势兵力包围罗马人的营地,耐心等待日益恶化的饥馑和瘟疫,以保证赢得最后的胜利。罗马的军团毫无纪律地发出怨言,认为瓦莱里安是这些灾难的罪魁祸首,发出叛变的喧嚣声要求立即投降。虽然想花大批黄金买通对方同意他们撤退,但是波斯人认为已胜券在握,根本不把那些钱当回事,于是扣押使者,列出作战队形前进到罗马人的防壁下,坚持要与皇帝当面谈判。瓦莱里安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将自己的生命和尊荣交给敌人处理。会商的结果自是意料中事,皇帝成为俘虏,惊慌失措的部队放下武器。在这个大获全胜的时刻,沙普尔顾盼自雄,决定推出一位完全听话的继承人,登上瓦莱里安下台后所空出的帝座。基里阿得斯是安条克犯案累累的逃兵,被选出来侮辱罗马帝国的紫袍,不管被俘军队是如何的不愿,波斯胜利者还是要贯彻自己的意志。[596]
这个奴性已深的逃兵为讨好主子,不惜出卖自己的国家,带领沙普尔越过幼发拉底河,经由卡尔基斯向安条克这座东方大城前进。波斯骑兵的运动是如此迅速,要是公正的历史学家所说的话可信,[597]当安条克突然被进攻时,城里懒散的居民都群聚在剧院欣赏表演节目。安条克不论公有或私人的壮丽建筑物,全部都被洗劫一空,还有很多被彻底摧毁,无数的居民不是被杀就是被敌人掳走。只有埃米萨的大祭司下了必死的决心,才能暂时阻止毁灭的浪涛。他穿着一身祭神的衣袍,出现在一大批信仰虔诚的农民队伍前面,虽然只有投石器当武器,还是要保护他们的神祇和财物,不使其落到琐罗亚斯德那些追随者肮脏的手里。[598]塔尔苏斯和其他的城市被毁,只能很悲惨地证明,除了这个特殊的例外,叙利亚和西里西亚的征服,也都无法中止波斯大军前进的步伐。托罗斯山脉的通道狭隘,原本可以据险固守(要是对骑兵为主的敌人,在此地可以进行一场有利的作战)但同样也被放弃,结果使得沙普尔可以对卡帕多细亚的首府恺撒里亚形成包围之势。
虽然这个城市在罗马只列在二等,却有40万居民。德谟斯提尼负责指挥作战,并没有受到皇帝的任命,而是自愿保卫自己的国家。他守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恺撒里亚被一个医生出卖而陷落。虽然敌人下令要尽最大可能将他活捉,他仍能杀开一条血路逃生。这位英雄人物能逃离强敌的魔掌,一方面是值得称许赞美,但是另一方面,却也正是他的负隅顽抗,使得数千名追随他的市民惨遭屠杀。沙普尔被指控残酷无情地对待俘虏,[599]一大部分毫无疑问是归之于民族的仇恨,还有就是出于卑劣的傲慢心理和受挫的报复情结。但是整体来说,这位君王在亚美尼亚人的面前显出立法者的温和性格,对于罗马人民却摆出征服者的狰狞面目。他知道在罗马帝国的境内无法建立永久性的根据地,于是把几个行省的人民和财富全部迁移到波斯,留在他身后的是一片荒凉的原野。[600]
沙普尔的威名正在帝国东部令人闻风丧胆时,他收到一份无愧于帝王之尊的礼物。那是一支满载着珍奇的珠宝和昂贵物品的骆驼队,随同厚重的贡品一起送过来的,是帕尔米拉最尊贵最富有的元老奥登纳图斯的一封言辞尊敬、不卑不亢的信。那个傲慢自大的胜利者说:“谁是奥登纳图斯?怎么这么大胆竟敢给他的主子写信?要是希望我减轻对他的惩罚,就应该自己反绑着双手,爬到我的宝座前面来。他只要稍有犹豫,他和他的国家就会大祸临头,自取灭亡。”同时表示要将礼物扔到幼发拉底河里去。像这样逼人走向绝路的做法,使得帕尔米拉人只有振奋全副力量周旋到底,于是奥登纳图斯和沙普尔兵戎相见。在奥登纳图斯的精神感召下,从叙利亚的村庄到沙漠地区的帐篷中,集结了一支小规模的军队,[601]盘旋出没在波斯大军的四周,扰乱他们的撤退行动,掠劫他们的财物牲口,还抢走那位伟大皇帝的几位妃子(这是比珠宝还值钱的东西),最后使他带着几分混乱和尴尬退向幼发拉底河的彼岸。奥登纳图斯靠着这次功勋为其名望和地位奠定基础,罗马帝国的尊严在受到波斯凌辱后,总算让一个帕尔米拉的叙利亚人或称为阿拉伯人找回一点颜面。
十二、伽利埃努斯的性格与作为(253—268 A.D.)
历史的回响虽然不及仇恨和谄媚的呼叫来得洪亮,但仍然要谴责沙普尔滥用征服者的权势。我们听说身穿紫袍戴着枷锁的瓦莱里安被展示在群众的面前,完全是一副落魄王侯的可怜相,还听说只要波斯君王上马,脚下就要踩着罗马皇帝的脖子。尽管所有的盟邦都在劝他,要记住命运的兴衰无常,要提防罗马会东山再起,要让有身价的俘虏成为和平的保证,不能只当作泄愤的对象,但是沙普尔完全置之不理。等到瓦莱里安受不了这种羞辱和悲哀死去以后,他的皮还被剥下来填进干草,做成人的形状,好几代都保存在波斯最著名的庙宇里。比起爱虚荣的罗马人经常建立的铜像和大理石像,这是更要真实得多的纪念碑。[602]这个故事非常感人,更富于教育意义,但是真实性值得可疑。现在仍旧保存着东部的王侯写给沙普尔的信,看来都是冒名伪造。[603]再说这个充满猜忌心的君王,为了对待竞争的敌手,如此公开侮辱帝王的尊严,也是完全不通人情的事。至于瓦莱里安在波斯受到什么待遇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地说,这唯一落到敌人手中的罗马皇帝,在监禁中悲惨度过绝望的余生。
伽利埃努斯皇帝长期忍受他的父亲和同僚的指责,虽然得知消息以后心中暗喜,但是外表显得不动声色,只是说道:“我知道我父亲是个凡人,但是他表现得如此勇敢,我没有任何遗憾。”当罗马为不幸的君王悲痛不已时,他儿子那种毫无人性的冷漠态度,被一些奴性十足的廷臣当成坚强的英雄气概和斯多噶精神[604]加以赞扬。伽利埃努斯成为帝国独一无二的皇帝后,他那种轻浮多变和颐指气使的性格,真是让人无法恭维和描述。任何一种技能只要他想学,以他天赋的才华都可以做得很出色,但由于他只有天才而缺乏判断力,变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除了作战和治国这两项最重要的工作不会以外。他通晓很多新奇而无实用价值的技能,他是辩惊四座的演说家,也是风格典雅的诗人[605],是善于养花莳草的园艺家,也是手法出众的厨师,但却是个不足取的皇帝。当国事危殆需要他亲临指导和加强呼吁之时,他却与哲学家柏罗丁高谈阔论,[606]把时间消磨在细琐和无聊的消遣上,不然就是准备体验希腊的神秘仪式,或是在雅典的最高法院参加辩论。像他这样过度炫耀自己,等于在侮辱那些缺乏才识的普通人。他对胜利装模作样的嘲笑态度,更是加深了公众受到的屈辱感。[607]他对于接连不断传来的入侵、战败和叛变的报告,用淡然一笑表示接受,装出无所谓的神情,拿来一些丢失行省的产品,然后不经意地问道,要是获得不了埃及的亚麻布和高卢的阿拉斯挂毯,难道罗马就会毁灭?不过,在伽利埃努斯的一生中,有几回受到强烈的刺激,变得像一个英勇的军人和残酷的暴君,直到对血腥感到满足,或对抗争感到疲倦后,又会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他那天生温吞慵懒的性格。[608]
十三、三十僭主及其后续影响(253—268 A.D.)
这个时候的政府掌握在没有实力的君王手里,帝国各行省都有一大批人起来反对瓦莱里安的儿子,企图篡夺帝位,这是不足为怪的事。奥古斯都王朝的历史作家出于非常玄妙的想法,要拿罗马和雅典各30位僭主做一对比。他们特别选出这个数目,后来逐渐为大家所接受。[609]但是,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种对比既无必要也没有道理。一边是单一城市的统治阶层联合组成的30人议会﹔另一边是在广大的帝国里起伏不定、形势各别的竞争敌手。我们又能从这两者之间找出什么类似之处呢?再者,除非我们把加上皇帝头衔的妇女和儿童都算进去,否则就无法凑成“30”这个数目。
伽利埃努斯的统治再怎么令人反感,好在只产生了19个窥伺帝位的人:东部地区有基里阿得斯、马克利安努斯、巴里斯塔、奥登纳图斯和芝诺比娅;高卢和西部行省有波斯蒂尤默斯、洛连阿努斯、托维托里努斯和他的母亲维多利亚、马略和泰特里库斯 ;伊利里亚和多瑙河的边界有英格努乌斯、里基里阿努斯和奥略留;本都有萨图尼努斯[610];伊索里亚有特雷贝利阿努斯;色萨利的皮索;亚该亚的瓦伦斯;埃及的埃米利安努斯和阿非利加的塞尔苏斯。要想把这些不知名人物的生死存亡做个交代,将是一件繁重的工作,同时也毫无教育意义与趣味。我们只能研究一下可以强烈标示出那个时代的状况、人民的举止习俗和那个时期的人物所具有的处世态度、理想抱负、行为动机和天命气数,以及篡夺行为所造成毁灭性后果的特质。
一般而言,所谓僭主这个令人厌恶的称呼,在古代是用来表示非法篡夺最高权力的行为,并不是指某人有滥用此种权力的含意,所以僭主并不一定就是暴君。在这些高举起义旗帜反对伽利埃努斯皇帝的人士当中,有几位是品德高尚的模范人物。几乎所有的反叛分子都有相当的才能和勇气,他们建立功勋受到瓦莱里安的赏识,逐渐擢升到帝国最重要的职位。那些自封为奥古斯都的将领,是以卓越的指挥能力和严格的纪律要求,获得部队的尊敬;再不然就是战争中的英勇与成就为全军将士所崇拜;或者是因为个人的性格开朗、慷慨大方,得到大家的赞许和爱戴。他们打胜仗的战场就是被推举为皇帝的所在。那群觊觎紫袍的人士当中,即使是出身不堪、当过竞技场兵器保管员的马略,也有无畏的勇气、无敌的体能和赤裸裸的率直。[611]他低贱的职业的确为他的提升带来嘲讽与讪笑,但是绝不会比那些为数不少出身农民和士兵的对手更为卑微。
在一个天下板荡、群雄并起的时代,每个天才人物都能掌握最好的机会。身处战乱频仍的环境,军事才能是通向成功和荣誉的青云之路。在那19位僭主之中,只有泰特里库斯是元老院议员,皮索是唯一的贵族。卡尔孚尼乌斯·皮索是努马第二十八代的直系子孙,因为母系方面的亲属关系,有权在家里挂上克拉苏和伟大庞培的画像。[612]他的祖先获得共和国所有最高的荣誉,在罗马古代的豪门贵族中,只有卡尔孚尼乌斯家族经历几代恺撒的暴政还能幸存。皮索个人的品德也能增加古老门第的光彩,等到篡位的瓦伦斯下令把他处死以后,曾经极度懊悔地承认,就是敌人也应尊敬皮索的圣洁无瑕。此外,他虽然死于反对伽利埃努斯的武装起义,承蒙皇帝宽宏大量,元老院以敕令正式表扬此一德行高尚的叛徒。[613]
瓦莱里安的将领对深受尊敬的老王感激不尽,都不愿服侍那个奢侈怠惰、没有出息的儿子。罗马世界的帝座得不到忠诚的支持,对皇帝的反叛很可能被看成爱国的行为。如果深入研讨篡夺者的心理状况,可以发觉很多是基于恐惧,并非受到野心的驱使。他们害怕伽利埃努斯残酷的猜忌刻薄,同样畏惧部队突发的暴力行动。要是军队突然对某位将领产生极为危险的好感,声称他有资格继承帝位,这时他就命中注定成为被消灭的对象。在这种状况下,最谨慎的做法,也只有决心先享用帝王的尊荣再说,宁可在战争中试试自己的运气,也比等着刽子手来杀要好。当这个心不甘情不愿的牺牲者,在士兵的欢呼声中被推上宝座时,有时会为即将来临的不幸而暗自伤悲。萨图尼努斯在登上帝位那天说道:“你们失去一个有能力的统帅,倒是推举出一位非常可怜的皇帝。”
后来接连发生各种想象不到的变革,证明萨图尼努斯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在伽利埃努斯统治下冒出来的19位僭主中,没有一个享受过平静的生活,能够寿终正寝。只要披上鲜血淋淋的紫袍,等于激起追随者的恐惧和野心,好让他们起而模仿。处于内部阴谋、军事叛乱和内战威胁的重重包围下,全身战栗仿佛置身于悬崖的边缘,经过或长或短寝食难安的焦虑时日以后,终究会落得不可避免的下场。不过,这些朝不保夕的君王,分别由他们所统领的军队和行省,奉承所应得的尊荣。但是,他们应有的权力建立在叛乱的基础上,永远得不到法律和历史的认可。意大利、罗马和元老院始终依附伽利埃努斯的正统地位,把他视为帝国唯一的统治者。这位君主确实能够放下身段,以瓦莱里安儿子的身份满怀感激之心,对奥登纳图斯获得胜利的军队致谢,认为他们值得接受荣誉的称呼。在罗马人普遍的赞同下,经过伽利埃努斯的同意,元老院把奥古斯都的头衔颁给这位勇敢的帕尔米拉人,似乎要将东部的政府委托给他。事实上那早已为他所有而且可以独断专行,更像私产一样传给他那大名鼎鼎的遗孀芝诺比娅。[614]
即使一位哲学家对于人世的一切灾难无动于衷,要是看到这种从农舍到皇宫,再从皇宫到坟墓的迅速转移过程,就是再冷漠的个性也会深有感触。这些命运乖舛的皇帝,他们的被推选、掌权和死亡,对于臣民和部从同样带来毁灭性的作用。致命的高升所要付出的代价,是经常要用巨额的赏赐向部队支付,这些钱还得掏自被榨干的人民。不论人格再高尚,用意再纯正,只要走上篡位这条路就无法回头,只有把掠夺和残酷的行为实施到底。当篡夺者倒下去时,就有一大批的军队和行省跟着遭殃。伽利埃努斯荡平在伊利里亚称帝的英格努乌斯以后,颁发给大臣一份最野蛮的命令,现在还能被我们看到。那位外貌柔和却毫无人性的皇帝说道:
战事以后随时都会继续发生,所以仅仅消灭那些手执武器的人是不够的。只要在屠杀儿童和老人这个问题上,能够不要让我们的名声受损,就把所有男性不论年龄完全连根铲除。任何人只要说过反对我的话,抱着反对我的思想,就不能让他活下去。要知道我是瓦莱里安的儿子,也是许多王子的父亲和兄长。[615]要记住英格努乌斯已被推举为皇帝,撕烂他,杀死他,把他剁成碎块。我现在亲笔写信给你们,希望你们也有我这样同仇敌忾的精神。
当国家的武力因为个人纷争而消耗殆尽时,没有防卫力量的行省让侵略者可以长驱直入。就是最英勇的篡位者处于这种混乱的情势之下,也要被迫与罗马的敌人签订屈辱的条约,用极为高昂的代价买到蛮族的中立和协助,甚至容许怀着敌意的独立民族,进入罗马帝国的心脏地区。[616]
十四、其他有关之重大动乱(253—268 A.D.)
这就是在瓦莱里安和伽利埃努斯统治之下,蛮族和僭主使得各行省分崩离析,帝国陷入屈辱和毁灭的谷底,从此再无起死回生之日。虽然受到资料缺乏的限制,还是尽可能按照次序,去追述那段艰苦时期的一般状况。这里仍然有几项比较特殊的事件:一、西西里的混乱局面;二、亚历山大里亚的暴乱事件;三、艾索里亚人的叛变行为。这些事件让我们对那些可怕的情景有更深的印象。
其一,数量庞大的土匪队伍能够到处作乱,法律无法制裁反而受到蔑视,是因为政府已经处于最虚弱的状况,连最底层的社会民众都感觉得到,而且要加以利用。西西里的位置免于蛮族的入侵,没有武装的行省也不足以支持篡位者。但这个一度繁荣而现在仍然肥沃的岛屿,却落在更低贱的人的手中受苦——一群无法无天的奴隶和农民统治着这片饱受抢劫的土地,使人想起古老年代的奴隶战争。农民若不想成为他们的牺牲品,就要当帮凶。大举破坏的结果是彻底毁灭西西里的农业生产。更由于主要田庄都是罗马元老院那些富有议员的财产(在古老的共和国时代,他们经常把大块土地圈进一个农庄之中),这种私人的侵害行为对首都造成的不利影响,极有可能比哥特人或波斯人所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二,在亚历山大大帝亲自规划和建构下,亚历山大里亚才有深厚的根基。这座美丽而整齐的大城市仅次于罗马,绕城一周有15英里,里面居住了30万的自由人和数目相当的奴隶。亚历山大里亚港和阿拉伯及印度进行获利丰硕的贸易,再转运到帝国的首都和各行省。此地没有游手好闲的人员,人们不是被雇用来吹玻璃,就是纺织亚麻布,再不就是制造莎草纸。不论男女老幼都从事生产工作,甚至盲人和手脚残废的人都可找到适合的职业。但是亚历山大里亚的人民是一个混杂的民族,把希腊人的虚荣和多变跟埃及人的倔强和迷信结合在一起。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像是一时买不到肉和扁豆、双方的礼貌不够周到、公共浴场弄错次序的尊卑,甚或宗教问题的争吵,[617]由于广大的民众满怀无法消除的怨恨,在任何时间都可能引发一场叛乱。[618]瓦莱里安被俘后,他儿子的傲慢削弱了法律的权威,亚历山大里亚人尽情发泄自己愤怒的情绪,不幸的国土就成为内战的战场,而且持续长达12年之久(其中有几次短暂而不明确的停战)。在这个受害惨重的城市,各区之间的联系完全切断,每一条街道都浸染着鲜血,每座坚固的建筑物都成为碉堡,直到亚历山大里亚相当大的部分都成为废墟,战乱也没有停息下来。建筑雄伟和街道宽阔的布鲁琼区连带着皇宫和博物馆以及埃及国王与哲学家的居所,据一个世纪后的人描述,就已经是现在这种荒凉景象了。
其三,伊索里亚是小亚细亚一个非常小的行省,特雷贝利阿努斯在那里称帝,这场并不引人注意的叛变,却产生了非常离奇令人难以忘怀的后果。伽利埃努斯手下的军官很快将登基称帝这个举动消灭得一干二净,但是那批追随者感到自己不会被赦免,决心不再与帝国以及皇帝有任何权利义务的关系,于是重回原始的状态,把崎岖的岩石山区和宽阔的塔尔苏斯河的一条支流,当成保护自己使外人无法进入的根据地。土地肥沃的山谷用耕种供应所需的食物,抢劫的习惯可以得到生活上的奢侈品,伊索里亚人长期继续下去,成为罗马帝国腹地的一个野蛮民族。后来的皇帝不论用武力还是策略,都无法让他们归顺,只有承认自己的软弱,建立坚强的工事防线,包围充满敌意而独立自主的地区,但是还不能有效制止这群国内敌寇的袭击。伊索里亚人逐渐将地盘伸展到海岸,甚至把西里西亚的西边山区都包括进去。这里从前就是胆大妄为的海盗据为巢穴的地方,共和国为了肃清这群心腹大患,在伟大的庞培指挥下投入全部的兵力。
人们的思想习惯喜欢把宇宙的秩序和人类的命运连接在一起,因而历史上这段黑暗时期,经常点缀着洪水、地震、彗星和异象,以及大众编造的各种反常征兆。但一次历时甚长而普遍发生的饥馑确实为害甚烈,这是抢劫和压榨不可避免的后果。把现存的农作物搜刮一空,等于是夺去未来收成的希望。饥荒以后必然继以流行时疫,这是由于食物的缺乏和不洁所引起。从公元250年一直延续到公元265年猖獗无比的瘟疫,可能还有其他的形成因素,竟然在罗马帝国的每一个行省,每一个城市,甚至每一个家庭里肆虐。中间有段时期,仅是罗马一地每天就有5000人死亡。许多曾经逃脱蛮族杀戮的城镇,却因瘟疫而人烟断绝。
有一种极其特殊的情况,用来计算悲惨的人口死亡比例也许有点用处。亚历山大里亚对于有权领取配给粮食的人数有准确的记录,原来从40岁到70岁的总人数,和伽利埃努斯统治结束后,从14岁到80岁还活着领粮的人数完全相等。把这个准确的数字用到修正过的死亡率计算表上,可以证明半数的亚历山大里亚居民已经丧生。如果我们用类推的方式计算别的行省,可以估计出战争、瘟疫和饥馑在几年之间大约消灭了罗马一半的人口。
译名表
Aachen 亚琛
Abbas 阿拔斯
Abbé Dubos 杜博斯神父
abepistolis 秘书
Abgarus 阿布加鲁斯
Ablavius 阿布拉维斯
Aboras 阿博拉斯
Academics 学院学派
Achaean 亚该亚
Actium 阿克兴
Adige 阿迪杰
Adriatic 亚得里亚海
Aeacus 埃阿克斯
Aediles 市政官
Aelius Verus 伊利斯·维鲁斯
Aemilian 埃米利亚
Aemilianus 埃米利安努斯
Aesculapius 阿斯克勒庇俄斯
Aethiopia 埃塞俄比亚
Agamemnon 阿伽门农
Agathias 阿加提阿斯
Agricola 阿格里科拉
Agrippa 阿格里帕
Agrippina 亚格里皮娜
Ahriman 阿其曼
Aix 艾克斯
Ajax 埃杰克斯
Alani 阿兰人
Alaric 阿拉里克
Alauda 阿劳达
Alba 阿尔巴
Alba Pompeia 阿尔巴·庞培亚
Albania 阿尔巴尼亚
Alcantara 阿尔坎塔拉
Alesia 阿莱西亚
Alexander Severus 亚历山大·塞维鲁
Algiers 阿尔及尔
Allemanni 阿勒曼尼
Alsace 阿尔萨斯
Altantis 亚特兰提斯
Amala 阿马拉
Amazons 亚马孙女战士
Ambracia 安布拉基亚
America 美洲
Ammianus Marcellinus 阿米阿努斯·马塞利努斯
Anabasis 远征记
Anchialus 安奇阿卢斯
Ancilia 战神盾牌
Ancyra 安卡拉
Andalusia 安达卢西亚
Anses 安塞斯
Antes 安特人
Antigonids 安提柯
Antinous 安提努斯
Antioch 安条克
Antiochus 安提奥库斯
Antoninus 安东尼
Antoninus Pius 安东尼·皮乌斯
Antonius 安东尼乌斯
Apaemaea 阿帕米亚
Apennine 亚平宁山
Aphrodite 阿佛洛狄特
Apollo 阿波罗
Apolloniates 阿波罗尼
Appian of Alexandria 阿庇安
Apuleius Lucius 阿普列乌斯
Apulians 阿普利亚人
Aquileia 阿奎莱亚
Aquitaine 阿基坦
Arabia Felix 阿拉伯·费利克斯
Araxes 亚拉克西斯河
Archimagus 阿奇马格斯
Ardshir 阿德夏尔
Argonauts 阿尔戈英雄号
Argos 阿尔戈斯
Arians 阿里乌斯
Aristides 阿里斯提得斯
Arles 阿尔勒
Armenia 亚美尼亚
Arminius 阿尔米纽斯
Armorica 阿莫里卡
Arpinum 阿尔平兰
Arragon 阿拉贡
Arras 阿拉斯
Arrian Flavius Arrianus 阿里安
Arrius Antonines 阿里乌斯·安东尼
Arsaces 阿萨息斯
Artaban 阿尔塔班
Artavasdes 阿尔塔瓦斯德斯
Artaxerxes 阿尔达希尔
Arvales 阿尔瓦莱斯
As-burg 奥斯-堡
As-gard 奥斯-高特
Asinius Quadratus 阿西尼乌斯斯·夸德拉图斯
Askenaz 亚实基拿
As-of 奥斯-奥夫
Astarte 阿斯塔特
Asturias 阿斯图里亚
Athena 雅典娜
Athenio 阿塞尼奥
Atlantica 亚特兰提卡
Atlas 阿特拉斯
Atticus Titus Pomponius 阿提库斯
Augsburg 奥格斯堡
Augustin 奥古斯丁
Augustus 奥古斯都
Aurangzeb 奥瑞齐布
Aurelius Victor Sextus 奥勒利乌斯·维克托
Aureolus 奥略留
Ausonius Decimus Magnus 奥托尼乌斯
Auspices 鸟卜
Autun 奥顿
Aventin Hill 阿芬丁山
Aventus 亚得文图斯
Avidius Cassius 阿维狄斯·卡西乌斯
Azov 亚速海
Babec 巴贝克
Babegan 巴贝甘
Babur 巴布尔
Bacchus 酒神巴库斯
Baetica 贝提卡
Balbinus 巴尔比努斯
Balch 巴尔奇
Baleares 巴利阿里
Balista 巴里斯塔
Barca 巴卡
Basil 巴西尔
Bassianus 巴西努斯
Bastanae 巴斯塔奈人
Batavian 巴塔维亚
Bath 巴斯
Bavaria 巴伐利亚
Bayle 贝尔
Belenus 贝列努斯
Belgic 贝尔京
Bender 本德
Bernier Francois 伯尼尔
Bestiarii 兽斗手
Biscay 比斯开
Bithynia 比提尼亚
Bletterie 虔诚的布莱特里
Boadicea 波迪西亚
Boeotia 维奥蒂亚
Boniface Ⅷ 卜尼发斯八世
Borani 博拉尼
Borysthenes 玻里斯提尼斯
Bosphorus 博斯普鲁斯
Bossuet Jacques-Benigne 波舒哀
Bouchaud 布绍
Boulogne 布洛涅
Bourdeaux 布尔多
Brabant 布拉班特
Bracciano 布拉恰诺
Brachmans 婆罗门
Bremen 不来梅
Brequigny 布雷昆尼
Brigantes 布里甘特人
Bruchion 布鲁琼
Bructeri 布鲁克特里族
Brundusium 布林迪西
Brunswick 不伦瑞克
Brutus 布鲁图斯
Bubalia 布巴利亚
Budzak 布德扎克
Burgundians 勃艮第人
Burgundy 勃艮第
Bustra 布司拉
Byrrhus 比罗斯
Byzacium 拜萨西恩
Cadiz 加的斯
Caelian Hill 西连山
Caesaeriensis 恺撒尼西斯
Caesarea 恺撒里亚
Caesarius 恺撒里乌斯
Caius 盖乌斯
Calabria 卡拉布里亚
Caledonians 喀里多尼亚人
Caligula 卡利古拉
Calphurnius Piso 卡尔孚尼乌斯·皮索
Camillus 卡米卢斯
Camillus Scribonianus 卡米卢斯·斯克里波尼努斯
Campania 坎帕尼亚
Campus Martius 战神广场
Candia 甘地亚
Cantabrians 坎塔布连人
Canusium 坎努西姆
Cape Comorin 科摩林角
Cape Goadel 果地尔角
Cape Jask 斯克角
Capelianus 卡佩里阿努斯
Capitol 卡皮托
Capitoline Hill 卡皮托山
Capitoline Jupiter 朱庇特神庙
Capitolinus 卡皮托利努斯
Cappadocia 卡帕多细亚
Capua 卡普阿
Caracalla 卡拉卡拉
Caractacus 卡拉克塔库斯
Caracul 卡拉库尔
Carduchia 卡杜克亚
Caria 卡里亚
Carians 卡里亚人
Carinthia 卡里西亚
Carlscrona 卡尔基斯克隆纳
Carniola 卡尼奥拉
Carnuntum 卡农图姆
Carpathian 喀尔巴阡
Carpi 卡皮
Carrhae 卡雷
Carthage 迦太基
Carthagena 迦太基纳
Carun 卡戎河
Carystia 卡里斯提亚
Casaubon 卡索邦
Cassiodorus 卡西多鲁斯
Cassius Dion Cocceianus 迪翁·卡修斯
Castilles 卡斯蒂利亚
Castor 卡斯托
Catalonia 加泰罗尼亚
Catiline 喀提林
Cato 加图
Catti 卡蒂族
Cecrops 希克索斯
Cejonian 切约尼亚
Celsius 摄尔西乌斯
Celsus 塞尔苏斯
Celtiberians 凯尔特伊比利亚人
Celtic Gaul 凯尔特高卢
Censonisus 琴索尼苏斯
Censor 监察官
Ceres 克瑞斯
Cevennes 塞文山脉
Chalcedon 卡尔西顿
Chalcis 卡尔基斯
Champaigne 香槟省
Chandragupta 旃陀罗笈多
Chardin Jean 夏尔丹
Charlemagne 查理曼
Chauci 乔西人
Chersonesus Taurica 克尔松涅斯·陶里卡
Cherusci 切鲁西人
Chester 切斯特
Chosroes 科斯罗伊斯
Chosroes Noushirwan 科斯罗伊斯·努息万
Cicero 西塞罗
Cilicia 西利西亚
Cimbri 辛布里人
Cimmerian 辛梅里安
Cimon 客蒙
Cinna 秦纳
Circassia 切尔克斯
Circesium 奇尔切西乌姆
Cisalpine Gaul 山内高卢
Cius 基乌斯
Civilis 西维利斯
Civita Castellana 奇维塔·卡斯泰拉尼
Claudia 克劳地亚
Claudiopolis 克劳狄奥波里斯
Claudius 克劳狄
Claudius Julianus 克劳狄乌斯·尤利安努斯
Claudius Pompeianus 克劳狄·蓬皮安努斯
Cleander 克利安德
Cleodamus 克莱奥达姆斯
client 部从
Clodius Albinus 克劳狄乌斯·阿尔比努斯
Cluverius 克卢维里厄斯
Cniva 尼瓦
Code of Artaxerxes 阿尔达希尔法典
Colchester 科尔切斯特
Colchis 科尔基斯
Colchos 科尔基斯
Coliseum 圆形大竞技场
Cologne 科隆
Columella 科鲁迈拉
Comita Centuriata 百人团会议
Commodus 康茂德
Concord 康珂宫
Condianus 孔狄亚努斯
Constantine 君士坦丁
Constantinople 君士坦丁堡
Corbulo 科尔布罗
Corfinium 科菲尼乌姆
Corinth 科林斯
Cornelius Balbus 高乃里乌斯·巴尔布斯
Cornwall 康沃尔
Cossacks 哥萨克人
Council of Nicaea 尼西亚会议
Crassus 克拉苏
Crete 克里特
Crim Tartary 克里米亚汗国
Crippus Vibius 克里帕斯·维比乌斯
Crispinus 克里斯皮努斯
Croesus 克罗苏斯
Ctesiphon 泰西封
Cupid 丘比特
Cybele 希布莉
Cyclops 独眼巨人
Cyprus 塞浦路斯
Cyrene 普兰尼
Cyriades 基里阿得斯
Cyropaedia 居鲁士的教育
Cyrus 居鲁士
Cyzicus 基齐库斯
d’Anquetil 丹克提尔
Dacia 达契亚
Dacians 达契亚人
Dalmatia 达尔马提亚
Dantzic 但特泽克
Dardanelles 达达尼尔
Darius 大流士
Darius Hystaspes 大流士·希斯塔斯皮斯
Dauphiné 多菲内
de Bell 德·贝尔
Decebalus 德塞巴鲁斯
Decii 德西
Decimus Junius Juvenalis 尤维纳利斯
Decius 德西乌斯
Dehli 德里
Delator 告发者
Delphi 德尔婓
Demeter 德墨忒尔
Demodocus 德谟多库斯
Demostnenes 德谟斯提尼
Dexippus 德克西普斯
Dey 德伊
Diadumenianus 迪亚杜米尼阿努斯
Dictator 独裁官
Didius Julianus 德第乌斯·尤里安努斯
Dimachae 双刀手
Dion 迪翁
Dionysius of Halicarnassus 狄奥尼西奥斯
Dioscurias 迪奥斯库里阿斯
Dnieper 第聂伯河
Dniester 德涅斯特河
Domitian 图密善
Don 顿河
Drachm 德拉克马
Druids 德鲁伊
Drusus 德鲁苏
Dumbarton 邓巴顿
Dyrrachium 都拉斯
Ecbatana 埃克巴塔纳
Eclectus 埃克勒克塔斯
Edda 埃达
Edessa 埃德萨
Elagabalus 埃拉伽巴卢斯
Elbing 埃尔宾
Eleusis 伊琉西斯
Emesa 埃米萨
Epagathus 伊帕戈苏斯
Ephesus 以弗所
Epicureans 伊壁鸠鲁学派
Epirus 伊庇鲁斯
Erdaviraph 埃尔达维拉夫
Eros 厄洛斯
Erymanthus 埃里曼托斯
Esquiline Hill 埃斯奎林山
Essedarii 站车手
Etruria 埃图里亚
Etruscans 伊特拉斯坎人
Euboea 埃维亚
Euboic 优波克
Euripides 欧里庇德斯
Eutropius 优特罗皮乌斯
Eutychius 欧提奇乌斯
Fadilla 法迪娜
Faustina 福斯蒂娜
Fez 非兹
Fingal 芬戈尔
Flanders 佛兰德斯
Flavian 弗拉维亚
Forum Terebronii 德里布隆尼场
Frameoe 弗拉迈
Freemen 自由人
Frejus 弗雷瑞斯
Frenshemius 弗伦息米乌斯
Galba 迦尔巴
Galen 伽伦
Gallicanus 加利卡努斯
Gallicia 加利西亚
Gallienae Augustae 奥古斯都伽利埃努斯
Gallienus 伽利埃努斯
Gallus 加卢斯
Gannys 甘尼斯
Gaugamela 高加梅拉
Gedrosia 格德尼西亚
Gellius 杰利乌斯
Gemoniae 杰莫尼亚
Genealogical History of the Tartars 鞑靼宗谱史
Genoa 热那亚
Gepidae 格庇德人
Germania 日耳曼尼亚志
Germanicus 日耳曼尼库斯
Geta 格塔
Gladiator 角斗士
Gloucester 格洛斯特
Gomer 歌蔑
Gordianus 戈尔狄安
Gothland 歌得兰
Gracchi 格拉古
Grampian 格兰扁
Granada 格拉纳达
Granna 格兰纳
Gregory Thaumaturgus 格列高利·托马多古斯
Grisons 格里森人
Grotius Hugo 格劳修斯
Gruter Jan 格罗特
Gustavus Adolphus 古斯塔夫斯·阿道弗斯
Guzelhissar 古兹赫萨
Gyarus 吉阿鲁斯
Hadrian 哈德良
Haemus 海姆斯
Hainault 埃诺
Halicarnassus 哈利卡那索斯
Halys 哈里斯和河
Hannibal 汉尼拔
Harte Walter 哈特
Hellespont 赫勒斯滂
Helvetian 海尔维第亚族
Helvetic 海尔维第亚
Helvidius 希尔维迪乌斯
Helvius Pertinax 希尔维乌斯·佩尔蒂纳克斯
Hera 赫拉
Heraclea 赫拉克利亚
Hercules 赫拉克勒斯
Hercynian 黑希尼亚
Herodes Atticus 希罗德斯·阿提库斯
Herodian 希罗迪安
Herodotus 希罗多德
Heruli 赫鲁利人
Hesse 黑森
Hierocles 希尔罗克里斯
Hindostan 印度
Hipo 希波
Histoire de Charles XII 查理十二国王传
History of Scotland 苏格兰史
History of Spain 西班牙史
Homs 霍姆斯
Honorius 霍诺留
Horace 贺拉斯
Hostilianus 霍斯提利阿努斯
Hume David 休谟
Hyde Thomas 海德
Hypaepe 海皮普
Hyphasis 希发西斯河
Iberia 伊比利亚
Iceni 爱西尼人
Icthyophagi 伊克锡法吉
Il Principe 君主论
Iliad 伊利亚特
Illyricum 伊利里亚
Immae 伊密
Imperator 大将军
Indigenoe 印地基诺
Ingenuus 英格努乌斯
Ingo 因戈
Inn 因河
Interamnia 因特朗尼亚
Ionian 爱奥尼亚海
Isauria 伊索里亚
Isis 伊西斯
Isola 伊索拉
Ister 伊斯特河
Isthmus 地峡
Istria 伊斯特利亚
Italica 伊塔利卡
Janiculum 雅尼库隆山
Janus 雅努斯
Japhet 雅弗
Jatrus 亚特鲁斯
Jazyges 贾济吉斯
Jerusalem Delivered 被解放的耶路撒冷
John Malala 安条克的约翰·玛拉拉
Jornandes 乔南德斯
Josephus Flavius 约瑟夫斯
Juba 朱巴
Judaea 犹地亚
Jugurtha 朱古达
Julia 朱丽亚
Julia Domna 朱丽亚·多姆娜
Julia Maesa 朱丽亚·梅萨
Julian 尤里安
Julian Alps 尤里安·阿尔卑斯山
Julius Atticus 尤里乌斯·阿提库斯
Julius Caesar 尤里乌斯·恺撒
Juno 朱诺
Jupiter 朱庇特
Jupiter Urius 朱庇特·乌利乌斯
Justinian 查士丁尼
Keating 基延
Kerch 刻赤
Khorasan 罗珊
Koningsberg 科宁斯堡
Laetus 莱塔斯
Lahor 拉荷
Lampridius 朗普里狄斯
Langres 朗格勒
Languedoc 朗格多克
Lanuvian 兰努维
Laodicea 拉奥狄凯亚
Lapland 拉普兰
Laqueatores 弓弩手
Latium 拉丁姆
Latona 拉托娜
Laurentum 劳伦图姆
league 里格
Leibnitz 莱布尼茨
Leon 莱昂
Lepidus 雷比达
Lerida 莱里达
Leyden 莱登
Libanius 利巴尼乌斯
Liburnians 黎本尼亚
Libya 利比亚
Libyans 利比亚人
Licinius 李锡尼
Liege 列日
Ligurians 利古里亚额
Lionnese Gaul 里昂尼斯高卢
Lipsius Justus 利普修斯
Livonia 利沃尼亚
Livy Titus Livius 李维
Loire 卢瓦尔河
Lollianus 洛连阿努斯
Lombards 伦巴第人
Lombardy 伦巴第
Longinus 朗吉努斯
Lorraine 洛林
Lower Germany 下日耳曼
Lower Hungary 下匈牙利
Lucan Narius Annaeus Lucanus 卢坎
Lucanians 卢卡利亚人
Lucian 琉善
Lucilla 鲁琪拉
Lucius 卢修斯
Lugdunum 卢格杜勒姆
Luneburg 吕讷堡
Lusace 卢萨斯
Lusitania 琉息太尼亚
Lycians 吕西亚人
Lydia 吕底亚
Lyonnese 莱昂尼斯
Lyons 里昂
Macedonia 马其顿
Machiavelli 马基雅维利
Macpherson John 麦克弗森
Macrianus 马克利安努斯
Madam Dacier 达尔西夫人
Maecenas Gaius 梅西纳斯
Maeotis 梅奥蒂斯
Maesia 梅西亚
Magi 祆教的祭司
magic 魔法
Magnesia 马格尼西亚
Magnus 玛格努斯
Majorca 马略卡
Malabar 马拉巴尔
Mallet 马利特
Malta 马耳他
Mamaea 马梅娅
Mamlukes 马穆鲁克
Manes 摩尼
Manlius Torquatus 曼利乌斯·托昆塔斯
Mantua 曼图亚
Marc Antony 马克·安东尼
Marcellus Eprius 马塞卢斯·伊庇琉斯
Marcia 玛西娅
Marcianopolis 马西亚诺波里斯
Marcomanni 马科曼尼人
Marcus Aurelius Antoninus 马可·奥勒留·安东尼
Mariaba 马利阿巴
Mariana 马里亚纳
Marinus 马里努斯
Marius 马略
Maroboduus 马罗波杜斯
Mars 马尔斯
Marsi 马尔西人
Martial Marcus Valerius Martialis 马修
Martialis 马尔提阿利斯
Mascou Johann Jacob 马斯库
Massinissa 马西尼撒
Maternus 马特努斯
Mauringania 毛里盖尼亚
Mauritania 毛里塔尼亚
Maximin 马克西明
Maximus 马克西穆斯
Mecklenburg 梅克伦堡
Media 米底
Megalesia 美珈利西亚
Mein 美因河
Mela 梅拉
Menophilus 门诺菲卢斯
Mequinez 梅基内兹
Mercury 墨丘利
Mesene 梅塞尼
Metelli 梅泰利
Metz 梅斯
Mieza 米扎
Miletus 米利都
Miltiades 米太亚德
Milvian 米尔维亚
Mingrelia 明戈瑞利亚
Minorca 梅诺卡
Misenum 麦西侬
Misitheus 米西特修斯
Mithra 密特拉
Mithridates 米特拉达梯
Modain 摩代因
Montaigne 蒙田
Moors 摩尔人
Moravia 摩拉维亚
Morven 莫尔文
Moses of Chorene 克里克的摩西
Moyle Walter 莫伊尔
Munster 明斯特
Muratori 穆拉托里
Murcia 默西亚
Myos Hormos 米奥斯·霍米斯
Narbonne 纳博讷
Narbonnese Gaul 纳博讷高卢
Narcissus 纳喀索斯
Nardini Famiano 纳尔迪尼
Narva 纳尔瓦
Natura Deorum 论自然
Natural History of Religion 自然宗教史
Naulobatus 瑙洛巴图斯
Navarre 纳瓦拉
Nemaean 勒梅安
Neo-Caesarea 新恺撒里亚
Neptune 海神
Nerva 涅尔瓦
Newton Sir Isaac 牛顿爵士
Nicomedia 尼科米底亚
Nicop 尼科
Nicopolis 尼科波里斯
Ninus 尼努斯
Nisibis 尼西比斯
Nismes 尼姆
Nisus 尼苏斯
Noctes Atticae 阿提卡之夜
Norfolk 诺福克
Noricum 诺里库姆
Numa 努马
Numa Pompilius 努马·庞皮留斯
Numidia 努米底亚
Octavius 屋大维
Odenathus 奥登纳图斯
Oder 奥得河
Odeum 大剧场
Odin 奥丁
Olaus Rudbeck 奥劳斯·鲁德贝克
Olympus 奥林帕斯
Opilius Macrinus 奥皮里乌斯·马克里努斯
Orestes 奥列斯特
Ormusd 阿胡拉
Ormuz 霍尔木兹
Osrhoene 奥斯若恩
Ossian 奥西安
Ostergotland 东歌得兰
Ostia 奥斯蒂亚
Ostrogoths 东哥特人
Otho 奥托
Ottoman Porte 奥斯曼政府
Ovid Publius Ovidius Naso 奥维德
Oxus 阿姆河
Padua 帕多瓦
Paeanius 皮阿尼乌斯
Palatine Mount 帕拉丁山
Pallas 帕拉斯
Palmyra 帕尔米拉
Pamphylians 潘菲利亚人
Pannonia 潘诺尼亚
Panvinius 潘维里乌斯
Papinian 帕皮尼安
Papirius Cursor 帕皮里乌斯·库索
Parthians 帕提亚人
Partholanus 帕索拉努斯
Paterculus 帕特库拉斯
patronus 庇主
Paul Diaconus 保罗·迪亚科努斯
Paullina 宝莉娜
Paullus 保卢斯
Paulus Orosius 奥罗修斯
Pausanias 保萨尼奥斯
Pays de Vaud 佩德沃德
Pehlvi 贝尔维语
Pelloutier 佩卢提尔
Peloponnesus 伯罗奔尼撒
Perennis 佩伦尼斯
Pergamus 帕加马
Pericles 伯里克利
Perinthus 佩林里乌斯
Persees 佩尔西人
Perseus 佩尔修斯
Pertinax 佩尔蒂纳克斯
Pescennius 佩西尼乌斯
Pescennius Niger 佩西尼乌斯·尼格尔
Peucini 波奇尼
Phaeacian 费阿夏
Pharsalia 法萨利亚
Phasis 发西斯
Philip II of Macedon 腓力二世
Philippopolis 菲利普波里斯
Phrygia 弗里吉亚
Phrygians 弗里基亚人
Piedmont 皮德蒙特
Pipa 琵琶
Piraeus 比雷埃夫斯
Piso 皮索
Pityus 皮提乌斯
Plataea 普拉提亚
Platonists 柏拉图学派
Plautian 普劳提安
Plautianus 普劳提阿努斯
Pliny the elder C.Plinius Secundus 老普林尼
Plotina 普洛蒂娜
Plotinus 柏罗丁
Plutarch 普鲁塔克
Po 波河
Pocock 波科克
Polemo 波勒摩
Pollio Trebellius 波利奥
Poltava 波尔塔瓦
Polybius 波利比阿
Pomerania 波美拉尼亚
Ponte Molle 摩尔桥
Pontus 本都
Porcian 波喜阿斯
Posthumian 波斯特米亚
Posthumus 波斯蒂尤默斯
Praeneste 普拉内斯特
praenomen 第一名字,本名
Praxiteles 普拉克西特列斯
Prideaux Humphrey 普里多
Pripet 普里佩特河
Priscus 普里斯库斯
Proconsul 代行执政官
Procopius 普罗克皮乌斯
Propontis 普罗蓬提斯海
Proscription 公敌宣告
Prusa 普鲁萨
Prussia 普鲁士
Prypec 普里佩奇
Ptolemies 托勒密
Punic 布匿
Punjab 旁遮普
Pylades 皮拉德斯
Pyrrhic 皮瑞克
Pytheas 皮西亚斯
Quadi 夸迪人
Quadratus 夸德拉图斯
Quaestors 财务官
Quintilian 昆体良
Quintus Curtius 昆塔斯·克尔提乌斯
Quirinal 基里那尔
Quirinal Hill 基里那尔山
Ragusa 拉古萨
Ravenna 拉文纳
Regilla 雷姬拉
Regillianus 里基里阿努斯
Regulus 雷古拉斯
Reimar 雷玛
Retiarius 网戟手
Rhadope 雷多普
Rhaetia 雷提亚
Rheims 兰斯
Rhyndacus 林达库斯
Robertson 罗伯逊
Romagna 罗马涅
Romulus 罗慕路斯
Roumelia 鲁梅利亚
Roxolani 罗克索拉尼
Rugen 吕根岛
Runic 如尼文
Rustan 罗斯坦
Sabaria 萨巴里亚
Sabines 萨宾人
Sadder 萨德
Salamis 萨拉米斯
Salle 萨尔
Sallustius Crispus Gaius 萨卢斯提乌斯
Salonius 萨洛尼乌斯
Samnites 桑尼特人
Sandwich 桑威治
Sapor 沙普尔
Saracens 萨拉森人
Sardes 萨第斯
Sarmatians 萨尔玛提亚人
Sassan 萨珊
Saturn 农神庙
Saturninus 萨图尼努斯
Save 萨沃河
Savoy 萨伏伊
Saxo-Grammaticus 萨克索·格拉玛提库斯
Saxony 萨克森
Scipio 西庇阿
Scipio Africanus 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
Sclavonia 斯拉夫尼亚
Scylla 斯库拉女妖
Secutor 盾剑手
Sefi 塞菲
Segelmessa 西格美萨
Segestan 塞杰斯坦
Segovia 塞哥维亚
Sejanus 赛亚阿努斯
Seleucia 塞琉西亚
Seleucidae 塞琉古
Seleucus Nicator 塞琉古·尼卡托
Semiramis 赛米拉米斯
Semnones 森农
Sempronian 塞姆普罗尼阿斯
Seneca 塞涅卡
Septimius Severus 塞普提米乌斯·塞维鲁
Serapis 塞拉比斯
Serendib 塞伦底布
Seriphus 塞里法斯岛
Sertorius 塞多留
Servius Tullius 赛维乌·图利乌斯
Shaw 肖
Silesia 西里西亚
Silures 西卢尔人
Sinope 辛诺普
Sitones 赛东尼族
Smyrna 士麦那
Soaemias 索阿米娅斯
Social War “同盟者”战争
Sol 索尔
Sosius Falco 索修斯·法尔科
Spanheim Ezechiel 博学的施潘海姆
Spartacus 斯巴达克斯
Spartianus 斯帕提阿努斯
Spitzberg 斯匹次卑尔根
Spoleto 斯波莱托
Spon 斯蓬
St. Lawrence 圣劳伦斯
stadia 斯塔德
Stephanus 斯蒂芬阿努斯
Stoics 斯多噶学派
Strabo 斯特拉波
Styria 施蒂利亚
Successianus 苏克西阿努斯
Suetonius Paulinus 苏埃托尼乌斯·保利努斯
Suetonius Tranquillus Caius 苏埃托尼乌斯
Suevi 斯威弗人
Suffolk 萨福克
Suiones 苏欧尼族
Sulla 苏拉
Sulpicianus 提尔皮西阿努斯
Sunium 苏尼乌姆
Syllanus 叙拉努斯
Syncellus 辛瑟拉斯
Synnadia 森纳地亚
Syracuse 叙拉古
Tacitus Gaius Comelius 塔西佗
Tagus 塔古斯
Taiz 泰伊兹
Talent 泰伦
Tanais 塔内斯河
Tangier 丹吉尔
Taprobana 塔普洛巴纳
Tarantus 塔伦图斯
Tarentum 他林敦
Tarraconensis 塔拉克
Tarragona 塔拉戈纳
Tarsus 塔尔索
Tasso 塔索
Tauri 陶里人
Taurus 托罗斯
Tavernier 塔韦尼尔
Temeswar 泰梅斯瓦
Tencteri 縢克里特族
Terminus 特末努斯
Tertullian 德尔图良
Tetricus 泰特里库斯
Teyss 蒂萨河
Thebes 底比斯
Theodoric 狄奥多里克
Theodosius 狄奥多西
Theophanes 赛奥法尼斯
Thermopylae 色摩比利
Theseus 忒修斯
Thessaly 色萨利
Thorn 立托伦
Thoulouse 图卢兹
Thrace 色雷斯
Thrasea 赛拉西
Thrasea Paetus 赛拉西·帕埃特斯
Thrasea Priscus 赛拉西·普里斯库斯
Thysdrus 提斯德鲁斯
Tiberius 提比略
Tibiscus 提比斯库斯河
Tigranes 提格兰
Tillmont Louis Sebastien le Nain de 蒂尔蒙特
Timavus 提马维乌斯河
Time Without Bounds 时间之无限
Tingi 廷吉
Tingitana 廷吉塔纳
Tiridates 提里达特斯
Tirol 蒂罗尔
Titii 蒂蒂
Titus 提图斯
Titus Antoninus Pius 提图斯·安东尼·皮乌斯
Tomi 托米
Tongres 通格里斯
Tournefort Joseph Pitton de 图内福尔
Toxaris 陶克萨尔斯
Trajan 图拉真
Tralles 特拉雷斯
Transylvania 外斯拉夫尼亚
Trebellianus 特雷贝利阿努斯
Trebizond 特拉布宗
Treves 特里尔
Trevoux 特雷武
Triballian 特里巴利亚
Tripoli 黎波里
Triumvir 三头同盟
Troas 特罗阿斯
Troy 特洛伊
Tully 图里
Tunis 突尼斯
Tuscany 托斯卡纳
Tusculum 图斯库鲁姆
Tyber 台伯河
Tyre 提尔
Tyrtaeus 提尔泰奥斯
Ubii 乌比人
Ubique Pax 四海升平
Ulpian 乌尔比安
Umbrians 翁布里亚人
Universal History 世界通史
Upper Asia 上亚细亚
Upper Germany 上日耳曼
Upsal 乌普萨
Urfa 乌尔法
Usipetes 乌西皮特人
Utica 尤蒂卡
Valencia 巴伦西亚
Valens 瓦伦斯
Valerian 瓦莱里安
Varro Narcus Terentius 瓦罗
Varus 瓦鲁斯
Vastergotland 西歌得兰
Vegetius Renatus Flavius 维吉提乌斯
Veii 维爱
Velleda 维利达
Velleius Paterculus 韦勒乌斯·帕特库拉斯
Venantius Fortunatus 韦南提乌斯·福图纳图斯
Venedi 维尼第人
Venus 维纳斯
Vercingetorix 维辛格托列克斯
Verona 维罗纳
Vespasian 韦斯巴芗
Victor 维克托
Victoria 维多利亚
Victorinus 托维托里努斯
Vienna 维也纳
Viminal 维米纳尔
Viminal Hill 维米纳尔山
Vindelicians 温德尼西亚人
Virgil 维吉尔
Visigoths 西哥特人
Vistula 维斯杜拉
Vitalianus 维塔里阿努斯
Vitaxoe 维塔克梭
Vitellius 维特里乌
Volsci 沃尔西人
Voltaire Grancois Marie Arouet de 伏尔泰
Volusianus 沃卢西阿努斯
Vuttern 乌特恩湖
Wallachia 瓦拉几亚
Weser 威悉河
Westphalia 威斯特伐利亚
Wheeler 惠勒
Whitaker John 惠特克
William Temple 威廉·坦普
Wotton 沃顿
Xenophon, 色诺芬
Xerxes 薛西斯
Zend 圣书
Zendavasta 阿维斯陀圣书
Zeno 芝诺
Zeno of Citium 季蒂昂的芝诺
Zenobia 芝诺比娅
Zonaras 佐拉纳斯
Zoroaster 琐罗亚斯德
Zosimus 佐西穆斯
Zoticus 佐提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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