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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巷说百物语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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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门的不雅流言,还得四处制造一些骚动,无所不用其极地兴风作浪,只为将这场局布得更加缜密。一个月前,左门终于踏入陷阱。

至此为止,这损失便算是填平了吧?又市说道。

“眼见左门蒙羞,被召回藩国软禁,角助那家伙说,委托咱们办这桩差事的苦主见了,想必都要喜极而泣呢。”这个角助,乃是阎魔屋的小掌柜。“在妻女自缢身亡者眼里,那臭老头儿切腹自尽,也算得上是个划算的报应。你说是不是?”

“谁说的?若是非得取其性命,打一开始便将之诛杀不就得了?这等野蛮差事,根本不必耗上两个月,只消委托那鸟见大爷,那臭老头儿不出三日便魂归西天了。”此事绝非将人杀了便可解决,至少又市是如此认为。

“咱们可没杀人。”林藏蹙眉说道,“又不是咱们下的手。方才那瓦版上不也写得清清楚楚?那混账老头儿是在等候裁示期间自我了断的。”

“结果不都是一样?”

“有哪儿一样了?咱们做的不过是教他蒙羞罢了。倘若换成个百姓,一丝不挂地潜入邻家女人闺房中,只须一笑置之,便可带过。”

“但那家伙哪可能如此轻松?”

“对武士当然是不可能。不过要生要死,也是武士自己的选择。想必对那老头儿来说,必是个无从苟活的耻辱。”

“但……真有必要求死?”

“这质疑的确有理。不过,阿又,若依这道理,咱们不也得质疑遭那老头儿蹂躏的姑娘们为何非得寻死不可?这也是姑娘们自己的选择。即便遭人摧残,只要不张扬出去,日子还是过得了。即便如此,对这些姑娘而言,她们遇上的屈辱,也是非得自缢了断方能平息。如今那老头儿也尝到同样的苦果,想必这下终能了解他的恶行对姑娘们造成了何等伤害吧。”

“我还是不明白。”

明不明白是你自己的选择,林藏说道:“这不过是你自己的看法,我的看法可不同。你也知道,世间看咱们这等贱民都是一个样,但咱们同是贱民,看法却是南辕北辙。委托咱们的农家,看法想必也是不同。咱们连遭凌辱的姑娘们是什么看法都无从知道,更别说土田左门这个武士。武士的看法,哪里是个双六贩子弄得明白的?”

“你难道认为,对一个武士来说,这结果是理所当然?”老实说,又市压根儿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这……藩主殿下会做出什么样的裁决,我是参不透。但即使暂时不做任何惩处,我看迟早也得判他切腹。”

怎么可能?又市回道:“方才你不也说过,这种事一笑置之,便可带过?我也知道武家不同于百姓,但区区这么个错误,真可能换来这等惩处?”

“武士可得讲究体面,再者,藩与藩之间也有高低之分。立木藩不过是个小藩,隔壁宅邸的石高,可是他们五倍之多,倘若遭其刁难,根本无计可施。若是教幕府知道了,只怕还要被勒令撤藩呢。”

“为这么件小事,便可能被迫撤藩?”

“我只说不无可能。又市,世间道理可不似咱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投小石入海,亦可能酿成巨浪。有时只须放个屁,就能毁灭全村呢。”

这不过是个笑话吧?又市驳斥道。

未必是笑话,林藏立刻回道:“有些时候,区区一只老鼠便能引起大山鸣动,反之亦然。不是有句俗话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已察知有巨浪将至,事前思策以防患未然,也是人之常情。”

“那臭老头儿切腹自尽,哪是防范巨浪之策?”

“我只说有可能是。你想想,商人以银两弥补错误,乃因对其而言,至关重要的是银两。对武家而言,至关重要的则是体面,因此只得以性命弥补。”

“另一藩根本未遭受任何损失。”

“你这傻子。试想,自己出了差错,教客人损失了十两。若是个懂得世故的商人,可能要赔偿二十两以表歉意,人情就是这么做来的。武家也是如此。令人蒙羞,便得赔上这耻辱的双倍代价。切腹的确是最后手段,但都做到了这地步,对方也就无话可说了。反之,藩主若是包庇这臭老头儿的错误,可就不再仅是这老头儿自己的责任,而得由藩主甚至全藩上下来承担。左门可是位高权重哪。”林藏继续说道,“倘若只是个无名小卒,大概算不上问题。偏偏那家伙是个上头仅有笔头家老与藩主殿下的高官,光靠闭门蛰居,想必不足以弥补这错误。没株连九族,已属万幸。”

株连九族?想必左门也有妻小吧。

还是不服气?林藏振振有词地继续说道:“总之,管他什么藩国体面、武士声誉的,把这些大话放下不就得了?姑且不论那臭老头儿,有些武士光是在人前放个屁,就要切腹自尽了。武家不就是这么回事?而咱们做的,正是刻意让一个武士背负上莫大的耻辱,原本就该知道即使逼得他切腹也没什么好稀奇的。而委托咱们办这桩差事的家伙,想必也都知道这道理。那些庄稼汉或许没想到那臭老头儿会如此自我了断,但想必也不会为这过了头的结果内疚分毫。”

“难道要和方才的你一样大喊快哉?”

有这个可能,林藏断言道:“即便填平了损失,可憎之人依然可憎。报复这种事,做得过头了反而更好。不是吗?”

“咱们可不是代人报复的寻仇人。”

有什么两样?林藏说道:“填平损失和报复本就没什么区别。不都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可不这么想。”

“那么,你怎么想?”

“即便是报复,这回咱们也做过头了。”

我倒认为还不够本呢,林藏回道。

“都让那臭老头儿蒙羞、自尽,还让他家人颜面无光了,难道还不够本?”

“你当自己是个活菩萨?咱们干的可不是什么匡正世风的义举,凡事顾此便要失彼,咱们这回此彼兼顾、完满弥补,已经是求之不得的好运气了。”

这……又市当然也清楚。但他可不是在扮活菩萨,不过是质疑这回的局布置得是否妥当,纳闷是否有更好的法子可办好这桩差事。倘若事后再多做点安排,想必便不至换来这么个结局。

报复哪能解决什么?仅靠这一来一往的打击报复,愤恨与苦痛注定依旧。即便要怪先闹事的一方起头,到头来双方仍是什么也没解决,不过是愤恨与苦痛的你来我往罢了。反正我就是想不通,又市喃喃自语道。

翌日,又市前往下谷,造访本草学者久濑棠庵。

棠庵是位品行端正的儒者,同时还是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博学之士,却不时助阎魔屋暗地里的差事一臂之力,可见其实是个教人难以揣度、难以交往的老头儿。

不论何时造访,总见棠庵蜷着身子读书。由一身打扮看来,不似在经商,教人难以猜测究竟是靠什么糊口,活像个饮朝露、食晚霞的仙人。

总而言之,棠庵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但说他是个遁世离群的隐士,似乎也不对,其实棠庵生性豁达,又带几分孩子气。又市欣赏的,正是他这股性子。

老头儿,我又来打扰了,又市招呼一声,拉开肮脏长屋那扇做工粗糙的拉门,果然又见棠庵窝在书堆中翻查书卷。

“噢,又市先生,留神点。”棠庵罕见地高声招呼道。

仿佛为了阻挡来人入内似的,土间放着一只怪笼子。这只看似倒在地上的竹笼,上头还插有两根便于肩挑的粗竹竿。虽然比押解囚犯用的小了些,但网格甚细,扎得也十分结实。

“这是什么东西?”又市凑近端详,笼子微微晃动起来,笼内也窸窣作响。“里、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不是嘱咐你留神了吗?若是鼻头给咬一口,我可不赔偿。”

“咬一口?原来是捕了头猎物来。瞧老头儿你这身残躯瘦骨,何苦逞强扮捕猎者?”

不是我捕来的,棠庵冷冷回道。

“我当然知道。一个吹嘘着为避免饥饿而尽可能维持不动的老头儿,哪可能出外狩猎?不过,关在这笼里的究竟是獾、是兔,还是鸟?”又市谨慎地朝笼内窥探,只见笼内有只看似小狗的动物微微一动。“这是什么东西?可是只水獭?要说是耗子,似乎又大了点。”

是雷,棠庵回答道。

“雷?喂,别跟我开玩笑。”

“六十年来,老夫似乎没开过任何玩笑。”

“少糊弄我。喂,雷不是个生得像鬼似的东西?一张大津绘上的鬼脸,手捧大鼓,腰披虎皮,哪是这模样?”

“那是降雷的神,笼内的是神降的雷。”

“噢……”这番解释还是教人听不明白。

算了,你就进来吧,老人说道。

又市绕过笼子走进土间,再伸手隔着笼子拉上门。“好了,这神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都说是雷了?”

“雷?难不成是来偷咱们肚脐的?”又市将研钵与生药袋一把推开,在榻榻米上一屁股坐下。

有谁的肚脐被偷了?棠庵说道:“若真有人被偷了肚脐,不就成了蛙肚子?或许是老夫孤陋寡闻,至今没见过任何人少了肚脐。倘若雷神真会盗人肚脐,老天爷打这么多雷,身边至少也该有一两个没了肚脐的人才是。”

“别白费力气讲道理了,我也不信这偷肚脐的鬼话。瞧我天生穷得这副德行,一辈子连蚊帐都没得挂。若雷真能偷人肚脐,早把我肚子上这只给偷去了。”

坂东多落雷,老人说道:“上州一带有雷电神社、火雷神社,祭祀雷神的地方不少,可见雷落得也不少。”

“落雷是不少,但哪可能真落下什么东西?雷这东西……噢,似乎也不该说是个东西。”

棠庵抬头望向又市,接着便以女人般的嗓音笑了起来。

“笑什么?”

“呵呵,瞧你这么有趣,当然引人发笑。没错,实际上是没落下什么东西,但还是有些什么轰隆轰隆地从天而降。此外,雷发出轰然巨响,这声响是神明才发得出的。因此,雷才叫作神鸣。”

“神明才发得出的声响?”

“声响传自人不可及之天际,咚隆咚隆像敲大鼓似的。这就是你方才所提及的雷神手捧的大鼓。”

“因此才捧着大鼓?又是为何要取人肚脐呢?”

雷可不会取人肚脐,棠庵再次笑道:“此外,还会放出雷光。光也非人所能造出。”

要造出雷光,的确是难过登天。

“雷这东西,不是写作“稻妻”吗?原因是雷多现于水稻开花时期。”

那么,为何又有个“妻”字?又市问道。乃因水稻与雷电关系如胶似漆、有如夫妻,棠庵回答。

“如胶似漆?听得我更是不解了。”

“意思是说多雷之年乃丰收之年。若是冷夏,雷落得就少。见雷电宛如一道线联结天地,古人或许以为上天以落雷向稻田降神力。此外,雷电形状还像条蛇。”

“但也有些分岔。”

“总之,中央确有看似一道线的主干。故古来多视雷神为蛇形。与其说蛇,不如说龙更为恰当。算了,就说是蛇吧。”

“所以我不是说了?雷神是个鬼呀。”又市语带揶揄地说道。虽然这没什么好争的,但跟这老头儿,聊这些琐碎杂事才有趣。聊着聊着,老头儿就会吐出些古怪的话来。

“老夫不都说了,那是敲大鼓的?头长角、貌似鬼的,不过是个敲鼓的鼓手。倒是——容老夫岔个题,远在神代时期,传说唐土有种名曰夔的兽类。”

“夔——可是那异兽的名字?”

“没错。传说这夔外形如牛,仅有一足,且吼声如雷。”

嘁,又市不屑地说道:“仅有一条腿的牛?开什么玩笑,根本无法想象这个鬼东西是什么模样。又不是稻草人,一条腿哪站得起来?”

“此外形的确极难平衡。在任何文献书卷中常见到的,不分古今东西,兽类不是四足便是双足,既无五足,亦无三足者,仅有一足者更是基本不可能存在。”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杜撰的?”

未必如此,棠庵回答:“世间存在之物——若传说存在,便实际存在。就算如何极力主张不存在,仍旧存在。今日我与你均存在于此处,即便宣称不存在,存在亦是不争事实。”

“都存在了,还能说什么?”

“没错。但反之,不存在之物,便真的不存在。”

“这不是废话吗?”

“绝无可能存在之物,即违反天地法则之物,大抵均不存在。不,毋宁说是绝不存在。诸如能收覆水、冰冷烈焰一类,注定绝不存在。”

当然不存在,又市搭腔道。这老头儿果然开始说些怪话了。

“不过,又市先生,人希冀其存在之物或认为其存在之物,则是虽不存在,却实际存在。”

“哦?”

无须讶异,棠庵手抚下巴说道:“且以儒者称之为鬼的幽魂为例,依理,幽魂绝不可能存在。虽不存在,仍须视其为存在。”

“这是何故?”

“乃因视其为存在较有益处。儒学有言,待鬼神,敬而远之。亦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但这些均没有否定鬼神之存在,仅是教诲不宜议论其存在与否。”

“不存在的,议论又有何用?”世间无神亦无佛,又市对此早就深信不疑。

的确不存在,棠庵说道:“但仍可视其为存在。例如儒者应孝亲,对亲之亲更应尽孝。应视亲之亲为己亲,待亲之亲之亲则更应——”

“老早都死光了。我甚至连爹娘都没有。”

“没错,确已不在人世。然孝亲之心,就是敬祖之心。祖先早已不在人世,也就是已不存在。不存在者,不易供人孝敬。不过敬祖之道,简单说来,即为立国成家之基,造福社稷之本。此乃依据忠孝礼仪等不具实形之道理而言。”话及至此,老人停住不断抚摸下巴的手,“此即为虽不存在,却实际存在。唉,或许是因老夫曾为儒生,对此,儒者当缄默不语。否则不存在却实际存在者,不就等同于杜撰之物?反之,若肯定其存在,断定世间真有幽魂、鬼神,则本身便是……”

“本身便是个谎言?”

“没错。因幽魂鬼神并不存在,如此论断便形同杜撰。故此,不论断其有无,方为正道。毕竟若其真不存在,亦将造成困扰。”

“将造成困扰?”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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