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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巷说百物语_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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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扮亡魂,基本上是什么妆也不上的。既然扮的是不在人世的亡者,世间法则便无法通用。如此一来,既没有喜怒哀乐,也无法以言语思绪与人相通。不过是魔由心生者将一己心境反映于眼中所见,错以为自己看见亡者生前面影罢了。”

“取决于目击者自己的心境?”

“没错。因此亡魂非得扮得怎么形容都成、却又怎么也无法形容不可。若见扮的亡魂乃含恨或含冤而死,就演得哭哭啼啼,不仅代表这戏子仅有三流功力,也代表撰写这脚本的戏班作家实在窝囊。扮亡魂求的,并非投观众所好。粉施得一脸苍白、身子某处烂了塌了、扎起衣摆如漏斗状,这些手段并非为了迎合观众,不过是为了表示此人非人。从前的戏子,可是连这些手段也不耍呢。总之,亡魂身份该凭演技诠释,用不上这种血糊假伤——”

“知道了知道了。那么,这东西该用在什么地方?”

“用在武打戏上。阿又,活人挨刀可就该溅血了,但在戏台上总不能真砍下去。戏台上的武打戏,总是不见半滴血。”

“有哪出戏真溅血了?”

“所以才该张罗不是?比方说,有人被一刀劈死。倘若被砍在右侧,死前总会转个身让观众看个仔细。试想,此时额头若淌下一道血,会是什么模样?白粉脸上一道红,看起来可是分外抢眼,想必观众都要乐不可支了。”

“观客只会作呕吧。”

“会吗?”

恐怕要把人给吓得纷纷离席呢,又市说道:“用不着流血,大家也老早知道演的是什么情节。看戏不就是这么一回事?改用这种不雅的方式演戏,只怕要把观众们气得火冒三丈,说不定有些还真以为闹人命了,吓得连滚带爬逃出去呢。再说了,倘若你这血淋淋的玩意儿真受到瞩目,难道不怕奉行所以蛊惑人心之名前来取缔?”

“你认为不行?”没想到长耳这回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原本以为可能要激起一场激烈争辩,又市这下完全扑了个空。

你今儿个怎么这么平心静气?又市问道。因为我也这么想,长耳回答。

“你也这么想?那还造出这种东西做什么?”

“唉,上回用的那蛤蟆,充其量不过是传统行头的改良品,虽壮观好用,但对情节或演戏的方法根本毫无影响。但这东西可就不同了,凭它保准能完全改变演戏的方式。如此一来,戏子斗剑也非得斗得更逼真不可。不过,正如你说的,这东西实在不雅。看来真是不行。”长耳自言自语似的感叹道,“或许是阎魔屋的差事干太多了。”

“损料差事也算不雅?”

“当然不雅。常得装腔作势,况且老得投观众所好。”

“的确没错。”

“话说回来,阿又,那阿缝夫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欲认罪悔改,却又无法偿罪,岂不是根本无路可走?角助所言不假,至今为止,任何人都没损失,反而是将真相公之于世,损失方会显露。原本以为儿子是病死的,这下发现竟然是受虐致死,夫君哪平得了心、静得了气?婆婆就更不必说了,大家想必都要恨死这个鬼媳妇。不过,话虽如此,家中还有个次子,还得顾及武家的体面。这还真是左右为难。”

“的确是左右为难。”

“通常,打这儿开始才算是损料差事。夫君的爱子、婆婆的爱孙遇害而死,这可是个非同小可的损失呢。”

说得一点也没错,又市应和道:“所以,委托人若是婆婆或夫君,还容易理解。代他们报杀子之仇——这才是常情。若是如此,咱们也不愁找不到法子。”

“且慢且慢。即使如此,咱们还是无计可施,情况根本没半点不同。次子仍在,家门体面也仍须顾及,有哪儿不同了?”

“不,当然不同。”

“是吗?好吧,孩子的仇是不难报。只要除掉这媳妇,体面便得以保全。不过,这可不像你会考虑的点子。”

“你可真了解我,这等下流手段的确不投我所好。倘若委托人是夫君,不就代表这媳妇在装傻了?”

“想必是如此。”

“那么,仅仅让媳妇好好认罪、虔心悔改,或许便可使大家心服,根本无须布公定罪,便能在家中解决。虽然难保事后一家能毫无芥蒂和善相处,但只要这媳妇打从心底悔改,仍可能有大好前景,抑或双方可达成谅解和平离异,总之还有几条路可走。只是……如今这情况……先是媳妇有心悔改,但悔改后,又不得不担心夫君与婆婆的心境。这,可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所以我才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主意?长耳以急促的口吻问道。他这焦虑,实不难理解。

“这委托人,是来委托阿甲代为办些什么?”

“帮忙想个法子。”

“想个法子?”

“每每思及自己施虐致死的孩子,便彻夜难眠。不仅无颜面对家人,欲伏法偿罪,亦不知该如何做。希望能真心悔过,虔心凭吊孩子的在天之灵,但又不知该如何向夫君与婆婆坦承此罪。长此以往,根本无计可施。故望阿甲能代为想个法子。”

“哪有什么法子?”

闻言,仲藏高声大吼:“如此委托,根本是无理取闹。阿又,完全不值得为此事绞尽脑汁。我看就由你亲自登门劝说,以小股潜的舌灿莲花为此事做个了断吧。”

“这要如何做个了断?”

“就劝这媳妇继续忍耐下去,并告知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可以偿罪。不,该说除了为一己之罪所苦、终生饱受折磨,别无他法可告慰那可怜孩子的在天之灵。还说什么彻夜难眠?她连无辜孩童的性命都敢残害,这点折磨哪够偿罪?”

“正是因此……我才得在事前……稍事调查。”

哼,少用这话来搪塞,长耳说道,接着沉默半晌,才又开口说道:“看来,你心中仍有质疑。但阿又,倘若这阿缝夫人果真未说实话,会是什么缘故?为何非得撒这种谎不可?而且为何得找损料屋来行骗?这我可是怎么也想不通。真相根本还未被人察觉,总不至于要包庇什么人吧?”

“所以,我才吩咐那卖吉祥货的先就此稍事调查。”

“那吊儿郎当的家伙哪查得了什么?”

“你说谁吊儿郎当了?”门还没开,便传来这么一句。

简陋的门喀喀作响地被推了开来,只见林藏站在门外。“这是在搞什么鬼?天寒地冻的,我忙着在外四处奔走,你们俩竟然窝在屋内烤火取暖、说人闲话。你们究竟还有没有良心?”

“提起你这从头到脚没一处可夸的家伙,除了闲话,还能说些什么?”

“你哪来资格说这种话?”

“别站在那儿唠唠叨叨的,快给我进屋。难不成想将我们俩给冻死?”长耳说道。

这温度的确能冻死人。这屋子不仅结构简陋,屋内还没什么可生火的东西,一旦冷下来便难再回暖。光靠一只小火钵,根本于事无补。

快被冻死的是我!好歹也该为我温点酒吧,卖削挂的林藏发着牢骚关上门,刚在房间正中央坐下,便一把将长耳抱在怀里的火钵抢了过来。

“这儿别说是酒,连醋或开水也端不出来。除了与其他民宅有段距离,也宽敞些外,根本是一无可取。或许适合商量奸计,若想取暖,根本连门儿都没有。话说回来,情况如何了?托你探听的那件事,可探着了什么眉目?”

“阿又,你这是在急什么?难不成是对我的能力有所质疑?唉,年老早就过完了,我那些讨吉祥的行头还真是卖不出去。总之,消息是探着了。”好吧,林藏搓搓手,耸了耸肩说道,“首先,那委托人阿缝夫人——可是个大好人呢。”

“喂。”又市挺直了原本慵懒的身子问道,“这关咱们什么事?”

“怎会不相关?这可是则重要的大消息呢。这阿缝夫人是个穷御家人的千金,父亲是个石高只称得上聊胜于无的小普请。嫁过去的西川家虽不是什么显要,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也是个二百石的旗本。或许咱们看不出这两家有何不同,但对武士而言可是门不当户不对,依常理绝不可能结为姻亲。这桩亲事之所以能成,也是看在大家对阿缝夫人赞誉有加的分上。”

“难道是不逊于小町的国色天香?”

不不,林藏猛摇手回答。

“难道不是?”

“并非如此。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国色天香,虽不是什么丑八怪,但长相也绝对称不上标致。大家夸的,多半是她的好性情,诸如勤勉持家、毫无怨言、孝顺公婆、为人正直什么的。”

又市原本将她想象成一个趾高气扬的武家妻女,看来实情并非如此。

“如何?不都说这是则重大消息了?阿缝夫人并不是个会撒谎的奸人,倘若真有意图欺骗咱们,想必——”

“想必是有什么理由,而且还是个说来话长的理由?”长耳把话接下去说道。

切勿草率定论,林藏回答。

“草率定论?”

“是要你别急着论断。瞧你们这些江户人,性子急得像什么似的。闭上嘴仔细听我解释。总之,只要记得阿缝夫人是个正直勤勉的大好人,这桩亲事方能成就得了。此外……”林藏竖起指头,压低嗓音说道,“那名叫正太郎的孩子,也的确是遭施虐致死的。”

“你怎么知道?”

“同大夫探听来的。”

“大夫?”又市探出了身子问道。

“没错。为西川家把脉的,是个名为西田尾扇的庸医。这家伙,其实是个贪婪无度的臭老头儿。”

“你直接问他的?”

“当然不是。我哪会傻得留下什么线索?若他是此事的主谋,我岂可能全身而退?”的确有理。有些大夫甚至不惜下毒害命。“总之,虽然是个小大夫,但西田这家伙竟然存了不少银两,住的也是硕大华宅,手下还有成群弟子男仆。我就是从那伙人中打听来的。据说,那孩子甚是可怜,死时浑身是伤,死因则是身体衰弱,几乎是活活饿死的。”

的确可怜,仲藏喃喃说道:“记得不是才五岁还是几岁来着?”

“有个男仆说看了直教人同情,他连泪都流下来了。总之,阿又,这阿缝夫人的说辞可是真的,大抵都不是谎言。”

“且慢,姓林的。”又市伸手阻止道,“也就是说,西川家中的人知道孩子是遭虐致死的?”

“并不知道。”

“为何不知道?”

“西田似受嘱咐不得声张。”

“受谁嘱咐?”

“应该是婆婆吧。”

“婆婆?为何是婆婆?”

还不是为了保全武家的体面?长耳说道。

并非如此,林藏旋即否定道。

“并非如此?”

“这……要说完全不是为了这个,或许也多少有些。但这并非主要原因。这婆婆命西田缄口,并非为了保全家门体面,而是为了包庇儿媳。”

“为了保护儿媳?倘若真如你所说,这儿媳可是犯了杀害婆婆爱孙、夫君承家长子的不共戴天之仇呢。”

“是如此没错。”

“当然没错。我问的是这婆婆为何要包庇仇人?”

“阿又,你还真是个傻子。”林藏缩了缩鼻子,两眼紧盯又市。

“为、为何说我是傻子?”

“人情这东西哪有这么简单?你想想,这婆婆可是对儿媳甚是中意。明知门不当户不对,还是硬将这儿媳娶过门的,其实是这婆婆。噢,或许夫君自己也有意,但没有婆婆的许可,亲事也绝无可能谈得成。别说是谈,媒妁连想提这门亲事,也是门儿都没有。此外,这俊政也是个教人难以置信的孝子。老母亲若是不答应,绝对是恭敬从命。正是因婆婆看得合眼,才得以娶阿缝夫人过门。”

“但——”

“别忘了,这儿媳不仅令婆婆疼爱有加,令夫君甚是合意,连女仆小厮也对其至为景仰。况且,还生了个儿子。”

“这与此事有何关系?”

“瞧你说什么傻话?这当然是大有关系。这阿缝夫人,除了这唯一一次过错,可是个无懈可击的儿媳呀。”

“即便仅犯了一回,也是个无可弥补的过错不是?”

杀人之罪可是非同小可。

“是没错。孩子都已经死了。不过,阿又,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即便揪出阿缝夫人罪愆,将其休掉、量刑,难道就能换回死去的孩子?难道还能再觅得一个更好的儿媳?难道有办法抚养嗷嗷待哺的婴孩?”

这……的确不无道理。就这点而言,报仇的确是愚蠢之举,这道理又市并不是不懂。虽懂,又市也知道仇恨常无法泯灭。人毕竟愚蠢,有时就是会被不理智的执念所缚,无法理性判断损益。再说——“这道理,其实也说得通。”

道理?林藏一脸纳闷地说道:“喂,阿又,我从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字眼。你这家伙哪懂得讲什么道理?”

说什么废话?又市回答:“我可不是在说我自己讲道理,而是指那老太婆的决定。”

“喂,你仔细想想。家门的清誉、武家的体面——一听见这些大道理,咱们这种人便要斥为无稽,但即便是商人或庄稼汉,不也都得讲究这些?倘若店家毁了商誉,把客官都给吓跑,哪还做得了生意?同理,庄稼汉坏了村内规矩,被邻里断绝往来,日子哪还过得下去?武家也是同样道理。并不是在抬举武家,但这些家伙可是天天活在罢免官位或废除家门的威胁下。更糟的是,武士可受不了这种打击。即便尚有婴孩嗷嗷待哺,一家人也可能就此沦落街头。即便道理说得通,还是有损无利。”

林藏说得有理,长耳说道:“世间人情冷如冰。从上到下,都视他人不幸为乐子。武士本就是靠体面吃饭的,绝非凭一己之好恶挑险路走。倘若真能放下对已逝孩子的思念,或许依这道理行事方为妥当。”

“为了还活着的孙子,放下死了的孙子?这种事哪可能这么容易办到?”又市面壁嘀咕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

“因此,”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林藏将手指贴在薄薄的嘴唇上说道,“这儿媳的为人,才最该考虑不是?倘若她平日是个行为不端、性情古怪、人见人怕的鬼媳妇,想必无人能轻易放下。这个混账东西,万万不可饶恕——想必大家都会如此认为。不仅如此,还可能闹到媳妇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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