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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第九王国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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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肯定就是这样!国外的这些事物与家乡的圣像柱和黄杨树一模一样,都是我不可分割的部分。”此时此刻,我又这样告诫自己了。

能够从容不迫地思考这一切,这就是满足:仿佛在这准要随着诅咒而来的平静中才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无论怎么说,为每一个所经历的事物重新找到为之命名的规则,这是一次什么样的考察旅行呢!愿你们这些信徒幸福吧!该死的边缘人?!难道说在另一个语言里就没有那样一个词语来表述这个被“无止境地在这个世界上被推来推去”的人,以及相应的格言:“异乡的门将会猛地撞上你的脚后跟”吗?

然后,晚班公共汽车行驶在维帕瓦平原上,穿过最后的山谷隘口,来到喀斯特海滨高地前,早就变成了夜间车。透过车顶窗,月亮映照到车里,几乎原地一动不动。汽车终于直行了。在之前许多盘旋和转弯行进中,我失去了方向感,直到在一个停车站的客店招牌前,才又回过神来。招牌上画着葡萄和鱼,给人一种静谧的生活景象。接着映入眼帘的是第一棵葡萄,犹如黑暗中闪现出的一个标志,随之而来的就是大片斜坡葡萄园边上一行行闪烁的葡萄。在挤得满满的汽车里,人们七嘴八舌说个不停,连司机也和坐在自己旁边折叠座椅上的乘务员(长途公共汽车里特有的人物)说个没完没了。与此同时,喇叭里也播放着广播节目,民间音乐与旅行速度齐头前进,一再被穿插的信息打断了。在这样的场景里,那些士兵扮演了主要角色,他们不是拥在中间走道里,就是挤在后排座位上,一个不时地坐在另一个的腿上,这一站成群结队地上了车,下一站又一窝蜂似的冲下去,随即消失在石墙后面。在长途行驶中,每个钟头都少不了休息。司机时而把车停在客栈前的小酒店旁,并告知停歇时间:“5分钟”或“10分钟”。我每次都跟着一起下车去,尝尝当地人一口就干光的葡萄酒。没过多久,我就觉得,仿佛自己从现在起将永远是这辆夜间长途公共汽车的一员了,是那群喋喋不休的、麻木不仁的、无法确定的乘客的一员了,而且仿佛我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生命里程。车里的座位被撕破了,无盖的烟灰盒里粘满了口香糖,一路咯咯吱吱响个不停。在这里,一切既是速度,同时又是惬意。我不是有时候真的就觉得自己到了安全地了吗?

当我们最后一次歇息后上车时,我们之中多了一个陌生的士兵。他身着制服,却没戴帽子。他手上提着一把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枪。车一开动,他就把枪竖着夹在两腿之间。他和自己的同伴分开坐着,就在我的前排。我望着他的侧影,而不是那武器,断定会发生什么事。是我们吗?是这个士兵吗?是我吗?注意力本身就是答案了。我注视着他的头顶,头顶旋多处断开了,我从后面在其中看到我自己了。剪得短短的头发,直立在头顶上,呈现出一幅双影图像,一个年轻士兵和一个同龄的无名小卒的双影图像。这个人或许毕竟会感受到他是谁(如果被一个第三者描述,他每次都知道自己不是被低估了就是被高看了。那个自己的图像——如果他如愿以偿地获得一个图像的话——他从来都不会相信的,然而,“我是谁?”这个问题常常变得如此紧迫,就像突发的祈祷一样)。他终于在自己面前看到了来自童年的主角,自己的双影人。这时,他完全确信,在这个世界什么地方,这人与他同样一起长大了,并且完全确定,这人总有一天干脆就会在这里出现,作为好朋友,不声不响地理解他,为他开脱,甚至不像自己的父母那样,只是一味地看透他。反过来,他对他也一样,怀着认知的喜色或者只是轻松地叹口气。他终于看到这个可靠的镜像了!

这个镜像首先向他显现出一个肯定人人都喜欢的形象。一个年轻人坐在那里,一点也不引人注意,从外表上看几乎与他的同龄人没有任何区别。然而由于他独自待着,并没有刻意离群,却显得鹤立鸡群。他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他察觉不到的,可是他只关心与自己相关的事。在整个行驶过程中,他目不斜视,脑袋始终直直地向着正前方,身子从座位上挪都不挪一下;一对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几乎一动不动,给人一种沉思同时又警觉的形象。他可能正好在想像着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似乎同时既不中断自己的想像,又会用一只手镇定自若地接住那个谁都想不到从行李网掉落到旁边人头上的包裹,转眼间又把它放得整整齐齐的。看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只是眨了眨眼睛,这也许是冲着南极圈里一座山而去的。尤其是那一对耳朵,它们表现出了同时感受在场的和不在场的东西的敏锐,对这个年轻人来说如此与众不同:它们觉察到了行驶中的汽车里的每个响动,同样又可能觉察到了一条在同一瞬间崩裂的冰川,那些在地球各个角落的城市里正拖着步子摸着走去的盲人,或者那条在家乡的村旁此刻一如既往地流去的小溪。与此同时,它们除了薄、透明、纤细和微微翘起外,也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特征,同样也一动不动。这时,你会心想着,它们在不受任何影响地行动着。真的,是周围独一无二的行动者,是外部世界与内心世界的集合点,这个人简直整个都成了耳朵。这想法无疑更可能来自那活似雕像般的姿态,一个严阵以待和作好最坏准备的人的姿态,整个行程中保持不变的姿态。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时刻都准备好去应对,虽然会因此受到触动,却不会为之吃惊。

这就是行程。到达兵营地时,这个立式雕像自然就失去力量了,只剩下零零星星变换不定的图像,伴随着每一瞥目光,就是另外一个图像。在后来几年里,我经常来到维帕瓦这个地方,并且把斯洛文尼亚“神圣的”纳诺山(白色的、孤零零的石灰石,行人的旅伴,旋转着,变换着形象,同样滋养着心灵,像许多普通国货上的图案和商标一样)山脚下的村庄、城市、“庄园”与同名的水流(许许多多的泉水,一眼挨着一眼,它们完全无声无息地直接从岩缝里汨汨流出来,汇聚成一条条水沟,像小池沼似的,同样无声无息。然后一下子统统聚集成一条独一无二的河流,汹涌澎湃,回响在石屋之间和一座座石桥之下,在水流的风浪里冲卷走岸边树木,也就是野无花果树悬垂的枝条,浪涛滚滚地冲进宽阔的山谷里,随即又在那里平静下来了)连同以其命名的葡萄(白色,像野草,而且有点苦涩味道)一起感受为一个我一再想要看见的地方,越久越好,为了不忘记我会成为这个世界,而且这也正是我对自己本身和这个世界期盼已久的。然而,第一次到那儿时,我只是把目光投向那个士兵了,现在不得不使他蒙上阴影,直到发生不寻常的事件。我很兴奋,同时也很冷静,小心翼翼,像密探一样:这期间,我经历了一些事情——可没有任何事情像我的双影人这样闻所未闻。此时此刻,压根儿就没有必要小心翼翼。我或许都可以把鞋踩到另外那个人的脚后跟上,而他或许连头都不回一下,继续径直走去。他始终用左手紧握着那杆包起来的枪,可在我看来,那空着的右手显得更加重要,拇指和食指形成了一个圆圈。我先是跟着他进了电影院。一到人群里,他一下子成了个喜笑颜开的人。接着来到一家名叫“游击队员”的酒店里,那里只有服务员和我是平民。我假装成什么人呢?惟一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就是我。士兵们都对我视而不见。

那个士兵加入到其他人桌旁,只是当个听众。在这里,一幅幅图像开始跳跃不定了。我时而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觉得看到一张脸孔,上面的表情以十分之一秒的频率在变化着:我眼睛一刻也不离开的这个双影人也在这样变换着他的表情。严肃变成了愉悦;愉悦变成了嘲讽;嘲讽变成了蔑视;蔑视变成了同情;同情变成了心不在焉;心不在焉变成了孤独;孤独变成了绝望;绝望变成了黑暗;黑暗变成了幸福;幸福变成了无忧无虑;无忧无虑变成了满不在乎。期间,他压根儿就没有在听,时而让一只苍蝇弄得没有心思,时而被外面楼道里打乒乓球的人搞得晕头转向,时而又被那闹哄哄地响彻大厅的自动投币点唱机牵走神了。当他真的洗耳恭听时,便表现为这个空间的中心人物。引人注目的是,有人从他身边走开了,总是又有新人凑上前来,向他叙述他们的事情。即使他独自一人坐着,周围的人却都注视着他。看样子,仿佛他的同伴们不是等待着他的一个信号,就是更多地等待着他出洋相。真的,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一个遭受折磨的人,一个受到别人窥视的人,因为他融一切于一身,然而久而久之却什么都不是。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这样或那样来和他较量。而他也意识到了这一切,与旅途中截然不同,逐渐失去了那绝对让他出类拔萃的东西,失去了自制力。他觉得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自然的。这时,他自己变成了最不自然的东西。他不仅不断地变换着神色,而且也变换着姿态。他跷起两条腿,又伸开它们,再把它们收拢到椅子下,最后又徒劳地试着把蜷起的右腿随随便便地搭在左膝上。从这整个形象中,那曾经把从容、警觉、温厚和首先是纯洁感染给这位观察者的远近并存,美好的远近并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形象和令人反感的乱作一团;两眼呆滞,两耳发红,两肩倾斜,一只手握成了拳头,伸向酒杯,并撞翻了它。那么我是这样吗?是旅程的结束,梦幻的结局吗?这个问题变成了吃惊;吃惊变成了厌恶;厌恶变成了对厌恶的认识(对自己,对别人,对生存的);厌恶是我们这个家族的病态;对这个病态的认识变成了惊奇;惊奇变成了中断。那么我所遇到的这个双影人到底是什么呢?是朋友?就像那个孩子曾经希望得到的朋友吗?是对手?就像不会再比他更可怕的、从现在起一辈子都陪伴着我的对手吗?——连答案都成了一个变换不定的图像:朋友—对手—朋友对手—对手朋友……

快到午夜时分,客人们都离开了酒店。古朴的沃利策牌自动点唱机靠着后墙,上面盖着一个穹形玻璃罩,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圆盘在旋转,弥漫在闪烁的灯光里,被一个抓臂托举起来,直立着像一个轮子。看这景象,如此具有决定性的影响,音乐不管怎么说只是弦外之音而已。那位士兵和我,我们俩都望着同样的方向,目光穿过这又大又昏暗的空间,同时伴随空间尽头轮子的旋转——在灯光下闪闪烁烁的条纹——我又看到了另外那个人的分头线,怪模怪样,像一片三角洲。

我们俩走出酒店,我又跟在他后面,两人站在空空如也的广场上。广场另一边围着一排帝国时期的石质地灵雕像。两人看着沥青地面,我们的祖国,又仰望着月亮,我们的家畜,再望向什么都没有的一旁。噢,斯洛文尼亚语,还有什么更活生生的语言呢?对二人的所作所为来说,它拥有一个特别的表达形式,就是双数形式;其间也在这里濒临消失了;惟独在文字里常用!

我们沿着河绕道去兵营里。这时,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在一片沙滩前,我看到的不是那个士兵,而只是他系着鞋带的鞋子留下的印记,在这地上纵横交错,一个印记多次盖着另一个,所有的印记都模糊不清了,边上满是泥团。看样子,仿佛在这个圈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生死角斗。

在兵营一扇窗前,我才又看见他了。他站在黑暗里,可是我认得出他的身影。他手里拿着一个圆东西,可能是个苹果,或者也可能是一块准备投掷的石头。当他抽起烟时,瞬间显现出了那张如此熟悉而又可怕的面孔。像在旅途中一样,我又一次感受着那双审视的眼睛。然而,我同时又想起了一个什么都不愿意发现的探询者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让熟悉的东西变得陌生;巡视着那陌生的东西的范围,并且使之扩展蔓延。

那是一个温暖静谧的夜晚,我发现那儿停着一辆车,车门敞开着,顺便就钻进去了。我伸展四肢躺在最后一排长座上,拿海员背包当枕头。起初并不舒服,过了一阵子,这就是我容身的地方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入睡。汽车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仿佛立刻就要开动似的。月亮映照在我紧闭的眼睛上,刺眼得就像探照灯一样。我想到了秋天和服兵役的日子,一下子觉得和现在不一样了,可以想像了。一生中的所有努力,我都是独自付出的。而且我向来就是这样,过后又缓过气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人是不可能满意地回顾自己的。可对那些士兵来说,我这样想像着,在共同翻越过一座山脉或者架设起一座桥梁以后,才会使另一个确信这些事实,就是因为他们作为团体,躺在路边什么地方,个个都同样筋疲力尽。我想使自己筋疲力尽,一再如此。我已经不再是乡民了,也没有成为工人,所以,精疲力竭是我惟一的自我辩护。

然后,我在思考着服兵役资格考试之后的那个讲话,是一个从边防城市专门赶过来的训练军官讲给这些乡村小伙子听的。这个军官晃动着脚跟,拳头敲击着讲桌,目光凝视着远方,并且在那里觉察到了英雄墓地之间那冰冷的冻原风。他深深地吸口风,接着以独一无二没完没了的吼叫声把它又灌进站在自己脚跟前一伙懦夫和胆小鬼的耳朵里。随之,伴随着破锣似的吼叫,他发出了最后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挑战——“任何美好的死亡都比不上战死在沙场上!”——在共同唱了一再为歌词而冷场的国歌以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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