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正式毕业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从办公室出来, 林韵笑着建议:“既然决定不读研,那就看看国外那些学校。”
“有空了出国进修一段时间,对你也是好事。”
林舟嗯了声, 乖巧礼貌地说好。
林韵又问:“小舟的周边还有吗?”
林舟一顿, 默不作声从背包里掏出个兽耳状的新玩偶, 心情有点复杂:“......这是特地留给您的。”
玩偶在阳光下面无表情, 兽耳毛茸茸包裹着身体, 大眼睛依旧闪亮无比。
“哎哟,谢谢,这个可难抢了。”
林韵笑着接过来, 把钱转给他, 不忘打趣:“[小舟今天穿什么]很好玩, 我小侄女特别喜欢, 这个是她特意让我问你要的。”
“她还问呢,什么时候再出粥小粥和195,她想快点凑齐一家人。”
“......应该今年就会出了。”又是一阵无言,林舟默了默,还是没想通这个游戏怎么会火。
[小舟今天穿什么]是去年曜森出品的一款手机小游戏, 色彩明快,玩法轻松,主打换装和简单的交互。
主人公是个叫小舟的萌萌小人, 生活在一家叫BOAT的饮料店里, 拥有一个叫小草奶奶的家人、一个叫195的西装男配偶、和一只叫粥小粥的丑萌老猫。
这本来只是瞿宁森给林舟做的生日礼物, 并不在乎下载量,游戏刚出那会儿也确实无人问津。
然而后来不知为何, 游戏忽然在小学生群体中爆火,周边刚出完第一轮就被抢光, 为此瞿宁森还特地开了个小工厂,专门给林小舟做小衣服小装饰。
他对此很兴致勃勃,甚至比以往洽谈上亿的项目都要用心。游戏的程序是他亲自写的、衣服的设计是用国际大牌来操刀的、甚至连游戏背景音乐都请了专门的音乐家......
总而言之,林舟真感觉瞿宁森走火入魔了。
他告别林韵,独自下楼。走廊人来人往,现在是毕业季,学校人流量比平时多了不少,周围许多学生都在悄悄看林舟。
少年身形高挑,穿着最简单的学士服,气质却格外出众。黑色碎发下是一双清冷的桃花眼,他正路过一片竹林,清癯的背脊在深绿色中衬得纤薄,有股内敛静谧的禅意。
瞿宁森笑意渐浓,忍不住叫他:“舟舟。”
林舟停下脚步,看见是他,有点疑惑:“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在礼堂门口等我吗?”
毕业典礼马上开始,他一会儿要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而瞿宁森作为S大投资人,也需要出席台下。
话音刚落。
男人走上前,变魔术般忽然从身后拿出一束向日葵,声音和神情一样温柔。
“毕业快乐,小朋友。”
“......什么啊,”林舟唇角翘起,接过花,大大方方地仰头亲了亲他:“谢谢,我很喜欢。”
周围的学生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瞬间心碎了一地。瞿宁森牵起林舟的手,笑意浅浅地往礼堂走去。
典礼还没开始,礼堂最前排,林小草和李红坐在中间,旁边是瞿蔓和李熹露。
“毕业快乐,林舟哥哥。”
小女孩已经褪去初见时沉默柔弱的模样,目光变得从容自信。李红也在瞿蔓的培养下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听说她已经考上注会证,目前正在瞿蔓手下的公司工作。
两年过去,似乎所有人都在向前走,都在变得更好。
林舟一一谢过她们的祝福,最后弯下身,抱了抱脸色红润的林小草。
“毕业快乐,小舟,你是我的骄傲。”
她难得说这种话,林舟忍不住又翘起唇角,像是小猫翘起它的尾巴。
少年被真正爱着他的家人包围在中间,一直到上台演讲结束,那张常年冷淡的脸上也依旧残存着笑意。
这笑意惊艳生动,比礼堂的水晶灯还夺目。台下有人忍不住最后疯狂一把。
“林舟,你特别特别、超级超级、无敌爆.炸好看!!”
“高岭之花我爱你!!高岭之花你要幸福啊呜呜呜......”
“学长补药毕业好不好,我好想继续每天上课都能看见你啊!呜呜呜以后我该怎么办......”
礼堂气氛彻底被点燃,连导师们也无法阻止。
众人都笑闹起来,瞿宁森坐在台下,也笑着看林舟被无数爱慕的目光包围。
嫉妒,只有一点点。
更多的,是骄傲与欣然。
毕业生讲完话,然后是领导们致辞。林舟回到学生队伍,他身旁的许言洛一顿,丧丧地关闭手机。
论坛上哭得昏天黑地,全都在哀嚎为什么S大不能强制绩点第一的学生读研。身为室友,许言洛自然也很失落。
他与林舟朝夕相处两年,大三那会儿,林舟就从寝室彻底搬了出去,住进了瞿宁森的公寓云澜湾。
此刻,或许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刻。
有些话憋了四年,再不说,似乎就真的没办法说了。
许言洛鼓起勇气,拍了拍林舟的肩。
少年侧过身,垂眸看他,声音一如往常的清浅。
“怎么了?”
他逆着光,睫毛很长,侧脸轮廓被勾勒得清晰。怀里挨挨挤挤的向日葵开得明媚热烈,硕大的黄和鲜艳的绿竞相盛放,却也比不上林舟的眉眼更加生动。
许言洛眼尖地看见,向日葵里有张贺卡,上面写着两行字。
【毕业快乐,我的小朋友。】
【我爱你,永远。】
静默几秒。
许言洛抬头,神色如常地露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祝你毕业快乐。”
“以后,以后前途似锦,一帆风顺啊。”
林舟嗯了声,说:“你也是。”
他回过身,不再说话,安静地看着台上。残存的笑意过了期限,就又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冷淡美人。
——是水中触摸不到的月,雾里看不真切的花。
直到典礼结束。
有人逆着人流,坚定有力地牵住了他的手。
林舟抬头,再次笑了起来:“瞿宁森。”
“嗯,”男人也笑着,护着他走出拥挤人潮,声音在喧嚣中隐隐听不真切:“送奶奶回去后,我们去一趟工厂吧。”
“......瞿宁森,你又要给玩偶做什么衣服?”
“那不是玩偶,那是林小舟,那就是你啊。”
“......”
“对了,你觉得制服怎么样?你喜欢吗?”
......
许言洛站在原地,目送那对笑意融融的人远去,笑着在心中默念:祝你幸福,林舟。
另一头。
从工厂回到公寓已经将近傍晚。
向日葵在桌上自顾自开得明媚,林小草这几天正住在李红家,打算和她一起去隔壁市旅游。
瞿宁森将包装精致的纸箱搬进卧室,引来洗完澡的林舟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么大的箱子,里面全是玩偶要穿的?”
他的语气有点不可置信,仿佛更想问瞿宁森是不是疯了,居然做了这么多衣服出来。
“当然不是玩偶穿的。”
林舟的心刚放下。
下一秒,就被瞿宁森的话震在当场。
“这些都是你要穿的。”
......什么?
林舟一愣。
就见拆开的箱子里,摆着几套款式各异的衣服。
男人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件,回忆着林舟曾说过的话,似笑非笑地重复。
“制服男仆下跪装。”
“粉色蕾丝翘.臀裙。”
“超短真空围裙。”
低沉磁性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复述这些名字,却显得更加羞耻涩.情。
轰的一下,林舟的脸瞬间红透。
危机感猛然逼近,他小动物般立刻转身要逃。
然而炽热的大掌倏然一伸,就一把将他拦腰抱起,紧紧按倒在柔软地毯上。
“啊!”
——瞿宁森甚至没有抱他上.床。
公寓开着暖气,长毛地毯轻柔地蹭着光洁如玉的冷白小腿。沐浴露的馥郁湿气荡漾在鼻息间,林舟的浴袍被激烈动作弄散,露出精致莹润的锁骨,和隐约乍现的春色。
“别怕......”
仿佛安抚迷乱生涩的小动物,瞿宁森吻上来,笑着低声撩拨:“你最漂亮了。”
“哪里都漂亮。”
“穿什么都漂亮。”
“林舟,我爱你。”
“唔......”
少年瞬间动情地发出呜咽,睫羽湿润地睁开,不安的心被这句爱重新裹挟,轻轻坠入柔和安全的海。他微微仰头,彻底被男人的吻安抚下来。
“下次......不要突然这样。”
瓷白的皮肤已经变得潮红,林舟的声音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湿哒哒透着点哑。
“你想看......我又不是不会同意。”
瞿宁森动作一顿。
而后,是更加激烈而密不透风的舔.吻。
少年的惊呼被暧昧夜色吞没。
白瓷不断落下点点深红,柔腻的吻痕将身体变软,轻飘飘荡在云间。
浴袍终于彻底掉落。
灯光洒下,爱人的一切在眼里都明晰可见。二十一岁,是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生涩,微微一点刺激,便就引来可怜起伏的细小战栗。
短到局促的真空围裙裹住细腰。
瞿宁森低头,声音温柔,眼里却布满深沉欲.念。
“只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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