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侧头, 伸手捂住自己湿润得不像话的瞳仁,滚落的汗珠浸湿眼睫。
“......好。”
柔软的布料透出洇深湿痕。
系上蝴蝶结的腰身挺出极薄韧的弧度,被炽热大掌紧紧握住, 细的不可思议。
黑的眼, 白的肤。
仿佛纵情勾勒的水墨画, 太过强烈的对比, 带来极致的视觉刺激。
瞿宁森忍不住俯身去吻他, 滚烫的呼吸将水红色唇瓣灼伤,蝴蝶结颤抖着,在瓷白粘腻的皮肤上留下摩擦红痕。
“舟舟, 看镜头。”
黑色的相机反射出柔光。
“唔......!”
羞耻再次如浪潮般汹涌弥漫, 林舟潮红的眼尾变得更加淋漓。
电子屏幕里, 黑发少年浑身滚烫地半坐在柔软地毯上, 裹着一件短到局促的围裙。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深色吻痕,汗水不断滑落,将那张原本高不可攀的冷淡小脸浸得水光淋漓。
像是泡在清酒里的玫瑰,靡醉又纷乱。
“瞿宁森......”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有点执着地看向镜头后的男人, 如玉指尖去勾缠忽然离开的那道身影,企图令那个怀抱再次回来。
瞿宁森伸手与他十指勾缠,却并不过去。
他摩挲着手下细腻黏热的皮肤, 哑着嗓子温柔哄他:“舟舟乖, 抬头对镜头笑一个, 好不好?”
要求实在太超过,林舟又气又羞, 瞪着大眼睛恨不得扑上来咬他:“瞿宁森!”
男人便不自觉笑了,低头去吻林舟滚烫的耳垂, 细细密密地亲他眼睫,像在吻一朵珍贵稠艳的玫瑰。
“舟舟乖......”
他一叠声地哄,用吻勾勒爱人战栗的喉结,神情虔诚而珍惜:“乖舟舟......”
于是林舟就这样溃不成军。
微笑。
歪头。
对着镜头重复几百遍那些羞耻的话。
一整个晚上,他嘶哑着说了无数句好。
直到攥紧床单的左手被十指紧扣。
一圈冰凉的金属触感忽然触碰指尖。
林舟一僵。
倏然抬眸,眼底映射出铂金戒指璀璨的流光。
“……乖舟舟。”
男人依旧唤他,灼热呼吸贴近,在耳边亲昵嘶哑地问:“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永恒的另一个名字,叫爱。
怔怔半晌。
少年睫羽微颤,茫然看着那枚戒指,声音有点发抖:“......你犯规。”
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
在他哭得乱七八糟的时候。
在他呼吸交缠相融的时候。
……在他最想被他吻的时候。
狡猾又令人想落泪地求婚。
瞿宁森嗯了声,笑得温柔,掌心却缓缓浮出薄汗:“所以答应我......好吗?”
林舟抬眸看他,眼睛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他们此时正在床上,少年细密的睫羽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蝴蝶脆弱易折的翅膀。
“......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好。
少年笑起来,终于去吻男人紧张的薄唇。
分明是被禁锢在男人怀里,满脸狼狈的汗水与眼泪,林舟此刻却比面前忐忑等待的瞿宁森更加从容。
他说:“好。”
我们永远在一起。
未来会怎样,没有人知晓。但在说出口的那瞬间,真心就已经让承诺具备效应。
时间在缔结未来的这一刻停滞,而这一刻,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
我们不去笃定未来,只过好当下。因为慢慢走着走着,回头就会发现,早已一起度过这美好的一生。
带着汗水,忐忑,欢喜。
两枚戒指终于滑落指节,互相套牢对方长久的一生。
凌晨时分。
有曜森公司的人忽然刷到两条意料之中的动态。
这是林舟和瞿宁森的第一条朋友圈。
只有一张照片,配文也只有短短的两个字——【订婚】
明亮的房间,两只交叠修长的手在床上紧扣,隐隐露出汗水的湿润。
而两枚简洁大方的铂金戒指套在他们指间,在灯光中闪烁,低调而般配。
就像紧紧挨着的磁铁,他们共享这一刻的体温与心跳,永不分离。
-
二十一岁,是个很好的年纪。
也是一个让瞿宁森有些焦灼的年纪。
又一次拿着资料来到总裁办公室。
桌前的瞿宁森忽然起身,上前抱住林舟,在他颈窝里闭眼呼吸。
“怎么了?”
熟悉温热的气息传来,林舟一顿,抬手安抚地去摸男人的头发。
触感有点硬,像在抚摸一条不安躁动的焦灼狼犬。
“……没什么。”
就是想改一改法定的结婚年龄——二十一岁和二十二岁有什么区别?
法律凭什么不让他和林舟即可就领证结婚?
十分恨娶的瞿总没有说话,很快抬头,但依旧没放开怀里的人:“还在工作?”
这话问的,林舟挑起眉梢,将开发地的规划图递给他,一本正经:“我没工作。”
“我在工位摸鱼,我在办公室睡大觉。”
话音落下,这次轮到瞿宁森挑眉,似笑非笑地贴住他眼睫:“嗯,也不是不行。”
——在办公室睡觉,他们也不是没试过。
某段不堪入目的回忆闪入脑海,林舟瞬间就想起那个荒唐的深夜。
脸一红,他赶紧转移话题:“一会儿下班去城南的餐厅吃饭吧。”
“我请你,就当庆祝我正式入职了。”
上班时间,瞿宁森也见好就收,笑着吻了吻他滚烫的耳廓。
“好,谢谢舟舟。”
曜森事务繁多忙碌,他们呆在一起腻了几分钟,充满电后,便就很快分开,投入各自的工作中。
林舟回到工位,整理完电脑上发来的资料,手机也刚好震了一下,显示餐厅预约成功。
放下心来,林舟关掉手机继续工作,脸上挂着不自知的笑意。
他今天穿的是较正式的衬衫和西裤,经典的黑白配色,更显得人气质出众。扣到顶的领口遮住锁骨,露出修长如天鹅的脖颈,光洁细腻。
因为工位靠窗,明媚的阳光很容易就穿过玻璃,落在那张冷淡漂亮的脸上。
以及,他白皙指间,那枚素白流光的铂金男戒上。
是毫不遮掩的幸福,大大方方的爱情。
办公室众人收回目光,原本溢满八卦的眼中,此刻却都带了些羡慕的惆怅和欣然。
……什么时候,他们也能找到这样笃定的另一半呢?
林舟对同事们的惆怅一无所知。
他的一颗心在期待中轻盈晃荡,忙忙碌碌,终于等到下班时刻。
林舟眼睛一亮,还未起身整理好桌面。
下一秒,熟悉的气息已经笼罩过来,将他包裹其中。
男人在无数目光中帮他收好文件,又笑意温和地看向众人:“今日暑热,月末公司会再发一笔高温补助,大家都辛苦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当然还是触手可得的金钱更香。
办公室众人瞬间响起欢笑,瞿宁森也笑着牵起林舟的手,和他一起往外走。
“走,我们去吃饭。”
林舟的目光落在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上,也笑起来。
“好。”
他们开车抵达餐厅,中途林舟给林小草打了个视频电话,说了自己已经转正的事情。
林小草在隔壁市爬山,闻言二话不说,立刻给他发了个大红包。
——瞿宁森买了一个很大的废品站承包给她,老太太如今阔得很,每个月都有不小的进账,经常去找李红玩。
林舟笑着收了,和瞿宁森吃完饭,又在车上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亲着亲着,就忍不住有点上头。
“别在这里......”
林舟连忙结束这个黏黏糊糊的灼热湿.吻,被男人抱在怀里,呼吸略微急促。
瞿宁森嗯了声,也抱着他平复呼吸。
半晌,林舟才打开手机,想转移注意力。
正好两分钟前林小草发了条新朋友圈。林舟点开,是一段在缆车上的视频。
应该是李熹露掌镜,画面里的老人精神奕奕,探头去看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李红在她身旁,看见镜头笑着比了个耶。
林舟点了个赞,笑着评论她。
林舟:【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那头的林小草应该在实时冲浪,很快回复。
little grass de微信:【O的K】
林舟看见林小草的昵称和回复,哎哟一声,忍不住乐倒。
靠在瞿宁森肩上,他的欲.念彻底消散,笑得有点发抖。
“瞿宁森你看,奶奶真潮。”
——自林小草有了手机后,就很痴迷于这个精巧玩意儿,某次还被林舟发现她老人家居然凌晨三点戴着耳机,在跟队友连麦打枪击游戏。
脚步声和枪击声回荡在耳机里。
怀中还抱着一只强制熬夜后欲哭无泪的粥粥。
自那以后,林舟就强烈谴责了林小草熬夜的行为。他明白林小草是第一次熬夜,但换肾后身体需要保养,这是长期的行为,不能有一丝疏忽。
林小草自知理亏,立刻道歉并戒掉游戏,改为和李红一起约着散步锻炼,又或是旅游出门玩。
电子屏幕散发微光。
谁知瞿宁森看了眼手机,面不改色地说:“这是我帮奶奶取的名字。”
林舟:?
“她说想要一个有英文的昵称,洋气点,但不要太复杂,还要掺杂中文拼音。”
“我就帮她取了这个。”
而林小草显然很满意,到现在都没有改。
林舟:“......”
对视两秒。
寂静中,他们忽然同时扑哧而笑,林舟一把揪住瞿宁森的领口,装作用力地摇晃。
“什么啊——瞿宁森你还我质朴的奶奶!”
笑闹声被车窗隔绝,窗外霓虹闪烁,人潮熙攘。
最好的幸福就在当下。
而最好的人,就在彼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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