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的时候,这个委员会推迟了这个计划,并且建议对犹太移民加以限制。
到20世纪30年代中期,犹太人移民以及整个犹太人问题被移交给了希姆莱和党卫队,这一点变得越来越清晰。早在1934年,党卫队就起草了犹太人状况的报告,这个报告以冷酷的诊疗细节审视了这一问题,评估了德国犹太人社会的性质,并且建议依靠强迫和劝说作出重大的努力使犹太人被迫离开德国,前往巴勒斯坦。党卫队后来鼓动那些承诺移民的犹太机构和领袖。党卫队寄希望于犹太复国主义者和犹太社区支持移民的人能够列入这一计划的名单,但事实令它失望,因为犹太人移民的基本障碍是这些犹太人依然对德国是忠诚的。
在海德里希的党卫队保安处里有一个被称为II—112的部门(犹太人事务部)负责处理犹太复国主义事务和犹太人移民,它的负责人是阿道夫·?艾希曼。他是一个不抛头露面的、爱挑剔的官僚,因为这一小型的办公室将成为纳粹对付犹太人的毁灭性机器的主要部件之一,这就促使艾希曼成为大屠杀的关键人物,尽管他才智平平,完全缺乏情感。艾希曼在1937年前往巴勒斯坦,两个月后他递交了《犹太人问题的综合报告》,在其中他认可移民,但是警告在几个集中区域四散的犹太人可能导致敌意的力量,对帝国的利益产生影响。艾希曼怀疑移民能够真正解决犹太人问题,暗示一个可能的灭绝性的解决方案。因为党卫队是纳粹种族政策的先锋,另外控制了暴力和恐怖的机器,因此它将迟早不可避免地被委托承担灭绝性的工作。
同时,尽管奥林匹克运动会带来了明显的哄骗,它迫使纳粹在整个德国撤去了反犹太人的标记,但是,由纳粹党发起的“自发”行为,以及紧随其后的附加的反犹太人法令,在1936年和1937年一直没有减少。由于对犹太人移民的速度不再有耐心,他们把速度太慢归咎为一些犹太组织,主要是“德国犹太人国家协会”的抵制者和阻挠者,因此盖世太保发出了警告,并在1937年4月19日逮捕了莱奥·?贝克和“犹太社会之声”的成员。贝克被拘留了两天,然后被要求签署一份文件,据此他同意放弃所有的、估价数百万的“犹太社会之声”的财产送给纳粹政府。贝克拒绝签字,后来他说:“他们的行为是偷窃,它确实是偷窃。”但是,贝克依然相信犹太人将以某种方式在纳粹的攻击下生存下来。他告诉一位朋友说:“希特勒和他的同伙不能让历史往回走。我们将忍受痛苦,我们当中的一些人可能会死去,但是我们生存下来了。”1937年夏季,贝克表达了这样一个信念:80%的德国人反对迫害犹太人。这个看法似乎明显没有看到这一事实:1937年充满了更新的犹太恐惧症的宣传、加速的雅利安化、更加协调一致的强迫犹太人移民的努力。但是,贝克的看法是建立在自己经验基础上的,他是世界性的、处于领导地位的犹太教祭司,他并没有完全错误,并且肯定不是妄想。贝克非常熟悉德国人,能够认识到大多数和他有接触的德国人对纳粹政权极端的犹太恐惧症行为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低估了纳粹宣传力量对那些数百万德国人的影响,使他们相信这个政权反犹太人的谎言。贝克的天然倾向是寻找民众好的一面,他相信德国人不会公开反对纳粹对犹太人虐待的原因是他们害怕盖世太保的报复。在某种程度上这是真实的,但是大多数德国人也是消极的,没有参与犹太人的事情,因为他们相信政府对犹太人的歧视是完全合理的。大多数德国人不赞成的是暴力的和非法的街头行动,以及残暴的公开展示。纳粹政权给予处于犹太恐惧症中德国人充分的灌输,说服他们需要歧视性的法律,但是它并没有成功地把犹太人问题提升到德国人社会问题的优先清单之首。不像他们的领导人,大多数德国人不是疯狂的犹太恐惧症患者,由于认识到这一点,焦虑的纳粹党领导人周期性地刺激自己作出更大程度的宣传努力。正如戴维·?班克尔所说:“鉴于反犹太主义对纳粹党和追随者来说发挥着整合的作用,因此在刺激一般民众行动的时候,它不会发挥同样的功能。”
因此,政府不断地注入仇恨的能量在1937年秋季再度明显起来。与一直计划的1923年啤酒馆暴动相关的庆典巧合,纳粹在慕尼黑博物馆举办了反犹太人的展览,在其中,公众被邀观摩各种题为“政治中的犹太人、文化中的犹太人、商业中的犹太人”的陈列,这些陈列重复了所有现存的反犹太人的陈词滥调和谎言,它们是展会组织者从上千年犹太恐惧症传统中挖掘出来的。展览之后是施特赖歇尔在纽伦堡发起的庞大的圣诞节联合抵制,并伴随着迫害犹太人新浪潮。
但是,预示着未来的黑暗事件都是在幕后发生的。1937年11月5日,希特勒和他的军事主管、外交主管召开了秘密会议,后来被一个作会议记录的人称为霍斯巴赫会议。在会议上,希特勒公开吐露:他的目标是加强德国的种族社会,向东欧扩大领土。他将以消灭捷克斯洛伐克、吞并奥地利为开端,以确保德国东部和南部两翼。元首还指出:唯一获得这些目标的成功方法是战争,因为获得生存空间不可能通过和平的手段实现。霍斯巴赫会议的目的是消除误会,测试军事主管的深浅。希特勒希望他们是一类像疯狗一样行动的将军,狗链子在他们的元首手上,当他决定放开链子让他们扑向牺牲者时,他们会服从他的指令。但是,从国防部长维尔纳·?冯·?布隆伯格、陆军总司令维尔纳·?冯·?弗里奇直率而令人惊讶的回应来判断,希特勒决定重组他的军事统帅部,采用秘密的档案和情报败坏布隆伯格和弗里奇的名声,前者因为娶了一个妓女,后者据说陷入了同性恋。然后,希特勒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替换了旧的军队统帅部,由他全权负责,并且将最高统帅部的日常管理交给顺服而唯命是从的凯特尔,此人后来被爱挖苦的德国人称为“马屁精”。
希特勒的公开演讲在1937年已经十分好战了,在9月份墨索里尼国事访问中的演讲,标志着其侵略性的大话已经登峰造极。由于服从指挥的军队紧随其后,希特勒在国外政治中很快发动了一系列危险的冒险。第一个是奥地利的危机,毫无疑问它不是一个偶然事件,它发生在重组他的军事统帅部,并且替换了他的外交部长诺伊拉特一周之后。新的外交部长是富有侵略性的、没有任何原则的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
对外侵略、绥靖、大屠杀和战争,1938—1939
通过政府的赤字开支、大量的公共工程计划,以及庞大的重新武装,德国从大萧条中被拉了出来,希特勒现在决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强国。他推进了这样一种思想:雅利安种族有着特殊的使命去征服和统治欧亚大陆;但是要这样做,必须进行内部的种族净化,它涉及不合格的人的绝育、“不值得生存的人”的安乐死、劣等种族——主要是犹太人——的灭绝。在希特勒的心目中,种族的概念清晰地关联到空间的概念,因为一个民族的伟大依赖于足够的生存空间,只要6500万德国人依然被限制在狭小的空间,他们就将继续会渺小而不引人注意。希特勒承诺依靠重新武装德国人民,给他们灌输骄傲和对帝国的渴望,在东欧给他们提供生存空间等来改变这种境遇。但是,为了实现这一任务,必须调动德国的全部资源,在民众,尤其是在年轻人当中提升进攻性和好战的品质。希特勒青年团的成员必须很快成熟为铁石心肠的战士。希特勒预见在那里会有新一代的帝国武士,他们将执行德国的种族任务。
在1933年至1939年间,希特勒善变的、不稳定的、仇视社会的人格主宰着欧洲的外交,正如他操纵着厌战的西方民主作出一个又一个让步。到1938年,他已经放弃了作为和平人士的言论,尽管他依然成功地欺骗西方的政客,使他们相信他的目标不是战争,而是国家的自决和国家的正义。这个国家在1919年的《凡尔赛条约》中受到了如此悲剧性的无理对待。但是,他正在秘密地备战。自1936年开始,对外政策方面的辉煌成功一个接着一个:1936年3月7日重新占领了莱茵兰;1938年3月13日吞并了奥地利;1938年9月29—30日,在慕尼黑签订了绥靖协定,紧接着吞并了苏台德地区;1939年3月15日,解体了捷克斯洛伐克的其余地方,使其皈依德国的保护;1939年3月23日将默默尔合并到德国;1939年8月21日与苏联签订《德苏互不侵犯条约》。
这些成功的每一项都在支撑着德国人民对希特勒的欢迎。他们激动得发狂,以致都乐意忽视这样一个事实:伴随着这些成功,极权主义的国家也在加强。希特勒每一次领土的获得,都涉及极权主义网络的扩大和警察恐怖的相应极端化,尤其是针对犹太人的。随着希特勒吞并奥地利,额外的25万犹太人落入他的控制当中;随着捷克斯洛伐克的解体,又增加了35.7万犹太人。新的领土包括了比旧的帝国数量多得多的犹太人。警察恐怖的浪潮席卷了这些获得的领土。盖世太保和其他保安部队围捕政治上的敌人,建立集中营,迫害犹太人。纳粹在新领土上进行的一些新的极端的实验,尤其在奥地利,后来也在旧帝国上得到了运用。每一个成功之后,希特勒都发现西方强国并没有指责他,同时给他的印象是,他能够不受惩罚地继续他的侵略。在对外领域出现了这种状况,因此有充分的理由假定同样的情况也会出现在犹太人身上。西方外交上的绥靖包含了更大的对犹太人问题的绥靖,因为没有一个西方强国认为犹太人是至关重要的利益所在。每一个世界强国都为悲剧性地放弃犹太人做了准备。
1938年3月13日对奥地利的吞并,松开了反奥地利犹太人的无节制暴力的缰绳。进入奥地利的纳粹官员扩展了他们极权主义的警察体系,奥地利的暴徒发泄着他们受到抑制的对犹太人的攻击。奥地利的纳粹分子任意地抢劫犹太人的企业和公寓,咆哮的暴徒转而攻击长相明显的东方犹太人,他们戴着宽檐帽,留着耳边的鬓发和飘动的胡须。卑劣的街头场面显示了粗野的暴徒强迫犹太少年、老人和妇女用牙刷,有时用裸露的关节跪着擦洗街道。对奥地利犹太人的攻击经常比日益增多的对德国犹太人的攻击更为糟糕,组织得更好。事实上,奥地利的犹太人不仅是抑制多年的反犹太人愤怒释放的牺牲品,而且他们也更加快速地被贫民化,被强迫移民,或者被交付给集中营。就疯狂的奥地利纳粹分子而言,对复仇十足的渴望反映在令人惊讶的高自杀率上。仅1938年3月,就有1700名奥地利犹太人自杀。其中一位是著名的文化历史学家和演员埃贡·?弗里德尔,他从自己公寓的四楼跳楼自杀,而不愿遭到盖世太保的逮捕。奥地利最著名的信贷银行的董事会主席弗朗茨·?罗滕贝格被纳粹暴徒“逮捕”,从行进的汽车里被摔了出来,遭到杀害。一家化工厂的经理伊西多尔·?波拉克被奥地利纳粹分子毒打致死。无数其他普通的犹太人也有同样的遭遇。
弗洛伊德在最初的暴行爆发时得以幸免,但是他的女儿安妮很快被盖世太保带去审讯。弗洛伊德的一些最亲密的朋友,特别是恩斯特·?琼斯,催促这位世界著名的心理分析师立刻离开奥地利,但弗洛伊德最初的回答是:移民犹如战士放弃了自己的岗位。琼斯机敏的回答说服了弗洛伊德离开。他给弗洛伊德讲述了莱托勒的故事,他是“泰坦尼克”号的二副。当船在下沉、锅炉爆炸的时候,他被顶到海面。后来官方的审讯问及他为何弃船,他回答道:“我从没有离开船,是船离开了我。”借助国际关系的帮助,为了带家人离开奥地利,弗洛伊德从官方得到了必需的离境证件,尽管之前必然跳不过纳粹为犹太移民保留的各种令人恼怒和羞耻的障碍,包括良好行为的证明、护照、签证、专门的帝国飞行税。弗洛伊德的现金和银行存款被没收,他发往瑞士的所有文集被退回烧毁。作为羞辱的最后一招,盖世太保强迫弗洛伊德签署了他没有遭到恶意对待的声明。幸运的是,弗洛伊德讽刺性的话超过了盖世太保审讯官有限的智力:“我要向每一个人竭力推荐盖世太保。”1938年6月4日,弗洛伊德和他的家人离开了奥地利,移居英国。在一个忍受着集体死亡希望的国家,他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在一年之内,大约有10万奥地利犹太人和弗洛伊德一样离开了这个国家。一些事情的发展帮助加速了移民的进程。一个是建立了由阿道夫·?艾希曼创立的犹太人移民中央局,它位于维也纳罗斯柴尔德过去的宫殿,管理着一个流水线的程序,颁发犹太人需要离开奥地利必需的出境证件。根据艾希曼的观点,这一工作运行起来就像一条传送带:“最初的申请和所有其余需要的证明放在一头,护照从另一头传出。”这一强制性大众移民的方法最重要的特征是,敲诈最富有的犹太人的金钱,用它来资助最贫困的犹太人移民。艾希曼的工作运作得非常好,以致他后来在德国进行了复制。
另一个帮助加速犹太人移民进程的,是纳粹经济计划者在1938年夏季创造的一种模式,它将对落后的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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