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高看她一眼:“原本以为她乖张偏执,可是现在看着,也是个知道进退的,留在太后身边也好。”
卫皇后也笑了一声,点头说:“可不是,今天瓮姑姑还夸她,说是为了替太后熬粥,竟然天不亮就起,服侍太后很是用心的。”
“难得。”嘉平帝面色淡淡,但是说出来的却是好话:“太后待她甚好,她既懂得知恩图报,便也不枉费太后对她的这一片心了。”
说着便提起静安公主来:“她既然还有力气打人骂人,看来病也不是那么重,既如此,你看看什么时候合适,将她挪出去休养一阵吧。”
卫皇后怔住了。
她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挪出去?
她是不是听错了,嘉平帝刚才说要把静安公主挪出去?挪到宫外去?!
那岂不是说,是同意了之前太后的做法,是要把静安公主给送到皇家寺庙去?
嘉平帝没听见她回话,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
卫皇后便急忙摇头,还有些为难的说:“可是,可是对外可怎么说呢?”
“盛贵妃重病不治,她做女儿的想去给母亲念经祈福,超度贵妃,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嘉平帝皱起眉头,怀疑卫皇后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在拿乔:“这个你也处置不来?”
卫皇后有些讪讪的,她努力镇定心神:“也不是处置不来,毕竟静安是您心爱的女儿,臣妾总是怕拿捏不当分寸.....”
这还是朱元教她的,有些难处你不提起来,人家就只当你没难处。
嘉平帝没再说什么,静静的去了偏殿。
昭明殿里布置还是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堂中悬挂的雪中柿子图却已经毁了,静安公主正哭闹不休。
他最终只是在外头静静的站了一会儿,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卫皇后心中忍不住感慨又狐疑。
朱元真是躲不开那个枕头?
还是别有用心?
而此刻的徐游也正心神不宁的问母亲:“殿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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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不宁
世子夫人憔悴不堪,分明是严寒的天,还是捂着一个冰袋在唇边,将那些冒起来的疙瘩镇着,希望她们能够消下去。
娶妻不贤祸三代,这从前老人家们总是挂在嘴边的道理,她到现在总算是有了深刻的见解-----前脚英国公打算先给徐二纳妾,后脚贺家就上门来闹了。
贺坤最近频频出事,前些天更是在赌坊欠下了一大笔银子,可是饶是如此,他竟也不开窍,不知道这是公府在报复,还上门来闹的要死要活的。
人要脸树要皮,公府哪里能跟这样的泼皮闹,当面总是不能做什么的,倒是让世子徐兆海气的半死。
徐兆海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贺坤,后脚就去谈妥了人选,打算立即抬进来。
贺家他是不管了。
圣旨是说赐婚,可没说要让他们家不准婚前纳妾,反正徐二身体越发的不好了,整个人都晦暗无光,他们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世子夫人安顿那两个好人家的女儿费了许多心力,加上徐二的身体如今还是没什么起色,她已经有些不堪重负,听见女儿这么问,更是眉头皱的紧紧地,忧心忡忡的摇头:“听说是病了,其他公主的伴读都好好的,唯有静安公主的......全都照原样送出来了。”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心里充满担忧。
女儿是因为被静安公主看重,所以才暂时免了责罚,徐老太太也仍旧对她抱有期望。可若是静安公主病的不需要伴读,那女儿怎么办?
到时候就算是不再追究之前的事,以现在徐游的名声,想要嫁同等的名门望族也有些难了,只怕最后还是得低嫁......
可是女儿这样花容月貌,又是自小金莼玉粒养大的,世子夫人哪里舍得她去受这样的苦?
徐游揪住了被子,脸上的神情既紧张又疑惑:“不会的,怎么会呢?殿下分明在之前还好好的啊,半月之前殿下还特意叮嘱我,让我好好养病,进宫跟她作伴.......”
那时候静安公主的精神和身体还都好的很,根本没有问题。
为什么只是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殿下就越病越重?
徐游轻轻的喊了一声母亲,拉住她的胳膊有些迟疑:“母亲,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贵妃娘娘也去了......”
盛贵妃因为受了家族的连累,之前就已经被关进了南内了,世子夫人叹了口气:“盛家犯下那么多大罪,圣上恨屋及乌,当然对贵妃娘娘没什么情分了,她能挨到如今,也算是坚强了。”
徐游就有些着急,她摇头:“不是这样!贵妃娘娘是心性极为坚定的一个人,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会坚持下去。这么久了,圣上明面上对她冷淡,可是静安公主跟我提过,说圣上其实还是挂念贵妃的,几次还为了贵妃的事责怪皇后娘娘......”
这些话可不敢乱说,世子夫人急忙捂住女儿的嘴,皱眉低声呵斥:“小祖宗,这些话也是你能议论的?!天子家事,怎么容人背后胡乱议论?你可快些住嘴吧!”
“母亲!”徐游掰开她的手,思绪清明:“出事了!盛贵妃娘娘的死跟静安公主的病,都有问题,这两者一定是有联系的。”
世子夫人被她说的一怔,紧跟着便苦笑了一声,揉了揉眉心有些气恼:“就算是出事了,我们能怎么样?!”
宫里的事,难道她们还能伸手去管一管?!
那还要不要命了?
现在本来嘉平帝就借着赐婚的事敲打英国公府,让英国公府安分了。
英国公府什么事都不能再出了。
相反,前些天定下了让英国公去云南平乱,英国公昨天就已经正式出发了。
这是在拿实际行动跟嘉平帝证明,他是忠臣。
既然是忠臣,那手就得有些分寸,不该伸就绝对不能伸。
就算是静安公主真的有了麻烦,那也是静安公主自己的事,她们宫外的人怎么能插得了手?
徐游心里不安,她极力的说服母亲:“不是的,娘,静安公主怎么可能会出事呢?她出事一定跟朱元脱不了关系......”
朱元?
世子夫人听见这个名字便忍不住右眼皮一阵猛跳,她现在是真的有些怕了这个姑娘了,这个姑娘真的跟有魔力似地,反正得罪了她的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世子夫人现在只想日子能安安稳稳的过,她抖了抖,按住女儿的肩膀:“好了!就算是真是你猜的那样,那又怎么样?!”
如果连静安公主都败在朱元手里,那就更别想去找朱元什么麻烦了。
这一次被整的还不够惨吗?
徐游眼泪都气的流出来,可她不敢再轻举妄动,拉住母亲气的够呛:“母亲也仔细想一想,若是真的跟朱元有关,那公主出了事,我怎么办呢?其他几个伴读都被送了出来,我这个都没正式进宫去磕过头的伴读就更没希望了,那我以后怎么办?”
世子夫人发怔,过了会儿才叹气:“母亲一定会妥帖的替你挑选一户人家,若是实在没法子,那或许也是好事,嫁的低一些,有我们国公府在背后撑腰,你的日子或许过的还比旁的女孩子们轻松些。”
徐游却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世子夫人被她哭的脑袋疼,答应去问一问英国公夫人。
英国公夫人听见便冷笑了一声。
她是经过风雨的,当初郑贵妃时期那么难熬,她都熬了下来,并且成了老封君,什么事没见过。
她眼里现出些亮光来,难得的倒是点了点头,说:“我一直都说小游枉费了家里的教导,太蠢了,现在看来,倒也不是蠢到没边儿,她说的是,宫里怕是要变天了。”
世子夫人坐在她下手,小心翼翼的替她亲自剥了个脐橙,期期艾艾的问:“娘,您是说,小游竟然真的蒙对了,朱元真的就这么能耐?!”
她心里有些惊恐又有些不信。
那可是嘉平帝最心爱的女儿,静安公主啊!这么多年来,就没见静安公主失过圣心,难道这回竟然也栽在朱元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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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婚事
世子夫人眼睛底下有一圈乌青,哪怕是扑了厚厚的一层粉,也还是痕迹明显,看上去比从前要苍老了三四岁的样子。
英国公夫人没去接那脐橙,看着世子夫人放进了琉璃小碟子里,才蹙眉轻声说:“刚接到消息,静安公主因为失去母亲伤心过度,求了圣上和皇后娘娘,要出宫去皇觉寺替盛贵妃祈福念经,顺便养病。”
......皇觉寺?!
世子夫人忍不住小声的惊呼了一声。
祈福?那是明面上好听的说法,真正受宠的皇家公主,哪里有亲娘死了就出宫祈福的说法?就算真是贵妃死了,去祈福的一般也只会是贵妃的娘家的年轻女孩子,或是贵妃身边服侍的丫头,代替公主去尽一份心意。
公主金尊玉贵的,哪里吃得了青灯古佛的苦楚?
何况还是静安公主,那是嘉平帝最宠爱的公主了,远胜其他公主们。
她这回是真的相信女儿的猜测了,皱起眉头不免觉得惊悚:“朱元到底有什么能耐?她难道会蛊惑人心不成!?怎么会呢......殿下是多么受宠一个人,哪怕之前盛家出事,圣上也仍旧看重殿下,还为了殿下特意拔擢官家女进宫伴读,怎么会说.....”
怎么会说不疼就不疼了?
朱元又不是嘉平帝女儿!
太后和皇后竟然也不管管么?
英国公夫人看了世子夫人一眼,慢悠悠的拨弄了一下手中的暖炉:“圣上喜欢宠爱她,可皇后娘娘和太后却未必了。”
世子夫人便明白了。
她神情复杂的攥住了手:“是啊,盛贵妃娘娘从前便对太后不甚恭敬,两边闹的有些僵.....还有皇后,就更不必提了。”
“既然如此,那这回的事,说不得便有皇后和太后的手笔。说到底,朱元不重要,她身后的额太后和皇后的态度才重要。她是五皇子的人,这是在替五皇子扫清障碍罢了,上次公主在宫里摔倒的事......这才真正的出了结果。”英国公夫人看的清楚:“罢了,这伴读的事,不必再想了。”
不会吧?
世子夫人当真是惊了,她怔怔的问:“真有这样严重?静安公主到底是很受圣上喜欢的啊,说不定过些日子.....”
过些天说不定就又重新回去了呢?
“没用的。”英国公夫人语气淡淡:“静安公主若是还有盛贵妃在,或许还能跟朱元和太后她们斗一斗,可是现在盛贵妃一死,她能做什么?她有什么?她连盛家和盛贵妃的人脉都未必知道,拥有的不过就是圣上的喜欢偏爱罢了,可是现在连这喜欢也打了折扣。朱元的心机可比她重多了,一击致命。别说是静安公主了,就算是小游送进去,跟静安公主捆在一块儿,加起来也不是朱元的对手,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英国公夫人从来没有如此夸赞过人!
世子夫人诧异的看着她,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并不敢露出来,只是吞吞吐吐的问她:“那,那若是伴读的事不成了.....小游可怎么办?”
她哀求着,低声跟英国公夫人求情:“小游年纪还小,娘,您从前最疼她......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是一时犯了糊涂,小二的事情,真的不能全怪她.....”
英国公夫人伸手止住了世子夫人的求情,看着她说:“这件事,我跟你公公已经有了主意了,正好你过来问,我也就给你一个准话,你让小游准备准备,到四五月间,媒人就上门来提亲了。”
......什么?!
世子夫人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匆忙,她甚至在之前都根本没有听说过半点口风。
她紧张的登时打了个寒颤,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门帘,才问英国公夫人:“您这么说.....媳妇儿惶恐,不知道是什么人家?媳妇儿心里半点准备也没有......”
英国公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是什么不知道根底的人家,陆家跟我们家原本就有婚约在身,只是当时应的是小三儿,现在小三儿没了,陆家又诚意来求娶,国公爷思来想去,便定了小游。”
平南侯府!?
世子夫人一下子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平安侯府门第倒是的确不低。
可是世子夫人现在还记得那个陆广平,他当初跑到京城来,还是牵扯进了五皇子被刺案的,后来还是公府花了不少功夫才让他脱身。
他这么做,平南侯府怎么干净的了?
现在公公被派去南边平乱,难道是又跟陆家有了什么默契?
可是徐游嫁过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她有些不敢问。
但是回去到底还是把这件事跟徐游说了。
徐游听说,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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