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父皇偏心!
可是父皇为什么会这样?之前她跟卫皇后出去时还好好的。
再说,她摔伤,除了身边的金嬷嬷,根本没人知道她是故意的,就算是她是故意的,只要她不承认,谁能说她是不要命了故意这么做的?
卫皇后要是这么说,嘉平帝大约会立即废了她。
到底什么让父皇改变了心意?
静安公主有些不安,却哭闹着不肯让甄姑姑把金嬷嬷她们给带走。
金嬷嬷这些人都是母妃在的时候亲自给她挑的,这些人从小看着她陪着她长大,只有这些人伺候,才最合她的意,她手指头动一动,她们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要是这些人都没了,那她就真的是孤家寡人,是聋子瞎子了。
甄姑姑这回不再那么耐心了,她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公主,您可别让我们为难,圣上亲自下令,皇后娘娘都不敢违逆,您还是行个方便吧......”
她对静安公主毫无好感。
这个公主殿下从来就自恃金枝玉叶而格外嚣张,她现在心疼自己人,却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卫皇后反击的快,这一次卫皇后宫里要死多少人。
其他的人的命也是命。
这些大人物动辄便想要她们这些只想好好当差的人的性命,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何其无辜?
静安公主又气又急,差点儿要晕过去,撑着受伤的身体从床上下来,赤着脚往外跑:“我要去见父皇!”
她就不信嘉平帝真的会这么对她,她是嘉平帝最喜欢的女儿!
父皇说,她是唯一一个她亲自抱着去过御书房的女儿。
她身份尊贵,是姐妹里头最特殊的,哪怕是普通的皇子也比不上她,父皇怎么会这么对她!
可是她没跑出几步,门便被打开。
从外头透进来一股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冷颤,她看清楚来人,发现是嘉平帝跟前的大太监徐东英,便忍不住一怔,而后就笑起来:“徐公公,你来了!是不是父皇要见我?”
徐东英仍旧如同从前一般恭敬,退后了一步带着垂下头:“殿下节哀。”
静安公主怔住,她心里咯噔了一声。
节哀.....
徐东英的语速放的很慢,可是饶是如此,也如同是一个石头狠狠地砸在了静安公主的心上,让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殿下,盛贵妃娘娘病重去了,太医们竭尽全力,终究是没救回来......”徐东英弯着腰垂着头,把话说清楚:“圣上已经让内侍省按照贵妃的规格操办后事,您也别太气苦了,养好身体才是正经的。”
之后他好似还说了什么。
可是静安公主已经全都听不见了,她只觉得眼睛耳朵一片朦胧模糊,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便直直的朝着后头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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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一·厉害
盛贵妃的死如同是一只石子掉进大海,并没有掀起半点波浪。
从她进了南内那天开始,其实大家就都已经能够预知到她之后的结局,如今这结局不过是早跟晚的区别,对于宫中的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盛家已经倒台了,连为她上书的人都不会有。
至于静安公主?
静安公主病了,这回是真真正正的病了,胡太医给她看病回来,跟太后回禀的时候语气有些复杂:“殿下郁结于心,之前又伤了头,以至于风邪入侵,如今日渐消瘦,只怕长此以往......寿数不永啊。”
可是话是这么说,胡太医心里是对静安公主半点儿同情没有的,这位公主殿下想一出是一出,这回要是让她的阴谋得逞,卫皇后的皇后位子是没法儿坐了,就连楚庭川,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他是靠着楚庭川吃饭的,当然对静安公主天然的没好感。
真是日子过的太好了,上次在御花园里自己往湖里跳,说成是楚庭川推的,楚庭川怎么辩解都没用,被嘉平帝狠狠地训斥了一番,她便觉得一招鲜吃遍天了。
想到这里,胡太医忍不住瞥了一眼朱元。
他心里对于朱元真是万分的服气了,天底下上哪儿再去找朱姑娘这样能耐的人啊,静安公主前脚找她麻烦,她后脚就报了仇!
亏他当初还替朱姑娘委屈,以为朱姑娘是知道了进宫应当收敛,所以知道退让了。
可原来人家这是在卧薪尝胆,就是等着静安公主犯蠢呢!
事实上胡太医心知肚明,就算是静安公主不闹出这茬子事,朱元迟早是要找上门去的-----不然的话,怎么静安公主那边的动向她知道的清清楚楚,还有静安公主身边的那个大伴,她都知道人家的软肋!
这丫头......
太后垂下眼睛,淡淡的喝了口茶,便吩咐胡太医:“你尽心照顾着,不可有怠慢的地方。”
嘉平帝到底还是紧张这个女儿的,错处让盛贵妃全部担了,发落了盛贵妃,唯一活着的就是这个女儿了,他只会觉得女儿都是被盛贵妃算计,等到这阵子气头过去了,肯定是还要上心的。
到时候谁要是对静安公主不好,是要被秋后算账的。
胡太医当然知道,利索的回去继续辛苦研究医案了。
太后便招手将朱元叫到跟前,上下打量她一眼,问她:“解气了?”
翁姑也含着一点儿笑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她冷眼旁观,也算是知道了朱元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这个小姑娘真的极有耐心。
给太后炖的一个绯羊首一炖就是几个时辰,她不要别人帮忙,自己蹲在大灶底下,全程看着直到起锅。
她只要自己能做的事情,便绝不假手于人,也因此,在太后宫里,她是很受大家喜欢的。毕竟自从她来之后,太后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大家的日子也都好过了起来。
可原来在她这样有条不紊的博取太后欢心的同时,她心里早已经开始密谋起如何报复当初进宫那一场难堪了。
翁姑心里有点儿感叹,这样的小姑娘不是池中物,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只怕以后的日子注定了不会一帆风顺了。
朱元面对太后的时候一项坦诚,她点了点头,想了想才说:“也不能说解气,毕竟事情还没有完。”
静安公主只不过是摔了一个跟头,这个跟头或许摔得很重,可能会让她很久站不起来,可是她终究是会站起来的。
可是朱元也并不怕。
太后盯着她,见她神情坚定脸色肃然,便忍不住斥责:“你也忒大胆!公主身边的大伴,你竟然也敢下手去查!这些消息是谁告诉你的?宫中私通消息可是大罪,被发现了你就是一个死,你知不知道!?”
朱元歪了歪头有些困惑,她笑了笑说:“老娘娘唬我,我一直都在老娘娘宫里,这些天从来连您的宫门也没出过一步,殿下出事,我也一直都安分的陪着您,怎么能说我跟人私通消息呢?”
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太后戳一下她的脑门:“你这个丫头,谋算人心的确是本事,可你要知道,人心最善变,你不能永远都准,千万不要自得。”
这是真真正正的在教导她,瓮姑姑想要提醒朱元谢恩,回头一看朱元已经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真心实意的给太后磕头应是了。
真是比她娘亲要聪明不知道多少倍。
翁姑笑了一声。
卫皇后刚进门便瞧见这一幕,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心里高兴,连带着脸上的气色都好了许多,不再是那副病恹恹苦大仇深的样子,给太后行过礼,便跟朱元说:“静安久病不愈,太医院的太医虽然开了方子说是只要静养,可是她的精神始终不好,圣上的意思,是让你过去给她瞧瞧。”
翁姑垂下头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嘉平帝是真不怕朱元一根针扎下去把静安公主给扎死。
这两人简直有深仇大恨,彼此互相看不顺眼到了极点,静安公主是朱元还没进宫呢,就准备着要弄死朱元了。
卫皇后脸上带着一点儿浅笑,回头跟太后说起静安公主的病来:“总是昏昏沉沉的,前些天才退了烧,昨晚又烧了起来,宫里人人忙的乱作一团,到天将亮了,才算是安静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圣上担心也是应当的。”
她再也没有半点生气了。
盛贵妃一死,简直让她觉得压抑了十几年的怨气终于都有了发泄的地方,整个人都松快起来。
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斗赢过盛贵妃,她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赢了,可是谁知道人生就是如此奇妙,到底还是让她赢了一场。
恐怕盛贵妃至死都还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忽然被嘉平帝亲自下令弄死的。
真是可惜了。
卫皇后想起盛贵妃那张明艳的脸,她原本是想亲眼看看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到底在临死之前是什么模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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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相处
太后看不得卫皇后这副样子,她冷冷的皱起眉头咳嗽了一声,提醒卫皇后收起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这个媳妇儿的确是沉不住气。
当初因为嘉平帝宠爱盛贵妃便对着嘉平帝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两人生生的因为各种小事最后闹的不可开交。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儿起色,卫皇后却太过急躁了,要是她这么兴高采烈的样子被嘉平帝看见,嘉平帝只怕立即便又要对她恼怒起来。
卫皇后也明白太后的意思,讪讪的笑了一会儿便说回了正题:“朱姑娘,你什么时候有空,便过去瞧瞧吧。”
嘉平帝亲自吩咐下来的,要是不去,也会落下不是的。
朱元静静的应是。
她半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可静安公主却有。
听见朱元来给她看病,她这些天积攒的怒气全都爆发了,狠狠地将床边的东西拂落在地,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伺候在旁的新调来的宫女和嬷嬷们全都瑟瑟发抖,苦口婆心的劝她要平心静气好好休养。
刚好卫皇后带着朱元进门,看见她闹的这么不像便冷笑了一声:“你怎么如此不懂事?圣上为了你的病担忧的很,他如今正忙着前朝的事,你竟然如此不让他省心!哪里有个公主的样子?!”
静安公主顿时觉得一股血腥气往上涌,头晕目眩险些倒下去。
卫皇后对上她们母女,从来都是被气的倒仰却还说不出半个字来的那一方,可是现在,情形竟然也颠倒过来了。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直到指甲将掌心掐出血痕来,才转过头冷冷的看了朱元一眼。
这个她从前想要一脚踩死的蝼蚁,刚进宫来就被她诓骗去了御花园险些就死了的蝼蚁,如今正提着医箱,静静的朝自己看过来。
四目相对,静安公主一眼就看见了朱元眼里不加掩饰的嘲讽。
仿佛是在说,你自视高人一等,以为自己是凤凰,可是凤凰又怎么样?还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狠狠地摔在了泥地里。
她气的发疯,伸手拎起自己才睡了一天的玉枕,猛地朝着朱元砸了过去。
朱元竟然也没躲闪及时,哎呀了一声捂着头蹲在地上,血顺着她捂住头的指缝流了出来,流了一脸,一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卫皇后更是怔住,紧跟着便勃然大怒:“静安!你怎的如此不知分寸!?她奉命来给你看病,你竟如此轻贱人命......”
卫皇后气的发抖,但是静安公主却半点无所畏惧,她指着朱元:“谁要你这样的贱人来假好心!天底下的太医都死绝了吗?!竟然让一个卑贱丫头来给我治病!”
她这是直指卫皇后故意苛责她。
卫皇后气的狠了,指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让人带着朱元去包扎。
朱元额头上被砸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上了药总算是止住了血,正跟卫皇后告辞,便听见嘉平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这是怎么了?”
朱元急忙躬身后退恭敬的磕头,伏在地上不敢起来。
卫皇后行过礼,也支支吾吾的面有难色。
嘉平帝的脸色变不大好看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卫皇后这才期期艾艾的说:“朱姑娘去给静安看病,静安觉得是臣妾不让太医院的人给她治,这.....后来翻出个玉枕来,砸在朱姑娘头上,把人的头给砸破了。”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嘉平帝才淡淡的让朱元:“抬起头来。”
朱元顺着他的话抬头,露出额头上包着纱布却仍旧还是有血痕的伤口来。
嘉平帝静默片刻,吩咐她:“你回去吧,不必再来了,这里的事,不必跟太后提起。”又对卫皇后说:“赏。”
卫皇后点头,也冲朱元摆手:“罢了,你回去吧,回去就说.....是不小心磕了,不许让太后她老人家挂心。”
朱元竟没半点儿不平的意思,恭恭敬敬的磕头退出去了。
嘉平帝便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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