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他刚脱了衣服上床,孟宁便自觉滚到他怀里。
枕在韩竟宽厚有力地臂弯,感受着韩竟身体传在被窝的热度。
孟宁满意地闭上眼睛,睡意袭来,昏昏欲睡。
这是把他当会发热的靠枕了。他想。
孟宁手搭在韩竟腰间,陷入昏睡前,还在喃喃,“韩竟,你要早些回来。”
韩竟揽着孟宁的手一顿,轻拍了下她腰间,语气温柔,“睡吧。”
————
时间过得很快,三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韩竟走的那天早上,孟宁甚至都没起得来。
她心里记着事,听见细碎动静,迷糊着睁眼,嗓子哑的不像话。
韩竟正穿衣服,听见她发出声音,上衣都没来得及穿,披了个外套,三两步上床,隔着被子把人抱起来。
“吵醒你了?”
“没,”昨晚闹得晚了些,孟宁嗓子有点疼,轻咳了声,依旧有些哑,“怎么不开灯呀?”
“我看的见。”
第94章、泡沫
“还没有,招财倒是回来了,估计的是明后天就该到了。”
何波应了声,又笑了声,看大文锁门,突然想起身似的问道。
“那你说,你们财务那个爱钱的性子,知道我做这个亏钱的生意,她会不会生气?”
大文锁门的手一抖,心虚了两分,“不、不会吧。”
何波双手插兜,轻吹了声口哨,“告诉底下的弟兄都机灵点,这几天别惹你们财务。”
大文:“...是。”
——
临近四月,孟宁开始准备毕业的事,待学校的时间长了些,相对的去出租房的时间少了些。
这天,刚好月末,孟宁前两天就开始错开时间。
留着今天的空闲去仓库核算这个月的账,顺便给招财他们发工资。
年后的这几个月,生意都处于几乎不盈利的状态。
粮价上涨,何波和她都没准备开粮食的生意。
卖布卖笔卖烟卖酒等,这些一天天的出去,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生意。
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一天能卖出去多少单,都是看老天爷赏饭吃。
好在年前因小武的事情走了几个人,还能勉强顾着本。
她心里想着事,没留意,一进门,大文等人忙迎上来。
“孟姑娘好。”
“大文,下午好。”孟宁敛去心思,笑道,“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
招财拎着椅子跟在她后面,一向带点嚣张的脸上挤出笑,似带着几分殷勤,“财务,您看您坐哪儿?累不累?喜欢坐在屋子里还是院子里?要不,坐树底下吧?那地方阴凉还有风?”
进宝也捧着个杯子,圆滚滚的眼睛露出笑,“财务,您喝水吗?我放了点白糖?还是您喜欢和红糖水?”
“喝什么水?”招财抽手轻打了下进宝,瞪他,“去把你袁河哥前两天留下的麦乳精给财务泡一杯。泡愁一点。”
孟宁受宠若惊,但却没动,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睛看过几人,笑语盈盈,似在开玩笑。
“你们几个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大文几人眼光鼻鼻观心,沉默了瞬。
抱臂看戏,倚在柱子上的何波发出轻笑,抬手轻敲了下柱臂,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他们是怕你过几天裁了他们。”
孟宁随手去了帽子,走到廊檐下,奇怪道,“他们又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裁他们?”
春季生意难做,又遇上了灾年,孟宁确实想过裁几个人。
但也只限于就想了想。
像大文他们几个现在也不上学了,也没个工作。
她跟何波真把人赶走了,大文他们几个除了当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可就真没什么地方去了。
何必呢,现在还能养着,又不是真亏本过不下去了。
何波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谁知道呢,也许是他们想得多。”
大文沉默不敢言。
招财想言不敢言。
进宝没憋住,小声哼哼两句,“这不都是何哥让我们干的吗?”
孟宁没听清楚,“进宝,你说什么?”
进宝被点名,飞速的抬眼,正好对上何波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吓的微微后退了步。
招财无奈地挡了下进宝,顶着不远处何波的压力,飘忽着视线,插了话题,“财务,咱们今儿是不是要发工资了?”
孟宁看了眼何波,笑了下,趁着招财的话下了。
“对,喊一下弟兄们吧,咱们把这个月的工资发一下。”
“是。”
————
这个月进出项数额都不是很大,发工资的进度也很快。
不到四点,孟宁账本上列的工资表就已经全是红色的对勾。
工资已经全部发完了。
她起身,让招财等人把桌子抬进去。
何波似刚睡醒,从摇椅上起身,脱了帽子,洗了把脸,擦了擦手,接过账本翻了下。
“不错,除去工资,咱两还能落一百出头。”
孟宁翻他一个白眼,“何老板,你可别忘了,咱们还要再提一个两三成的储备金。”
这样算下来,两人也就落了个三四十块钱。
也不比大文等人多多少。
想着之前何哥说的话,大文拿着手里的钱,突然觉得有点烧的慌。
孟姑娘要是知道何哥下个月要做什么,估计会疯吧。
————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两长三短的敲门暗号声。
大文看了眼树上蹲着的人,后者对他点头,示意无事。
开了门,进来的是个孟宁认识但不记名的弟兄。
那人低声跟大文说了两句,大文走到何波跟前,心虚地瞅了眼孟宁,又很快收回视线。
“何哥,那什么,东西到了。”
孟宁卷起账本,放在特制的账本袋里,闻言想了想账面上的支出,“是广市的货回来了吗?”
大文含糊应了声,“是,是吧。”
孟宁系上账本袋的袋子,知道那是笔很大的支出,自然上心了几分,有两分生疑。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不确定了呢?”
大文觑了眼何波,没敢吭声。
何波摸了摸下巴,笑了下,“孟大财务,刚好那边卸货了,您要不要屈尊跟我们一起去接个货?”
孟宁果断点头,“走。”
这批货拨钱的时候,刚好赶上入春。
冬春交际,晨晨身子弱些,有点发烧。
孟宁照顾两天,晨晨是好些了,她又咳起来了。
那时候她正分身乏术,也没找何波要购货单子,只匆匆记录了下支出。
至于运回来的会是什么,孟宁其实也不清楚,何波也没跟她细说。
但她心思一向敏感,看着大文犹犹豫豫的样子,又想起她今天刚来的时候,招财等人的殷勤反应,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何波轻吹了声口哨,“走吧。”
这次卸货卸在了南边刚买进的仓库。
本来是个二进的院子,何波留了个前院,后进门的一套何波都给打通,加了个顶,改成了密封的仓库。
比北边仓库亮堂些,好歹是何波留了两扇窗户。
前院连带着前院的两间单房,何波没动,留下来,供人休息。
看守南边仓库的还是袁河。
他们到的时候,袁河正在里仓库不远处的地方边与司机闲聊,边看着底下弟兄们推着板车,机警而快速地运着货。
“何、咳,”袁河看见他们,脑子转的很快,“哥,姐,你们来了?”
何波反手把头上的带边沿的帽子取下来,扣在孟宁头上,微抬眼皮,看了眼大文。
后者识趣,先带着孟宁绕着道,进了仓库。
“波同志,”司机明显对何波印象深刻,“三次货,我可都给你运回来了。”
“多谢。”何波笑了下,“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牌。”
“不玩了不玩了,”司机忙摆手,“我再也不跟你玩。前两次不说了,你这次可不厚道。装了我大半车的粮食,搞得我本来要装的机子都差点没装上。”
何波搭着袁河的胳膊露出笑,眉眼带着几分随性,“都是底下人不会办事,非说跟您处起来都跟亲哥哥似的,一点儿都没客气。这一路辛苦了,等一会儿卸完货,停好车,让我这个弟弟陪你出去两杯,都回到自己家里,尽尽兴。”
司机开一路车里,确实有些累了,咂咂嘴,“那就这样说好了。”
“说好了。”何波轻拍了下袁河胳膊,低声道,“把人陪好,走的时候给他装盒烟。”
袁河人高马大,但不傻,“我明白。”
————
何波在外陪司机说了两句话,抬眼看了眼车里粮食。
看着运的差不多了,先一步回了仓库。
仓库里,孟宁看着里面堆得粮食,大脑陷入了几秒的空白。
她说话都有些艰难,“何波,让招财去广市买的粮食?”
大文点了点头,“是。”
孟宁闭了闭眼,想着账面上支出去的那么一大笔钱,心都有点发凉。
大文有些担心,“财务?”
孟宁脑子转的很快,却转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法。
何波,他怎么敢?
孟宁素来的好脾气彻底落了下来,一手拍在了桌面上,声音气的发颤,“何波呢?”
“这呢。”吊儿郎当又带着几分懒懒的声音响在门边。
孟宁抬眼看去,何波逆着光站在门口。
他轻抬手指,让大文退出去,“告诉弟兄们,先把粮食卸在前院,一会儿再搬进来。”
大文应下,“是。”
大文退出去,带上了门。
何波随手给孟宁倒了杯水,“喝口水缓缓。”
孟宁接过杯子,瞪了他一眼,接过杯子,一口灌下,慢慢平复着心情。
何波悠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把钱都买粮食了?”
第95章、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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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波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而这种人有了耐心往往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孟宁自从知道何波有了亏钱的这笔心思,心里总有几分不安稳。
这笔钱真的有些大了。
甚至还试图希冀谋划别的生意,以图拉起粮食的生意,使其亏损不甚严重。
“何哥,”招财跑进仓库,“黑市粮食涨到九毛了。”
何波点头,隔着窗户,看着堆满半个仓库的粮食,沉声道,“开仓。”
这两天,何波停了手里的生意,所以的弟兄都被喊了回来。
列在两边,每个人胳膊上都缝着一圈深绿色的波纹,这是他们区别于其他倒爷的标致。
孟宁提出来的,为了让百姓更好的区分他们跟其他倒爷。
而此时,他们站在院子两边,背上都背着空空的大背篓,和着何波的话。
“开仓。”
孟宁接过何波递过来的钥匙,握紧一瞬,又松开,上前两步,开了仓库大门。
门两侧,大文对着袁河,两人相视一眼,一起推开仓库大门。
“开仓。”
两边的弟兄们一个接一个进去,每个都装上满满当当一个竹筐的粮食,背起,直着腰,昂首挺胸地从仓库离开。
他们今天干的还是被世俗瞧不起的倒爷。
但他们今天也应该堂堂正正的倒爷。
何波对他们今天的一个要求就是堂堂正正,跟平常一样把粮食卖不出去。
价不能高,态度不能差。
像平常一样,也只需像平常一样。
人都走完,最后,就连大文跟招财都背了一竹筐粮食出去。
孟宁目送着这些大男孩们,不住地嘱咐,“注意安全。”
招财揉了揉跟在孟宁旁边进宝的脑袋,朗声笑道,“财务,您放心吧。”
人都走完,最后院子里只剩一个原本看仓库的袁河。
“财务,”袁河不敢跟何波说,悄悄跟孟宁说,“我也想去卖粮食。”
孟宁看了眼抬脚进屋的何波,没吭声。
“财务,我知道何哥跟您昨晚都跟弟兄们画好地方了。财务,我不去抢弟兄们的生意,我就去我们家那边卖。我不背那么多粮食。”
“财务,我们家那边粮食价格前两天都涨到八毛多了。我跟我老娘他们说今天粮食价格要降下来,他们都不相信。我得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的投机倒把都是奸的,何哥跟您,咱们干的生意就是好的。”
还是年轻。
出租房那边已经空了人,仓库这边只留了两个放哨的。
何波还在这坐镇,确实用不到袁河。
孟宁笑了下,悄声道,“去吧,我不跟你何哥说。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袁河笑起来,一米八几的大男孩露出笑,洋溢着青春,“谢谢财务。”
孟宁微摇头,按着规矩,登记了袁河带走的粮食数量,又叮嘱他一句,“注意安全。”
他们干这生意算是断了人财路。
容易招打。
“是。”
等袁河走了,院子里就真的只剩下孟宁跟进宝。
“财务,您累不累?”进宝弯起眼睛,“我给您倒杯水吧?”
“不用。”孟宁笑了下,“前两天,你何哥不还带你去淘了两本书吗?去看吧。”
进宝乖乖点头,又问句,“财务,您呢?”
“我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好。”
第96章、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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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波动作很快,果断迅速,毫不手软。
只要周三儿或是谁敢让市场出来,何波带着人几乎瞬间就能蚕食吞并。
接下来的两天,何波分几批填着市中心的三个仓库。
以三个仓库为据点,粮食源源不断地提到黑市。
物美价廉,大文等人经常会刚去就被一哄而上的人围上,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人在固定的黑市范围内等他们。
接连三天,仓库粮食越来越少,而何波没有显示露出丝毫惫态。
“何哥,”袁河清点着仓库粮食,“仓库里粮食撑不了几天了。”
“我知道。”
“那明天弟兄们带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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