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乓”地碗盘落地声音四起,盆碗碎了一地。
韩老娘指着孟宁,半响说不出话,而后眼睛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第三次了!
这是第三次了!
这个毒妇刚来家里一天,就闹了三出了!
她的缸子!
她的鸡蛋!
她的盆,她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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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娘倒在韩老爹怀里,喘不上来气。
家里这么多东西碎了,比孟宁打她一顿,还要让她疼。
韩老娘气的脑子嗡嗡的,哭都哭不出来,“他爹,这、这日子没法过了!”
“滚出去!”韩老爹扶着韩老娘,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们给我滚出去!”
“爹,这可不行。咱们可还没分家呢!哪儿有不分家的老子赶儿子出去住的!爹,您看您,净说胡话!”
孟宁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爹,您放心,我既然嫁到了咱们家,那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第一天相处有点意外,也很正常。毕竟咱们都不熟悉,以后,咱们多相处相处,也就熟悉了!”
“爹,娘,您们每天早上拾个鸡蛋,都还知道给鸡喂食呢!那您们月月得了韩竟这么多的钱,也就受累,多忍受忍受我。咱们的日子以后可还长着呢。”
“不过,爹,娘,我丑话得说到前面。我这个人既小气又爱记仇。咱们家里的东西咱得一起吃,家里的活咱得一起干!谁要是让我知道谁在家里背着我偷吃家里鸡蛋和粮食了,我非砸了锅,拆了桌子,要个说法才行!”
————
“畜生!你这个畜生!”韩老爹眼都红了,指着孟宁骂道。
韩竟不动声色地挡在孟宁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韩老爹。
“爹,您该带着娘回屋了。”
韩老爹往后退了半步,再次感受到来自儿子的压力与威胁。
他这个儿子真的是长大了。
长到他再也不能随便动手打骂了。
韩老爹突然明白过来,韩竟没有犯错,他不能也不敢跟韩竟动手。
而孟宁做错了事,只要韩竟不动手,那也没有人能动孟宁。
第43章、柚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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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孟宁出来看。
“姐,他们抢我们灯笼,”冬冬紧紧牵着晨晨,把晨晨护到自己身后,怒气冲冲地瞪着眼前的两个孩子。
经过一天的认识,孟宁也知道了,对面是韩竟大哥家的两孩子。
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是小宝和二丫。
二丫年纪大些,十一二岁,“二婶,这是晨晨给我的!不信,你问晨晨是不是这样?”
小宝手里确实拿着一个柚子灯,昏暗的烛光闪在院子里。
冬冬很气愤,“不是!姐,是他们抢的!他们还推了晨晨!”
小宝晃着手里灯笼,像是显摆,“你胡说!我手里的灯笼就是韩晓晨给我的!不信,你问她啊?你问她啊!”
问她,她也只会啊啊啊的!
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孟宁一贯主张不问不参与。
但韩竟家情况有些复杂。
————
孟宁轻轻摸了摸躲在冬冬后面的晨晨小脑袋,“晨晨,是你把灯笼送给他们的吗?”
晨晨似没听到孟宁说的话,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二丫上前一步,尖声道,“韩晓晨,你说啊,是不是你把灯笼给我的?问你的话呢,你听见没有!”
晨晨身体瑟缩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孟宁那边靠着。
孟宁蹙眉,本能觉得不对。
她蹲下,轻柔地把晨晨抱进怀里,一下一下伸手轻拍着晨晨后背,语气轻缓温柔,“晨晨,晨晨,妈妈在呢。你别害怕。”
晨晨趴在孟宁肩膀上,小声啜泣。
片刻,晨晨情绪微微平静下来,孟宁拿手帕给她擦眼泪,看了眼小宝手里的灯笼,慢慢问她。
“宝贝,那个灯笼真的是你给他们的吗?”
晨晨看着孟宁,刚想摇摇头,却听二丫跺了跺脚,“韩晓晨,你要说实话!”
孟宁没有管二丫,而是看着晨晨,目光温柔,“宝贝,你不要害怕。妈妈在呢,没有人敢欺负你。妈妈会保护你的。”
晨晨鼻子翕动,看向孟宁,又看见站在孟宁后面的二丫眼里流露出的凶狠。
二丫语气森森,“你说呀,韩晓晨,是不是你给我的?你说呀?”
晨晨吓了一跳,而后不知道想起什么,“哇”地一声哭出来。
“是,是我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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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得意洋洋,“二婶,你看晨晨都承认了。那我们去玩了!”
小宝冲着冬冬做了个鬼脸,撞了下冬冬,跑开了。
“骗人鬼,都说是韩晓晨给我们了!略略略!谎话精!”
“我没有撒谎!你们才是谎话精!”
冬冬也很生气,把手里的灯笼摔在地上,“姐,我没有撒谎,就是他们抢的!”
“是他们在撒谎!”冬冬觉得很受伤,拽着晨晨袖子,想要问个明白,“晨晨,你刚刚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是他们一上来就抢你的灯笼!”
晨晨像是受到什么刺激般,突然“啊”地尖叫起来!
冬冬也烦了,不甘示弱,学着晨晨样子“啊”地叫起来,“你叫什么叫!我也会叫!啊!啊!啊!”
“啊!”
孟宁:“......”
————
听这两孩子在自己耳边此起彼伏地叫起来,孟宁捂着自己耳朵,站远了些。
让他们两个叫个够。
韩进拎着茶瓶过来,皱眉,还没开口。
孟宁便拉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别管他们。”
“怎么回事?”
孟宁目光放在晨晨身上,微微凝眉,不答反问,“韩竟,晨晨之前也是会突然大叫吗?”
“偶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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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还想再问问什么的时候,两个孩子的叫声却突然停止了。
应该说是晨晨先停下的。
或许是冬冬并没有对她释放恶意,或许是看见了韩竟,又或许她也以为这是个游戏。
晨晨停了下来,小手又想拽着冬冬手,跟他一起玩。
冬冬是个多认真的孩子,他才不呢。
他抽回自己手,撅着小嘴,“你才是谎话精,我不要跟你玩了。你刚刚说谎话了。说谎话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我不要跟你玩了。”
晨晨追着他,着急道,“玩!玩!要一起玩!”
“我不。”冬冬傲娇起来,跑向孟宁,“姐姐,咱们回咱们家吧。我不喜欢晨晨了,我也不喜欢这里!他们都是坏孩子!”
“姐姐,我们不要待在这里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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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揉了揉冬冬头发,没有吭声。
冬冬又仰着小脸,很认真的解释道,“姐姐,我真的没撒谎,那个灯笼就是他们抢晨晨的!”
“姐姐相信你。冬冬是个很棒的小朋友,冬冬是不会撒谎骗人的,对不对?”
冬冬很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真的没有骗人。”
“姐姐知道,但是,冬冬你看看现在天色,是不是已经很黑了?这么晚回去,会不会有点不安全?”
孟宁没有直接否认冬冬,而是跟他打着商量,“而且,这儿离咱们家也很远,骑车子都要一个多小时。姐姐很笨,又不会骑车子。那咱们两个走路回去也会很累。姐姐可能会走不动,怎么办?”
冬冬低着小脑袋,小嘴高高撅着,眉头皱在一起,想了半天,“那可以让姐夫骑着车子送我们回去呀?”
第44章、不提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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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后悔了。”孟宁咬牙切齿,“我要知道你这么大款,他们这么不是东西,我还想着给他们分家之后养老?我还想着给他们掏钱?”
呵。
给他们脸了。
“钱都没给我还回来,我还想着分家,分家之后还想着月月出着养老钱?”孟宁深刻检讨自己,“是我想错了,是我天真了。”
韩竟:“......”
疯了吗?
他们不把韩竟当儿子,不把晨晨当孙女,还想着韩竟给他们养老?
冤大头也没这么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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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
韩竟看了眼天色,试图把愤愤不平,气成小河豚的孟宁喊去睡觉。
孟宁神色一僵,两个孩子挨着靠着墙睡在了一起,那她要睡在那里?
总不能睡在墙上吧?
孟宁伸手捋了下自己的碎发,装作很自然的样子,一幅见过世面不在意的样子,“你睡中间还是睡外面。”
韩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有点莫名地看着孟宁脸由白变红,还觉得奇怪。
多看了两眼。
而后,当他视线越过孟宁头顶上方,看见炕上靠墙睡得两孩子,才反应过来孟宁的意思。
韩竟眼里闪过笑意,眼前的小狐狸,还是个会害羞的小狐狸。
“我睡外面。”
孟宁估计没怎么睡过炕,韩竟怕她半夜掉下来。
娇娇气气的,别摔着了。
“哦,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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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慢腾腾起身,然后走到床边,脱了鞋子,上床。
韩竟站在桌子旁,等着孟宁弄完,吹灭蜡烛。
他夜视能力一向很好,踏着透过窗户的盈盈月光,稳步走上床。
韩竞屋子里只有一张炕,那也只有一条被子。
孟宁感受着外侧被子被人掀起,她不着痕迹地往睡在里面的晨晨方向靠了靠。
身侧炕边有了人影,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些许陌生的呼吸声。
孟宁双腿不安蜷起,自己的呼吸都被刻意放轻许多。
她轻咬下唇,感受脸上莫名升起的火辣辣热度。
韩竟看着孟宁背过去身体,被子因她微躬身子而隆起一块,被子露出缝隙,夜风止不住往里钻。
知道她大姑娘脸皮薄,韩竟既说了给她时间,就不会动她。
韩竟静静感受凉风吹过半边身子,没有缩短两人之间的缝隙,给孟宁留过足够的安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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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一半,孟宁睡熟了,后肩也被凉风吹凉了。
她翻过身,不自觉地往韩竟那边更热的热源靠过去。
韩竟睡觉一向警觉,几乎在孟宁快贴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睁开眼。
孟宁翻到他那一边,小脸睡得香甜,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在静寂的夜晚被格外放大。
韩竟在黑暗中偏过头,看熟睡的她。
眉目依稀,不见狡黠,酣睡如斯,安静乖巧。
韩竟心里异常平静,是那种安宁的平静。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很奇怪。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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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韩竟睁眼,孟宁正枕在他胳膊上,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韩竟神色柔和许多,静静看了孟宁一瞬。
又怕孟宁脸皮薄,早起尴尬,韩竟微微起了身子,小心翼翼把孟宁放在枕头上。
情不自禁地轻摸了摸孟宁白皙发亮的小脸,因着睡觉,脸上微微带了些红晕。
还挺乖。
韩竟嘴角轻微弯起弧度,转眼,跟睁眼看他的晨晨,四目相对。
韩竟:“.......”
第45章、红糖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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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鼠疫了!”报信的人言之凿凿,“老韩家的人都起不来了,还是一传三的那种。眼看着就要去了!”
大队长“腾”的一下起了身子,饭也不吃了,隔着院子喊大队书记、会计等人。
很快村里的领导小组在大队部围成了圈。
治安队长是个孔武有力的年轻人,冲动莽撞,“大队长,咱上报吧!鼠疫,那可是个大事!”
会计是个干瘦的老头,上过几年学,想得比治安队长长远。
“大队长,这事现在可不能往上报。咱们现在不确定还是不是疫,万一不是,那咱们就是虚假上报,会被公社通报批评的。”
可要真是鼠疫,闹出人命了,他们几个谁要跑不了,丢工作都是个小事。
这事报不报,都不对。
大队长看着从进屋就开始抽烟的书记,“书记,你咋说?”
书记把烟头按在桌子上的烟灰缸,拍着板,“不管是不是疫,一晚上传染三个,那都是个传染性的。先给隔了吧,别传到其他人身上。”
“至于上不上报,这个先别急,等咱们去看看情况再说。”
“对,书记说得对。”大队长一脸急色,喊着村里治安队队长,“小顾,小顾,你去,你快去带人把韩家先给封了,别让人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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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村,韩家屋子外迅速围了一圈人。
有那年纪大的,懂得多的,“竟小子,你快带着你媳妇进去吧。你们家要是真有疫,那可是会传染的,你们可别出来了。”
“对对对,咱们都离着远点,可别传染上了。”
孟宁很配合拉韩竟进去,关门时候,还笑道,“暧,婶儿,我们这就进去。你们也离远点,别传染上了。”
门外人纷纷感叹韩家二小子是个有福的,带着孩子二婚娶个大姑娘,带个自行车不说,还是个长得漂亮又懂事的。
知道自己有传染病,乖乖进去,不给人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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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陈翠花见孟宁他们一离桌,立马喊着孩子大口吃饭,唯恐他们再拐回来抢他们的饭。
可等她吃完饭,拎着筐子,准备跟自家男人去上工的时候,一只脚刚跨出门,就被人推了回来。
有个戴头巾,把自己裹得特严实的中年胖女人推她,“韩力家的,你可别出去啊!你们家有传染病!你别出去传染到我们身上了!”
“放屁,你们家才有传染病!”
“就你们家有,我们都知道了,你这人心怎么这么坏呢!一点都没你那个城里弟媳妇心好。人都告诉我们了,你们家一晚上病了三个,这不是传染病是什么!?”
陈翠花整个人都是个懵圈,他们家是病了三个,但那都是装病的。
“...不是,我爹娘那是被我二弟媳妇气的了,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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