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酒疯。
那段日子,真的是暗无天日。
她说不出没关系。
“都过去了。”
孟宁将手绢递给牛丽芳,弯弯唇角,很郑重道,“妈妈,我准备结婚了。”
“!”
————
牛丽芳拿手绢擦泪的手顿了下,“是他吗?”
“嗯。”
牛丽芳怀着孩子,孟宁暂时没有想告诉她,韩竟也带着孩子的想法。
怕刺激到她。
牛丽芳斟酌道,“他好像比你大些?”
“比我是大了几岁。”
牛丽芳一顿,“婚姻不是件小事。妈妈也是个婚姻的失败者,我和你爸的事你也清楚。你还年轻,有些事不用太着急。”
“我知道的,妈妈。但我,已经决定了。”
牛丽芳知道孟宁是个有主意的,她也不想破坏两人之间难得地温馨安静氛围。
牛丽芳沉默了一会儿,“妈妈尊重你的意见。”
“谢谢妈。”
“他是做什么的?”
“当兵的。”
牛丽芳笑,“那很好。你会随军吗?”
“目前没想法。我和冬冬都还要上学。”
“那他们家有几口人?我需要去拜访一下吗?”
韩竟家确实有些复杂。
“不用了。妈妈,等下次你回来吧。”
牛丽芳也觉匆忙,更不觉孟宁像个马上结婚的性子,想着只是动了些想法,还有时间。
“好吧,那下次吧。”
牛丽芳话音一顿,旧话重提,“那,我今天方便见一见他吗?”
孟宁自己都没去过韩竞家,“妈妈,他们家在乡下。”
“乡下?”牛丽芳看了下饭店挂着的表,“那时间是有些来不及。”
她下午两点的车就要走。
孟宁善解人意,“妈妈,下次吧。”
牛丽芳遗憾,“只能下次了。”
————
牛丽芳走后的第二天上午,韩竟拎着东西再次上门。
孟宁开门,都惊了,“你怎么来了?”
“信回来了。”韩竟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怀里的信交给孟宁,“你看看。”
孟宁将他请进院子里坐着,自己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带着“批准”二字的结婚关系申请书。
“我们要拿这个去办结婚证吗?”
“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
“都可以。”韩竟看向孟宁,“办结婚证之前,我想先拜访一下你母亲。”
“.......”
孟宁“扑哧”笑出声,“那你还真是不赶巧,我妈昨天刚走。”
韩竟意外,随即歉意,“是我来晚了。”
“没关系。反正我妈也不怎么管我。”孟宁眉眼弯弯,带着两分调笑,“韩同志,我成年了。所以,我可以为我自己的事情负责。”
“嗯。”
韩竟目光带笑,成年的那年,离他已经很远了。
————
孟宁半趴在院子上晾衣服的绳子上,上面正晒着厚厚被子,秋日阳光散在她脸颊上,暖洋洋的日光照的她眯了眼。
孟宁像只餍足的小猫,懒洋洋晒着日光,“韩同志,我看今天天气不错。要不,我们去结个婚吧?”
韩竟怔了下,端到嘴边的茶杯都忘了喝,目光沉沉,看向孟宁,“你确定?”
孟宁性子在某方面跟何波很像,都是认准不回头那种。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结婚申请不都打了吗?那天结婚不一样?再说,刚好今天你我都有时间,天气还这么好。”
“那走吧。”
韩竟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目光看向孟宁,眼神复杂,而后,大步向前走去。
————
“这就完了?”
领完结婚证,孟宁还觉不可思议,“结婚证就是这么薄薄的一张纸啊?”
第28章、大列巴
“你说什么?”
何波手上转的筷子掉到了地上,黑着一张脸,脸色极为难看。
陈平也意外极了,拉过孟宁的手,把她拉过身,“宁宁,你开什么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真结婚了。”孟宁笑,“昨天刚领的结婚证。”
何波手握拳又松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是谁?”
“嗯?”
“那个男人是谁?”何波几乎要压不住心里的暴虐,“是哪个王八羔子拐着你去结婚的?”
孟宁:“.......”
————
“是我提议去结婚的。”孟宁似不觉得自己扔了一个惊雷,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我真觉得挺好的,也真想结婚了。”
“我妈之前曾说过,结婚就是一个瞬间的主意。我有了这个瞬间,也有了这个人,自然也想着结婚。”
陈平好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那个人是谁啊?你同学还是那个什么康警官?”
“都不是。”孟宁笑,“先吃饭吧,过两天给你们介绍认识。”
————
饭过一半,大家都还没从孟宁结婚这个雷里走出来。
饭席上难得安静许多,不见往日的欢声笑语。
尤其是何波,更是一杯一杯地往肚子灌酒。
饶是陈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陈平挡了下何波倒酒的动作,开玩笑道,“何老板,你在这么喝,我都怀疑你喜欢宁宁,求而不得了。”
何波醉意不深,面上挂着一如既往,不甚经意地笑,三两分的吊儿郎当,“她倒想得美。”
————
陈平知道两人没这心思,她也跟陈志兴说过她们两人。
陈志兴跟她想的一样,只要是一个人有这心思,两人早就成了。
————
“那也不能喝了。”陈平夺过他面前的酒瓶,“别以为欣欣不在这,没人能管住你。”
“少跟我提她。”何波压抑的心底怒气,借着由头,一触即发,“我跟她早就分手了。”
“!”
“怎么分了?”
何波烦躁,一脚踢翻脚边矮脚凳子,“还能因为什么,不都是因为何夫人!”
——
陈平惊了,跟陈志兴对视一眼,慢半拍把酒又给何波放了回去。
“难怪你今儿心情这么不好。喝吧喝吧,没有过不去的坎。喝醉了,我让陈志兴背你回去。”
陈志兴:“.......”
————
饭席又回归短暂安静,陈平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筷子轻敲着碗碟,她道,“今儿怎么着也算宁宁的大喜日子,咱们唱个歌庆祝一下吧。志兴,你那个口笛带着没?”
“带了。”陈志兴捧场,“你想唱什么?”
“《茉莉花》吧!”
————
陈志兴口琴吹的挺好,悠扬曲子缓缓流向空中,飘荡在屋子里。
陈平捏着自己长上衣衣角,不伦不类行了礼,然后绕着孟宁唱起来。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陈平踮着脚,绕着孟宁座位,一会儿侧头,一会儿又眨眼搞怪,“满园花开香也香不过它......”
孟宁被她逗笑,捧着小酒杯,又抿了口,微醺的脸颊,染上红晕。
陈平绕孟宁转了会儿,又跑去陈志兴身边,像个蝴蝶似的,飞来飞去,不知停歇。
————
孟宁只觉好笑,抿着杯酒。
何波拎着酒壶,搁到孟宁面前,随手捞了把椅子,坐在孟宁面前,给自己和孟宁满上。
“真结婚了?”
孟宁点头,发黄灯光晕在她粉色脸颊上,无奈笑道,“结了。”
怎么没人信呢?
何波点点头,端起手里酒杯一饮而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宁撑着下巴,想,“他啊,和我们很不一样。像西游记里的唐僧,正直呆板。”
她跟何波严格意义上都不算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或迫于生活,或迫于生存,游走绳索,提心吊胆。
第29章、新婚丈夫
“我,”孟宁想了下对韩竟的称呼,又笑起来,“当然是以为我那个还没到的新婚丈夫了。”
还新婚丈夫?
何波嗤笑不语。
“你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给你送财神。”何波没好气道,“本财神爷都到你家门口,你就这个态度。”
孟宁轻笑,伸手请他进去,“何财神驾到,有失远迎,切勿怪罪。”
何波鼻子朝天,轻哼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也不知道今儿是谁惹着这位爷了。孟宁腹议。
————
孟宁轻叹口气,刚准备关门,转身看见不远处,抱着晨晨的韩竟。
站如松,昂首挺胸,俊秀挺拔。
以后可以让韩竟教教冬冬站姿,板板正正,多精神。
——
孟宁心里划过想法,面上不显,轻盈地踏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下去,笑吟吟,“怎么来这么早?吃饭了吗?”
“吃过了。”
孟宁微垫脚,弯弯眉眼,看向晨晨,“晨晨早上好,还记得,”
孟宁卡了一下壳,想了下,当人后妈还是要循序渐进。
“还记得阿yi......”
“妈妈。”
晨晨看向孟宁,小手喊完又捂着嘴巴,奶声奶气道,“爸爸让喊的。”
孟宁意外,侧头看向韩竟,后者一脸坦然。
————
“那,妈妈抱抱你,可以吗?”
晨晨看向韩竟,韩竟点头,她慢腾腾伸出自己小短胳膊,朝向孟宁。
孟宁稳稳接过,像说悄悄话般,称赞她,“哇,晨晨今天很漂亮。”
晨晨像害羞般躲在孟宁怀里,眼神却看向韩竟,似有些生疏不适应。
“晨晨吃过早饭了吗?”孟宁低头问怀里小小的人儿,抱起来很轻,“要不要尝尝阿,嗯,妈妈做的早饭?”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孟宁心想。
可能还是不大适应。
孟宁踏上台阶,轻声细语跟晨晨交流,“早餐是妈妈自己做的面包哦,晨晨想不想跟你小舅舅一起吃点。”
晨晨闻着孟宁身上淡淡香气,点点小脑袋,奶声奶气,“要。”
小奶音,软软的,还挺可爱。
————
孟宁抱这晨晨踏进院子,院子里冬冬跟何波正坐在一起,两人头对头,吃着东西。
“冬冬,”孟宁轻声唤他,“晨晨来了。”
冬冬懂礼貌,拿手巾擦擦嘴,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来,仰着小脸,看向韩竟,童声清澈嘹亮,“姐夫好。”
韩竟这次有准备,从兜里拿了小红布袋子递给冬冬,“你好。”
冬冬没收,看了眼孟宁。
得到孟宁点头,冬冬才收下。
“谢谢姐夫。”
当着韩竟面,冬冬没有打开,但心里却稍微松了口气。
姐夫送自己东西,这应该是喜欢自己的意思吧?
————
“小宁,这谁?不介绍一下?”何波拿着吃了半截的面包懒懒地起身,目光直直看向韩竟,唇角弯弯,但眉眼不见一丝笑意。
“我爱人,韩竟。”孟宁看向韩竟,引着他往前走了两步,笑着介绍,“那是我朋友何波。你上次见的也是他。”
何波咬了口面包,插话,“这么说,我跟韩同志之前见过?”
“见过一次。你来送柚子那天,我送你出去,刚好遇见他过来。”
那天?
何波咬牙:“那还真是不巧。”
那天,他怎么就走早了呢?
————
明眼人都看出两人气场有些不合。
孟宁抱着晨晨坐下,不以为意。
韩竟跟何波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两个人可能无法成为很好的朋友,但两个人都足够成熟,也足够智慧。
孟宁并不担心他们相处不来。
再相处不来,至少明面上也都不会吵起来或者动手。
————
何波走了两步,一手握着面包,一手伸出去,皮笑肉不笑,“韩同志,幸会。”
韩竟眼神锐利,扫过何波。而后,干脆利落地伸出手与他相握,“你好。”
两人四目相对,一触即分。
——
何波收回手,啃着口面包,“韩同志,看着年岁不小?”
看着怎么着也得有个二十四五了。
“二十七。”
何波:“!”
————
他原本只是想刺韩竟一句面老。
第30章、拜访
他一脸正色,孟宁只以为他要秋后算账。
“对不起,今天确实是我的不对,是我没有跟我朋友说清楚我们的事情。”
任谁平白无故被打一顿,心里都会有些气。
孟宁理解,也诚恳道歉。
“不是这个。”
————
韩竟扣着她手腕,还没说什么。
冬冬便已一脸着急,小炮弹似的冲上来,紧紧抱着孟宁被韩竟扣着手的小臂。
韩竟挑眉,看了眼冬冬,神色未明,却松了扣着孟宁手腕的手掌。
孟宁却掌心上游,反握着了韩竟因常年训练而布满老茧的手,粗糙有力。
韩竟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情绪。
孟宁没看他,轻轻揉了揉冬冬发顶,笑道,“我们说事情呢。姐夫不会跟姐姐动手的,就像冬冬不欺负女孩子一样,姐夫也不会欺负姐姐的。”
冬冬抱着孟宁胳膊,仰着小脸看她,“真的吗?”
“嗯。”韩竟突然开口,眼里像是染了丝笑意,“不欺负你姐。”
孟宁掌心莫名出汗,脸上渐渐染上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红晕,依旧温声细语问冬冬,“面包吃完了吗?”
冬冬小脑袋摇了摇,“还没有。”
“那现在乖乖去吃完,好不好?”
冬冬看了眼孟宁,又悄悄看了眼韩竟,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着的手,点点头,露出白白的牙,“好。”
————
孟宁轻声跟冬冬说着话,韩竟单手也把晨晨放了下来。
“自己去找个板凳坐。”
“别,我去给她搬一个。”
这么小的孩子,哪儿能搬得动板凳。
孟宁微微蜷了蜷手指,轻轻挣脱了下,“她搬不了。”
韩竟没松手,视线穿过她脸颊侧边淡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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