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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之篷_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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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修道院,圣像雕刻师也在那里下了车,他住在学院路上,沿着这条路走一条街,就是他的圣像篷子。

弗拉加·奈托老师从德国带回了夜游的习惯与喝啤酒的爱好。

“佩德罗大师,去润润嗓子怎么样?我觉得嘴干,那些橄榄油食物非常不错,但让我口渴。”

“喝杯啤酒挺好。”

他们在耶稣圣殿广场拐角的佩雷斯酒吧坐下,旁边就是主教堂,对面就是医学院。弗拉加·奈托教授品了几口小酒,打开了话匣子。

“在这儿,咱们不是寄生虫教研室的老师与杂役,而是两个科学人员,两个朋友。咱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像称呼其他人一样,把我叫作‘我的好人’。因为,今天我想让你给我解释一些东西。”

“朋友?”阿尔杉茹心想。在老师与杂役之间,彼此都有着强烈的好感。弗拉加·奈托雷厉风行,有侠义气概,仗义执言,容易激动,热衷于辩论,有爆发力,他在阿尔杉茹身上看到了成熟、经验、信心与对生活的热爱,在他柔和的外表之下有股不可收买的冲劲儿。杂役能够和老师做朋友吗?阿尔杉茹自认为是席尔瓦·维拉亚的朋友。多年以来——已经超过了十五年——他都能感觉到专家近乎父亲的关爱,尽管他们两个的年龄相差不大。这段期间,大师的手一直为他指引着方向,给予他支持与保护,一直默默地为他提供各种帮助。弗拉加·奈托也是他的朋友,这段友情的开端可以追溯到那场论文答辩,他引用了《巴伊亚风俗中的非洲影响》,并一直寻求阿尔杉茹的陪伴与交流。他多次去过奇迹之篷:如今,奇迹之篷已经不是那个放荡喧嚣的歌舞场地,而是忙碌简陋的印刷作坊,到了晚上,最德高望重的人会聚集起来,讨论各个方面的问题。可以肯定,他们是朋友,但是跟里迪奥、布迪昂、瓦尔德罗伊尔、奥萨、马奈·利玛与米盖尔不同,他们既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乡邻,而席尔瓦·维拉亚与弗拉加·奈托则处于另一个社会阶层。阿尔杉茹大师并不想向上攀爬,即使他们向他伸出援手。达米昂少校,一只脚在底层一只脚在顶层,只有他才能保持这种平衡。塔代乌呢?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佩德罗·阿尔杉茹大师喝了一口啤酒。弗拉加·奈托老师仔细观察着杂役的表情:在他古铜色的温和与眼睛的阴影中究竟藏着什么?他在想着什么?他的生活方式又是什么?

弗拉加·奈托去奇迹之篷是为了建立与民众的联系,按照他的说法,是“广大工人群众”。有时候,听他说起欧洲的生活、学习、政治运动、工人起义,佩德罗·阿尔杉茹会觉得是另一个时代的老人,正聆听一位慷慨的预言家用新语言讲述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就连区分阿尔杉茹与弗拉加·奈托的最尖锐的差异也将不复存在。

“所以,我的好人,”老师模仿着阿尔杉茹,打断了他的遐思,“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并且非常好奇。关于这件事,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什么事?你说说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回答。”

“我想知道,像你这样一位科学人士,没错,科学人士,为什么不是呢?就因为你没文凭?让我们别拐弯抹角,实话实说。我想知道,你怎么会相信坎东布雷?”

他喝完杯子里的啤酒,又重新倒满。

“你是相信的,不是吗?如果你不相信,所有的一切就没有意义:唱歌、跳舞、所有那些动作、让人吻你的手,这些都很美,没错,连神父都非常喜欢,但是,佩德罗大师,我们应该承认,这一切都非常原始,是迷信、野蛮、巫术,是文明初期的过渡状态。这怎么可能呢?”

佩德罗·阿尔杉茹沉默了一会儿,将空杯子推到一边,向西班牙人要了杯甘蔗烧酒:你知道的那种,别的不要。

“我只能说,因为我喜欢唱歌跳舞。提莫代乌神父喜欢看,我喜欢做。这就够了。”

“不,你知道这不够。我想知道的是,你怎么能将科学知识跟坎东布雷教义调和起来。这才是我想知道的。我是一名唯物主义者,这你知道,有时人性的矛盾会让我惊讶。比如你的情况。在你体内似乎有两个人:一个写书,一个在圣殿跳舞。”

烧酒来了,佩德罗·阿尔杉茹一饮而尽:这是最难解的谜语、最狡诈的难题,这个好事者却想知道答案:

“佩德罗·阿尔杉茹·奥茹欧巴既爱读书也爱谈天说地。那个跟弗拉加·奈托老师谈话辩论的人与那个吻伊娅络里沙普尔盖利亚的手的人,像是两个不同的个体,谁知道是黑是白呢?别弄错了,老师,只有一个。他是两人的混合体,一个混血儿而已。”

他的声音缓慢严肃,有着不同往日的庄重,每个单词都是从心里拽出来的。

“佩德罗大师,你怎么能将如此巨大的差异调和在一起,同一时间既是又非呢?”

“我是个混血儿,拥有黑人与白人的特点,我同时既是黑人又是白人。我在坎东布雷中降生,伴随着奥里沙长大,年纪很小就在圣殿身居要职。你知道奥茹欧巴是什么意思吗?我是桑构的眼睛,我尊敬的老师。我有誓约,也有责任。”

他敲桌子叫来酒保,再给老师上点啤酒,我要烧酒。

“我是不是真的相信?我接下来要跟你讲的话,以前只跟我自己说过;如果你把这番话告诉别人,我也必须说你造谣。”

“你放心吧。”

“曾经有许多年,我一直相信我的奥里沙,就像提莫代乌神父相信他的耶稣、圣母与圣徒一样。那段时间,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在路边学来的。之后,我开始寻求获得知识的其他途径,我获得了新的财富,却失去了自己的信仰。老师,你是一名唯物主义者,我没有读过你引用的那些作家,但在唯物主义层面,我和你完全一样。或者比您更甚,谁知道呢?”

“比我更甚,为什么?”

“因为我像你一样,知道存在的唯有物质,但我同样知道,即便如此,恐惧有时仍会侵占我的时间,使我觉得不安。老师,我的知识并不会限制我。”

“说清楚一点。”

“我的根基、我所立足的土地,所有这一切都变成了一种简单的游戏。神灵降临的奇迹变成了单纯的癫狂状态,任何一个医学院新生都能分析展示。对我来说,老师,存在的只有物质。但我并不因此就不去圣殿,不履行我作为奥茹欧巴的职责,不完成我的誓言。我不会像你一样受限,担心别人可能的思维方式,担心这样会损害你的唯物主义。”

“我言行一致,可你不是!”弗拉加·奈托爆发了,“如果你不相信了,你不觉得继续参加这场闹剧是不诚实的表现吗,假装你还相信?”

“不。首先,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喜欢唱歌跳舞,喜欢聚会,尤其是坎东布雷聚会。除此之外,还有第二个原因,我们身处一场战争,有一场残酷的硬仗要打。你看看他们采取了怎样的暴力行为,想要摧毁我们——混血儿和黑人——所拥有的一切,摧毁我的财富与特色。就在不久之前,因为佩德里托专员,参加坎东布雷还是一种危险,需要一位公民拿自由甚至生命冒险。这些你都知道,我们也讨论过。但是,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知道这种暴力行为为什么减少了吗?没有消失,但减少了。知道专员怎么被赶到街上了吗?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吗?”

“我听说过不止一次,一个荒谬的故事,你的名字也在其中。”

“你以为,如果我跟佩德里托专员讲道理,就像现在跟你讲道理一样,就能有什么成效吗?如果我公开自己的唯物主义思想,对坎东布雷放手不管,说这一切不过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是苦难、无知与原始恐惧造成的,又能帮到谁呢?老师,我会帮到佩德里托专员与他的流氓警队,帮助他们消灭人民的庆典。我更倾向于继续参加坎东布雷,我毕竟喜欢,我爱在木皮鼓的伴奏下唱歌跳舞。”

“这样一来,佩德罗大师,你就不能为改造社会出力,不能改变这个世界。”

“真的不能吗?我认为奥里沙是人民的财富。卡波埃拉拳术、桑巴舞蹈、阿佛谢、木皮鼓、弓形琴,都是人民的财富。所有这些东西,还有许多其他东西,以你的狭隘观点看来,都应该消灭,老师,你跟佩德里托专员一样,请原谅我这么说。我的唯物主义不会对我构成限制。我相信世界会变,老师,况且我真的没有为它出力吗?”

他凝视着耶稣圣殿广场。

“耶稣圣殿,在巴伊亚,一切都是混合的,老师。耶稣的教堂,奥沙拉的圣殿,耶稣的圣殿。我是人类与种族融合的产物,我是一个混血儿,一个巴西人。明天会像你说的、你所期望的那样,人类将会前进,一定会的。到了那一天,一切都将融合起来,如今穷人的斗争与苦难、混血儿与黑人的舞会、禁止的音乐、非法的舞蹈、坎东布雷、桑巴、卡波埃拉,所有这一切,都会成为巴西人共同的庆典、音乐、芭蕾,那是我们的肤色、我们的笑容,你明白吗?”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我不知道,我得想想。”

“我再多告诉你一点儿,老师。我很清楚,一切超自然的东西都不存在,那是情感而非理智的产物,大部分是由于恐惧。但是,当我的教子告诉我,他想跟一个富有的白人女孩儿结婚时,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他毕业那天,圣母所做的占卜。这些都在我的血液里,老师。过去的那个男人还生活在我体内,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他。现在轮到我发问了,老师:要想平衡理论与生活,平衡你在书中学到的东西与你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的生活,究竟容易还是困难?”

“当你想用铁与火推行理论的时候,它反倒会灼伤我们的手。这就是你想说的,不是吗?”

“如果我将真实的想法宣告四海,说这一切不过是场游戏,我就站在了警察那边,像大家常说的那样,向上爬了一步。听我说,我的好人,有一天,奥里沙会在剧院的舞台上跳舞。我不愿意向上爬,我只会向前走,伙计。”

22

“尼禄·阿尔格鲁这个蠢货这次实在太过分了。你想想看,这篇文章是提交给议会的,为了从中生成一条法令。一条法令,可不对:是一整套法令,他的野心可不小。”弗拉加·奈托老师摇着那本小册子,气急败坏地说,“就连美国都没想过如此野蛮的立法,阿尔格鲁怪兽创造了最糟糕、最可恶的法令,将美国南部最种族主义的各州都比下去了。可真是面面俱到,你读读看!”

弗拉加·奈托很容易生气。激情与反抗使他来到医学院走廊或者广场树荫下的小型集会上,讨论的问题多种多样。刚刚过了五年,他就已经极受学生欢迎,学生们因为各种事情找他,而他也变成了一个总管似的人物。

“这个阿尔格鲁是一个危险的疯子,是时候有人教训他一下了!”

佩德罗·阿尔杉茹带走了那本小册子。在这本小书里,法医学教授总结整理了他对于巴西种族问题众所周知的观点论据。雅利安种族的优越性。所有其他种族的卑劣性,尤其是黑人,这个种族还处于原始状态,是次等人。混血是最大的危险,是对巴西的诅咒与极端恐怖的图谋:在热带的高温中创造一个次等种族,这个次等种族堕落、低能、懒散,注定走上犯罪的道路。我们的落后都是因为混血。在体力劳动中,黑人还有利用价值,他们有畜生一样的蛮力。但混血儿却下流懒惰,连这都干不好。他们污染了巴西的风景,腐蚀了人民的品格,阻碍了一切有利于发展的严肃努力,阻碍了巴西的“进步”。借助错综复杂的引用与旨在突出文学性的十五世纪葡语,阿尔格鲁教授讲得“高贵典雅”“文采斐然”,讲得“精雕细琢”“蔚为大观”,他诊断出病灶,将它的严重性与病变范围展示出来,将药方与手术刀放在国民立法者手中,以进行手术治疗。只有依靠国会议员的爱国主义,制定出一套法律,才能建立起完全的种族隔离制度,将祖国从深渊的威胁中解救出来,而“堕落并引人堕落”的混血行为则正将国家往深渊里推。

这套旨在预测规定混血儿与黑人交往程度的法律集中分为两个主要提案。

第一个提案提到将黑人与混血儿隔离起来,让他们待在特定的地理位置。尼禄·阿尔格鲁教授已经定好了这些区域:亚马逊、马托格罗索与戈亚斯。由教授绘制并印刷在册子上的地图底版清楚地表明了这些地方不适于人类居住的特点。这种隔离并非决定性的,旨在将这种“低等种族”“堕落的次等种族”与其他民众分开,但并没有为他们设定最终的归宿。教授预测非洲大陆国家有能力将巴西所有黑人与混血儿都接收过去。类似于利比里亚,当然要避免美国经验中的错误。对巴西而言,如果可能的话,就将黑人与混血儿通通流放,全部一次送走,永远别再回来。

第二个提案,其紧急性显而易见,就是制定法律法规,拯救我们的民族,禁止黑人白人通婚,因为每个黑人都是“非洲血液”的携带者。必须严令禁止,拉住混血的缰绳。

就这样,简单来说,除了“不合常理”的纯粹语言,所有的提议论证都像是荒谬的疯言疯语,却得到了报纸记者与国会议员的严肃对待。1934年的制宪会议上,还有人从议会档案中挖出尼禄·阿尔格鲁教授这本小册子上的提案:“向国家介绍一部拯救民族的法律。”

佩德罗·阿尔杉茹已经很久没有生过气了。自从高梅斯上校拒绝塔代乌的求婚之后,没有任何事情值得阿尔杉茹大师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在与佩德里托专员肆意妄为的斗争中,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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