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武侠仙侠 > 奇迹之篷 > 奇迹之篷_第33节
听书 - 奇迹之篷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奇迹之篷_第33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茹还是失去了理智,他厉声斥责,像变了一个人,这样的事情极少发生。“我只会为女人失去理智。”他常说。

“虚伪!无知的一家!该死的白人!”

还是塔代乌制止了他。

“教父,您这是干什么?冷静一点,别骂我的亲戚。他们跟所有富裕的庄园主家庭一样,拥有同样的偏见。对于上校来说,把女儿嫁给混血儿是一种耻辱。他宁肯女儿虚伪地活着,到死都没嫁出去。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是坏人。而且,在内心深处,我认为连这种偏见也只是表面上的,不会持续太久。”

“你还替他们找理由,为他们辩解!塔代乌·坎尼奥托,现在轮到我吃惊了。”

“我没有为他们辩解,也不是替他们开脱,教父。在我眼里,没有比肤色歧视更糟糕的,没有比宗族融合更美妙的,从您的作品与举止中,我学到了这一点。我只是不想把高梅斯一家当作魔鬼,他们是很不错的人。我能肯定阿桑代里奥会支持我们的,我还什么都没跟他说,想给他一个惊喜。在他给我的信里永远只有一个话题,就是批判美国的种族主义,‘巴西人无法接受’,这是他的原话。”

“‘巴西人无法接受!’等到该将女儿、妹妹嫁给黑人、混血儿的时候,他们的行为跟美国种族主义者一模一样!”

“教父,这回惊讶的是我。不是您总说我们的种族问题与解决方式不仅和美国不同,而且正好相反,因为尽管有许多阻碍,巴西的趋势还是种族融合吗?所以呢,就因为出现了阻碍,您就改变看法了吗?”

“事实上是因为我生气了,塔代乌,比我想象的更生气。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跟露结婚。”

就凭这句话,足以让佩德罗·阿尔杉茹将愤怒化为行动。

“我制订一个计划,把姑娘抢走,你们马上远走高飞。”

“抢走?远走高飞?这可不容易。”

“我干过比这更难的事。”

他眼前浮现出这次浪漫主义行动:卡波埃拉拳师守在路口,露凌晨从家里逃走。她裹着黑色披风,吓得浑身发抖。船夫鼓起风帆,将一对新人带到雷孔加夫的庇护所,婚礼秘密进行,高梅斯一家震怒不已。佩德罗·阿尔杉茹将科学理论与大仲马的小说混在一起,并不是出于偶然:“毕竟,大仲马也是一个混血儿,法国男人与黑女人的后代,真是可喜的搭配!”

“不,教父。既不抢人也不逃跑。露和我一切都定好了。再过八个月,露年满二十一周岁,就能达到足够的年龄,为自己的命运做主。如果那时候老一辈人坚持反对——我希望阿桑代里奥能帮我说服他们——露生日当天就会离家成为我的妻子。这样更好。”

“你这么认为?”

“我俩都这么认为,露和我。即使那个时候不能得到上校的许可,我们等露达到法定年龄,也能让以后的事情更容易。对我来说也有好处。明天我就回里约了,八个月之后再回来。”

佩德罗·阿尔杉茹既没同意,也没反对,毕竟没人征询他的意见。在奇迹之篷,里迪奥·库何向朋友们讲述了塔代乌在首都的成就,大家都震惊了:在大型的城区项目上,保罗·德·弗朗廷敲定任何一个细节之前都会先征询他的意见,将最困难的任务交给他负责。实际上,新的里约热内卢就是塔代乌建造起来的。

在萨贝拉家里,佩德罗·阿尔杉茹听姑娘重复着与塔代乌同样的话。

“这几个月里,我也许能说服两位老人。”

“你觉得有可能?”

“如果我告诉您,妈妈已经有些心软了呢?昨天她还跟我说,塔代乌是个好男孩,如果不是……”

“……黑人……”

“您想想看,她提起塔代乌,已经不说黑人了:‘如果不是他烧焦了似的小麦色皮肤……’”

佩德罗·阿尔杉茹总算笑了,不用对全世界拿着戒尺。露与塔代乌做出了在他们看来最好的决定,他一定会支持他们。他们遵纪守法,有足够的耐心,不像阿尔杉茹或者大仲马,后者是拿破仑手下的将军与美丽的黑女人玛尔提尼卡(玛尔提尼卡还是瓜达卢比,他记不清了)所生的混血儿;如果听他们的,就会选择肆无忌惮地抢人私奔。

趁着听众在场,萨贝拉开始讲述阿尔格鲁·德·阿拉乌茹一家的故事。“你们听着。佛尔图纳托·德·阿拉乌茹是独立战争中的上校,是卡布里托与皮拉亚的英雄,一般将他称为黑人阿拉乌茹。通过维尔吉尼娅·贡萨尔维斯·阿尔格鲁的闺房大门,他成为阿尔格鲁贵族家庭的一员,并取得了指挥棒与领导权。他是个英俊的混血儿,我是他最喜欢的孙女儿。他会把我放在丝绸马鞍上,带着我越过高山平原,将我称为雷孔加夫的公主。佩德罗大师,你非常善于破解谜题。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著名的尼禄·德阿维拉·阿尔格鲁·德·阿拉乌茹教授,那个单细胞生物,那个大混蛋[23],总是吹嘘自己荣耀的祖先,却几乎不提阿拉乌茹的威名呢?他为什么不提佛尔图纳托上校在1823年战斗中的赫赫功绩,不提他为了巴西独立受伤三次?在我们的家族中,没有人比他更有能力,我们的财产来自于他,包括留给我的这可怜的一点。维尔吉尼娅奶奶有足够的理由与骄傲,当着那些伯爵夫人、上流贵妇,当着所有婊子的面说:‘我的黑男人佛尔图纳托的一个蛋,比所有那些王八羔子强十倍’。他们就是你们的丈夫、情人,一群笨蛋。”

15

通过萨贝拉的故事,佩德罗·阿尔杉茹对大人物的家谱有所了解,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既掌握了阿维拉斯、阿尔格鲁、卡瓦尔坎提斯、吉玛良斯这些炫耀姓氏的贵族门第,也知晓了从运奴船登岸民众的亲属关系。他知道每个人的祖父是谁,以及混血发生的精确时间。

五十岁生日庆典过后的几年里,阿尔杉茹大师继续学习:既在阁楼与奇迹之篷的阅读中(大部分书都放在奇迹之篷,放在最里面的房间里,也就是塔代乌的房间),也在丰富多彩的生活里。他依然年轻,没人看得出他有五十二岁。他跳巴西战舞卡波埃拉,彻夜狂欢,喜欢喝酒,痴迷女人。在罗萨丽娅之后,还是与她同时?他给十七岁的小姑娘盖蕾弄了间房子,还让她生了个儿子。男孩,一直都是男孩。女儿,阿尔杉茹一个也没有,只有坎东布雷圣殿里的小女儿们。

女人们会来奇迹之篷找他。自从罗萨·德·奥沙拉消失之后,这里不再举办聚会与表演。由于离别的打击,里迪奥·库何的臂肘一直在疼,虽然慢慢好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恢复。他们是十五年之久的情人。奇迹画师找不到一个替代品,能够从他痛苦的记忆中抹去罗萨的形象。

在卧室里,有一个木质小神像,是达米昂的朋友、圣像雕刻师米盖尔雕刻的,却不太像罗萨。神像全身赤裸,胸部高高挺起,臀部摇曳生姿。只有里迪奥见过不穿衣服的罗萨,在床上,在他的怀抱里,如果连他都不能用画笔描绘出她的光辉形象,圣像雕刻师过于大胆,才敢凭想象造出一个楹木的她。她那渴望亲吻的嘴,她那如火的腹部哪儿去了?每个失眠的夜晚,罗萨都会从画框木头里走出来,在他的房间跳舞。

在奇迹之篷或者在路上,在妓院、舞会、牧羊舞、舞厅桑巴与九日祭上,在姑娘、妓女的欢歌笑语里,两位干亲家也会加入,伴随着四弦琴、吉他与笛子的乐章,也伴随着罗萨的缺席。无论跟多少女人谈情说爱,里迪奥都无法满足:一旦拥有过她,就没法忘记,也没人能够代替。佩德罗·阿尔杉茹呢?对他而言,爱情的痛苦开始得更早。你知道吗,干亲家里迪奥,我的好人,你友情的代价。

奇迹之篷里,许多事情都改变了。印刷作坊占据了大厅与原先的大棚。业务增长太快,里迪奥大师连绘制奇迹的时间都没有了。如果接受一次委托,他就要在周日完成。要完成作坊里的工作,一周实在太短了。

尽管如此,奇迹之篷仍然是民俗生活的中心,是形成谈话、观点与行动的热闹议会。这里躲藏着受到迫害的圣父、圣母,这里保存着诸神的财富,也是在这里,普罗考皮奥圣父养好了警察打在他背上的鞭伤。但是在门口,已经看不到预告表演与舞会的海报。马奈·利玛与胖女人费尔南达到其他地方表演去了。木偶表演也中断了多年。只有一次,“小扳机”和“秃头”若泽回到舞台,为了争夺“吃奶”莉莉动起手来,是因为萨贝拉要求看看“那场关于友情背叛的木偶戏”。

“太可怕了!你们是两头猪,两头脏猪![24]”老太太说。看到表演中的下流与讽刺,她差点没笑死。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是靠这些下流娃娃过活的。”阿尔杉茹解释说,“这是我们的营生。”

“你果然是从底层来的。”伯爵夫人评论说。

“难道上层更好更干净吗?”

萨贝拉耸了耸肩:“你说得对,到处都同样肮脏,为了一点儿钱就能出卖友情。”

无论是为了一点儿钱还是罗萨·德·奥沙拉无法估量的爱情,我都不曾出卖朋友。我出生在这里,并且会永远留在这里。如果说在某些方面我变了,这样的变化肯定已经发生,如果在我内心深处,原有的价值解体,为新的价值替代,如果曾经的我有一部分已经湮灭,我也不会否定从前的我。甚至不会否定这肮脏下流的木偶。在我的心里,一切都在叠加、混合。你们听着!里迪奥、塔代乌、萨贝拉、布迪昂、瓦尔德罗伊尔、达米昂·德·索萨——人民的少校与我的孩子,你们听着!我只期待一件事:生活,理解生活,热爱世人,热爱全体民众。

一年又一年,佩德罗·阿尔杉茹的头上添了几根白发,平滑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他精心打扮,步伐摇摆,从佩罗林尼奥向耶稣圣殿广场走去。在医学院的寄生虫实验室里,席尔瓦·维拉亚教授分析描述了血吸虫病,成为世界级的名人。如今,这位专家正在研究痢疾、利什曼病、查加斯病、真菌病以及一些热带疾患,为人类的认知做出贡献。佩德罗·阿尔杉茹想再请他帮个忙:请他与理工学院的贝尔纳一起担当塔代乌婚礼的证婚人。

露的生日快到了,二十一岁生日。这几个月,姑娘在妈妈的陪伴下,被流放到了农场。如今,他们将她带回来,期待她能喜欢上某个体面的求爱者。露与阿尔杉茹、里迪奥、萨贝拉一起商议了许久,仔细检查了这项共同行动中的每一个细节。

“既然他们不愿意让步,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实际上,真正反对的是我爸爸。如果是因为妈妈,我能够说服她,但她完全用丈夫的逻辑思考,而高梅斯上校绝不妥协。”在她的声音里,能够听出她多么热爱尊敬她的爸爸。“他差点断了阿桑代里奥的生活费,就因为他支持我们。”

阿桑代里奥写信给庄园主,表示支持这场婚姻。他说了塔代乌不少好话:“我与他情同兄弟。”“谁问你了?”上校在一封言辞激烈的信中问道。“我的女儿嫁人,女婿得我选。”

而且他已经选好了,从他频繁地邀请鲁伊·帕萨林尼奥博士用餐可以看出。帕萨林尼奥博士是位受人景仰的大律师,他的客户位高权重,还有许多大老板。他今年三十六岁了,一直没有时间恋爱,很早就在律师事务所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是司法诉讼的行家:甚至有人将他看作铁石心肠的单身汉。在圣方济各教堂的弥撒上,他看到了有大眼睛与金黄发髻的露:正是他一直梦想的形象。他后来又见过她两三次。回到家里,他跟孀居的母亲说起这个漂亮小姑娘。高梅斯家的女儿?没错,是很漂亮,但也不小了,已经过了二十岁,到了怀孕生子的年龄了,我的儿子。她家世不错,有的是钱,地产无穷无尽,牛羊成群,在卡奈拉、巴尔巴里奥、拉皮尼亚等地有大批房产出租——母亲很清楚,高梅斯家的女儿是单身儿子的理想伴侣。

鲁伊·帕萨林尼奥的妈妈亲自跟艾米丽娅太太讲了儿子的心思,她们特意筹划了一次晚宴。晚宴、午宴,另一次晚宴,另一次午宴,律师几乎全不知情,两位太太便引领他走向了婚姻的大门。而露则非常有教养,举止非常优雅,但也仅此而已。为了逗萨贝拉开心,露模仿律师窘迫的样子:想找个契机表白,却不知道该怎么想,怎么做。可怜的人,接下来的事会让你大吃一惊。

等待塔代乌归来的最后一周,他们确定好细节,上紧了每一颗螺丝。佩德罗·阿尔杉茹去找贝尔纳老师,向他发出邀请。在修道院的长廊里,他跟提莫代乌神父进行了一次长谈。神父的胡子都白了,但笑容依旧年轻。通过达米昂,也就是达米昂·德·索萨少校,佩德罗·阿尔杉茹受到桑托斯·克鲁斯法官的邀请,得以到家里找他。他们交谈了很久。只差告诉席尔瓦·维拉亚了。

在公证处与圣器室,佩德罗·阿尔杉茹找到了他们的出生与受洗证明。他邀请一个个朋友,分别跟他们交谈,学习法律知识,为婚礼做好准备。违反家庭意愿却符合法律规定的婚礼,啊!没有诱拐私奔的浪漫魅力,没有朦胧的夜色与乔装的斗篷,没有扬起的风帆与飞奔的骏马,也没有追逐与斗争。却令人欢喜,能够增添一些趣味,也给那些傲慢的人一点教训。佩德罗·阿尔杉茹跟布迪昂大师与瓦尔德罗伊尔聚集起来,一起挑选值得信任的人,这些人都是知名的卡波埃拉拳师,连警察密探都惧怕他们的威名。一切都不确定,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16

他看到席尔瓦·维拉亚教授旁边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个男人很瘦,嘴唇上下各有一撮红色的小胡子。他的表情开朗,手却紧张,还有一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