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武侠仙侠 > 奇迹之篷 > 奇迹之篷_第31节
听书 - 奇迹之篷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奇迹之篷_第31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首先是烛台,然后是油灯。阴影蔓延开来,只有两支蜡烛照亮夜晚,也照亮圣徒的孤独。

“里迪奥跟你说了吗?”

“什么?”

“我不会再去奇迹之篷了,既不会去睡觉也不会经过那里。再也不会了,佩德罗,都结束了。”

“为什么?”

“现在,佩德罗,我是有夫之妇的妈妈。我的女儿嫁给了阿尔塔米罗,我是拉维尼家族的亲戚。我希望能行使母亲的职责,佩德罗,能够去她家,跟她的家人相处。我希望能养育我的孙子,佩德罗。”

在寂静中,她的声音非常坚决。

“米米娅小时候,我让他们从我身边带走了她。那时候,在这个世界上,我一下失去了牵绊,想做什么都可以。现在结束了,再也没有罗萨·德·奥沙拉了。”

她拿起阿尔杉茹的一只手,握在自己的两手之间。

“那你的神呢?”

“我已经安置好了。经过玛耶妈妈同意,我将神带到她家。她从床上起来,做了需要做的事情。”她看着眼前低着头的男人,他的目光迷失在黑暗里。“你从来都不想要我,佩德罗,不管我怎么投怀送抱。现在已经太晚了。”

楼梯上响起司事的脚步声。他来找他们了,是离开的时候了。他们拥抱在一起,只有一次亲吻,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太晚了,佩德罗大师,现在已经太晚了,没有其他办法了。在教堂的阴影中,罗萨·德·奥沙拉消失了。她如此而来,又如此而去。整整一生,不过一秒钟而已。

11

佩德罗·阿尔杉茹终于到了。奥冈与圣女们赶紧跑过来,痛哭着。

“快,快点,她一直不停地呼唤你,只会说:奥茹欧巴,奥茹欧巴在哪儿?”

听到脚步声,玛耶·巴散睁开眼睛。

“是你吗,我的孩子?”

她的手就像一片脆弱的枯叶,指着椅子点了点头。阿尔杉茹坐下来,拿起她的手吻了吻。老人家已经病入膏肓,她聚集起全部气力,用微弱的声音讲述起来。讲述中混杂着不同的语言,使用了约鲁巴语的词句,这是最后一课,是最终的训导。

“翁贝 奥利谢 丰 伊帕克 多 耶南,在耶南圣殿曾举办过一次庆典。那是一场宏大的庆典,为了庆祝奥贡,来了许多人看奥贡跳舞。为了让饱受苦难的民众享受到视觉的愉悦,奥贡·阿伊亚卡跳得非常好看。舞蹈进行到最美妙的部分,送信人萨拉佩贝[16]来了,说军警荷枪实弹向这边进发,想要破坏奥贡的庆典,铲平耶南圣殿。他们骑马飞奔,迫不及待地想过来施暴。这个口信是奥舒熙给他的提醒。奥贡听到送信人的话,便来到附近的丛林,吹口哨叫来两条毒蛇,每条都极长,也极其危险。他将两条蛇摆在大厅中央。两个有毒的线团松松垮垮地缠绕在一起,它们的头高高扬起,有毒的舌头伸在外面,盯着路边的大门。就在大门前方,奥贡不动声色地跳着舞,等待着军警到来。他们很快就来了,从马上跳下来,一句话都没说,就准备拿出武器耀武扬威。奥贡站在门口,对军警这样说:和平的人请进入圣殿,来我的聚会上跳舞。对于朋友,我的心就是蜂蜜与鲜花,但是对于敌人:对于他们我的心就是一口毒井。他指了指那两条不安分的毒蛇,军警们害怕了,但是命令就是命令,而军营与警局的命令没有同情,不能呼救也不能取消。军警抬起武器,向奥贡的方向前进。奥贡 卡佩 丹 每即,丹 佩鲁 奥尼班。奥贡召唤两条毒蛇,毒蛇在军警前面立起来。奥贡提醒道:想打架的有架打,想打仗的有仗打,毒蛇会咬你们,将你们统统杀死,一个军警也活不下来。毒蛇伸着舌头向前爬去,军警高喊着救命,跳上马逃走了。他们很快就走了,因为奥贡在接连不断的舞步中叫来了两条毒蛇。奥贡 卡佩 丹 每即,丹 佩鲁 奥尼班。”

佩德罗·阿尔杉茹重复道:“奥贡 卡佩 丹 每即,丹 佩鲁 奥尼班。”太古时期的灾难,各种可怕的威胁:世界的罪恶,无尽的不幸,巫术与诅咒,伊娅最后的礼物。在萨尔瓦多,胖子专员佩德里托凭借手中的权力制造恐慌:攻打圣殿、破坏祭祀、拷打巴巴拉奥与圣父,逮捕圣女、圣子、伊娅科科雷[17]与伊娅奥里沙。我要将这些垃圾从巴伊亚清除干净!他给军警下达了严苛的命令,组织起强盗卫队,亲自参与了这场圣战。

谨慎、睿智、温柔而令人畏惧的玛耶·巴散闭上了眼睛。远处传来烟散面对鬼魂的尖叫,桑构跳舞来到圣殿。佩德罗·阿尔杉茹忍住胸中的苦痛说道:我们的妈妈死了。

12

在门口,佩德里托就能看到密探脸上的恐惧。按照反对派报纸的观点,这四个密探属于洗白的“强盗卫队”:“现任政府将一大批谋杀犯提升为警员,企图毁坏我们的编辑部。”

他穿着英式西服、戴着巴拿马帽,指甲经过精心修剪,胡子刮得很干净,领带夹上有一颗珍珠,拿着长长的烟斗——这就是法律学士胖子佩德罗[18],令人畏惧憎恨的助理专员,看起来像一个花花公子——虽然有些衰老肥胖,但仍然非常轻率冒失。他将烟斗从嘴里拿出来擦了擦:这群无赖害怕了。

在大厅里,伊奈阿斯·朋博拿着手枪。他是博彩之王、城市之霸,却站在不幸的对手那边。他重复了一句:“谁往前走一步,就得死!”

密探面面相觑,他们是“守航人”坎迪尼奥、“珊瑚蛇”萨姆埃尔、扎卡里亚斯·达·格梅亚与“伦索伊斯的怪兽”米兰多里诺。伊奈阿斯·朋博英勇非常,有许多血腥的故事,既有事实也有夸张。他将许多人送进坟墓,百发百中,连警察都忌惮他。

“一群懦夫!”佩德里托说。

他边说边从四个人中间穿过,手里只拿了一根又细又软的灯心草手杖。朋博打量着这位专员。

“佩德里托博士,你别过来,会吃枪子的!”

手杖在空中嘶鸣,声音如同马鞭。利刃打在彩票贩子脸上,一下两下,满是鲜血与伤疤。朋博疼得失去了理智,绝望地扣动扳机,不知射向哪里;专员动作更快。他又矮又胖,没人想到竟如此利索。一见到血,密探们回过神来,又变成了勇敢的斗士,向朋博冲去。

“把他扔进监狱。”佩德里托命令道。

“珊瑚蛇”萨姆埃尔走到放钱与赌注的抽屉那里。其余三个人推搡着彩票贩子。专员语气轻蔑地总结:“倒霉蛋,没用的娘们,你们不过是一群胆小鬼。”

他走到街上,围观的人群给他让开一条通道。胖子佩德里托朝对面咖啡厅的姑娘眨眨眼睛,坐进汽车,飞快地离开了——据说他是巴伊亚最好的驾驶员。

在警察局前厅,前一天斗争中的四位英雄与出身同样高贵的几个伙伴——“好人”费雷拉、“娘奶”、“七死人”伊诺森西亚、“残疾人”里卡尔多、“大灵魂”泽——聚在一起,讨论朋博的被捕与一个王朝的覆灭。在宫殿里,空缺的宝座正在拍卖,出价最高的会是谁呢?

四个勇士都非常不安:佩德里托博士口无遮拦,表达得很清楚。他只凭一根拐杖就打消了伊奈阿斯·朋博的气焰。手枪、百发百中、杀手的威名,这些他都不放在眼里;而他们却只是在一旁袖手旁观,是娘们,是胆小鬼。

“一群娘们!”临走之前,“大灵魂”泽啐了一口。警卫给他送了个口信:要他紧急前往宫殿,护送佩德里托博士与州长,“一群胆小鬼!”

他们听着,低头不语:他们宁可面对拿着武器的伊奈阿斯·朋博也不想激怒手无寸铁的“大灵魂”泽。“大灵魂”泽对长官的命令没有异议,在执行任务时他从不动摇。不会因为有混血儿拿着手枪威胁他,他就违背佩德里托的指挥。对他而言,打架杀人都是家常便饭。死亡也是,如果那一天到来的话。“大灵魂”泽是个黑人,巨大的身躯就像一座阁楼,他深得佩德里托的信任,从来不知道害怕的滋味。

那四个人仍在为专员的话与同伴的无礼感到羞愧,自问如何才能重获老板的垂青。胖子佩德里托可不是闹着玩的,下属一旦失去他的信任,马上就会迎来注定的结局:在浅坟里退休,土匪不值得尊敬。他将多少人送上了西天?伊扎尔提诺、朱思托·德·西阿布拉、“浮标”克里斯平、“神刀”富尔金西奥,他们是最著名的一些。他们之前还在城里为所欲为,免费喝酒,从西班牙人手里拿钱,随心所欲地逮捕拷打,突然就躺在了太平间的地板上。按照政府官报与警局公告上的说法,他们是“因公殉职”。但出于种种原因,大家都怀疑一手遮天的助理专员。

他们必须立即有所表现,做出一些事情来,重建因伊奈阿斯·朋博及其手枪而动摇的威望。最好是引人注目的事情。什么呢?

“我们去把坎东布雷消灭了,怎么样?” “守航人”坎迪尼奥提议。

“你说到点子上了。佩德里托博士会喜欢的。”米兰多里诺表示支持。

“今天是桑构的节日,许多坎东布雷圣殿都有活动。”消息非常可靠,因为是扎卡里亚斯·达·格梅亚说的,他是这方面的内行。他坚信那场将他毁容的天花来自玛孔巴的巫术,是附近的一位妓女给他下的咒。除了专员那些意识形态上的崇高目的,我们能够看到,扎卡里亚斯·达·格梅亚拥有特殊的理由加入这场抗击坎东布雷的持久战。

在胖子佩德里托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小书架,整齐地摆放着书籍与手册,一些是他上学时的书,一些是毕业之后的。书中都画着红线,其中不乏最近出版的作品。意大利人类学派信徒安东尼奥·穆尼斯·索德雷·德·阿拉冈的《三所刑法学校:传统、人类学与批评》,曼努埃尔·贝尔纳尔多·卡尔蒙·杜·宾·伊·阿尔梅达的《堕落与犯罪》,若昂·巴蒂斯塔·德·萨·奥利维拉的《法医学视角下的巴伊亚人种颅骨测量比较》,奥莱林诺·里奥的《犯罪的基因》——通过这些书与尼纳·罗德里格斯、奥斯卡·弗雷勒[19]的作品,作为学生的胖子佩德里托,在逛妓院之余,学到了黑人与混血儿天生具有犯罪倾向,且这种倾向会因为坎东布雷、桑巴舞、卡波埃拉等野蛮行径而得到强化的说法,这些犯罪团体会使天生的流氓、强盗、杀人犯变得更加邪恶。作为一个巴伊亚白人,头发介于金发与红发[20]之间,佩德里托专员认为这些可怕的习俗会危害家庭、贬低文化,威胁精英集团——文人、政客、商人、庄园主——引以为豪的拉丁特色。

在学生时代的读物旁边是一些新的出版物,包括尼禄·阿尔格鲁教授与奥斯瓦尔德·冯特斯的作品:《黑色罪行》《混血、退化与犯罪》《热带国家混血民众的精神与心智退化》《人类种族与巴西刑法责任》《病理人类学:混血儿》。一些人为了获得底层贱民、无名小卒的支持,便煽动抗议对民俗传统的压迫,抗议警察为消除木皮鼓、摇筒、弓形琴、摇铃、手摇篮的声音,为阻止圣女与卡波埃拉拳师的舞步所采取的暴力行径。助理专员胖子佩德里托却将司法与人类学文化展示在他的书架上:“说黑人危险的是这些大师,开启反社会战争的是科学,不是我。”带着谦卑的神情,他补充道,“我只是要将罪恶彻底根除,防止它散布开来。等到我们将这些垃圾全部铲除的那天,萨尔瓦多的犯罪率将大幅下降,我们将终于能说:这里是一片文明的土地。”

如果反对派的报纸指责他们有肤色偏见,说他们激发种族仇恨,佩德里托就会亮出这些报纸之前刊登的文章。那些文章要求警察高效出动,抗击坎东布雷、阿佛谢、卡波埃拉与耶曼娅庆典。现在,作为反对派,为了抨击政府和警察,“这些没记性的诋毁者就跟伏法或潜在的罪犯沆瀣一气”。

在政府媒体的一次政治宣传中,尼禄·阿尔格鲁教授精确定义并高度赞扬了这一行动:“这是一场圣战,是上帝祝福的十字军东征。只有这样,在这片受污染的土地上,文明风俗才能得到救赎。”他激动地将胖子佩德里托比作狮心王理查。

一场圣战:桑构之夜,十字军战士启程消灭那些不忠者。除了直捣彩票贩巢穴的四名勇士,拉丁文明部队的成员还包括高贵的骑士“娘奶”与“好人”费雷拉,前者的名字来源于他殴打母亲的习惯,后者则是用刀教训囚犯的专家——那种助理专员铁腕捍卫的文化,他们同样是其纯粹的代表。

他们很早便出发了,每个人都拿着一根木棍,那是用来驯兽的木棒,是十字军功臣的现代版长矛,而且非常有用。入侵前三个圣殿简直轻而易举:圣殿简陋,力量很小,庆典也才刚刚开始。棍棒落下,老人与女人的叫喊就像轻柔的音乐,使战士更加兴奋地履行这文明的使命。等到没人可打了,他们就以破坏木皮鼓、圣坛、神龛取乐。

执行任务的消息走在了他们前面,乐队沉默了,圣子圣女的舞会散开了,灯光熄灭了,庆典与祭祀也结束了。男男女女都低头躲在家里,奥里沙也回到群山、大海与丛林里,他们正是从那些地方来到圣殿唱歌跳舞的。

十字军战士突然没有了可打的人,不得不停止了这项令人愉悦的联欢。胜利使他们得意洋洋,坚信令人畏惧的上司会再次重用他们。他们来到酒馆,不但白吃白喝,还逼问详细的信息:来,快把地址说出来!不说话就要挨打,说了就是我们的人。他们由此知道,在城郊的萨巴济圣殿,有一场盛大的庆典。

大棚里,十几个衣衫华丽的附身者正在跳舞。桑构在正中央,附身于高傲的混血儿菲利普·穆莱雷。那场舞非常迷人,桑构·德·穆莱雷的名声不胫而走。

曼努埃尔·德·普拉赛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