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武侠仙侠 > 奇迹之篷 > 奇迹之篷_第25节
听书 - 奇迹之篷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奇迹之篷_第25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有几封上了报纸,或者部分或者全部,大部分被丢进了字纸篓,还有两封受到了特殊对待。

第一封信很长,几乎是一篇散文,寄给了一家在打击坎东布雷方面最严酷,也最持久的报社编辑部。依靠沉着的展示与丰富的资料,阿尔杉茹分析了巴西泛灵论的宗教问题,要求给予它们“与天主教或新教一样的自由、尊重与支持,因为非洲—巴西宗教是成千上万公民的信仰与精神食粮,它们的信徒与其他信徒一样值得尊重”。

几天之后,在这份报纸的头版刊登了一篇占据三栏的文章,言辞激烈愤怒,题目也非常严酷:“可怕的企图”。它并没有摘录或者驳斥阿尔杉茹的观点,之所以提到它,是为了“向权力部门、教会组织与全社会说明这些巫师的企图,在寄给编辑部的信里,他们要求,对他们下流的巫术给予同样的尊重,报以同样的支持,将他们置于像基督教一样崇高的精神领域,就像神圣的天主教或者各个教派的新教,尽管我们将后者视为异端,却不能否认加尔文教派或者路德教派的基督教起源”。在讨伐檄文的最后,编辑部向社会重申自己的决心,要更加强烈地“不断打击玛孔巴仪式中可恶的偶像崇拜、野蛮的鼓掌跺脚,它不仅伤害了巴伊亚人的感情,还污染了他们的耳朵”。

第二封信则交给了一家新兴报纸,这家报纸崇尚自由主义,旨在吸引读者。在这封信中,阿尔杉茹回应了奥斯瓦尔德·冯特斯老师在保守党报纸上所写的一篇题目是《大声疾呼》的尖酸刻薄的文章。这位精神科教师呼吁精英阶层与权力机构提高警惕,在他看来,国家的未来正面临着严重威胁:在巴伊亚州的高等学府,混血儿开始大幅侵占学生名额。“那些本该给传统纯血家庭的孩子预留的位置,越来越多地被有色人种占据了。”他提议采取果断措施:“完全禁止这些有害因素入学。”他以海军为例,在那里,混血儿与黑人不能升任军官,并称赞了外交部隐晦却坚决的做法:“避免精美的外交图景染上污渍。”

佩德罗·阿尔杉茹写信反驳,署名为“一个非常光荣的巴西混血儿”。他的论证严密,引用了几位知名的人类学家(每一个都能为黑人与混血儿的智慧作证),指出了几个著名的混血儿(“其中包括几位巴西驻外大使”),并揭露冯特斯老师的粗野面目。

“冯特斯老师要求大学生拥有纯正血统。好吧,血统纯正的那是赛马。看到我们提到的这位教授穿过耶稣圣殿广场向学校走去,学生们解释说,当冯特斯老师依靠法医学老师的声望与诡计,取得精神科教师的资格时,恰恰重复了一项著名的历史事件:卡里古拉为爱马‘英西塔土斯’拿到了罗马元老院的席位,阿尔格鲁·德·阿拉乌茹教授则为奥斯瓦尔德·冯特斯取得了医学院的教职。也许正因为如此,冯特斯老师才要求医学院血统纯正吧。血统纯正的是赛马,纯正而又高贵。那位教授的血也纯正高贵吗?”

阿尔杉茹惊讶地看到,信的第一部分改写成了这家新报纸的主打文章:论述、引用、句子、段落都完整保留了下来。有关奥斯瓦尔德·冯特斯老师的部分,编辑采用的不多,将纯正血统与马的故事总结为一句简短的评论:“对于这位大学教师的学识,我们并不怀疑,但因为他观点落后,已经成为学生的笑柄。”没有一处地方提到过“一个非常光荣的巴西混血儿”,所有的光荣都落到了报纸身上。这篇文章引起了很大反响。

那一天,阿尔杉茹高兴地看到,学生将这几页报纸钉在了医学院墙上。奥斯瓦尔德·冯特斯老师让他的课程杂役把报纸撕下毁掉。他就像一只发狂的猛兽,失去了面对学生嘲弄时惯有的风趣儒雅与漫不经心。

3

在席尔瓦·维拉亚教授身上,佩德罗·阿尔杉茹学会了细致地分析观点、公式、图表,就像把它们放在显微镜下一样,看到其中最微小的细节,一点一滴,翻来覆去。戈宾诺的生平作品他都烂熟于心——他的那些残忍论断,他在驻巴西使馆的一分一秒:只有全面的了解与确信的知识,才能将盲目的仇恨变成蔑视与厌恶。

就这样,他一天天地跟随着法国大使在帝国宫廷的足迹,看到约瑟夫·亚瑟伯爵先生,或者更确切地说,是“Comte de Gobineau”[3],在圣克里斯托旺宫殿的花园里,跟佩德罗二世陛下讨论文学与科学。正在这时,诺卡·德·洛古奈黛感受到分娩的剧痛,让一个小男孩去找丽塔·阿帕拉耶格,一位颇受欢迎的业余产婆。

1868年,佩德罗·阿尔杉茹出生时,戈宾诺已经五十二岁,距离出版《论人类种族的不平等[4]》已经过去十五个年头。他在花园的树丛中与帝王漫谈,而诺卡则在宫缩与呻吟中,她的思想穿过树林、河流、高山,奔向巴拉圭荒芜的风景,那个地方夺走了她的男人。她的男人本是一个石匠,正是在那里,他的职业变成了杀人与被杀,战争无休无止,返乡毫无希望。他多想要一个儿子,却不能看到他降生。

那个时候,诺卡还不知道安东尼奥·阿尔杉茹班长已经在穿越格兰查科时丧生。他是个有名的石匠大师,应征入伍时,正在为一所小学砌墙。他是在棍棒下强制入伍的志愿兵,甚至没能回家辞行。出发的那天早上,诺卡对他挥手告别。尽管他站在“巴伊亚志愿营”的队伍里,垂头丧气,成了一个没有铁锨的石匠,她却觉得他身穿军装英俊潇洒,手里拿着新职业的工具——武器与死亡。

半个月之前,听到她怀孕的消息,情人高兴得差点疯掉。他马上说要结婚,为了让她开心,简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你怀孕的时候不要工作,我不允许。洗衣熨烫,诺卡一直工作到生产的那一刻。孩子要出生了,安东尼奥,他把我的肚子都踢破了,丽塔在哪儿呢,怎么还没来?我的安东尼奥又在哪儿呢,他为什么不来?哎,安东尼奥,我的爱人,把一切都丢下吧,抛下你的武器、肩章快点过来,现在等你的是我们两个人,在贫穷与孤寂中等你。

他被强拉到战场上,知道很难活着回来。士兵安东尼奥凭借着智慧勇气,完成了杀人的任务,得到了班长的军衔。“他总被选中执行重要任务,是他所在军团的先锋部队。”佩德罗·阿尔杉茹在战争年鉴上读到父亲的信息,估算着为祖国抛洒的鲜血——白人的、黑人的、混血儿的:在生死之中,谁抛洒的鲜血最多?

安东尼奥·阿尔杉茹班长变成了一具腐烂的尸体,成为了秃鹫口中的晚餐。他再也不能见到儿子。为了人生能有好的开端,他的儿子独自降生了,没有产婆从旁协助。就在那一刻,在树荫的清凉中,戈宾诺伯爵先生与国王陛下——一个种族主义理论家与一位无情的十四行诗诗人——正幽默风雅地聊着天,或者更准确地形容:raffinés[5]。

当丽塔·阿帕拉耶格来到诺卡·德·洛古奈黛家里,新生儿已经展现出肺部的力量。这个年逾五十的女人瘦小却又强壮,她把手叉在腰上,大声笑了出来:他是个埃舒,上帝保佑我,只有魔鬼才会不等接生婆就自己出来。他会扬名立万,有一番大作为。

4

从变成了班长的石匠身上,佩德罗·阿尔杉茹继承了战争年鉴上记载的机智与勇敢。从诺卡身上,则继承了美貌与固执。她的确固执,独自一人将儿子抚养长大,给他提供住所、食物,让他上学。她不要别人资助,不接受男人帮忙,因为别人她都不喜欢。尽管有许多男人围着她转,对她献殷勤,但她却不会再付出真爱,也不会逢场作戏。在艰难的生活中,在母亲的陪伴下,小男孩却学会了不屈不挠,勇往直前。

在这充实忙碌的十年里,阿尔杉茹多次想到她:她去世时还很年轻。那时候,在贫穷的滋养下,天花在城市的街道胡同生了根,开出死亡的花朵。真是一场大丰收,该死的天花收获颇丰,甚至到富裕人家征收死者。诺卡·德·洛古奈黛是第一批倒下的,从来没有这样的奥姆鲁。伤疤带走了诺卡的力量,脓疮变成了血泊,她的优雅也消失了。每当感觉到懈怠,阿尔杉茹就会想到妈妈:她从早到晚从事着繁重的工作,将自己关在思念之中,却毫不动摇,坚持奋斗,用脆弱的双臂支撑了儿子的生活。

剩下的东西全靠他自学,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从不缺少友情与支持。诺卡留下的回忆、塔代乌的陪伴、里迪奥的催促、玛耶·巴散的监督、席尔瓦·维拉亚教授的帮助、圣方济各会修道院院长提莫代乌神父的激励,还有好友萨贝拉的协助。

在这些年里,塔代乌既是他的学生、他学习时的伙伴,同时也是他的老师。时至今日,理工学院还保留着对学生塔代乌的记忆:他的十音节诗答卷非常有名;由于对数学的痴迷,他成为了贝尔纳老师最喜爱的学生;他天生具备领导才能,大学五年,无论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支持协约国的游行还是在圣若昂剧院与泼利提阿玛剧院鼓掌喧嚣的夜晚,他都站在学生的最前列。

在语言学习上,阿尔杉茹完全得益于萨贝拉。在同这位贵族的相处中,他的法语、英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焕然一新。他们常常单独练习,对话生动而又亲近。他有一双音乐家的耳朵,说起法语像贵族,说起英语像勋爵。

“佩德罗大师,你天生就是学语言的料。我从没见过学得这么快的。”雷孔加夫的前公主满意地赞叹道。

阿尔杉茹发音或者语法上的错误,从来不需要纠正第二次:他很用心,不会再犯。当佩德罗高声朗读波德莱尔、魏尔伦、兰波的诗行时,老太太就坐在奥地利摇椅上,半闭着眼睛。这些都是萨贝拉最爱的诗人:装帧华丽的诗集包含着旧时的辉煌,诗歌的韵律带来昔日的激情与爱人。萨贝拉叹了口气,阿尔杉茹温柔的声音打动了她,但还是要指出发音上的问题。

“让我告诉你,佩德罗大师,这是个美丽的故事……”

一位遭受亲人猜忌的落魄贵族,在两位干亲家与一个少年身上找到了家的感觉。正因为这样,当猫咪阿尔格鲁·德·阿拉乌茹寿终正寝埋葬在花园里之后,她才没有完全失去依靠。

席尔瓦·维拉亚教授在德语学习上指点了阿尔杉茹。而提莫代乌神父,那位圣方济各会的修道院院长,同时也是玛耶·巴散的好朋友,已经做好给他上课的准备。有许多次,在他的请求下,神父将图书章节、整篇的文章从德语翻译成葡语,最后他也开始对巴西种族问题感兴趣了,尽管他更专注于巴西宗教混合。

席尔瓦·维拉亚教授对他的帮助也很大。读完《巴伊亚民俗生活》,教授就把他调到了自己的教研室,使他离开了不得闲暇的办公室。由于有黑人老助手伊瓦里斯托的热忱服务,教授使阿尔杉茹能够有时间到图书馆、校图书馆、州图书馆、市资料馆去查资料和看书。但他不仅给了他时间,更在阅读上给予他指导,向他推荐作者,使他了解人类学与民族志学方面的最新进展。提莫代乌神父也借给他许多书,其中一些连巴伊亚相关课程的老师都不知道。通过神父,他知道了弗朗茨·博厄斯[6],成为了或许是第一个研究他的巴西人。

关于里迪奥·库何该说什么呢?干亲家,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他的孪生兄弟,有多少次,他勒紧裤腰带借钱给他——为什么说得这么委婉?——是送钱给他,让他有足够的钱从里约甚至欧洲订书?整箱的新铅字,花大价钱彻底整修的印刷机,都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佩德罗·阿尔杉茹的新书。

“我的干亲家,你什么都想知道,已经知道得还不够吗?还不能开始写书吗?”

看到干亲家这么着急,佩德罗·阿尔杉茹笑了。

“我知道得还很少,我甚至觉得,看书越多,就更需要阅读学习。”

在那漫长的十年里,佩德罗·阿尔杉茹读完了能在巴伊亚见到的每一本人类学、民族志学与社会学著作,不仅如此,他还把每一分钱都凑起来,不仅他的钱还有别人的钱,用于购买其他地方的书。有一次,玛耶·巴散打开桑构的保险柜,补足了购买《巴西之旅[7]》所需的钱。这本书出自斯皮克斯与马齐乌斯[8]之手,一个刚刚在主教堂广场落脚的书商发现了他,这个书商就是意大利人邦凡提。

阿尔杉茹大师学习过的书籍中,即使只列一部分出来,也足够冗长乏味。但是有些细节值得记录下来,看他如何将愤怒转变成微笑。

一开始,他需要咬紧牙关坚持阅读那些公开的种族主义作品,尤其是一些无耻之极的作者。他握紧拳头:那些断言论证就像辱骂、耳光,就像打在他身上的鞭子。他不止一次地感受到眼中的灼热,在阅读戈宾诺、麦迪逊·格兰特、奥托·安农、休斯顿·张伯伦的论述时,他差点流下屈辱的泪水。但是,意大利犯罪学人类学学院的专家——龙勃罗梭、菲力、加罗法洛——又会让他发笑,因为时间的流逝与知识的积累使阿尔杉茹变得更加平和从容——能够在之前觉得受到侮辱冒犯的地方看出作者的愚蠢。

他阅读的作者既有朋友也有敌人,包括法国人、英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与美国人博厄斯,他在伏尔泰的作品中发现了世界的欢笑,完全沉浸其中。他也读巴西人甚至巴伊亚人的作品:从阿尔贝尔托·托雷斯到伊瓦里斯托·德·莫拉伊斯,从曼努埃尔·贝尔纳尔多·卡尔蒙·杜·宾·伊·阿尔梅达与若昂·巴蒂斯塔·德·萨·奥利维拉到奥莱林诺·里奥[9]。除了提到的这些,还有许多其他作者,简直无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