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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之篷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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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和提供奖学金的流浪小鳄鱼一起高喊一句:“不朽的佩德罗·阿尔杉茹万岁!”

6

“记者乔瓦尼·吉玛良斯公立学校”三年级小学生雷伊(九岁)的作文

佩德罗·阿尔杉茹是一个孤儿,非常穷。他跟我叔叔祖卡一样,为了一个外国女人就不当海员了。他去美国是因为在那儿连驴都能赚得到钱,但他说我是巴西人,然后就回到巴伊亚讲关于动物和人的故事。他太聪明了,不给小孩子上课,只给医生、教授上课。死了之后,他变成了巴西的荣耀,还得了一个报纸的奖项,奖品是一个装满酒瓶的口袋[4]。佩德罗·阿尔杉茹与流浪小鳄鱼万岁!

佩德罗·阿尔杉茹·奥茹欧巴的民事斗争以及人民如何占领了广场

1

“奈斯托·索萨的法语堪称完美,无懈可击!”提到这位法学院主任、著名法学家、多个国际协会成员时,阿里斯提德斯·阿伊雷斯教授断言道。在崇拜的迷醉中,他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奈斯托·索萨,一个天才!”

解剖学教授丰塞卡接着说:“毫无疑问,奈斯托教授的发音非常棒。不过,在语言运用上,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比得上济尼奥·卡尔瓦里奥。对于济尼奥,法语一点也不神秘。他能整篇背诵夏多布里昂的《基督教真谛》,维克多·雨果的诗篇,西哈诺·德·贝热拉克[1]与罗斯坦德[2]的戏剧。”他引用雨果与西哈诺,也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博学:“你听过吗,他朗诵的时候?”

“听过,我同意你对他的称赞。但我要问一句:济尼奥能用法语做即兴演讲吗,像奈斯托·索萨那样?同事们还记得达伊克斯大师的纪念晚宴吧?就是去年从巴黎过来访问我们的律师?奈斯托用法语向他致意,没有事先准备!太出色了!听他讲话,我为自己是一名巴伊亚人自豪。”

“没有准备?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瘦削的自由教师伊萨雅斯·鲁纳讽刺道。他爱挖苦人是出了名的,由于喜欢诋毁权威,考试又比较宽容,非常受学生欢迎。“据我所知,他在前一天晚上就背好了,还对着镜子彩排呢。”

“别这么说,别重复这出于嫉妒的诽谤。”

“大家都这么说,这是群众的声音。人民的声音就是上帝的声音。”

“济尼奥……”丰塞卡教授又把他的候选人放到了竞技场上。

这场对话发生在学院办公室。一到课间,医学院教师就会聚集起来,每一个都高贵矜持,恃才傲物。他们品尝着杂役端来的热咖啡,从学生课堂中脱身出来,谈论着各种话题:从科学评论到私人八卦。时不时地,有人低声讲个笑话,引来哄堂大笑。“医学院最棒的事情就是办公室的闲聊。”阿里斯提德斯·卡伊雷斯教授肯定地说。他对聊天上了瘾,当天上午的论题就是他发起的:对法语的掌握。

要想赢得文化界的声誉,必须学会这门语言,因为它是高等教育必不可少的工具。在那个年代,基本的图书著述没有葡语翻译,却又是大学课程的必读书目。绝大多数老师开出的书单都是法语书;也有人会英语,很少人会德语。讲法语时发音准确、不犯错误成了炫耀的资本,威望的源头。

在讨论中,其他权威也登上舞台:理工学院的贝尔纳教授,他爸爸是法国人,大学是在格勒诺布尔读的;记者恩里克·达玛希奥,到欧洲旅行过多次,完成了巴黎夜总会的全部课程,“这个不行,拜托,他那都是妓院法语”;画家弗洛伦希奥·瓦伦萨,在巴黎拉丁区流浪了十二年;耶稣会学院的卡布拉尔神父,“这个不算,我们在说巴西人,而他是葡萄牙人”。所有人中,谁的发音最好呢?谁的发音最巴黎、最时尚,能把S与R发得最高雅?

“同事们说了这么多,却忘了就在这里,在我们医学院,就有四五个以法语著称的人。”阿伊雷斯教授说道。

大家都松口气:这种不提自家人才的奇怪现象让他们觉得窘迫。在那个年代的巴伊亚,没有比医学院教授的头衔更令人艳羡的。它不仅意味着终身教职、丰厚的工资、权威与尊重,还包括有利可图的诊所和满是富人病号的门诊室。许多人根据报纸上的广告从腹地赶来:“某某医生教授是巴伊亚医学院教授,曾在巴黎医院就职。”仿佛有神灵庇佑,这个荣誉头衔能够打开多扇大门:文学、政治、农牧关系。教授们加入研究院,晋升为国会或市政议员,购买农场牲畜,成为了大地主。

教职选拔是全国性的大事:里约与圣保罗的医生纷纷赶来,和巴伊亚人一起竞争职位以及职位所带来的种种优势。许多上流人士前来参加候选人的质询、试讲、论文答辩,认真倾听提问与回答,对他们的才能、失礼评头论足。由于观念分歧,形成了不同的党派,选拔结果会引发争论与抗议,已经出现过死亡威胁与人身伤害。既然如此,怎么能忘记医学院的法语大师呢?太荒谬了,几乎是一个丑闻。

更荒谬的是尼禄·阿尔格鲁教授也在场,他安静地听着,无疑心怀期待。他也是一名多语言者,“会七种语言的怪兽”。他不仅能够交谈演讲,还会用法语写论文与会议报告。他刚刚才给布鲁塞尔的某个会议寄去了一项重要成果,《黑人与混血儿概况》。

“每个句子,每个单词,完全是用法语写的。”奥斯瓦尔德·冯特斯老师强调,第一个站出来向他的朋友兼老师致敬。

卓越的席尔瓦·维拉亚教授嘬了一小口咖啡。他是血吸虫病的研究者,在医学领域有真正的建树。他开心地观察着在阿伊雷斯与冯特斯发言前后,同事尼禄·德阿维拉·阿尔格鲁·德·阿拉乌茹的面部表情变化:他原本严肃、阴沉、不安,突然变得心满意足,马上又被虚假的谦虚所掩盖——他一直非常自负。对于人类的愚昧,席尔瓦教授非常宽容,但这种傲慢激怒了他。

听完大家异口同声的盛赞与喝彩,阿尔格鲁教授宽容大度地表示:“奈斯托·高梅斯教授也很擅长高乃依的语言。”至于提到的其他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面对这不加掩饰的傲慢,席尔瓦·维拉亚教授放下咖啡杯。

“你们提到的这些人我都认识,他们说的法语我都听过。正因为如此,我敢说在整个萨尔瓦多市,论起法语,说得最好,没有口音也没有错误,谁也比不上我们教研室的一位杂役,佩德罗·阿尔杉茹。”

尼禄·阿尔格鲁教授站了起来,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这位同事扇了他的耳光。如果其他人敢说这种话,把他跟一个杂役相提并论,法医学教授必然会激烈反抗。但是,在整座医学院乃至整个巴伊亚,都没有人敢对席尔瓦·维拉亚教授大声说话。

“同事,您说的这个人,莫非恰巧是那个黑皮病患者,几年前出版了一本关于民俗的小册子的人?”

“教授,我说的正是他。他做我的助手,已经将近十年了。照您的说法,我是听到他读那本小册子,才叫他来帮忙的。这本册子页数虽少,但是观察、观念都很有力。他的新书就快出了,不那么小了,内容也更丰富了:是本有真正意义的民族志研究。他给了我几个章节,我惊喜地读完了。”

“这个……这个……杂役会法语?”

“这有什么奇怪的!听他讲法语是一种享受。他的英语同样令人钦佩。意大利语与西班牙语也很好,如果我有时间教他,他德语会说得比我还好。更何况,跟我持同样观点的是你的表姐,也是我的好友,伊莎贝尔·特蕾莎伯爵夫人。顺便说一句,她的法语太迷人了。”

提到这位讨厌的亲戚,受到冒犯的教授更加羞愧了。

“维拉亚教授,你的善良众所周知,会让你高估那些下等人。这个黑白混血儿肯定会背几个法语句子,您那宽容的胸怀就把他奉为了语言大师。”

大师开心地笑了,笑容像个孩子。

“谢谢夸奖,不敢当,我没您说的那么好。确实,在评价别人时,我更倾向于高估。因为如果总是低估别人,那是在用自己的标准衡量他人。但在这件事上,教授,我可没有夸张。”

“一个下等杂役,我不相信。”

他的傲慢激怒了席尔瓦·维拉亚大师,但更让后者恼火的是他说起穷人时高人一等的姿态。他一直忠告年轻人“要远离那些讨好权贵、欺凌弱者的人,不要相信他们,他们都是恶人,卑鄙下流,弄虚作假,缺少美德”。

“这个杂役极具科学头脑,足以给某些教授当老师。”

法医学教授转头离开了房间,奥斯瓦尔德·冯特斯也跟了出去。席尔瓦·维拉亚大师笑着,像个刚做完恶作剧的孩子,他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声音带着惊异。

“天赋无关肤色、头衔、社会地位,那些都是没用的东西。我的天啊,怎么还有人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站起来耸了耸肩,把尼禄·德阿维拉·阿尔格鲁·德·阿拉乌茹这个偏见的口袋、虚荣的怪兽抛在一边,向二楼走去。黑人伊瓦里斯托正带着从停尸房取来的尸体在那儿等他。啊!可怜的尼禄!你什么时候才能懂得,重要、永恒的只有科学,至于作者拥有怎样的头衔,用哪一种语言表达,又有什么关系呢?在实验室里,学生聚集在席尔瓦·维拉亚大师身边,切片已经放在显微镜下面。

2

从1907到1918年,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从出版《巴伊亚民俗生活》到出版第二本书《巴伊亚风俗中的非洲影响》的十一年里,佩德罗·阿尔杉茹一直在学习。他依照着一定的方法规律,下定决心,坚持不懈。他需要知识,也得到了知识:读完了所有与种族问题相关的著作。他贪婪地阅读着书籍、学位论文、期刊论文、会议论文、报刊文章,翻阅报刊合集,成为了图书馆与档案馆的书虫。

他依然生活得丰富多彩、充满激情,依然在调查城市与人民的日常生活。唯一的不同在于,他也会从书本中学习,以一个问题为中心去研究,他沿着不同的路径寻求知识,并转化为自己的才能。他在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意图,也都有所回报。

里迪奥·库何大师总是催他。每当读到报纸上的挑衅威胁,他都会非常生气,尤其看到类似的黑体字标题《巴伊亚就像一个巨大堕落的奴隶窝,对于这种情况,我们还要忍耐多久?》。

“干亲家,看来你已经搁笔封墨。另一本书呢?你总说要写,却没见你动笔。”

“我的好人,你别催我。我还没准备好。”

为了刺激他,里迪奥高声朗读报纸上的新闻报道:警察闯入坎东布雷圣殿,逮捕了几名圣父,聚会被禁止,献给耶曼娅的礼物遭到扣押,在警察总部,卡波埃拉拳师面对着尖刀。

“他们这是在打击我们,毫不留情。不用看这些长篇大论也能知道,”他指着桌子上的图书作品、医学杂志,“只要打开报纸:看到的全都是针对街头桑巴、卡波埃拉与坎东布雷的抗议,都是些可恶的报道。要是我们不采取行动,他们会把一切都毁了。”

“你说得对,我的好人。他们想把我们都毁了。”

“那你呢?你懂得这么多,你干什么了?”

“伙计,所有这一切,都来源于那些教授和他们的理论。必须从源头着手,我的好人。给那些报纸写信抗议,虽然有点用处,但是不能解决问题。”

“你说得太对了。那你为什么还不写书?”

“我正在为此做准备。听着,伙计:我比一块木头还要无知。我的好人,你要明白这一点。我以为我知道很多,但其实我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我认为这里的知识,塔布昂、奇迹之篷的知识,要比你们学院的知识更有价值,干亲家佩德罗。”

“我的好人,学院不是我的,而且我也不否认民间智慧的价值。但我现在明白了,单凭民间智慧是不够的。伙计,让我跟你解释一下。”

塔代乌周围全是书本作业,但是教父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有漏:“我的好干亲家,”阿尔杉茹对里迪奥说,“我得好好谢谢阿尔格鲁教授。就是那个想把黑人混血儿都给阉了,还教唆警察对抗坎东布雷的怪兽阿尔格鲁·德·阿拉乌茹。有一天,他为了羞辱我——我也确实被他羞辱了——让我明白了我有多么无知。一开始,我气得要死。然后我想:没错,他说得有道理,我是个文盲。我能看到东西,我的好人,但我不认识;我什么都知道,但不知道如何知道。”

“干亲家,你说的话比医学教授的话还难懂。‘我不知道如何知道’,就像在猜字谜。”

“一个小男孩吃了一种水果,他马上就知道水果的味道,但不知道这种味道的来源。我知道这些东西,但需要学懂它的起因,我现在正在学习。我会学会的,伙计,我向你保证。”

他边做准备边向报社写了几封信,抗议这场恶毒的运动与警方日益升级的暴力行为。倘若费心读一读这些信——有些署的是他的本名,有些则是“一个愤怒的读者”“宗比的后代”“一个巴伊亚混血儿”——只要读读发表过的那一小部分,就能很容易地看出这些年阿尔杉茹的思想变化。由于引述了国内外研究作支撑,他的论述更加有力,不可辩驳,令人信服。在《致编辑部的信》中,阿尔杉茹大师调好笔墨,在他所写的所有文字中,语言清晰准确却又不乏诗意。

他独自一人卷入这场不平等的论战,对手是巴伊亚那个年代的几乎所有媒体。在信寄出去之前,他先在“奇迹之篷”念给朋友们听。曼努埃尔·德·普拉赛德斯激动万分,毛遂自荐去“扇那帮龟孙子的脸”。布迪昂每听到一个论题就点头表示赞同,瓦尔德罗伊尔拍着手,里迪奥·库何面带微笑,塔代乌负责送信。他写了几十封“致编辑部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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