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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之篷_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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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了!

“很难,为什么?我看不出有什么困难。”他确定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便命令道,“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不管怎样,小伙子,你的书虽然谬误很多,还算有些有用的东西。”即使算不上友好,起码比较礼貌:教授将指尖递给了混血儿。

现在轮到佩德罗·阿尔杉茹无视那枯瘦的手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跟谈话开始时尼禄·阿尔格鲁·德·阿拉乌茹教授接待他的方式如出一辙,比什么都不做好一点点。“流氓!”大学教授嘟囔了一句,脸色苍白。

7

在通往塔布昂的路上,穿过小男孩奔跑打闹的小巷,佩德罗·阿尔杉茹若有所思。他有太多理由需要担心忧虑了。在医学院有满是恶意的布道,在比较近的米赛里科尔迪亚,多洛黛娅移情别恋,已经被激情所腐蚀。那个臭流氓要她抛下巴伊亚的土地,抛下她的儿子与自由随他远去。很长时间以来,阿尔杉茹与多洛黛娅之间已经没有瓜葛。如果有那么一两次,在他们相遇时不小心做了那件好事,那也纯属偶然,不过是对那场风暴与平静的回忆。但是有塔代乌,他为阿尔杉茹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在奇迹之篷,为了印刷图书,资金越来越紧缺,里迪奥·库何从来不曾如此拮据。

每月月初,只要既定的付款日期一过,患有风湿病的伊斯特旺·德·多里斯就会吸着玉米叶香烟、拄着带剑手杖出现在印刷作坊,整个下午都坐在门边的椅子上闲聊。有时候,如果看到里迪奥和塔代乌忙得不可开交,他就会把手杖立在墙边,将手放在屁股上“支撑自己脆弱的骨架”,走到放置铅字的架子前。他年迈体衰,但仍是这项技艺的行家;在他满是污垢的手中,一切活儿都干得很快,似乎连那台旧印刷机的故障都少了,速度也快了起来。尽管他从来没有催缴欠款(“我在家没事干,没什么比无事可做更累人了……所以来这儿跟朋友聊聊天……”),债主持续等待的目光还是让里迪奥觉得很不舒服。

“别人欠了我不少钱,都该还了。我一收到钱就给您,伊斯特旺先生。”

“别说这话,我不是来讨债的。不过,听我说一句,库何大师,你放债太多,要小心啊。”

这是实话:通俗诗人印刷诗集都先赊账,再根据销量付少许费用。里迪奥变成了通俗文学的实际资助者。但是,上帝保佑,怎么能不允许若昂·卡尔达斯赊账呢,他是他们的好朋友,八个孩子的父亲,全靠自己的灵感为生。还有伊希德鲁·波罗罗卡,两只眼睛都瞎了,却执着于描绘风景。

“印刷店的秘诀是又好又快、概不赊账。我提这些建议,都是为了你好……”

只要把账一结,把钱数好并且多数几遍,伊斯特旺便会抬脚走人,连同他的建议、玉米叶香烟、风湿病,还有令学徒不安的手杖:有一天他也要有一根一模一样的,里面藏着兵刃,是很厉害的武器。

“在我看来,他现在还不至于会打开手杖刺我。”尽管困难重重,里迪奥还能开玩笑。

经济困难使得表演越发频繁,有几个星期演出甚至增加到三场,并请布迪昂和他的学生瓦尔德罗伊尔、奥萨与马奈·利玛来帮忙。马奈·利玛本是一个水手,因为打架斗殴下了船。他是玛希希与伦杜[15]的音乐指挥,在停留过的港口学会了阿根廷探戈、斗牛舞、高乔舞,自称为“国际艺术家”。他的搭档是胖女人费尔南达。费尔南达极胖又极其轻盈,仿佛水手怀抱中的羽毛,在两方面都享有盛誉。他俩从奇迹之篷出来之后就到了夜总会,多年之后,他们在蒙特卡尔洛之家、优雅之家、塔巴里斯都取得了巨大成功。除去他们在阿拉卡茹、马赛奥与累西腓所做的短期艺术巡游,“华尔兹水手”马奈·利玛再也没有离开过巴伊亚。

演出愈发频繁,佩德罗·阿尔杉茹却没有显露出早先的热情:因为读书学习的时间减少了,无论是他的学习时间还是塔代乌的学习时间。

“佩德罗大师,你懂得这么多,怎么还看这么多书?”

“啊,我的好人,我看书是为了弄清楚我看到的东西,弄清楚他们说的话。”

花花公子意识到自己突然而不易觉察的变化:他仍是一位忠诚勤勉、讨人喜欢的情人,会时不时地履行责任、享受欢愉,但他已经不是那个无忧无虑、无所事事的小伙子了。他以前的生活里只有三王节舞会、桑巴舞、阿佛谢、卡波埃拉,或者参加坎东布雷仪式,谈天说地,尤其是在床上同女人厮混,毫无目的地东奔西跑。如今将他引向坎东布雷、阿佛谢、舞会、游行、卡波埃拉学校,使他到老人们家里跟先辈谈话的已经不是无用的好奇心。这种改变难以察觉,却有决定性意义,似乎阿尔杉茹活到四十岁,才突然明白生活与世界的全部意义。

他走到天使萨比娜家门前,家里的小男孩跑出来对他说:“教父,请给我祝福。”阿尔杉茹将他抱起来。他遗传了妈妈的美貌。萨比娜是舞会女王,身体充满力量,有着成熟的元气,是示巴女王。示巴,我是所罗门王,来参观你闺房的国土。他引用着《圣经》的诗篇。她闻着夜来香,那是内心狂躁的香味。

“给我点钱吧,教父。”和萨比娜一样贪财。他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小男孩的脸上笑开了花:这洒脱的坏笑来自谁呢?

萨比娜来到门口,叫她的儿子。阿尔杉茹把他带过来。看到不期而至的阿尔杉茹,混血女郎笑了。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她的声音就像微风,软弱无力,令人着迷。

“我只是路过。有好多事要做。”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有事情要做了,佩德罗?”

“我自己也不知道,示巴。我承担的责任太重了。”

“宗教上的责任?祭礼?还是医学院的工作?”

“都不是。我自己的责任。”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靠在门上,胸脯外露,身体颤动,嘴唇撩人,正诱惑他下午留在这里。阿尔杉茹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感受到这种召唤。他看着眼前的美女,离她的气息更近了一些。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上面的邮票很漂亮。这封信来自世界的尽头,来自北极,那里冰天雪地,有着漫长的永夜。

“科尔希生活在冰雪里吗?”

“她住在芬兰,一座叫作赫尔辛基的城市。”

“我知道,科尔希是瑞典人,她真美。她写信来了?”

阿尔杉茹从信封里拿出小男孩的照片:信倒没有,不过有几行法语句子,几个葡萄牙语单词。萨比娜拿过照片,多迷人的孩子啊!他是那么温柔精致,一头鬈发,眼睛像科尔希,风度翩翩,美得光彩夺目,令人疯狂。萨比娜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看着在路边奔跑的儿子。

“他也很漂亮……”她指的是哪个男孩?“真有趣,他们不同而又相似。怎么你生的都是儿子,佩德罗?”

阿尔杉茹笑了,在门边,他凑近萨比娜撩人的嘴唇。

“快进来。来吧。”她的声音沉重而又轻柔。

“我有很多事要做。”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连生孩子的时间都没有了?”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我刚刚洗过澡,身上还湿着呢。”

颈后的香味,浑厚的肉体,佩德罗·阿尔杉茹曾在其中迷失过方向——他何时才能回归到奇迹之篷?里迪奥与塔代乌正在那儿等待着他。天使萨比娜,最美丽的天使,示巴女王,床上就是她的国土。或者如约而至,或者突然兴起。曾经有段时间,他毫无束缚,做爱求欢是他唯一的事业。如今,已经不是了。

8

“朋友,你告诉我,需要花多少钱。我比穷人还穷,已经破产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曾经有段时间,我出手阔绰,挥金如土,如今却成了小气鬼。伙计,你开个价吧,别骗我这个老太婆。”

里迪奥的要价可不便宜。在奇迹绘画上,没有人能同他相比。他能让圣徒顾客都满意,从没听过有人抱怨,更是圣主邦芬最喜爱的画家。订单如雨点般涌来,有几个月,绘制奇迹的收入比印刷作坊的收入还高。他接待过从累西腓或里约热内卢专程赶来的顾客,还有一个英国人一次就订了四幅画。

“显灵的圣徒是谁,做了什么?”

“你想画哪个圣徒都可以,治什么病都行。”

即使那个外国人也不会比眼前的这位怪女人更疯狂吧?她拿遮阳伞威胁着里迪奥,头发像棉花一样白,身体消瘦,松弛的皮肤上满是皱纹。她的年龄显露无疑,可以肯定,她至少七十岁了。七十岁还是三十岁?她胆大傲慢,夸夸其谈,有备而来:她拥有钢铁般的能量,还有那只淫猫的故事,身上满是令人作呕的疮口。

“我是一个破产的老女人,但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她曾是雷孔加夫的公主,奢华而又铺张。她是甘蔗种植园、制糖厂、奴隶的女主人,在圣阿玛罗、卡树艾拉、萨尔瓦多等多座城市都拥有房产。宫廷贵族都对她爱慕不已。在一场决斗中,一名军官杀死了她的未婚夫,后者是一名法学学士。之后,为了赢得她的垂青,许多富人银行家都堕落了。她的一生起伏跌宕,情人众多,周游了整个世界。拥有各种头衔、职位、财富的人纷纷拜倒在她脚下。她从不在意钱财,而那些为了她而散尽家财购买珠宝、豪宅、马车的人也只有点燃她胸中欲望之后,或者至少让她有短暂偏爱的时候才能得到她。她是一位贪得无厌的情人,随心所欲,反复无常。

当她的脸上出现皱纹,白色染上发梢,嘴里有了假牙,财富也渐渐消散,变成了奢侈的礼物。她将礼物送给男妓,就像当初收到礼物一样漫不经心。生活宴饮的花费高得离谱,她却毫不犹疑,绝不讨价还价:一切都是值得的。最后,无论身体还是财富,她都只剩下皮包骨头。带着一只大猫与对疯狂淫荡微不足道的回忆,她回到了巴伊亚。她为何如此节俭,为何与以往不同了?

她来商量绘制奇迹的事情:价格、期限、条件。那只大猫名叫阿尔格鲁·德·阿拉乌茹。发情期时,它从天花板上的母猫那儿染上了严重的疥疮。没过几天,它的毛就掉光了。而老太太则常把手指深入大猫黑蓝色的绒毛,回忆逝去的爱情。她甚至咨询过医生:“这片土地上没有兽医。”在药店花了一大笔钱,药水软膏通通没用。医治全靠阿西西的圣方济各,她所信奉的圣徒——在维也纳的亲吻中,一位诗人教会她爱上帝的乞丐;他在床上反复宣讲向小鸟布道的故事,逃跑时还带走了她的手包,真是个小穷人[16]!

里迪奥大师被她的巧语笑容弄糊涂了,开了个价格。老太太就像一位喜剧演员。她讨价还价毫不客气,展现出难以描绘的魅力。在某些时候,她的老迈都消失了,显得年轻迷人光彩夺目。傲慢的雷孔加夫公主变成了已经退位的上流妇女,友好亲切,讨人喜欢。交易的时间延长了,因为老太太坐了下来,以便更好地压低价格。就在这时,她看到墙上的红磨坊海报,惊讶地叫道:

“噢,天啊,是红磨坊!”[17]

她那张不值钱的嘴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她活了多少年,到过世界上哪些地方,她见过甚至发生在她身上的奇迹;回忆音乐、剧目、展览、游历、聚会、奶酪、葡萄酒与情人。她沉浸在回忆的愉悦中,这是双重意义上的快乐:首先,因为这是她仅剩的快乐;其次,作为一个又老又穷的女人,她也曾经富有、疯狂过。在她描述细节的热情中夹杂着葡萄牙语与法语,叙述到高潮时还伴有西班牙语、英语与意大利语的感叹。

佩德罗·阿尔杉茹从示巴王国归来,恰好赶上这位年迈的女水手开始她的环球旅行,并在登船时露出了一个炫目的笑容。他们从蒙马特拔锚起航,在巴黎的夜总会、剧院、饭店、美术馆略作停留,然后又来到巴黎郊区,也就是世界的其他地方。因为,朋友们都知道,世界只分为巴黎与其他地方:其他地方,哦!啦啦!全部都是郊区![18]

讲述是一种幸福:她的侄孙很少来看她,每次只作短暂停留,更没有耐心听她讲话。她在拉帕修道院前的茅舍里单调度日,陪同她的只有猫和一个愚蠢的女仆。这个没用的老太婆全名叫作伊莎贝尔·特蕾莎·贡萨尔维斯·马丁斯·德·阿拉乌茹·伊·品纽太太,封号为阿刮·普卢斯塔伯爵夫人,亲朋好友则称她为萨贝拉。

佩德罗·阿尔杉茹问她是否去过赫尔辛基。没有,她没去过赫尔辛基。她去过彼得格勒,还有斯德哥尔摩、奥斯陆、哥本哈根。朋友,怎么你说起芬兰如此亲切?你是去过那里的水手吗?但是你看起来不像海员,你的气质更像学士或者老师。

阿尔杉茹笑了,还是他一贯热情的笑容。他既非学士也非老师——“我是谁呢,夫人!”——也不是水手;他不过是个医学院的杂役,对文字有些兴趣,有好奇心。他和芬兰的联系,唉,是因为爱情。他把照片拿出来,伯爵夫人赞叹小男孩的长相:太迷人了,像画一样。科尔希字迹工整地写下几个葡萄牙语单词,话虽不多但意义重大,穿越了海洋的距离与时间的间隔:爱,思念,巴伊亚。还有一句完整的法语,伊莎贝尔·特蕾莎把它翻译出来,但不需要,因为阿尔杉茹已经将它记在心里:我们的儿子漂亮健壮,与他的父亲一样名叫奥茹,奥茹·科阔嫩,他是男孩儿的统领、女孩儿的情人,一个小巫师。

“朋友名叫奥茹?”

“我的基督教名字是佩德罗·阿尔杉茹,但是在拿构中我是奥茹欧巴。”

“我想看看玛孔巴。以前从没见过。”

“你什么时候想看,我愿意陪你。”

“瞎说,别骗人了。谁会愿意陪伴一个枯朽的老太婆?”她狡黠地笑了,打量着面前英俊强壮的混血儿、芬兰姑娘的情人,“小男孩像你。”

“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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