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的阿尔杉茹。
但是,亲爱的,佩德罗·阿尔杉茹却正坐在奇迹之篷门口等待着她。那时候,夜幕的星星刚刚点亮,月亮也刚从伊塔帕里卡的家里出来,在深绿色的油状海面上张开了双臂。佩德罗·阿尔杉茹预定了星星、月亮、平静的海面,还有一支歌——
谢谢你亲爱的娇娃
如此礼貌优雅
你不但貌美如花
而且还勇敢胆大
他靠在自己直起的阴茎上,仿佛它是奥巴的权杖。在焦急的等待中,阴茎越来越大。他仅凭男性的气味就能夺取处女的贞操,隔着一海里都能够让女人怀孕。
亲爱的,你会问:多新鲜啊,阿尔杉茹怎么知道雅巴恶毒的诡计——快别让我猜了。这很简单:佩德罗·阿尔杉茹不恰好是埃舒最喜欢的儿子吗?埃舒是通讯之神,管辖街道路口。他也是桑构的眼睛——能够看到远处,看到内心。
是埃舒告诉了他魔鬼女儿的巨大魔力与恶毒计划,不仅如此,还教给他应对的方法:“你先洗一个树叶澡,可不是什么树叶都行;你去问奥散[1],只有他能深入植物的内核。之后你要准备好番樱桃味的水,加上盐、蜂蜜和辣椒,然后把‘造物之父’泡进去,就是命根,都要放进去——会很疼,这没什么,是男人就得忍着;你马上就会看到效果:它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命根,无论体积还是长度,也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强壮、最令人愉悦的命根。没有女人的,甚至是雅巴的阴唇能撼动它,更别提让它疲软早泄了。”
为了完成这个法术,埃舒给了他一条项链“克雷”与一条脚链“绍欧娄”。“等她睡着了,你就把‘克雷’和‘绍欧娄’给她戴上,她就会从头到脚都被拴住,永远不得逃脱。剩下的桑构会告诉你。”
桑构让他准备一次祭礼,需要十二只白公鸡、十二只黑公鸡、十二只涂上颜色的印度母鸡、一只白鸽,白鸽必须洁白无瑕,胸脯突出,叫声悦耳。祭礼最后,在曼丁卡[2]的巫术上,桑构用浸泡在爱与血中的鸽子心做了一颗红白念珠,将它交给阿尔杉茹,然后用自己电闪雷鸣般的声音对他说:“奥茹欧巴,你听好了,记住该怎么做:等雅巴已经睡着全无防备,头脚都被拴住之后,你把这颗念珠塞进她的‘苏逼拉道里奥’,安心等待结果。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跑,不要离开原来的位置,静静等待。”阿尔杉茹磕了个头,说了句“阿谢”。
然后他就洗了树叶澡,每一片都是奥散精心挑选的。在混合着蜂蜜、盐、辣椒的番樱桃水里,他准备好了武器,看着它慢慢变大,就像路人巨大的手杖。他的口袋里藏着“克雷”“绍欧娄”与桑构用鸽子心做的红白念珠,在奇迹之篷门前,等待着她。
雅巴刚出现在路口他们就开始了,没有半点虚情假意扭捏作态。雅巴刚一出现,命根就跑了过去,爬上她蓬大的裙子,插入大小刚刚合适的阴户:真是干柴烈火,蜂蜜对蜂蜜,盐对盐,辣椒对辣椒。这样一场斗争,这样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公马母马的嘶鸣、母猫的叫春、狼的长嚎、野猪的低吼、处女刚刚变成女人时的抽泣、鸽子的鸣叫、滚滚的波涛声,亲爱的,谁能讲得清呢?
两人的身体相互进入,持续了一整个晚上。他们沿着斜坡滚下,停在港口的沙滩上。海浪带走了他们。在大海深处,他们继续疯狂地交媾。
雅巴没想到他耐力这么好;每当阿尔杉茹用力一次,这个女魔头都会满怀希望与愤怒:“这回勇士的武器该断了吧,这该死的!”恰恰相反,命根非但没有松懈,反倒长成了温柔炙热的钢铁。
她也没想到会如此享受,就像用蜜汁、辣椒和盐做成的鞭子,美味中的美味,就像马戏团的表演,就像一场奇迹。唉,雅巴绝望地呻吟着,如果我至少能够……她不能。
这场大决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就像一场至高无上的狂欢,没有停歇:他在她身上骑了无数次,却只插进去了一次;雅巴一直因愤怒而僵直的躯体突然中了邪,让她在欢愉中张开双腿,就像暴雨的天空撕裂开来。荒漠得到了灌溉,干旱得到了消除,诅咒也因此化解,“和散那”,“哈利路亚”。
她就这样睡着了,成为了真正的雌性,但还不算女人,啊,不算!
在阿尔杉茹的房间里,混合着气味与阴影,雅巴趴着睡着了:难以言传的黑女人,无与伦比的美貌。等她发出轻轻的鼾声,阿尔杉茹便将“克雷”戴在她脖子上,“绍欧娄”戴在脚上,困住了她。之后,这位巴伊亚人优雅地将桑构用鸽子心做成的魔法念珠塞入了她绝妙的肛门。
就在同一瞬间,雅巴大叫着跳起来,发出爆炸的声响。他们两个都受到剧烈惊吓,屋里满是硫磺的味道、令人窒息的浓烟。闪电照亮了海面,惊雷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狂风四起,极端的风暴仿佛来自另一个宇宙。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升向天空,遮蔽了太阳。
但这一切很快就过去了,世界又变得安静祥和,风平浪静:绚烂的彩虹出现在天际,奥舒马累宣布了欢庆与和平。在硫磺的余味中,玫瑰的味道弥散开来,雅巴已经不再是雅巴,她变成了黑女人多洛黛娅。在她的胸膛里,桑构创造了一颗最温柔的心,一颗甘愿付出的情人的心。她将永远是黑女人多洛黛娅,裙子下面有一团火,屁股不安分地摆动,有一副鸽子般的心肠。
问题解决了,谜团揭开了,故事也结束了,亲爱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多洛黛娅成了一名圣徒,女神烟散的女儿;她在“圣女”仪式上剃过头,成为了埃舒庆典上的跳舞的达感[3]。一些了解这件事的老人发誓说,当多洛黛娅在圣殿跳舞时,他们闻到了硫磺的味道。这是雅巴的味道。那个时候,她还想灭佩德罗·阿尔杉茹的威风。
想灭他的威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其他人也试过这么做,无论是在塔布昂的奇迹之篷里,还是耶稣圣殿广场的医学院,没有一个人成功。除了罗萨——如果有人真的战胜过阿尔杉茹,让他体会到爱情的痛苦,那就是罗萨·德·奥沙拉,除她之外没有别人。邪恶的黑珍珠雅巴不行,穿着燕尾服的博学教授也不行。
2
学徒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困意,看着趴在印刷机前的两个男人。他们必须亲眼见证最初的几页纸印刷出来;过去的几个月,他们一直沉浸在兴奋中,无论是阿尔杉茹,还是里迪奥,后者甚至更加兴奋——不了解情况的还以为里迪奥·库何才是阿尔杉茹的第一本书《巴伊亚民俗生活》的作者。
最后几名醉汉已经走了,最后一把吉他也奏完了缓慢的夜曲。斜坡上回荡着几声鸡鸣,过不了多久,城市又将活跃起来。阿尔杉茹的第一本文字,学徒每一章都听他读过,并帮忙排版、校对。他想掩饰自己的哈欠、疼痛的双眼和沉重的眼皮,但里迪奥还是注意到了,命令他说:“快睡觉去。”
“不,里迪奥大师,我还不困。”
“你都快站不住了。快睡觉去。”
“教父,求你了。”少年的声音中不止有请求,还包含着热情与决心。“你跟里迪奥大师说说,让我待到最后吧。困劲儿已经过去了。”
他们只有晚上才能印书。一到白天,机器与有限的旧铅字便要用作正常用途:游吟诗人的诗集、店铺的宣传广告。每个月底,库何都要给伊斯特旺先生一笔神圣的钱来支付欠款。他们不仅要与时间赛跑,也要跟小型手动印刷机做斗争:它就像一个风湿病患者,会时不时地耍脾气、找麻烦。里迪奥·库何把它称为“我的大婶”,只求她心情好、肯合作。在这个漫长的夜晚,修理机器花去了大部分时间。
学徒名叫塔代乌,对这门手艺很感兴趣。伊斯特旺·德·多里斯最终决定退休,把印刷作坊卖掉,这时,里迪奥叫小男孩达米昂来做帮工。他只做了很短一段时间,因为墨汁、铅字对他没有丝毫吸引力。他更好动,喜欢在大街上自由活动:在公共广场辩论,给人送口信,递送诉讼请求、卷宗、档案、诉状,在法官、律师、干部、修女之间跑来跑去。在从业初期,达米昂就展现了他的机智与浪荡。这个作坊虽小,但活儿一点不少;后来又来了许多学员,没有一个人能干得长久,也没有一个人达到过工作的要求。塔代乌是第一个让里迪奥大师感到满意的。
大师同意之后,他开心地叫了出来,洗了把脸赶走睡意。他看着阿尔杉茹一天天、一页页地写下那些文字。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对这位他叫作教父的人有多大帮助:正是他给了他无尽的动力,让他致力于这项崭新而艰苦的事业,从事这门精确而细腻的艺术,将真理付诸纸上,用文字记录下它最细微的意义。
佩德罗·阿尔杉茹正是为了他们而写,也是写给他们看的:他们一个是他毕生的挚友、干亲家、合作伙伴、孪生兄弟,另一个就是这个小男孩,他有着炙热的目光,瘦弱却充满活力,有强烈的求知欲,他是多洛黛娅的儿子。工作终于快完成了,里迪奥又赊购了些纸。
让阿尔杉茹提笔写书,最早是托罗洛街区的小伙子瓦尔德罗伊尔的主意,但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人也提出了同样的建议或暗示。阿尔杉茹一直喜欢读书,对手中每一本书都感兴趣。他喜欢记录事实、新闻和故事,记录一切跟巴伊亚人民生活习俗相关的事,却从来没有流露过写作的想法。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过,或许某位高校老师能将这些问答记录用在论文里——论文将非常流行,因为他不止一次地听到有人讨论这个话题,无论是在课堂里、走廊里,还是广场上。
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一大群人都在认真地听阿尔杉茹讲故事,一个更比一个有趣,令人浮想联翩。里迪奥·库何与塔代乌正在整理一本诗集;在这本书里,若昂·卡尔达斯,“人民的诗人与仆臣”,用七音节的诗行与蹩脚的韵律,讲述了一个教堂执事的妻子,因为委身给一个神父而变成了无头母骡。她会在晚上穿过丛林、街道,从脖子里喷出火焰,吓附近的人。封面是里迪奥雕刻的木版画,风格简约但内涵丰富,表现了一匹无头母骡在路上惊吓民众,而它的头——虽然掉了却没有死——正在亲吻神父渎神的嘴。真是一场盛宴,用曼努埃尔·德·普拉赛德斯的话说。
“要说谁有才能写出一场闹剧,让里迪奥大师给印出来,那得是佩德罗大师。他知道那么多东西,那么多逸闻趣事,简直就是故事界的德加[4]。”瓦尔德罗伊尔表示,他是阿佛谢与桑巴舞者、卡波埃拉拳师,也是小说诗歌的狂热读者。
他们在里迪奥花园里的一间自建房中聊天,锌板做的屋顶,木质的墙壁。大厅里放着打印机,聊天演出都只能转移到这里了。
里迪奥身兼数项工作:排版,印刷,绘制奇迹,为诗集雕刻封面,偶尔拔一颗牙。他欠伊斯特旺的钱需要两年还清,每月负担很重。自建房必不可少,因为表演也能增加一点收入,而且阿尔杉茹也不同意停止朗诵卡斯特罗·阿尔维斯、卡西米罗·德·阿布雷乌[5]、贡萨尔维斯·迪阿斯的诗歌,或者是歌颂爱情的十四行诗,或者是反对奴隶制的作品;他也反对停止跳桑巴舞,要求能够继续观赏里迪奥与瓦尔德罗伊尔的舞步,听里索莱塔平静的歌声,看罗萨·德·奥沙拉跳舞。哪怕免费,哪怕不收钱,阿尔杉茹也不会让演出中断:每逢周三,奇迹之篷门前的海报上依然写着“今有演出”。
雨已经下了一个星期,几乎没有停过:这个月充满了风暴与南方[6]来的寒风。风就像尖针,潮湿而又噬人,带着葬礼的哀鸣:两艘渔船遭遇海难,七名遇难者中,有三名再也没有现身,他们正进行着一场永恒的航行,寻找世界尽头的阿伊奥卡[7]海岸。一天之后,人们在岸边发现了其他人的尸体。现场触目惊心,尸体已经没有了眼睛,到处爬满了小螃蟹。全身湿透,冻得发抖,赶来的朋友们遭到沉重的打击。正是在这些不幸悲伤的时刻,甘蔗烧酒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就在当天晚上,瓦尔德罗伊尔提出这个想法之后,曼努埃尔·德·普拉赛德斯接过话题,建议做一点改变。
“阿尔杉茹大师懂得很多,他的头脑、笔记里储藏着许多秘密。但是如果要写通俗故事,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他的故事非常有内容,很多人听都没听过。应该跟一位大学教授讲讲,找一个耍笔杆子的人,那里每个人都有两下子。好让一个文化人把纲要写出来,教学用。我保证会非常受欢迎。”
佩德罗·阿尔杉茹看着曼努埃尔·德·普拉赛德斯这个不错的大个子。他的目光平和,陷入沉思,回忆着最近发生在塔布昂,在它附近,在耶稣圣殿广场的许多事情。慢慢地,笑容又回到他的脸上,打破了他反常的严肃,变得越来越开朗。他与在场的人们一个个对视,看到他的干亲家特伦西亚的眼睛,后者是达米昂的妈妈,那么漂亮。
“为什么要找大学老师呢,我的好人?我自己写。或者你觉得,曼努埃尔,因为咱们穷,就没能力做点大事?就只能写出蹩脚的通俗故事?我就要让你看看,我的好人,我的朋友。我自己写。”
“我可没有怀疑你,佩德罗兄弟;加油干吧!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一位教授,就能打包票不会出错,这些文化人了解得一清二楚。”
还有比这些教授更加颠倒是非的吗?还有比这些半吊子的专家更需要学习的吗?曼努埃尔·德·普拉赛德斯看不到这些,必须要在大学工作过才能明白。在很多教授看来,曼努埃尔,混血儿与罪犯是同义词。你再说得详细点,佩德罗兄弟,我不懂什么是同义词,不过,不管怎样,都他妈是骗人的。
学徒塔代乌忍不住笑起来,拍着手说:“我教父还要给他们上课呢,不相信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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