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毛病重写一份,摆在了案头上。
“这东西都是随时记载更新,什么叫没来得及做……”傅知宁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渐渐意识到不对,“你的意思是这些全是假的,只有去年的是真的?”
“不然又怎会半点毛病都挑不出?”百里溪勾唇反问,笑意不达眼底。
傅知宁怔怔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口:“你明知是假,还要我一直看……”
百里溪清了一下嗓子,竟然别开了视线:“时候不早了,傅小姐辛苦,我请你去酒楼搓一顿如何?”
说着话,他便往门外走去。
傅知宁定定看着他的背影,有种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可惜她没那个能耐,只怕还未近身就被他反杀了,所以只能憋着火跟上,发誓待会儿要挑最贵的菜点,狠狠宰他一顿。
两人一前一后从书房出来,刚走到门口,便遇见了匆匆赶来的刘淮。
刘淮看到二人,顿时喜笑颜开:“裴大人忙完了?不知傅小姐也来了,不如一起用个午膳吧。”
府衙是他的地盘,怎可能不知她来了。傅知宁温婉一笑,对着这张越看越觉得熟悉的脸、恭敬地福了福身。
“不必了,傅小姐想回家用膳,我陪她回去就好,”百里溪和煦道,“户籍已经查完,不对之处都写下来了,如今在桌上放着,刘大人记得核实。”
傅知宁愣了愣,很快又垂下眸去。
刘淮也惊讶,看了旁边的小厮一眼后笑道:“那么多案册,裴大人一上午就查完了。”
“有红袖添香,自然快。”百里溪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傅知宁一眼。
虽然知道他只是做给刘淮看,但傅知宁还是红了脸,心里默骂宫里果然是大染缸,再伟正的君子去了也要被带坏。
说话的功夫,小厮已经将百里溪方才写的东西递过来了,刘淮看了一眼,眼底笑意更深了,面上却是惶恐:“小的竟不知出了这么多纰漏,还请大人网开一面,这这这……”
“不过是小事,刘大人不必介怀,我傍晚要陪傅小姐去泛舟,刘大人若是无事,下午尽快将账本送来,我争取一下午看完。”百里溪提醒。
刘淮连连答应,殷勤地将二人送走,这才骂了一句:“草包!”
“大人,这个裴清河,当真没有问题吗?”小厮好奇。
刘淮冷哼一声:“京都已经来信了,说是世家看中的女婿,没什么背景,草包一个,户籍上的问题这么明显,都没看出什么,想来也只顾着玩女人了。”
“那账本……”
“如户籍案册一样给他,切勿怠慢了,连徐正那老油条都知道将侄女奉上,咱们自然也不能落后。”刘淮随意道。
府衙大门外,徐家的马车还在等着,百里溪索性直接上去。
看着他自来熟的样子,傅知宁头疼地叹了声气,刚要踩着脚凳上车,车帘里便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傅知宁顿了顿,蓦地想起先前进宫时,他也是这样扶自己下马车的。
“傅小姐。”百里溪提醒。
余光瞥见府衙门内有人鬼鬼祟祟偷看,傅知宁只能乖乖将手放在他的掌心。百里溪握住她的手,将人扶到马车上便松开了。
两人相对而坐,车夫的声音隔着布帘传进来:“小姐,裴大人,咱们要去哪?”
“找一家最贵的酒楼。”傅知宁说完,瞥见角落里的包袱,又赶紧道,“先去南巷一趟,我将东西给阿欢送去,再去酒楼。”
说完顿了顿,再次强调,“要最贵的酒楼。”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轻笑,傅知宁抬头看一眼罪魁祸首,假装没看出他在笑话自己。
马车摇摇晃晃驶离府衙,傅知宁略微放松了些,安静靠在车壁上,时不时偷瞄一眼对面的某人。他生得真好,模样俊俏,鼻梁高挺,仔细看有点像他父亲,可更多的却是像他母亲,若是当年百里家没出事,他还是世家公子,也不知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最起码也得是公主郡主之类的吧。
傅知宁思绪持续发散,百里溪突然开口:“不问我为何放过他?”
“引蛇出洞,总要有饵才行。”傅知宁回神,乖乖回答。
百里溪勾唇,没有再过多解释。
马车很快到了阿欢家的小院前,傅知宁拿着包袱一下车,便有一道身影窜出来,她还未反应过来,百里溪便直接将她护进怀里,一脚将人踹开了。
“哎哟……”
傅知宁愣了愣,看清是谁后蹙眉:“何生?”
“傅小姐,”何生连忙爬起来想上前,却在看到傅知宁身后的人后畏缩了,“傅小姐你可算来了,能不能帮我劝劝阿欢,叫她别生我的气了,我当真知错了。”
“你们的家事,我恐怕不好管。”傅知宁不悦。
何生正要再说什么,阿欢已经听到动静从院里出来了,看到傅知宁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笑了:“知宁?”
“阿欢……”何生眼巴巴地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阿欢冷哼一声,当即拉着傅知宁进院,百里溪适时松开傅知宁的胳膊,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阿欢!”何生连忙爬起来追,只是追到院门口又停了下来,“阿欢你原谅我吧!我当真全改了,你看我的手,我这几日一直做苦力,就是为了将我们的房子赎回来,求求你原谅我吧!”
阿欢咬着下唇,直接将门关上了。
耳根顿时清净。
“他一直守在这儿?”傅知宁问。
“不用管他,死皮赖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阿欢说话有些别扭,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百里溪,“这位是……”
“裴清河。”百里溪主动开口,隐去了身份官职。
阿欢虽听说有巡查御史来,却不知其名,闻言一脸新奇地盯着百里溪看。傅知宁怕她得罪了这位阴晴不定的掌印大人,连忙挡在百里溪身前:“我给你送几件衣裳便要走了。”
“都晌午了还走什么,你们还没用午膳吧?今日留下吧,我早上买了鱼和肉,刚要给你们做些好吃的。”阿欢说着便要往厨房去。
傅知宁急忙叫住她:“不用麻烦了,我们出去吃就好,等过两日我再来看你。”
“怎么,今日不行?”阿欢打趣,“难不成是嫌弃我做的饭?”
傅知宁哭笑不得:“哪有的事,不过是……”
“那就这么定了,刚好也叫这位裴公子尝尝我的手艺,”阿欢笑着看向百里溪,“不知裴公子可愿意赏脸?”
“却之不恭。”百里溪扬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将事情敲定了,阿欢麻利地系上围裙:“你们稍等,我很快就做好了。”
“我陪你……”
“不用,你陪裴公子就行。”阿欢直接将人拦下了,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冲着傅知宁暧1昧地挑了一下眉。
傅知宁脱口而出:“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懂。”阿欢意味深长,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便进厨房了。
傅知宁被她打趣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憋屈又窘迫,正竭力冷静时,耳边传来沉悦的声音:“她想的哪样?”
“……哪样也没有。”傅知宁梗着脖子道,果不其然听到一声轻笑。
……这人来了安州之后,怎么总是笑?傅知宁狐疑地看他一眼,到底还是本着主人心态,招呼他在院中坐下。
厨房里已经传出利索的切菜声,傅知宁和百里溪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气氛似乎有些冷凝,掌印大人也不知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慢待了,她是不是该拍个马屁什么的?傅知宁正漫无目的地乱想,便听到百里溪不紧不慢地问:“外头那男人是谁?”
傅知宁回神,对上他打量的视线后顿了顿:“何生,目前还是阿欢的夫君。”
“哦?”掌印大人听到‘目前’二字,果不其然很感兴趣。
傅知宁没有说朋友家事的兴趣,可掌印大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叫你忍不住将一切都倒出来。
三言两语的概括之后,百里溪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半天才缓缓开口:“你这小姐妹,似乎没有你想的那般心狠,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还未写出和离书,更不会叫他一直在门外守着。”
“她需要时间。”傅知宁心里虽然有同样的担忧,可面对徐如意时还能沉稳冷静,一遇到百里溪,便忍不住暴露一些尚且天真的执着。
百里溪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脑子不清楚,时间太多只会是祸害。”
“她会想清楚的,”傅知宁依然坚定,“阿欢是见识过山川江河的人,或许会一时被小水洼绊住脚,但绝不会一直留在小水洼里。”
百里溪眉头微挑,没有反驳。
傅知宁却心里说不出的郁闷,静了片刻后还是起身:“我去厨房帮忙,大人自便吧。”
说罢,便转身走了,百里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依旧规规矩矩地坐着,当一个体贴懂事的客人。
傅知宁进厨房时,阿欢很是惊讶:“你怎么进来了?”
“你一个人哪忙得来。”傅知宁说着,便挽起了袖子。
阿欢失笑:“你又不会做。”
“但我能烧火。”傅知宁很有自知之明,直接在灶台前坐下了。
阿欢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将刚炒好的菜装盘放好,又重新刷锅炒新的。
“他不吃姜蒜。”傅知宁见她要拍蒜,连忙制止。
阿欢扬眉:“这么了解?”
“……别阴阳怪气。”
阿欢笑了笑,将蒜丢到了一边。
傅知宁一边烧火一边看她,确定她将刀也洗了才松一口气,接着注意到她今日戴了一支从未见过的玉钗,顿时眼眸微动:“你何时买了发钗?”
“啊……哦,这个吗?”阿欢下意识摸摸头上的发钗,表情有一瞬的慌乱,“不是什么好东西,随便戴戴。”
说罢,直接摘下来塞进了怀里。
傅知宁笑了笑:“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就别戴了,如意还说你准备重拾当年的营生,能有立身之道,还能四处走走,倒是一桩美事,不要被这些劣质玩意儿绊住了手脚。”
“是……是,我知道的。”阿欢讪讪。
傅知宁见状,便没有再多劝。
阿欢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那位裴公子是从哪来的,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京都来的,前几日刚来。”傅知宁回答,怕她会不自在,还是没说百里溪的身份。
阿欢眨了眨眼睛:“哦,京都来的啊……”
听出她的促狭,傅知宁咳了一声:“他是为了正事才来安州,与我无关。”
“我说与你有关了?”阿欢反问。
傅知宁确定自己在这种话题上注定要吃亏,索性不接话了。
阿欢却不肯轻易放过她:“这裴公子生得好生俊俏,看着比你年长几岁,不过也挺好,年长些会疼人,我瞧他刚才的样子,真是满眼都是你……”
“打住,我与他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傅知宁头疼。
阿欢颇为自信:“不可能,我看人极准,你们俩肯定有事。”
傅知宁:“……”早知道还不如在院里陪百里溪。
不管她后悔与否,阿欢还是揪着她调侃个不停,直到饭菜全部做好了才打住。
傅知宁猛松一口气,同她一起将饭菜端到院中石桌上,三人这才落座。
傅知宁负责盛饭,第一碗肯定是要给百里溪的,刚盛好还没端过去,便被阿欢叫住了:“你这丫头可真小气,就不能多盛点?”
“他吃不了这么多。”傅知宁无奈。虽然近来大部分时间一直躲着他,可也是一起吃过几顿饭的。
阿欢闻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你连裴公子吃多少都知道?”
傅知宁:“……”不想跟你说话。
当着百里溪的面,阿欢到底没有打趣得太狠,只是笑着将碗接过去,又往碗里压了两勺米饭,直到碗里结结实实的才递给百里溪:“今日的午膳是我与知宁一同做的,这几道是没放姜蒜的,裴公子快尝尝,可还合胃口。”
百里溪听到没放姜蒜,抬眸看了傅知宁一眼。
傅知宁没有察觉还在看阿欢劝饭的样子,心想到底是不知者无畏,如今整个大郦,还有几个敢像她这样跟百里溪说话的?
幸好百里溪心情不错,没有计较她的无礼,接过碗筷便尝了尝饭菜。
“如何?”阿欢好奇。
傅知宁也跟着好奇,不知他吃不吃得惯。
“火候很好。”百里溪夸道。
阿欢乐了:“这不巧了?知宁只负责了火候。”
“是么,”百里溪看了傅知宁一眼,“还真巧。”
“她不会做饭,也只能负责火候了,不过裴公子是真不知道,还是……”
阿欢话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米糕。
“凑巧吧。”
百里溪回答阿欢没问完的问题,将傅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