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效果全然不同,夜晚熟睡两个时辰,都比她白天睡一天醒来精神要好,傅知宁难得的神清气爽,洗漱之后便去找徐如意。
“知宁小姐,如意小姐还没起呢。”守在徐如意门口的丫鬟忙道。
傅知宁闻言停下脚步:“那我等她醒了再来。”
说罢,便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走到一半时突然遇到徐正。
“舅舅。”她唤了他一声。
“这么早就起来了?那一起用膳吧。”徐正笑道。
跟舅舅一起用膳,岂不是还有百里溪?傅知宁表情一僵:“不用了,我等如意……”
“她还不知要睡到何时,你等她作甚,仔细等太久会头晕。”徐正说着,便强行将人带走了。
傅知宁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出来溜达一圈,也能被绑到百里溪面前,当和那双清俊眼眸对上时,她只剩下生无可恋:“裴大人。”
“傅小姐。”两人疏离地打招呼,仿佛昨晚没见过。
“你今日醒得真早,”冯书一见她便笑,“精神头也不错,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话音未落,某道淡漠的视线便落在了她身上,傅知宁干笑一声回答:“睡得很好。”
百里溪视线移开。
“我就说药材有用。”冯书嗔怪地看向徐正。
徐正不服气,可昨晚显然被妻子教训过了,这会儿也不敢顶嘴。
众人说着话落座,傅知宁好巧不巧再次坐在百里溪旁边,开始了如坐针毡的早膳。
“裴大人,这几日排查户籍可有什么收获?”徐正只要一见到百里溪,便忍不住聊正事。
傅知宁拿了块糍粑。
百里溪面色平静:“目录繁多,此次巡查的人又少,多日来才查了一部分,实在有心无力。”
“安州往来商客诸多,每年定居、迁移的都不在少数,裴大人觉得头疼也属正常,若裴大人需要,倒是可以向衙门借些人手,想来还能快点。”徐正建议。
傅知宁吃完糍粑,又剥了个鸡蛋。
百里溪唇角浮起一点弧度:“圣上派我巡查,不好假手于人。”
徐正闻言,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多有不妥,虽然不知道百里溪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显然不是他能多嘴的。
“是我多话了裴大人,还请不要见怪。”徐正忙致歉。
百里溪也不介意:“徐大人也是好意。”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方才的对话没发生过。倒是傅知宁被鸡蛋噎了一下,着急忙慌地想喝口水,结果看了一圈都没找到茶壶。
噎得正厉害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将她的杯子拿走,倒了杯清茶后又放回来,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徐正和冯书都没发现什么不妥。
傅知宁愣了愣,紧张地看一眼舅舅和舅母,见他们没注意自己,这才默默松口气,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水。
一杯水喝了大半,冯书才蹙眉看过来:“别只喝这个,喝点粥,你这丫头平日看着懂事,挑起食来简直叫人头疼。”
这才相处几天,舅母已经跟百里溪这么熟了吗?竟然当着他的面训孩子,有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傅知宁莫名窘迫,脸颊也跟着泛热,低着头不敢看百里溪的表情。
好不容易熬过早膳,傅知宁等舅舅和百里溪一走便溜回了后院,结果一进门就瞧见徐如意一脸苦相坐在石凳上。
“这是怎么了?”傅知宁失笑。
徐如意眼巴巴地看向她:“脚扭了。”
傅知宁愣了愣,果然看到她一只脚没穿鞋,上面一片红肿。她无言一瞬走过去:“怎么肿的?”
“小姐方才没注意,被门槛绊了一下。”找了药油回来的丫鬟主动解释。
傅知宁哭笑不得:“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哪知道,肯定是犯太岁了。”徐如意叹息。
傅知宁安慰地拍拍她的肩:“看起来没伤到骨头,休息两三日就好了。”
“可我刚准备出门,给阿欢送两件轻薄衣裳,”徐如意一脸愁容,“天儿愈发热了,她出来时只带了几件厚衣,恐怕现在都没得换。”
“我近来……心不在焉的,倒是疏忽了,你给她准备好了吗?”傅知宁问。
徐如意点了点头。
“那你把东西给我,我去送,顺便去看看她。”傅知宁笑道。
徐如意连忙答应,叫丫鬟从屋里拿了包袱给她。
傅知宁接过来便去了后门,等待车夫套好马车来找她。
正等得认真时,冯书突然匆匆赶来:“知宁,你要出门?”
“是呀,”傅知宁说罢,见冯书也是穿戴整齐,“您也要外出?”
“这似乎是你舅舅的腰牌,我也没见过,怕是什么重要物件,刚才掉在厅内了,我想亲自给他送去,你既然要出去,不如你顺便送一下吧。”冯书说着,将腰牌递给她。
家里人少,徐正平日又骑马出行,所以家里只有一辆马车,两人同时办不同的事确实麻烦。傅知宁接过腰牌,答应后便离开了。
“先给你舅舅送去。”冯书叮嘱。
“知道啦!”
马车出发,傅知宁独自坐在里头,拿着腰牌反复观看,越看越觉得上头的花纹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正想得认真时,马车也渐渐到了城门楼。傅知宁下马车找到舅舅,将腰牌交给他。
“这不是我的。”徐正皱眉。
傅知宁一愣:“不是你的?”
“不是。”徐正非常肯定。
“不是你的会是谁……”想起来了,这腰牌上的花纹,跟司礼监内的承重柱雕花很是相似。
徐正似乎也想到了,于是叮嘱:“裴大人在府衙排查户籍,你去给他送去吧。”
傅知宁:“……”
第 41 章(不怕了)
腰牌上有司礼监同款花纹, 若是被识货的人见了,百里溪的身份就暴露了。傅知宁不敢假手于人,只能认命地亲自去送。
到了府衙门口, 直接找到当值的官差:“请问裴大人在吗?”
“你是?”官差第一次见她, 看到她倾城的容貌猜出她的身份, 却还是迟疑。
傅知宁温和一笑:“我是徐正徐大人的侄女, 裴大人今早在家中落了东西, 徐大人特意叫我来送。”
“那你给我吧。”官差态度好了许多。
傅知宁却不动:“可否请裴大人出来一趟?”
官差顿了顿,见她态度坦然, 只好转身进了府衙禀告。
书房内,百里溪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陈旧案册,修长的手指随意停在发黄的纸张上, 也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他淡淡开口。
官差连忙进来:“大人,徐大人家的侄女来了。”
满安州城也就一个徐大人,徐大人似乎也只有一个侄女,百里溪抬眸:“她来做甚?”
“说是您落了东西, 她奉徐大人之令来送,卑职本想直接递进来,但她执意请您出去一趟。”官差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百里溪闲散地靠在椅背上, 已经猜到自己落了什么东西, 唇角顿时浮起点点弧度:“叫她进来送。”
“是。”
一刻钟后, 傅知宁无言地看着刚回到大门口的官差, 许久终于叹了声气, 丧眉搭眼地去了书房。
“裴大人。”她进了门就停下了, 隔着大半间屋子行礼。
百里溪似笑非笑:“站这么远,我能吃了你?”
能啊, 不仅能吃,还可能会杀。傅知宁鬼使神差地在脑中默出一个荤段子,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顿时窘迫地红了脸。
“傅小姐?”百里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能看穿她在想什么。
他当然不可能看出自己在想什么,所以她一定要镇定。傅知宁勉强扯了扯唇角,正要走上前去,便听到他又道:“关门。”
“关门做什么?”傅知宁见鬼一样看着他。
百里溪抬眸:“这里十余本案册皆为衙门机密,你开着门,岂不是有被窃取的风险?”
……你那桌子距离门口隔着十万八千里,能被谁窃取?简直鬼话连篇。
可惜就算他鬼话连篇,傅知宁也不敢反驳,只能憋屈地将门关上,挡下外头经过之人的探究视线,这才走到百里溪桌头,将腰牌掏出来:“大人收好了,切莫再丢。”
明明是隐瞒身份前来,却还这般大意,是笃定无人敢对他如何吗?
百里溪瞧了她一眼,没接:“你留着吧。”
傅知宁顿了顿:“我留着做什么。”
“凭此腰牌可以随意进出宫门。”百里溪提醒。
傅知宁无语了:“我随意进出宫门做甚?”
“还能号令东厂。”
傅知宁:“……”
“若你愿意,也能去锦衣卫食堂用膳,免费的。”百里溪说着,连声音都透着笑意。
傅知宁不说有多聪慧,可也不傻,一听就知道他在逗自己,当即深吸一口气:“裴大人的好意小女心领了,这东西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百里溪不甚在意,说完停顿片刻,又抬眸看她,“若你受之有愧,倒可以拿点东西来换。”
大约是此刻的闲聊太有小时候那味道,傅知宁一时间也忘了恐惧:“什么东西?”
“玉佩如何?”百里溪勾唇,“最好是雕了一瓣莲的。”
傅知宁:“……”她就知道他都知道!
百里溪被她紧张又憋屈的眼神逗笑,起身给她让出位置:“若不肯给,那便替我将这些案册查了如何?”
“……朝廷大事,岂容胡闹,”傅知宁头疼,“再说这么多东西,怎么就您一个人查?”
“我带的那些人水土不服,都在床上躺着,不就只能我一人来查了。”百里溪缓缓开口。
京都到安州才多远,怎么可能水土不服?傅知宁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平静的视线后,下意识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户籍排查前一日。”
傅知宁深吸一口气:“我舅舅知道吗?”
“府衙的事,何必告诉他。”
府衙和守城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巡查御史查的也只有府衙,与守城军无关。可理论上而言是无关的,但同在一个州城,很难说全然没有联系。
“你想我告诉他?”百里溪挑眉。
傅知宁敬谢不敏:“还是别了。”告诉了,那就真摘不清了。
“那便不提这个,”百里溪挪动一下椅子,“想来排查户籍也难不倒你,请吧傅小姐。”
你又知道难不倒我了?傅知宁心中吐槽。
百里溪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悠悠说了句:“好歹也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傅知宁:“……”从前怎不知他这般自大?
裴大人既然这么说了,她一个弱女子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也不敢。傅知宁到底还是坐在了百里溪先前坐过的位置上,因为他起身不久,椅子的软垫还有些温热,她坐上去的瞬间,仿佛坐在了百里溪的腿上。
这种感觉别扭又微妙,傅知宁克制不住地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有幼时两人相处的画面,有这段日子以来的交锋,也有这三年里每个肌肤相亲的夜晚。
好在记忆虽乱七八糟,却是一闪而过,她很快便被案册上的内容转移了注意力。
书房内一片安静,空气里泛着书册长年累月陈旧气息,桌角的沙漏无声无息流逝,阳光透过窗子落在上头,折射出淡淡的光。
百里溪坐在下首,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一边翻阅案册,一边记录什么的傅知宁,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放下,只是这点笑意太淡,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时至中午,傅知宁终于看完一本,再看第二本时,眉头突然蹙了蹙,于是翻出第三本同样的页数来瞧,结果越瞧眉头皱得越紧,等看到最后一本时,直接面色都凝重了,抄起笔刷刷地写。
百里溪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问:“可有不妥?”
“……旁的倒没发现,只是人口数额上有些奇怪,”傅知宁说着,瞧见百里溪朝自己走来,便主动指给他看,“我方才看的那本是八年前的,这本是七年前,还有这本,安州虽地处要塞,却已多年没有打过仗,每年又有许多往来客商,人口数额上竟然增长如此缓慢,瞧着很是奇怪。”
说完,她又将所有案册确认一遍,这才看向百里溪:“这也就罢了,不算什么大问题,可去年的……怎么人口突增,还多了许多商户?又没什么大事,也不见颁布有利于商户的策案,不可能会突增这么多。”
她第二本往后,便只看了增幅,所以很容易就对比出来,相较其他几本,去年的明显格格不入。
“朝中每年都是九月后派人巡查,我如今三月中就来了,去年的户籍案册他们应该是还未来得及做。”百里溪说着,将她写下的东西看了一遍,折好了收进怀中,又挑了几样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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