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贾政这才确信,瑚哥儿是个真人。
“哥儿好好的?”贾政这会儿情绪还没收住呢,忍不住绕着贾瑚前前后后转了一圈,看到贾瑚没事,这才将提着的心,大半放回了肚子。
“快,来给我们家哥儿看看,”小半的心,贾政还没有放下来,得大夫看过这才放心呢。
那厢,大夫刚刚拿了药箱过来,打算给那位“大哥儿”扎针,这针刚刚拿出来,就听到贾政又让他去给另一个“大哥儿诊脉”,这大夫是彻底蒙了。
贾瑚看到两头为难,有些懵圈的模样,连忙冲着大夫摆手道,“不用管我,我好着呢,你还是先给他看看吧。”
贾瑚这句话,仿佛是打开了贾政的一个开关,贾政这才想起来,指着那锦被问道,“瑚哥儿,你那被子怎么在那人身上?那人是谁?你可知道,你这样快把你二叔我都给吓死了。”
贾瑚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是甄家三叔,甄诚,在考场时,他就在我隔壁桌。”
“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时运不济,昨日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偏偏他又什么都没带,我怕他撑不住,想着到底是老亲,这才把我的薄被给了他。”
贾政可不管别人如何,他只想着贾瑚能健健康康地便好,只拉的贾瑚上下又打量了一番,“那你把薄被给了他,自己可有冻着。”
“二叔只管放心,我尽是好的。”贾瑚说道。
“到底也得重视些,好歹回去喝一碗姜汤,去去寒。”贾政却是依旧有些不放心 。
贾瑚想起姜汤那个辣辣的味道,还没喝到,便觉得有些呲牙咧嘴的辣,原本是想拒绝的。
但当贾瑚看到贾政依旧红了一圈的眼眶时,到底是没有把那个拒绝说出口,反倒是应了一声道,“好,我回去就喝。”
“那二爷这位如何?”大夫给甄三扎完针,想着要给甄三开药,又想起来这位可不是贾家人,连忙又来问贾政和贾瑚道。
“这倒是奇了,甄家的人呢?”贾瑚疑惑道。
甄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家中仆役众多,甄三这样的主子来考试,哪怕是没有主子来等着,可小厮们总有应该有的。
虽说贾家与甄家内里也早就因为政见不同,不怎么亲厚了,可到底是老亲。
更何况,如今甄三病入膏肓,哪怕是陌生人,也断断没有把他就这么放下的。
贾政和贾瑚。少不得又得在这儿守一会儿。
贾政到底是惦记着贾瑚刚从考场里出来,耗费了不少心神,怕他支撑不住,“瑚哥儿,要不你先回去,我在这儿看着他便是。”
“二叔,不妨事的,我好着呢。”贾瑚言下之意便是要跟贾政一起等着。
这就让贾政更加看甄三不顺眼了几分,毕竟,蛋哥他侄儿去休息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贾政也知道,贾瑚向来有主见,估计也劝不动,只能越发焦急地想找甄家的人。
“小的刚刚来的时候仿佛见过甄二爷,小的去找找?”贾政的小厮突然说道。
“那你还不快去把人找来。”贾政连忙道。
贾政的小厮说的也是实话,再加上他又灵活,打听了一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倒是真把甄家的人给带过来了。
刚刚贾政是怎么对着那大红锦被哭的,现在,甄二就是怎么对着昏迷不醒的甄三流泪的。
但是甄二好歹也守着几分礼仪,只不过哭了两声,就又勉强忍住,与贾政他们道了谢,“某就现在这里写过政二爷和大哥儿对我们家老三的照顾,等回了家里,必然得送礼来。”
贾政和贾瑚都不贪图这么点礼,只摆摆手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贾瑚和贾政刚刚到荣宁街的时候,就能听到荣国府传来的大吵大闹的声音,听着倒像是贾赦的声音。
贾政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就慌了一大半,虽说瑚哥儿是没什么大事,这也证明了他做的没错。
但是,也是他令大夫给贾赦下了安神药,让贾赦安安稳稳地睡到今日的。
也是他命令了门房,坚决不能放贾赦出门。
现如今,贾政回去,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胡搅蛮缠的贾赦。
第135章
但,贾政也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也是得去面对自家那个暴躁的大哥。
尤其是现如今瑚哥儿还是刚刚考完回来,要是还得面对他那个脑子有病的爹的话,怕也是要心力憔悴。
他这个当叔叔的不入地狱,又有谁能入地狱呢?
贾政视死如归地走在了前头。
贾政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个门房小厮,一个从背后拦腰抱住贾赦,一个从前头拦住贾赦。
而贾赦则是一副死命要往外冲的模样,嘴上还嚷嚷着,“快放我出去,耽搁了我的大事,我将你们全打死。”
而刚刚从寺庙里回来的卢氏带着奶妈们再门口也是手足无措,一面劝贾赦,一面又得看顾着两个在奶妈怀里仰着头要看热闹的双胞胎。
贾赦说话的时候,那两个小的还“啊啊”几声,倒是像是在给贾赦呐喊助威似得。
看到贾政进来,卢氏好歹松了一口气,她不过是在寺庙里住了一晚,怎么一到家,就是这么一副烂摊子。
大伯子在门口闹着要出去,而门房又死命地拦着,还说是二爷吩咐了,不让您出去。
卢氏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如何了?
但是相对于出了名不着调的大伯子,卢氏还说觉得贾政更靠谱一点的。
再加上,在大门口有这样的闹剧,卢氏身为女主人,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管。
自然只能是先在门口苦口婆心地劝贾赦。
只是,也不知道贾赦这个大伯子是中了什么邪了,说话也都是颠三倒四的,只说些什么梦不梦的,卢氏听得也是一头雾水。
这正闹得不可开交,卢氏也不知道如何劝贾赦的时候,贾政回来了,卢氏这可不得松了一口气么。
连忙拉着贾政小声道,“二爷,大爷怎么来了?还有,是你吩咐了他们不让大爷出去的?”
还没等贾政回答卢氏的话呢,贾赦先看到了贾政,然后又看到了贾政红着的眼睛,贾赦心里越发慌了,冲上前,一把拉住贾政的衣领,扯着问道,“老二,你不是去接瑚哥儿了吗?人呢?”
贾赦话里都带了一点点的绝望,感觉梦里的事情怕是要成真了。
贾瑚也不过就是晚了贾政几步,就他们说话那瞬间,贾瑚也已经赶上来了。
“阿爹,你怎么来了?我这不是在这里么?”贾瑚离家也很久了,突然看到贾赦也有些惊喜,但是看到贾赦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又有些怀疑。
他爹不会是在京城又惹了什么祸端,这才被祖父打发来了金陵避祸吧。
贾瑚狐疑地看了贾赦一眼,心里怀疑,自己可能又得给自家亲爹擦屁股,但贾瑚也是真习惯了。
但贾瑚怎么也没想到,贾赦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死命将他抱住,“瑚哥儿,你没事就好。”
擦屁股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所以贾瑚倒也没问出口自家亲爹又犯了什么事情,左右贾赦要他处理的时候,总要自己说清楚的。
贾赦从他醒来以后就一直担心得不行,一直想着去考场那儿亲眼看看贾瑚,可偏偏老二也不知道跟这两个门房说了什么,死活都不愿意让他出去。
贾赦真的恨不得将这些拦着他的人都打杀了。
这会儿看到活生生的瑚哥儿,虽然看上去瑚哥儿有些疲惫,可气色却是不错,贾赦如何能不惊喜。
这感觉像是贾瑚他是劫后余生一般。
这劫难也绝对不是简单的劫难,而是那种事关生死的劫难。
“阿…阿爹我身上怕是有些味道,您要不先放开我?”贾瑚挣脱不开,只能无奈地说道。
他到底是昨日就进去考试了的,考场里又没办法洗漱,再加上考场里还得自己生火做饭之类的,贾瑚身上难免带了一点味道。
贾赦自己闻上去都嫌弃,更不用说是旁人了。
可饶是贾瑚都这么说了,贾赦也不愿意放开贾瑚,只一直抱着贾瑚。
贾瑚还在想,贾赦倒是是怎么了。
春日的衣衫已经有些薄了,贾瑚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好像有一些湿意,这样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家亲爹貌似在哭。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还能让向来皮厚的自家亲爹哭,贾瑚正想着问上几句。
贾赦却是在这会儿缓过来了,好容易松开了贾瑚,他还装作一个没事人一般,偷偷拿自己的袖子擦了一把鼻涕和眼泪。
贾赦又绕着贾瑚上下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贾瑚确实没什么事情,这才说道,“没事就好,以后咱还是不考什么劳什子的科举了。”
说着,贾赦又瞪了贾政一眼。
“啊?不考科举?”贾瑚越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爹这是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贾政悄悄地拉了拉贾瑚的衣服,示意贾瑚别在说下去了。
贾瑚只能含糊了几句,然后问贾赦道,“阿爹怎么来金陵了?”
贾政怕了拍脑门,瑚哥儿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我做了一个梦……”贾赦便又要开始说起他的那个梦来,贾政只觉得一阵头疼。
要不是他信了贾赦的那个邪,又怎么会做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哐哐给了自己两个大耳瓜子,还对着甄三哭了许久。
贾政都觉得可以想象,现如今金陵的文人圈怕都是已经传遍了,贾政有病,而且病得不轻。贾政可不希望大侄儿也步了他的后尘。
贾政连忙打断道,“瑚哥儿也累了这么久了,其他的等日后再说吧,还是先让瑚哥儿去洗漱吧。”
若是旁的事情,贾赦必然是先要贾瑚听自己讲完了那个梦,可贾政说得是让瑚哥儿去洗漱,贾赦也想着瑚哥儿确实是累了一天了,贾赦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贾政更是连忙推着贾瑚去回去洗漱。
“你爹这回来,脑子好像是有些不清楚了。”贾政还是觉得得先给贾瑚打个预防针。
“啊?”
“你爹来金陵的原因据他说,是因为他和你祖父都做了同一个梦,你在考科举的时候在考场里受了风寒,得了急病去世了。他和你祖父都觉得真有可能,所以想着将你带回去,不让你参加科举了。”
“啊?”饶是贾瑚再聪明,也没想到,自家亲爹来金陵居然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情。“祖父怎么可能……”
在贾瑚眼里,自家祖父那是多英明神武的一个人,哪里会因为一个梦,梦到自己去世了就不让自己去科考,还要打发了自家亲爹来金陵阻止自己科考。
贾瑚想想都觉得不可能,除非是他祖父脑子不太好了。
至于什么因为考个科举丧命这是一个预知梦,贾瑚是半天也不信的。
毕竟,他前世的身子骨糟糕成那样,也平平安安地考完了科举。
更何况,现如今的他,不说武艺高强,可一打二那都是没问题的。
这样的体格,会冻病了?
贾瑚是不信的。
更何况会因为一场风寒去世。
“对,我也觉得肯定是你爹假借了你祖父的名义。”贾政也叹了口气道,“只是你爹像现如今因为那个梦,人都不似正常的了,咱们也不能刺激了他。”
贾瑚和贾政两人便私底下敲定了主意,只在面上附和贾赦,先稳住他再说。
等贾瑚洗漱完出来,贾赦和卢氏也早就等着他了。
贾赦自然是要跟贾瑚讲一讲他的那个梦,然后再跟贾瑚强调一遍,以后别考什么科举了,倒不如回家继承爵位得了。
听贾赦说完这个预知梦,卢氏倒是笑着说道,“正巧呢,我们去寺庙的时候,清姐儿给你求来了一个平安符,瑚哥儿可要带上?也算是求个心安。”
照着南边这儿的习俗,家里的哥儿去考试时,家中的女性长辈是要去寺庙里拜一拜菩萨,求一个高中,也是求一个心安的。
瑚哥儿去考试,张氏又不在这里,卢氏作为瑚哥儿的婶娘,自然是要入乡随俗,去替瑚哥儿求一求。
正巧,也好带了龙凤胎让寺里的方丈给批个命。
只是,卢氏正打算成行的时候,大公主哪儿来了消息,要跟着卢氏一起去进香,所以这才两家人合成一家,一道去了。
原本卢氏还有点想不明白,这几日正是府试的时候,寺庙里的人也多,虽说以他们的身份,也不会跟寻常人挤到一起,可到底是没有平常那般清幽。
大公主又何苦要这个时候去寺庙里。
等到大公主示意陈清将平安符给卢氏的时候,卢氏这才明白过来,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呢。
大公主要跟着她一道来寺庙礼佛是假,想试探陈清小县主与贾瑚的婚事这才是真。
原本大公主就看好贾瑚这个女婿,现如今又看到贾瑚接先是考了县案首,接着府试的前两场又都是第一,眼见的府试的案首也是他了,大公主自然是越发觉得贾瑚好了。
卢氏虽然喜欢陈清这个小姑娘,要说让陈清做她儿媳妇,她自然是乐意至极。
可偏偏她又只是瑚哥儿的婶娘,这样的婚姻大事,他自然是做不得主的。
卢氏接那个平安符的时候,也略微觉得有些烫手。
不过现在倒是好了,贾赦来了,瑚哥儿的亲爹在这里呢,那自然是可以贾赦来做主了。
所以卢氏才特意当着贾赦的面把平安符给了贾瑚。
就是想着,若是贾赦觉得这门婚事不妥当,那也好,由他在这个时候就拒绝下来。
可偏偏,这会儿贾赦满脑子都只有贾瑚是否平安?
一听卢氏要给贾瑚平安符,别说是陈清给的了,哪怕是其他人,贾赦也非得让贾瑚收下才是,至少得一个好兆头。
第136章
贾瑚好歹还是有些脑子的,虽说前世没成过婚,但好歹这种男女大方的事情,他也好歹是知道一点的。
虽然这世没有跟前一世那般严格,也没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也无法见面了之类的规矩。
哪怕是男女之间互赠一点东西,只要是当着长辈们的面,过了明路的,那便也没什么关系。
可到底这平安符是要贴身带的,这样的贴身物件,哪怕是过了明路的,可到底却也不是随便能收的。
贾瑚好歹也是知道一点,这平安符要是收了,怕是他跟陈清也就牵扯上了。
贾瑚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接触过多少同龄的姑娘。
要说,让陈清做他未来的媳妇,贾瑚也绝对是乐意的。
但乐意是一回事,在如此匆忙的情况下,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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