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好奇追问。
云扬一怔,垂头,“属下猜的。”
“嘿!”王爷气极反笑,“你小子,乱猜一通,就敢拿到本王面前胡说?”
云扬脸红,却不愿放弃,急声,“属下还有人证。”
“那两人?不是让你纵逃了吗?”徐世渊忍不住出声。带两人赶路,确实麻烦,但轻易纵逃,无疑有些轻率。
云扬笑笑摇头,“他二人此刻,应该正往这里赶。”
“什么?”两个人齐声。万不能相信,还有如此蠢笨的人,能自投罗网。
云扬舔了舔唇,一天滴水未进,干裂得都是小血口,一舔沙沙地疼。他略思忖了一下时辰,缓声,“他二人藏宝处,恰在猎场左近。”
“怎知他二人当时不会与你说个假去处。”徐世渊跟上他思路,好奇地问。
云扬摇头,“当时急于活命,又是二人分别说与我听,他们岂敢说假话?若是二人祖坟中有宝,那时那地,都会争刨出来献与我。”
后半句王爷笑喷。徐世渊也摇头失笑,“倒是合理。”
“他们为财弃义,当时说时,指天划地,过后定会后悔。一定会雇快马星夜赶来。按脚程,天亮前,可截获。”
“我当你急什么。”徐世渊明白过来。
“且信你,来人。”王爷待要分派人手,云扬补充道,“可待他们起出宝贝,再擒获,王爷假意治他们私盗宫中宝物之罪,他二人怕死,一定会把监军供出来。到时王爷人证物证就俱全了……”
“嗯,好计。”徐世渊击掌。
看亲卫领命去了,云扬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朝中动荡,倒让这些败家子钻了空。”老王爷抖着那张纸痛心。
“王爷是皇族元老,当朝皇上的亲叔公,眼见刘氏江山被平氏那妇人窃取,王爷不能再坐视,”国丈想到自己早逝的女儿徐皇后,心内难受,恳切拉住王爷的手,扑通跪倒在地,“王爷,该出手啦……”
王爷俯身拉他起来,郑重,“国公放心,这江山还是我刘家的,那平氏想窃取,先问老夫答不答应。”他扭头看了看云扬,“你说得对,军队乃国之要器,万不能让奸人掌控。云逸这档子事,老夫管定了。”
“王爷英明。”云扬一叩到地,心里大定。这些年,大哥几次三番不受平贵妃拉拢,平贵妃恼羞成怒,频出毒计想谋害大哥。这回更出了阴险招术,她定是要小题大作,无中生有。大哥光明磊落的人,怎能避她冷箭暗流?这次王爷出面,借治监军重罪之机,一举把大哥军中所有暗丁驱逐,军队才能摆脱平贵妃操纵,大哥才以安全了吧。
“起身吧。”王爷转手扶云扬。
云扬目光一闪,俯身,“属下私闯禁地,惊扰王爷,死罪。”
王爷哈哈大笑,大手把云扬扯起来,“闯都闯了,本王也没吓成怎样。”他探身点云扬额头,笑道,“你做事胆大包天,却心细如发,这救下了你们元帅,又琢磨着为自己脱罪了吧。”
云扬被他说破,也不矫情,坦然笑道,“王爷英明。”
王爷和徐世渊齐声大笑。
满天乌云皆散,王爷爱惜地拉住云扬,“万料不到,云逸能调教出这么好的孩子,真是铁卫?怎的只做到管代?云逸可是埋没你喽。”
“王爷谬赞。”云扬连摆手。
刘肃和国丈对视一眼,均在心里点头,这少年不居功,不妄动,行事敢作敢为,思路严谨缜密,果然是个难得的人才。
王爷毕竟年事已高,处理完这要务,就先安寝,国丈陪着云扬要去带他疗伤,顺便吃点东西。
“国丈大人,属下有一事相求。”云扬在帐外停住脚步。
国丈趁着月色,见这少年俊逸的脸庞再不似初见时那般沉重,喜悦如明亮月光,映得少年分外耀眼。
“何事?”国丈心中喜欢,声音里也多了几分亲切。
“此事到此,以后全仗王爷和国公,容属下就此告退。”
“为何?云管代于此事,涉入颇深,如何能抽身?”国丈奇怪,别的不讲,若让他离开,云逸问起,自己上哪里去找他回来。
“属下正是求国公,千万不能告诉云元帅,说这事有属下参与。”
“那怎么可能?你擒住二匪,又亲见王爷,力陈利弊……”国丈掰着手指数他所做所为。
云扬拦住,眼中含笑,“国丈,二匪是监军大人派的人纵放的,王爷和大人又擒回的,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却又是天网恢恢……”
“呃……”国丈语塞,半晌明白过来,这小子,一早就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却原来咱们这些人,都是他布下的棋局,只待按他谱的道儿,走下去。
“好小子,老夫应下,明日就和王爷串个供。”国丈哈哈大笑道,转而拉住云扬,眨眨眼睛,“老夫只是不明白,小兄弟你立了大功,为何怕见元帅?”
国丈一语中的。
云扬脸刷地涨红。
☆、诱饵
十二、诱饵
头痛欲裂,嗓子干渴,慎言极不舒服地辙转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好容易挣扎着睁开眼睛。
“醒了?”声音自头顶传来。
慎言迷迷糊糊地闭目沉了一下,突然警醒。猛地翻身要起,眼前金星乱冒。
“到底着了风寒。”刘诩坐在床边歪头打量他,轻叹气,“铁卫也不是铁打的。”
慎言吓了一跳,这后半句怎么听着象是自己在心里说过的?难道梦里也说了这话?他不确定地看着刘诩的表情。
一个郎中模样的人进来,托过一个托盘。刘诩侧了侧身,给他腾了个地儿。那老头儿过来按慎言的脉,慎言抿唇看着郎中,没动,但也没喝那冒着热气的药。
“出去吧。”刘诩挥手,那郎中诺诺而退。
“小姐,这……不妥。”慎言看着老头关了门,才轻声。眼中不悦明显。
“我有分寸。”刘诩挥挥手,冲那药挑挑下巴。
“曝露了行迹,恐怕……”
“可是烧坏了脑袋?这么罗嗦。”刘诩打断他,用手指敲那碗边。
慎言无法,端起碗一饮而尽。药一入口,就觉不对,皱眉。
“只冻一冻,就能烧得昏蹶,你这身子,都虚得快淘空了”刘诩在一边上下打量他,一边柔下语气,“这药里加了几味补药的。”
“呃……”慎言捧着碗僵在原地。
刘诩倒没觉得不自在,随手接过碗,替他拉拉被角,“行了,先凑合喝吧,回宫,我找人专门给你补补……”
慎言还没跟上她思路。那郎中又进来,递给刘诩一样东西。刘诩嘶嘶哈哈地接过来。慎言好奇,探头去看。竟是一个热水皮囊。
刘诩把它揣进一个鹿皮袋子里,探手伸进被里,掀开慎言中衣,用手覆上慎言平坦小腹,轻车熟路。“忍忍啊。”那水袋焐在小腹上,还稍用了点压力。
慎言倒是没动,不过是摸摸捏捏,他倒是常经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倒是刘诩亲力亲为,倒让他心内生出不安。
未待动作,小腹已经有了感受,连带胯间的欲念竟不听他指挥地昂起了头,慎言才有些惊乱,抬目看她。
“这是秘药,我在封地常看他们用。”刘诩习以为常地示意他别慌。
他们?慎言脑子有点乱,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们指的是谁?
“不准喔。”刘诩用指尖往他两腿间探了探,这话听着耳熟。慎言看了她一眼,就顺从地分开腿。
“不准出来,这是秘药,专治你这过度虚寒的病。”刘诩探头看他垮间,手指轻动。
“……是。”
慎言默默咬住唇,压下心头疑惑,任她摆布。不一会儿,越来越难耐的感觉,他额上被逼出汗。
“……小姐。”默默忍了半晌,又犹豫了半晌,终于,慎言抬手覆在刘诩手背,想推开那扰人的水袋,一边求助地看着刘诩。
“身子越寒虚,最初用这药囊就会越难受,但一定得忍住,”刘诩打量他渐白的脸色,叹气,探手扼住那饱胀的欲念,“今天,我教你用一次,手法力道,你用心学,以后自己弄。”
她手很有技巧地一动,慎言就沦陷,全身俱颤,却又无处发泄,若不是咬紧唇,就要嗯出声。却不得不慨叹,自己久经花丛,今日才知道,对面的,才是个中老手。
刘诩弄了半晌,直到药凉,又吩咐换过热的,反复弄了三四袋子,慎言已经仰躺在床上,手指牵着身下被单,汗透重衣。
“行了,初用药量要加倍,待一两月后,感觉不那么难耐了,才可以减量……”刘诩松开手,引导他一点点释放。
慎言缓过口气,从床上撑起来,眼睛看着她。
刘诩直起腰,顺手理了理他大敞的衣襟,“等以后,我找几个宫中老人儿,教教你房中秘要……别一味地蛮干,淘空了身。”语气很柔和。
柔软的气息,令慎言微微皱了皱眉,他抬目,“主上?”
“不要多言,此时要固元养气,你调息一下吧,不扰你了。”刘诩拍拍他肩。
见刘诩出门,一直盯着她动作的慎言拥被坐起来,咬唇。
一种预感在心内强烈地升腾。
反身关上门,院中,新雇的几个仆妇垂手立着。刘诩点点头,“备饭,准备热汤沐浴,”又指其中一个,“你且任管事,小事你自处,别来烦我。”
几人应声转身去忙,刘诩负手站在院中。
不妥,慎言的劝谏言犹在耳,刘诩弯起唇角,如此招摇暴露行藏,果然不妥,但我刘诩从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曝露就曝露,姑且我以身作饵,且让我拭目以待,皇叔您到底急到什么地步,母妃您又有多大力量。
中军大帐。
云逸垂手侍立在一边。监军寿喜浑身颤抖,跪伏在地。上首老王爷横身坐在桌案后。一拍桌子,寿喜就一颤。
“怎么?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分辩?”
“老奴不敢。”
“不是要云逸交人吗?得了那个管代去,你们打什么主意,打量本王不知道?”方才进来时,见寿喜正阴阳怪气地数落云逸,不该私纵要犯云扬。怀中那柄尚方宝剑,压得云逸并众将抬不起头。嚣张地,几乎动用铁卫四下通辑,恰恰老王爷赶到。
以为握住云扬这个人质,就能逼云逸低头?平氏那妇人真是见识短拙。老王爷不屑地撇嘴。
处置了监军,打入囚车,载回京城,老王爷被云逸让到偏帐休息。
一入帐,云逸就撩袍跪倒,“末将徇私,王爷治罪。”
刘肃笑着将人拉起,“朝廷推恩令不假,你大哥为国牺牲,你又携兄弟为国效力,若真有那一天,怎的也不能让你云家绝后。”
云逸笑说惭愧。
刘肃转过话头细问,“你母亲十五年前过世的,怎的你就冒出个十八岁的弟弟?难不成是你父背着馨儿置了外室。”
云逸涨红了脸,“绝无此事。扬儿是我义弟。”
刘肃明白过来。
方才进中军帐时,正听到云逸朗声,“监军大人若要追究,云某一力承担。我已经遣云扬返籍。朝廷推恩令下,任谁也别想阻他回乡。”能顶着尚方宝剑的寒意说出这等硬气的话,没想到豁命回护的竟不是至亲同胞。
又想到云扬,那夜拼了一条命,也要替云逸出头,不禁感叹,“你二人倒胜过那许多亲生骨血。”
云逸愣了愣,“王爷见过扬儿?”
刘肃语塞,猛地意识到失言,日前刚答应云扬,隐他行藏,怎的一高兴就说漏了嘴?正尴尬,徐国丈从外面进来,他立刻拉住,“国公,呃……有话你问国公好了,本王甚是疲累。”
打了哈哈,转头就走。
国丈不明所以。转头见云逸脸色不善,想到王爷方才模样,他大概明白过来。一拍脑袋苦笑,这老王爷,捅了娄子,却要自己善后。偷眼再打量云逸脸色,心道不用我说人家也猜到了。又暗叹,怪不得小云扬怕成那样,这云逸平日里谦和的样子,发起怒来,确实……老夫都能感受到胆凉。
☆、连环
十三、
连环
“小爷,咱们还不启程?”云伯站在客栈房间门口,看着云扬换上一身暗色劲装,担忧地唠唠。昨夜三爷赶回来时,又伤又累,还发着烧。怎的睡了一天,就精神了?还要出去。
云扬忙活着武装自己,没闲暇说话。
“回去晚了,看二爷要查问。”云伯见自己实在管不住他,搬出云逸。
这话明显有了作用,云扬若有所思地停住手,看他。
云伯心里刚喜,就听云扬和他商量,“云伯,不然你先走,我快,办好事情就赶上你。”
那怎么行?云伯记起二爷吩咐,不管云扬一脸迫切,坚定地摇头,“不成,二爷说……”
云扬赶紧丢下手中活计,凑过来,扯云伯手臂,“云伯,回去时辰不对,大哥可是要生气的。您就当心疼扬儿,先走一步,扬儿后追上来,只怕比您还快些。云伯……”语气可怜,还拖长了尾音。
“哎……”扭糖人一样被云扬扯住,云伯当不过,无奈点头答应。临走还不忘絮絮嘱咐,这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也是从心里宠溺。
云扬也不耽搁,趁着刚扯起的夜幕,动身。
一路疾驰回军营,云扬力竭。单手撑着一棵小树,一手杵着膝,喘了好一会儿,背上的疼渐缓,容他缓了口气。只是胸中憋闷,仿佛一颗心都要蹦出来。
极小心地绕开主营,投身进后营,在一排排空囚车里,细找了一番,终于看见那个入罪的监军。
云扬吸了口气,腾身踏枝而至,明晃晃的宝剑径架在他的肥颈。
寿喜睡得极不舒服,梦中脖上一疼。一激冷醒过来,眼前一个面目冷厉的中年杀手,冲自己冷笑。他心里俱寒,却原来是阳间的阎罗要索命。
“饶命。”
“你觉得可会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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