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 指尖将将要碰到少年,江枝惑动作忽又顿住。
算了,捡来的小崽子,总是跑来跑去, 估计养不了多久就走了, 他已经撞见自己诸多秘密, 没必要再往来太深。
江枝惑瞧瞧少年, 在寂静昏暗中把手收回去,闭上眼,好像一直在熟睡中, 从没清醒过似的。
迟茸收拾好玻璃轻声出门,悄咪咪回了房间。
他总觉得, 小白主人和他有些像。
小白主人的妈妈欺负他, 他爸爸……迟茸垂眼,迟行堰虽然不欺负伤害他, 但伤害小猫头鹰, 破坏他喜欢在乎的东西。
都差不多。
他从迟行堰身边跑了,江枝惑却没跑。
也可能是跑不了?
他妈妈带了那么多人,看着很厉害。
小白主人这么好这么善良的人,身体不好,还没办法从他妈妈跟前逃走,那只能尽量让他多开心一点, 身体好一点。
迟茸视线一天到晚在男生身上乱转,一会儿盖个小毯,一会儿放杯糖水, 一会儿摆个饼干糕点。
但江枝惑兴致不高。
自打白怜芷来过之后,江枝惑虽然看着和往常没什么样, 温和带笑,但总是恹恹的。
不仅仅是身体虚弱,还有心情上的。
他觉得没意思。
江嵩信想要继承人,生不出孩子退而求其次的想起他,想控制他。
白怜芷想要昊儿,时而温柔时而怨毒,抽他的血,惦记他的骨髓。
一个一个的,都很没意思。
就连捡来的小崽子,一次次跑,估计也呆不了多久就会走。
江枝惑看着手边的糖水,再看看坐在沙发上画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干的少年,扯扯嘴角,笑意浅浅,柔和淡然。
“崽崽,你不用做这些,我捡了你,让你住,你安心住就是,等你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走。”
“唔……”
迟茸看得出他心情不好,顺着他话点点头,抬笔写字。
『谢谢,我想好了会提前告诉你的。』
江枝惑唇角弧度淡了点,“我困了,上去睡觉,你自己画画吧。”
迟茸没察觉到对方异样,乖乖点头。
“轰!”
八月份,雨水变多,江枝惑上去没多久,外面响起声惊雷,瓢泼大雨顿时浇了下来,顺着打开的窗户直直往里飘。
“……唔……”
小白主人的床离窗户挺近的,也不知道关没关窗啊。
迟茸挠挠头,小白主人的身体这么差,平时动不动就晕,一感冒得更糟糕了。
迟茸迟疑一会儿,站起身,拎了把伞哒哒哒跑出去,绕到江枝惑房间底下,抬眼往上看。
窗户开着,没关。
少年咬了下嫣红的唇瓣,他上次是为了收拾玻璃才偷偷进的小白主人房间,第二天小白主人可能以为是阿姨收拾的,也没问。
总不好一再的偷偷进人房间吧。
迟茸仰头再看一眼。
雨很大,打在伞上噼啪作响,他穿的拖鞋,很快灌进水,阴冷的潮气包裹少年皙白的双足,很快冻得泛青。
头上窗户开着,正好迎风,风携着雨汹涌的往里面灌。
迟茸:“……”
迟茸好愁。
哎,迟疑良久,回到别墅里面,迟茸洗去脚上泥沙,赤着足,软绵绵的轻声到房间门口,轻敲敲门。
“……叩叩。”
他怕吵人睡觉,那动静轻的厉害,像猫挠。
没人回应。
睡着了?
迟茸深吸气,轻轻将门开条窄缝,圆滚滚的眸子往里瞥一眼。
男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房间里湿冷凉气四溢。
迟茸屏住呼吸,轻轻走进,到窗户边关上窗户,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外。
“呜!”
一个人影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他,少年猝不及防一惊,指尖抖了抖。
江枝惑目光在少年身上扫了一圈,瞥过那双赤着的足,踩在坚硬冰凉的地板上,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是白的泛青,边缘有些习惯性的血丝裂口。
“崽崽。”
江枝惑收回视线,唇角弧度和缓,笑容散漫,“我说过,你不用做这些。”
“……唔……”迟茸僵站着不动,伸手比划。
我怕你生病。
江枝惑轻轻笑起来,漫不经心,“谢谢,不过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唔,这话……
迟茸其实很久没和人类打过交道了,这话好像听着有些不对劲,怪里怪气的。
真谢假谢啊?
迟茸不太确定。
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脚趾都紧绷着,没有丝毫动作,乖的厉害。
江枝惑看了他一会儿,心头发软,又收回视线,“回去画画吧,不用总跟着我。”
“对了,想吃零食买点衣服东西么?”
迟茸:“???”
最后那句来的好突兀。
迟茸茫然,他很小的时候就没吃过零食了,迟行堰不让吃。
衣服……他没钱,现在换洗的两身还是小白主人的,不能再花别人钱了。
少年摇摇头,示意都不用。
江枝惑顿了顿,点头,“那好。”
捡来的小崽留不住,只当是个临时住客便好,不用太多来往。
男生疏懒躺回去。
迟茸看不出他心思,脑袋里也没那么多会打结的弯绕,点头,老实回去画画了。
但第二天,江枝惑一直到中午都没下楼吃饭。
江枝惑喜欢睡觉,不忙的时候,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睡二十个小时,剩下四个小时用来日常活动,洗漱吃饭健身什么的。
他早上有时候不起,也不吃饭,但中午会准时吃。
可今天,午饭时间过了好久,江枝惑始终没下来。
他们先前午饭晚饭基本都是一起吃的。
迟茸瞧着面前没有人动过的饭菜,托着下巴发呆。
“崽崽娃。”
厨房阿姨早到了收碗筷的时间,第三次过来看,哎呀一声,带着口音质朴道:“崽娃,不吃饭不行的,我给你热点吃的,你先吃吧。”
她道:“崽娃你来之前,江少以前吃饭很不准时的,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吃。”
迟茸:“……”
啊,这么能睡的嘛?
“要不然你上去看看吧,别是生病了。”
迟茸:“……”
又要进去吗?小白主人好像不太喜欢他进去。
迟茸咬咬唇,拿过纸笔,『阿姨,能麻烦您进去看看吗?』
“哎呦,我不行的,江少不让人进他房间,主楼都很少让人进的,我们一般都在外面,或者副楼那一片呆着。”
迟茸:“……”唔。
迟茸抓抓头发,轻叹口气,哒哒哒跑上楼,敲门没应,咬了下手指关节,在心里说一声对不起,推门进去。
男生躺在床上,闭着眼睡得很沉,脸上泛红,唇瓣却没有丝毫血色,白的厉害。
“!!!”
迟茸心脏猛的一跳,手背蹭上男生额头。
烫的!
“唔!唔唔!”
迟茸眼睛张大了点,用力晃晃男生,想把他晃醒。
但江枝惑没有丝毫要清醒的样子。
迟茸心焦,再用力晃晃,“唔,呜哼。”
一道大力攥紧手腕,拎着他整个儿一掀,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后,迟茸闷哼,被摁在床上,滚烫的体温压下来,抬眸遽然对上男生微冷的眼。
眼尾烧的溢出红,愈发冷厉。
“谁让你进来的。”
江枝惑攥着少年手腕,眸子发冷,声音嘶哑的厉害,“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这儿是外面的野林子?”
男生没几分温润表情,眼底冰凉,声音里都带着凶恶。
迟茸顿了顿,指尖一颤,浓黑的眼睫垂下来。他本能张开口,气音零散,想找笔又找不着,还被男生压着,红润唇瓣压紧,泛白指尖抵上男生手心,一笔一划的写。
『对不起,我不会再』进来了。
手心被指尖弄得痒,少年乖乖的,任说任骂,一双圆不溜秋的眼睛总跟着他转。
江枝惑看着手心句子,心里烦得很,抽回手,把没写完语句卡在半截。
江枝惑坐起身,长腿支在床边地板上,发着烧好像没对他造成半点的影响,面色寻常,不看身后软和的少年,声音微凉。
“如果你再进我的房间一次,我就把你送出去。”
小崽子来去自由,给他买衣服不要买吃的不要,反而惦记着给他倒水收玻璃,一幅无情打工的没心肝模样。
也是,萍水相逢随手一捡嘛。
论没心肝,谁能比得过他江枝惑。
男生整理一下袖口,疏离冷淡,“我说到做到。”
迟茸瞳孔缩了缩,整个人绷紧几分,匆匆撑着坐起身。
少年手腕上印出几道红色的指痕,是江枝惑不清醒的时候捏出来的,皮肉细嫩,一捏就出印子……用力大了点。
江枝惑余光扫过,又无声收回。
迟茸抿唇,找过纸,又写了一句对不起。江枝惑不爱看,少年看出他心情不好,眼睫轻颤,转身往外。
“找阿姨拿药,擦一下手腕。”江枝惑声音平缓响起。
迟茸点头,口型说了句谢谢。
.
“汪,汪汪汪。”
走廊里,纯白的萨摩耶蹲坐在门口,一看见迟茸就兴奋扑上来,脑袋不停的拱他。
迟茸被大狗一蹭,眼睛弯了弯,抱着大狗松口气。
还是小动物好,小动物简单,人类的心思好复杂,他弄不懂。
小白主人的情绪变来变去的,真奇怪。
不过毕竟是他收留自己,给吃给喝,又是自己几次进别人房间,小白主人生气也正常,他不会跟着气的。
最多,有一点……闷闷的。
从来没有小动物不理他,人类虽然不理他,但他也不理人。
这回他理人……好像几次三番把人惹生气了。
小动物想要吃的想要玩的都会给个明示,人类想要什么……真难猜啊。
迟茸蔫蔫叹气,抱着热乎乎的萨摩耶用力蹭蹭,治愈一下自己的心灵。
迟茸以为江枝惑醒过来,很快就会下楼吃饭吃药,但小白主人居然还是没动静,房门都没出。
这又是干什么呢?
又睡着了??!
迟茸头大。
佣人不敢敲门,迟茸不被允许进入,江枝惑一个人在里面,不会烧成傻子吧。
迟茸拽拽头发,抱着热乎乎的纯白大号萨摩耶等了一会儿,摸摸耳朵撸撸毛。
里面依然没动静,一直到天色暗下来,晚饭的时间都过了,小白都回窝睡觉了,里面还是还是没动静。
迟茸:“……”
完了完了,真的烧傻了。
失血过多,虚弱发烫,然后就是哀叫,然后叫都没力气,紧挨依偎着他手心,悄无声息,永远冰冷下去。
小白主人不会变成下一个小猫头鹰吧。
迟茸面露忧切。
少年有些慌了,蹭蹭蹭跑下楼,拿了点吃的,又翻出药,乱七八糟的药都拿上,回到二楼房间门口,伸手想敲门。
指骨几乎要挨上门了,又僵住。
小白主人不让他靠进,不让他总跟着,也不让他进房间。
不然就要把他送出去。
少年眼睫细微颤动,微微垂下,挡住那双圆亮的眼,有点气馁。
和人相处好难。
可又不能让他死了。
迟茸在门口蹲下,把自己团成个小团子,将冲了药的杯子搁在地上。
这是冲剂,倒是溶水性好像不太好,放一会儿就会慢慢沉淀出一点来,他手捏着勺子柄,慢吞吞晃动,时不时搅一下搅一下的。
夜深了,少年脑袋一点一点,意识模糊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昏沉起来。
夜半。
江枝惑感觉烧退了,有些饿,打算下楼拿点吃的。
刚一开门,门口一小团白乎乎的东西猝不及防歪了一下,带歪一些吃的和药。
“……唔……”少年眼睛睁不开。
“崽崽?”江枝惑一愣,定睛看去,表情倏地一变,“崽崽!”
他不让人进,崽崽不会在门口守到现在吧?!
“崽崽,崽崽?”
夜深,地板冷的很,少年穿的单薄,身上几乎没什么热乎气,江枝惑蹙眉,黝黑眸子冷嗖嗖的,伸手把人一抱,抬腿往房间里走。
他跟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崽子较什么劲。
崽崽会走,这不是他早就知道的么,虽然是自己捡到手的,但捡来的是个大活人,就必不可能老老实实一动不动任他揉搓安排。
怎么能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觉得和江嵩信白怜芷一样没意思,就想着推一边去不看不管呢,还因为白怜芷惹出的情绪牵累他。
崽崽不会说话,也不擅长和人交际,明显脑袋缺根筋,他在这一个人烦闷个什么劲。
江枝惑拧着眉,心头一瞬间生出几分懊恼,抱着人迅速进房间。
“……呜。”
一道阻力突然传来,拦住他动作。怀里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眼睛睁大,两只手死死扒住门框,坚决不往里进。
“……唔……”
不进去。
不想被送回迟家。
灯光落在少年脸上,映出几分倔劲,还有些可怜,巴巴的瞧过来,哼哼支吾。
江枝惑:“……”
江枝惑一瞬间又想起自己说过什么,啧声,感觉自己脑袋里进水了,放缓声音。
“崽崽,我下午是心情不好,说的气话,抱歉,不会把你送出去的,你别当真,先进被窝暖暖。”
迟茸用力摇摇头,“唔。”
不了,人说完话是可以反悔的,他还是回客房被窝吧。
少年晃晃腿,试图从男生怀里下来,一边伸手指指门口吃的和药,“……唔……”
要记得吃。
江枝惑心头微涩,“怎么不敲门?”
他把亲手捡回来的小团子关外面了。
小团子还没走,就被他关外面了。
迟茸摇摇头,抿唇,在自己手心写字。
『你烧退了就好,我回去了——』
“呜。”
江枝惑看他在自己手心写,都不往他手心写了,眼底又沉了沉,趁着少年松开门框,大步往房间一迈。
迟茸头顶呆毛撅起来,摇摇晃晃,被塞进被窝的一瞬间就弹起来,想往床下冲。
江枝惑单手轻松摁住他,拿被子一裹,温声安抚,“乖,不跑,不送你走。”
少年眸子圆不溜秋,紧绷绷的瞧着他。江枝惑轻笑了笑,摸摸他脑袋,指尖没进少年柔软蓬松的发丝,“放心,我说到做到。”
迟茸:“??!”
说到做到?
下午的时候小白主人是不是也这么说的来着?!
迟茸头顶呆毛炸了,闷头往下冲,江枝惑暗道自己白天真是烧的脑子不清醒,把人摁住,“那句是气话,不算数。”
迟茸:“……”
万一明天白天的时候,这句“那是气话”又变成气话呢?
啧啧,和人打交道真难。
迟茸紧张,呲溜呲溜往被窝外面钻。江枝惑隔着被子把人裹成个茧,温声拍拍后背,“乖,乖,老实一点。”
少年不老实,他感觉人类的话不太能信。
江枝惑松开手,不经意解开被子茧一角,声音一沉,“再动就现在送走。”
迟茸:“?!!”
迟茸睁大眼,刚刚还在挣扎的力气没来得及卸,一直挣不开的被子又不知道怎么突然松了,手臂一下子伸了出去,“梆”的撞到男生手腕上。
在男生说完话之后,明目张胆。
迟茸:“……”
迟茸:“…………”
少年一双漂亮的眸子眼巴巴的瞧向男生,老实不动了,抿着红润唇瓣,可怜兮兮的。
江枝惑轻笑了笑,慢声道:“你看,你动了,我不也没把你送走。”
迟茸:“??”
所以?
江枝惑笑了笑,嗓音平稳,“所以,你进了我的房间,我也不会把你送走,下午那句话你可以忘记了。”
迟茸:“???”
迟茸一脸懵。
江枝惑摸摸他头发,脸上笑容清晰,试了下少年额头温度,“在外面待多久了?”
少年轻轻摇头,他睡着了,不知道带了多久。
“咕噜咕噜……”一声肚子响突然清楚的从被子底下穿出来。
少年耳朵一红,捂住肚子。
江枝惑弯了弯唇,“饿了,晚饭吃了么?”
少年摇摇头,江枝惑把门口的药和吃食拿进来,抿唇轻叹,“记得给我送药送吃的,不记得自己吃饭?”
少年干净的眸子看着他,像是有点迷糊。
小白主人……又不生气了?
情绪真的好多变。
江枝惑知道崽崽和人交际少,有点缺根筋,轻缓摸摸他脑袋,垂眼注视,“下午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这么软和的小崽能让他捡回来,是他运气好。
既然捡都捡了,运气已经砸到头上,能不能留住……靠的就是他自己本事了。
江枝惑把吃的给他递过去,自己拿过药,已经冷了,有些沉淀,迟茸想再去冲一杯,江枝惑摇头,汤匙搅匀三两口喝进腹。
迟茸咬了口甜点,瞧着男生动作,很快,就见男生放下杯子,随意的坐在床边,也拿了块甜点,笑意浅浅,不经意的说,“崽崽有没有因为生我气,想尽快离开啊?”
迟茸歪歪脑袋,在自己手心写字,『我没生气。』
“哦。”江枝惑弯弯唇,脸上笑意从容,不急不慢,“那崽崽千万记得,之前答应我的,想走之前一定告诉我,我们到时候再具体商量。”
商量?商量什么?
迟茸没懂,不过他之前就答应了走之前会说,点点头。
江枝惑唇角扬起来一点,眼底墨色氤氲。
他早该想清楚的,崽崽想走,他也可以想留啊,就看谁能说服谁了。
不过,崽崽在人际交往这方面,不太聪明。
江枝惑眼底笑意愈深。
他亲自捡到手的,那就是他的了。
“今晚就在这睡吧。”男生随意道。
迟茸:“???”
迟茸咬着饼干抬眼,为什么?
江枝惑看出少年眼底疑问,但假装没看懂,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笑,斯斯文文,“崽崽有和其他人睡过一个房间吗?”
迟茸:“……”
他只和猫猫狗狗睡一起过,没试过和人睡一起。
“和我睡一起还比不上和猫猫狗狗小动物么?”
江枝惑清润笑笑,“那今晚试试,我再把小白叫进来,你要是半夜觉得我不如小白,你就把我赶下去,把小白抱上床。”
小白在家里从不敢上床打扰他睡觉,敢上床它就死定了。
男生笑容温柔。
迟茸:“???”
迟茸满脸懵,看不明白这发展,抬手,贴上男生额头。
糟糕,不会是烧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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