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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手心贴着额头, 忧心忡忡的试温度，，想看看他是不是被发烧烧出毛病了，江枝惑笑笑, 把少年手腕拉下来。
“放心, 我没事。”
只是想通了。
他把少年手腕拢在手心, 皮肤细腻, 不自觉捏了捏，余光一扫，却在白皙皮肤上看见几道殷红的指印。
江枝惑微顿。
这是他白天弄出来的, 居然这么严重。
“上药了么？”江枝惑心头懊悔愈发清晰，温声询问, “是我不好, 来，让崽崽捏回来。”
迟茸:“……”
迟茸:“？？？”
迟茸茫然看着他的转变, 总觉得摸不着头脑, 实在搞不清人的思维，摇摇头。
不，不捏。
江枝惑拿了药，捧着少年手腕，垂眼轻缓的涂了层药膏，为了防止药被蹭掉, 再松松的裹了两圈纱布。
迟茸:“……唔……”
其实不疼，就是看着吓人，用不着这么包着。
收拾好药和吃的, 江枝惑把莫名其妙被拎上来的萨摩耶丢在门口，啪的关了灯, 抱着少年往床上一躺。
“闭眼，睡觉。”
迟茸:“……唔？”
真的要在这睡嘛？
迟茸眨眨眼，精致白皙的脸上满是茫然，显然看不懂这个发展。
江枝惑抬手捂着少年眼睛，黑暗里，嗓音微哑，“乖，很晚了，睡吧。”
他轻笑了两声，“要是和我睡睡不好，你就再把小白喊上来，把我踢下去。”
“汪，汪汪汪？”
无辜被点名的小白仰着大脑袋看向床的方向，晃晃尾巴，不敢靠近床边一步。
江枝惑满意微笑。
迟茸:“……”
已经是深夜，他在外面蹲了很久，此刻夜深人静，眼睛被手心挡住，微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过来。
不远处的床上还躺着个人，虽然隔着一截距离，但同在一床被子里，暖洋洋的热度轻易裹了他满身，柔和舒适。
迟茸脑袋里的思维一点点模糊下去，呼吸愈发平缓，慢慢闭上眼。
江枝惑感觉手心被纤长眼睫扫过，微微的痒，瞧瞧被窝里缩着的一小团，唇角弯了弯。
他一向失眠，但今天可能是发烧刚好，身体还比较疲惫，也可能是想通了要把崽崽留下的事情，心情很好。
他闭目躺在床上，听着少年浅浅的呼吸声，没一会儿，居然也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江枝惑早早睡醒，虽然醒得早，但睡得很好，醒来心情也不错。
少年还没醒，江枝惑看了一眼，他手机没电，发不了信息，轻声起床，到楼下安排了今天早餐，收拾好自己后再无声回了房间，推开门，抬眼望去。
天边太阳爬上云端，金红日光从窗帘没拉好的边缘落进来，照的空气中漂浮的小绒毛清晰可见，整个房间都是暖的。
床上鼓了个小包，少年缩在里面，就露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瓜，呼吸柔软，盖着的被子带着温度，浅浅起伏。
安逸又平静。
江枝惑也说不上为什么，看见这一幕就觉得高兴，心头暖洋洋的，像阳光撒在雪地上，又轻又热。
他俯身，支着下巴瞧向被窝里的小团子，唇角笑意怎么也消不下去。
崽崽，他捡的崽崽。
他的崽崽。
.
迟茸睡醒，迷迷糊糊被喊起来洗漱，炸着头发下楼吃饭。
小白主人不知道昨天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变化，看起来心情格外美妙。
迟茸坐在他边上，手边被推了杯热牛奶过来。
“喝这个，小孩子多喝牛奶。”
迟茸侧目瞧瞧他，圆圆的眼睛眨巴几下，“唔。”
谢谢。
少年乖觉，给什么喝什么，老老实实捧着杯子喝了几口，江枝惑看他东西，唇角弯了弯，“吃饭吧。”
他给少年递了个三明治。
江枝惑和迟茸一起吃饭不少次了，但少年一直吃的比较西式，中餐很少吃。江枝惑瞧瞧咽了一小口三明治，眉尾一挑。
“不喜欢吃中餐？”
迟茸:“唔？”
迟茸抬眼，圆眸干净，摇摇头，“……唔，唔唔……”
少年气声含糊，江枝惑什么也没听懂，挑眉，摊开自己手心伸过去，嗓音平稳，淡然道:“听不懂，写出来吧。”
迟茸:“……”
迟茸看着伸在跟前的手有丝犹豫，他之前在小白主人手上写字，没写完就被不耐烦的抽回去了。
他抬眼看看对方，江枝惑弯着眼，温润斯文，静静等着，“嗯？”
迟茸:“……”
迟茸顿了顿，伸出指尖，轻轻地上男生手心，没太用力，只虚虚挨着，比划出几个字。
他在家里……或者说在以前住的地方，只吃过西餐，迟行堰不吃中餐，更不会问他吃什么。
印象里，似乎只在很小的时候吃过中餐。
江枝惑手心被划的微痒，看着手上的字又轻啧一声。
看起来，崽崽的父母，或者什么长辈，对他实在不怎么好。
他收回手，给少年夹了个小笼包，笑笑，“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试试，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们明天再换别的。”
迟茸愣了几下。
他长这么大，印象里几乎从没人问过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小笼包被搁在自己面前的小碗里，白白胖胖的，还冒着些微热气，带着香味，飘进鼻尖。
迟茸夹起来，小小咬了一口。
包子破开皮，浓郁的香气瞬间飘散出来，溢满舌尖。
迟茸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唔！”
好吃！
江枝惑唇角弯了弯。
他再把其他几样中餐往少年面前推推，让他多试。
迟茸吃的饱足，等放下筷子，一扭头，就见男生坐在身侧，歪着身子，懒散带笑的瞧着他，墨黑眸子里笑意浅浅。
迟茸心头涌上股暖意。
“再喝点牛奶，崽崽太矮了，又瘦又矮。”江枝惑笑道。
迟茸:“……”
迟茸瘪瘪嘴，咕嘟再喝一大口，想说小白主人也没多胖。
他想让对方也喝，但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却没见着第二杯牛奶，长睫眨了几下。
江枝惑看他捧着没喝完的被子目光乱晃，“怎么了？还想喝？”
他道:“我一般不爱喝，今天只让厨房给你准备了一杯，想喝我等会儿再叫人来送。”
男生说的随意，迟茸心头微动，看向江枝惑。
小白主人人真的很好。
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却记着给他准备。像他之前吃的三明治，江枝惑从来不动，应该也是不喜欢吃的。
“……唔……”
迟茸有心道谢，张开口却依然只是气声模糊。
江枝惑不解其意，正要问，近处少年忽然靠近，伸开纤细手臂，踮着脚，轻轻抱了上来。
江枝惑动作一滞，垂眼，瞧着少毛茸茸的头顶，放轻声音，“怎么了？”
迟茸微微摇头，没怎么，就是想说声谢谢。
.
江枝惑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抱了一下，但小崽子愿意亲近他，他自然喜闻乐见。
他没养过小孩，想来想去，决定给崽崽买零食。
他之前问过崽崽要不要吃零食，那会儿对方摇头拒绝，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
但没关系，小崽子笨，他可以骗着吃，吃着吃着，说不定就不想走了。
下午的时候，刚好处在一个午饭消化的差不多，不饱不饿，可以吃零食下午茶的时刻。
迟茸被江枝惑叫到沙发上坐着，面前的小几上摆满了他没见过的东西，什么辣条薯片水果罐头，各式各样应有尽有，看的迟茸眼睛都花了。
江枝惑坐着一旁，脸上笑容清浅，拉着少年坐到自己边上，指指小几。
“看看，有什么是你爱吃的？”
迟茸:“……唔？”
迟茸茫然回视，他没吃过。
可能小时候吃过，但记忆太久远了，完全记不起来。
少年微微摇头，江枝惑以为他是说没有喜欢的，稍一挑眉，“都不喜欢？那我叫人再换些来。”
说干就干，他当即要叫人，迟茸一呆，连忙按住他手，摇摇头，急急忙忙的比划，“唔。”
少年手心微暖，因为长期画画，带着薄茧，擦在皮肤上微微的痒。江枝惑被少年按着手，动作亲近，感觉居然颇为不错，笑起来。
“那挨个试试吧。”
他打开一包薯片，修长指骨捏起一片，喂小孩似的递到少年嘴边。
男生动作自然，想这么干便这么干了。
毕竟小崽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孩，瘦的离谱。
迟茸长着双乌黑圆亮的眸子，眨巴眨巴眼，歪歪头。
小白主人，不用这么照顾他的。
他张开嘴想出一声，“唔……”
薯片猝不及防被塞了进来，干脆咸香的味道顿时在舌尖蔓延开。
“好吃吗？”
江枝惑托着下巴，笑吟吟的瞧他。
迟茸顿了顿，慢慢把薄脆的薯片吞进肚子，点点头。
好吃的。
江枝惑眼底笑意微深，又开了个别的，“再试试这个。”
江枝惑喂吃的喂上瘾，一连打开了不同样式的好多种。迟茸从迟家跑出来后，没钱没吃的，之后吃东西比较节省，一般不浪费。
但江枝惑打开那些，他两天都不一定吃的完，匆匆按住男生的手，用力摇头，“唔。”
不用了，不吃。
他本来就在小白主人这里蹭吃蹭喝的，还吃零食，他根本没钱给小白主人。
少年眼睛圆不溜秋，直直的望着男生，手心按在男生手背上，再摇头，在自己手心写字。
他写了个谢谢，然后又写“但”，刚写完这个字，手猝不及防被握住。
江枝惑脸上笑意浅浅，握住少年手，拦住那个“但”，带着放到小几一堆零食的上方，嗓音温润。
“不用说谢，你看看，喜欢什么？有什么想吃的？喜欢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
迟茸:“……？”
迟茸瞧他一眼，犹豫一下，慢慢摇头，比划几个字——没什么想吃的，不吃零食，不喜欢。
江枝惑瞧见，唇角弧度微深，意味不明，“是么。”
江枝惑漫不经心道，“乖崽崽，对我撒谎可不是件好事哦。”
迟茸:“……”
少年眨眨眼，抿着嘴沉默。
江枝惑笑了，一派清润，把少年拉进了点，“说实话，喜欢哪个？”
迟茸:“……？”
迟茸实在看不明白，小白主人和他之前遇见的人类都不太一样，他完全弄不懂对方想干什么。
“唔？”少年歪着脑袋，迷茫的侧目看向他。
江枝惑脸上笑意浅浅，垂着眼，透出几分凉嗖嗖的从容，慢条斯理道:“不说实话，骗我的话，崽崽今晚就没饭吃了。”
迟茸:“……”
迟茸:“？？？”
迟茸懵逼，干净圆眼看了他好半天，犹豫许久，才慢吞吞指向第一口迟到的薯片。
江枝惑蓦地弯了弯唇，“乖。”
“记得，要说实话，我可以满足你的期望，但永远不要在我面前隐瞒、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