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偏执反派痴迷和我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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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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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茸慌了, 在枝叶掩映的林子里愈发往深处躲去。

  但是对面人太多了,气势汹汹的突进过来,几乎要把他包围在这里。

  这样不行。

  迟茸指尖抖了抖,矮下身子, 想悄悄溜走, 然而刚半站起身, 一束刺眼的白光猛的打到他身上。

  “找到了!他在这!”

  迟茸:“!!!”

  迟茸心脏剧烈跳动, 眼睛张大些许,一瞬间几乎有些耳鸣,拔腿就跑。

  “呜!”

  手腕忽的被拽住, 蛮横力气拉扯上来,拽的他生生打了个摆子, 被人一把箍在原地。

  不行, 不行。

  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迟茸瞳孔散开些许, 刺目白光打在脸上, 他什么也看不清,剧烈挣扎起来,“呜,呜!”

  “崽崽,崽崽,是我, 是我。”

  迟茸用力挣动,被男生死死控制住,江枝惑蹙着眉, 脸上带着点惊险后的松懈,手上力气却一点没松, “是我,哥哥,我没报警。”

  手电筒的光被移开了,迟茸用力睁着眼睛,瞳孔微缩,整个人绷的像拉紧的弓,这会儿才看清近处人是谁,怔愣一瞬,目光里显出几分茫然。

  ……小白主人?

  ……没报警?

  “是我,别怕,别怕。”

  江枝惑看他冷静下来,空出一手顺顺他后背,放缓声音,“没报警,他们是我公司里的职业保镖。”

  迟茸慢慢缓了口气,呼吸急促,身上力气泄了几分。江枝惑直接把清瘦的少年抱起来,抬腿往回走。

  “呜。”

  又去哪?他哪也不去。

  迟茸拧着身体想下来,江枝惑眉头紧着,黑黝黝的眸子盯他一眼,声音低了几分,“老实点,别动,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这大半夜的,林子里还有些野生动物,怎么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他污蔑人是他不对,可这小崽子也太能跑了。

  ……就这么怕被送回家?

  江枝惑眼底暗了暗。

  他把叫来的人遣散,带着少年回到庄园别墅,把人搁到沙发上,一言不发,黑漆漆的眸子直直注视,抿紧唇,神色微沉。

  迟茸这才跑出去没多久,居然又进来了,吞咽一下,瞧瞧男生脸色,抬手比划。

  “……唔……”

  比划不清,他顿了顿,又从一旁拿过纸笔,『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没写完,手里的笔忽然被两根修长冷白的指骨抽走。

  江枝惑目光扫一眼少年写的东西,停顿片刻,啧了一生,开口道:“先前无端揣测你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放心,我不会把你送回去。”【注】

  “但是……”江枝惑盯着少年,声音沉了沉,扯扯嘴角,像个笑,又带着点寒意。

  迟茸愣了几秒,抬眼看着他。

  “我可以不把你送回去,但在你自愿离开之前,不能再往山里跑。”江枝惑道,“你想走随时可以走,但走之前必须要告诉我,我可不想捡个人,结果死在我这里。”

  又瘦又小的小崽,自己一个人进了林子,谁知道能活几天。

  江枝惑沉沉盯着他。

  迟茸略显迷茫,老老实实坐着,歪歪脑袋。

  这意思是,小白主人不会把他送回迟行堰那?

  “……唔?”

  江枝惑不清楚他唔什么,但大概能猜到,崽崽是偷跑出来的,瞧着不像那些因为被禁止打游戏看电视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的。

  他这么抗拒回去,甚至有点恐惧……倒像是遭了虐待。

  江枝惑眸子愈发晦暗。

  有可能。

  瘦瘦小小的一点点,像个没张开的小猫崽,风一吹就能跑,还是个小哑巴,而且是近期才哑的,瞧着也没有吐血喉咙肿痛一类的伤病症状。

  那就是心理性失语。

  压力过大,精神崩溃,受太严重的刺激……诸如此类情况,才会导致的病症。

  江枝惑顿了顿,瞧着小小一团的小崽,整个人浑身没多少肉,显得一双眼睛愈发圆滚,澄澈明净,一眨不眨的看着人。

  他想到些什么,心头微缓,声音慢了几分。

  “刚刚的话,记住了么?”

  不能私自跑,走可以,但走之前要告诉他。

  迟茸看着他。

  “点头。”江枝惑挑眉。

  迟茸:“……”

  迟茸老实点头。

  那他要在这里待多久呢?

  少年懵懂,他其实都不太明白,小白主人怎么这么好心,居然要收留他。

  他先前还把人惹生气了。

  江枝惑:“……”

  少年眸子水润,像两丸黑珍珠,清晰的传达出主人思维意图,江枝惑看得分明。

  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把人留下。

  可能是因为捡人又起名,不自觉的画地盘占有欲,也可能是……

  江枝惑目光扫向少年不能言语的咽喉,眸色深深,收回视线。

  因为一点相似感吧。

  .

  迟茸算是暂时在江枝惑这里落了脚,小心翼翼呆了几天后,发现小白主人确实没有要把他送回迟家的打算,这才放下心来。

  “叩叩。”

  客房门突然被敲响。

  那天从林子里出来后,小白主人就让他从一楼客房换成二楼客房,窗户上安了纱网,不太好翻。

  迟茸:“……”

  迟茸觉得挺没必要,他基本上从不……唔,不是很经常翻窗户的,不过还是乖乖听话了。

  “崽崽,开门。”

  “呜。”

  迟茸正换衣服,闻言加快动作,飞快跑去开了门。

  外面立着个清隽思维的男生,外加一只纯白色的微笑脸吐舌头大狗,一站一卧,看上去斯文淡然,十分祥和。

  江枝惑看眼少年没拉整齐的衣摆,顺手拉了一下,嗓音温和,“在换衣服?”

  迟茸跑去林子那天,江枝惑本想让小白闻着味道去找找,但这大狗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硬是躺在原地一动不动,但目光却紧盯着门,像在等谁回来似的。

  他当时着急,见小白不靠谱,便也没强求,现在想来,估计是小崽子提前和小白打好招呼,让它不要动的。

  啧。

  江枝惑扯了下嘴角,懒得再去计较,瞧向白嫩安静的少年,“我找了心理医生,签过保密协议不会把你在我这的事说出去,下来看看。”

  迟茸愣了愣,手不自觉碰了碰喉咙。

  小白主人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他心头微暖,小白可爱,小白的主人也很可爱!是好人!

  少年乖巧点头,跟着下楼。

  心理医生是个挺温柔的女医生,姓林,三十多岁,看见纤细瓷白的少年,态度愈发温和,问他些问题,让他在纸上写字回答。

  迟茸厌恶迟行堰,但又没法在医生面前提及迟行堰。

  那个人一向善于伪装,邻里都说迟行堰是个文质彬彬的好人,他没有证据,即便报警说迟行堰作恶虐杀猫头鹰,也可能被迟行堰颠倒黑白,反说他阴郁发病。

  迟茸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迟行堰的事,只想着以后再也不要遇见,不要被抓回去。

  不过他不抵触心理医生,他想恢复声音的,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和其他人往来。

  但因为不能提及迟行堰,对于心理医生的一些提问,迟茸不好回答,支支吾吾的。

  心理医生看着手里的纸张,再瞧瞧对面坐的板正笔直的少年,手指乖乖放在膝盖上,略显紧张的揪起一点布料,一双圆圆的眼睛望过来,干净的像一汪清潭。

  林医生笑了笑,温柔安慰,“别紧张,我再去和你哥哥聊聊,多方面看看,没什么大事的。”

  江枝惑对她说这是他弟弟。

  林医生推门出去,清贵男生就站在门口,乌黑的眼睛注视过来,一贯带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抿唇,“怎么样?”

  “是受了刺激。”林医生轻声道,“他回答的含糊,但感觉,这压力不是第一次出现,应该是很长时间一直都有,只是失声前发生了什么,超过了他的接受范围,一时崩溃才会这样。”

  江枝惑啧眼底乌沉一片,果然是受了家里人折磨。

  “那好治么?”他看向林医生。

  林医生点点头,稍笑一下,“他不抵触治疗,也不排斥回忆那段经历,只是厌恶抗拒,但没到彻底崩溃的地步,调整心态,慢慢就会好的。”

  “心理性失声本身就是精神上的问题,他自己愿意治疗愿意恢复,那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给他开些药,你先观察一下他的情况,如果感觉他心理状况不是很压抑,那就不用吃,如果心理状况不好,那就先吃一个星期,同时联系我。”

  江枝惑闻言心头微松送了一点,小哑巴只是不想被送回去,其他的……他看着倒还行。

  就是不知道,崽崽说话声音什么样……他还没听过呢。

  人长得白白嫩嫩,软团子似的,声音应该也是轻软的。

  江枝惑失神片刻。

  “江少爷。”林医生抬眼看着他,换了话题道,“你的失眠症……”

  江枝惑回神,脸上笑容浅淡温润,“还是以前那样,不过也不影响,我习惯了。”

  林医生露出个不赞同的眼神,但面前这个江大少爷失眠症状出现已久,吃药也没用,只能熬着。

  这也是心理因素。

  “我再给你换些药吧。”林医生道。

  江枝惑淡淡点头,并不在意。

  .

  迟茸在房间里,不知道外面两个人聊了些什么,但嘀咕半天始终不进来,便有些紧张。

  他不会好不了了吧?要永远当个小哑巴?

  好在江枝惑终于进来,告诉他说能恢复,这才稍微放下心。

  林医生来得早,男生像是没睡够,眼下微青,按了按太阳穴,懒散的歪在沙发靠背上,轻合上眼皮。

  小白主人长得很好看,眼下发青也没怎么影响模样,反而有种不一样的美感。

  迟茸咬了下唇瓣,轻声到旁边去,拿了个小毯子往男生身上盖。

  “唔……”

  手腕猝不及防被握住,迟茸呆了几秒,手还伸在前面举着毯子,愣愣抬眼。

  “……唔唔?”

  没睡着?

  江枝惑视线在他手上毯子扫了一圈,手心一按,少年手里的毯子就稳稳的盖到自己身上,唇角弯了弯,“没睡着,不用盖。”

  不用盖还按着他手盖下去?

  迟茸眼睫眨了眨,瞧着男生温文尔雅的脸,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拿过纸笔。

  『谢谢。』

  好坏善恶他分得清的,小白主人是好人,特别好的好人。

  江枝惑看着字笑了一下,颇为和悦的勾了下唇角,“等你声音回来了,到时候再给我说谢谢吧。”

  男生笑起来,眉眼见的矜贵斯文愈发清晰,和小白那种天生憨憨的微笑脸不一样,是明晃晃的好看,迟茸忍不住也弯了弯眼睛,重重点头。

  .

  迟茸看江枝惑没睡好,让他中午再去午休一会儿。

  江枝惑有午休的习惯,或者说,只要不忙的时候,江枝惑好像总是在睡觉。

  晚上不许人打扰,中午午休时间还很长,白天空闲时随便在哪里躺下都能闭目睡过去,安安静静,也不打呼也不翻身的。

  迟茸晚上睡饱,白天一般不睡,便总轻手轻脚的抱着画本画画。

  今天上午林医生早早过来,小白主人要补觉,迟茸也回到客房画画。

  但中午饭后不久,午休时间还没过,庄园里的静谧突然毫无预兆的被打破。

  “江枝惑,江枝惑!出来!你要见死不救吗!出来!”

  吵嚷的声音突兀从楼下传来,带着焦躁怒气,一瞬间撑满空气,喋喋不休的传进人耳朵里。

  是个女声,动静之大,迟茸在房间里关着门都听到了。

  迟茸呆了呆,放下画笔,打开门出去看看。

  他现在被安排到了二楼客房住,和小白主人在一层楼,不过并不挨一起,隔着一段走廊。

  他刚打开门,身形修长的男生正好经过这里,笔直长腿迈开,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一双眸子,沉的厉害。

  “唔,唔……”

  迟茸看向江枝惑,眼神询问。

  江枝惑扯着嘴角,笑意微凉,但依然斯文,“乖,进去,别让人看见你。”

  男生表情有些怪,眼底带着厌倦,还有沉郁。

  迟茸顿了顿,浓黑的眼睫眨了几下,点点头,也没好奇原因,乖巧的退回房间里,再关上门。

  他借住小白主人家,小白主人不希望他被看见,那他就躲起来,只是楼下动静实在有些惊人。

  江枝惑淡淡下楼,看向站在客厅的女人。长得很美,和江枝惑如出一辙的温润惑人的眉眼,只是女人眼里却带着些疯狂怨怼。

  后面还跟着七八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医疗箱。

  白怜芷看见他,表情恍惚一瞬,而后蓦地温柔下来,眼底的怨恨转眼消失不见,轻柔拉过他的手,嗓音带笑。

  “昊儿长这么高了,妈妈的好孩子,快过来让我看看,最近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枝惑任由她拉着,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我不是您的昊儿,我是江枝惑。”他轻笑,唤道,“母亲。”

  白怜芷温婉的脸上迷茫一瞬,定睛仔细看向男生,看清那张清贵的脸,表情倏地一变,声音扬起来。

  “江枝惑!你要见死不救吗?你要杀了你的亲哥哥吗?!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女人死死的抓住江枝惑胳膊,长长的指甲陷进皮肉里,瞬间划出几道血痕。

  江枝惑没什么表情,弯着嘴角,笑容浅浅,声音平和。

  “您又忘了。”他笑了一声,看着自己疯狂的母亲,声音很轻,“他已经死了,在十几年前,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啪!”

  重重的一声响,“你胡说!你怎么能咒你亲哥!”

  白怜芷眼带怨毒,扬起手照着江枝惑的脸就打,被一边一个医生急忙拦住,打在医生手上。

  “江枝惑,你从生下来就要为了给昊儿提供骨髓的,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昊儿续命,昊儿要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江枝惑牵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是啊,他从生下来,就是为了给这个昊儿捐骨髓续命的。

  只是可惜……配型失败了。

  江家是顶级世家,钱财无数,无数人想巴结,无数人想吸血,无数人盯着江家、盯着江家继承人江枝惑。

  但几乎没人知道,江枝惑曾经还有个亲哥,一个比他大五岁,患有先天白血病的亲哥哥。

  白怜芷和江父是联姻,但白怜芷从年轻的时候就深爱江父江嵩信,一朝结婚,得偿所愿,日日沉浸在香甜乡里,白日里为丈夫洗手做羹,晚上则浓情蜜意蜜里调油。

  没人不喜欢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贤惠女人,江嵩信也不例外,尤其,这个女人还长得很漂亮。

  于是白怜芷坚信,她和丈夫两心相悦,会白头到老。

  只是再漂亮也会腻,婚后不出一年,江嵩信开始养情人。

  白怜芷沉浸在婚姻爱情里,等发现的时候,几乎是五雷轰顶。

  她想挽回丈夫,可花心的男人抓不住,想来想去,便想生个孩子。

  白怜芷长得好,也是正经的江太太,江嵩信虽然养情人,但对白怜芷也非不管不顾,没多久,白怜芷怀孕,顺利生下一个男孩。

  这会是江家的长子,是江家的继承人,是她和丈夫爱情的结晶。

  白怜芷心头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孩子出生后,江嵩信回家的次数的确比以前多了起来,但好事不长,没多久,在昊儿五岁的时候,她忽然被告知,她的孩子,患有白血病。

  白怜芷爱江嵩信,想江嵩信的心永远在她身上,所以想用孩子拴住他,可孩子真生下来,在一日日的相处,里她对这个孩子也越发倾注真心。

  她想要丈夫的心,也想好好养育这个孩子。

  可是儿子生病,没有合适的骨髓,江嵩信又出去找情人,白怜芷慌了,便想再生个孩子救儿子。

  江嵩信表面答应,实则想的是不救。抽骨髓救继承人,还不如直接再生个继承人。

  白怜芷再次怀孕,孕期焦虑,担心她的昊儿,加上大着肚子不好看,江嵩信夜夜宿在情人那里,愈发焦躁,想快点生下昊儿,快点挽回她丈夫的心。

  孕中多思,孩子直接早产,生下来身体不太好。

  但白怜芷顾不上许多,第一时间就做了骨髓配型。

  可,很遗憾。

  配型失败了。

  她的昊儿没有得救,她的丈夫没有收心。

  白怜芷有产后抑郁,不死心的用新生儿的血测了又测,想尽办法想从小儿子身上找出救大儿子的办法来,行径堪称疯魔。

  直到又五年。

  昊儿死了。

  江枝惑看着面前时而温柔时而癫狂的母亲,黝黑的眸子看着,眼底颜色很深。

  白怜芷常常会分不清他是谁,会把他当成她的昊儿,温柔耐心,有时候又会用怨恨的目光看着他。

  后来越来越严重,以为昊儿还活着,还需要治病。

  江枝惑看着面前的白怜芷,片刻,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扯起唇角,微微垂眼。

  “昊儿。”

  白怜芷抓着他胳膊,眼睛里的疯狂清晰可见,“你是昊儿的弟弟,你的骨髓你的血都能救他,谁也别想把我的昊儿从我身边带走!”

  “医生!”

  白怜芷猛的拉过一个医生,满眼急切,“快,抽血,抽骨髓!我的昊儿等着救命呢!”

  医生被拉上前,歉意的朝江枝惑点点头,打开箱子,拿出抽血的针管来。

  “磨磨蹭蹭慢死了。”白怜芷心急如焚,嫌他动作慢,好像晚一秒,她的昊儿就要离她远去似的,一把抢过针头,“我自己来!”

  偷偷溜到二楼楼梯口的迟茸眼睛睁大了点。

  他不是故意想偷看,只是听见抽骨髓什么的,还要在这抽,感觉不对劲,这才偷偷溜过来。

  一来就看见江妈妈……应该是小白主人的妈妈吧,居然从医生手里抢过针头,一手掐着男生手臂,另一手捏着针头,直接朝皮肉里戳了进去。

  迟茸:“??!!!”

  这、这是干什么?!怎么能在这里抽血?还自己乱扎?

  惊奇的是,江母手法颇为熟练,竟然真就扎准了,眼底露出喜意,重重把针戳到底。

  客厅里,男生漫不经心的看着肘静脉处皮肉刺破,殷红的血涌进透明软管,又顺着通道,汩汩淌进真空采血管里,脸上表情平淡。

  江母看见不断流出的鲜红血液,好像看见她的昊儿的生命源泉,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怎么也遮不住,扭头朝着空气笑了笑。

  “昊儿,你马上就有救了,别怕。”说罢又想到什么,抱怨一句,“你爸爸那个花心汉,知道你生病不来看你,居然还去花天酒地。”

  她哼了一声,“不过没关系,等我们昊儿好起来了,爸爸就不会去找别人了。”

  江枝惑有点头晕,迈着长腿随意动了动,斜倚到一旁沙发上,看着这荒唐又熟悉的画面,再看看白怜芷脸上发自内心的欢喜,扯扯嘴角无声嗤笑一下。

  真好笑啊。

  他为什么要任由对方抽血呢?

  江父不想搭理疯女人,又看到年幼的小儿子被折腾到皮包骨头,担心万一这个儿子也有什么绝症,索性将白怜芷和几岁大的小儿子一并关进了别院里,打算与情人重新生个继承人。

  江枝惑小的时候,有时候会被温柔的母亲抱在腿上哄,有时候又会得到对方的冷眼怨恨,极其割裂。

  但江嵩信一直生不出孩子,几年前又想起十五岁的他来,一面假心假意的关心照顾,一面又给白怜芷配了医护,纵容她抽血。

  这是在警告他,警告他这个已经长大,心思多变的儿子,要老实听他的话。

  江枝惑想笑。

  他也确实笑了,弯着嘴角,不急不慢的看着闹腾的客厅和众人,像个局外人。

  真没意思。

  父亲利欲熏心,母亲只会抽他的血,仅有的温柔也不是给他的。

  他为什么还在这里配合的演这出戏呢。

  好没意思。

  江枝惑笑着,温润如玉的皮像是烧灼后溶在了他脸上,撕不下,取不出。

  迟茸只能看见他低着眼帘,勾着唇,看不清他具体眼底情绪,微微握紧手心。

  庄园里平素虽然安静,但工作人员其实不少,可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都是习惯的望着眼前场面,而后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低下头,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连活泼乱窜的萨摩耶也只是蹲在主人脚边,竖着耳朵,戒备的盯着眼前七八个人,但没有丝毫动作。

  这一幕,好像已经在庄园里司空见惯了。

  迟茸怔住。

  底下的血还在抽,装满一管,江母又换一管,迟茸站的远,看见那盒子里已经足足放了七八个装满的真空采血管,眼睛愈发睁大了,有些着急。

  流很多血会死。

  小猫头鹰就是,流着血,怎么也止不住的血。

  然后很快便没了温度,一点点的冰冷下去,再也没能离开画室。

  迟茸脑袋里恍惚一瞬,耳边隐约有些耳鸣,指尖掐进掌心。

  不行,现在不是回忆这些的时候。

  迟茸看见江母装满一管,又要换新管,而小白主人的脸愈发苍白,心脏重重一跳,有些慌,下意识出声。

  “……唔……!”

  他忘了,自己现在还在失声,只有一点模糊的气音。

  下面人没在意,但江枝惑听见了。

  ..

  男生蓦地抬头,浓黑的眸子望向二楼楼梯口,直勾勾的盯着。

  迟茸抬脚往下冲。

  江枝惑余光扫过白怜芷和江嵩信配备的医生,视线落向奔来的纤细少年,眼神一厉。

  回去。

  迟茸蓦地顿住,脑袋没回过神,身体却下意识的停住,僵住楼梯边,细白指骨撑住扶手,茫然的对上视线。

  少年紧张,还有些担心忧虑,像是怕他死了。

  江枝惑眼底神情松了松,莫名缓和几分,轻轻弯起唇,递了个眼神过去。

  回去,回二楼。

  别被这些烦心的人看见。

  迟茸有些犹豫,但对上男生视线,咬咬唇,悄声转身。

  .

  白怜芷捏着针管满脸兴奋,一个医生提醒,“夫人,这些血已经够了,不用再抽了。”

  白怜芷疑惑不定,“够了吗?”

  “够了,不够下次再取就是。”

  白怜芷心道也是,点点头,半点不轻缓的拔出针,将盛着鲜红血液的真空采血管低温保存好,看也没看江枝惑一眼,扭头带着人离开。

  江枝惑瞧向女人背影,又移开视线。

  “唔!”

  熟悉的气声在身前响起,江枝惑回头,看见少年急匆匆跑下来,冲到他跟前,瞧着他脸,又瞧着他泛青还出血的肘静脉,抿紧唇,“唔,唔?”

  棉签在哪?要止血。

  少年在他胳膊上比划,神情严肃。

  江枝惑见他正经,轻笑两声,不以为意的散漫道:“怎么,怕我死?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

  “唔……”

  迟茸眼神不赞同,圆滚滚的眸子注视男生。

  小猫头鹰就是失血死的。

  针眼毕竟只是小创口,即便没有棉签按压,一会会儿时间也就不再流血,迟茸仔细观察着,微松口气。

  江枝惑脸色泛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但笑意浅浅,一如既往地清润,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也好像习以为常,站直起身。

  “呜!”

  他头晕,直起身的一瞬眼前黑了几息。

  迟茸眼看着他身体晃了晃,动作一急,连忙扶住他胳膊。

  但他个子不高,人也瘦,又顾及他胳膊上的出血点,整个人被男生体重压着,手忙脚乱的松开胳膊,抱着男生腰身,整个人浑身发力,抵住往下栽的男生。

  难怪,难怪那天早上他也是看见小白主人头晕站不稳。

  “呜……”

  少年吃力闷哼,脸上唯一的一点婴儿肥软肉都咬紧了。

  江枝惑堪堪站稳,环着少年后背省的他仰倒过去,又笑两声,眼睛弯了弯,“力气这么小,太瘦了,多吃点。”

  “呜。”

  迟茸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杯水,想了想,又加点糖进去,捧到男生手边。

  江枝惑坐在沙发上,倚着靠背,漆黑眸子在这个几次撞破他秘密的少年身上,目光转了两圈,接过杯子,慢声道了句谢。

  之后几天,江枝惑没说,迟茸也没问,可能是他小哑巴的身份,给了江枝惑一些缄口不言的安全感,对这事什么也没说。

  只是迟茸好像很担心。

  还……有些黏他。

  晚饭后,江枝惑喝了口水,淡淡放下杯子。

  真奇怪,一般人看见这种事,不是应该敬而远之,有多远躲躲远吗,这小崽倒是没觉得怕。

  “我回房间睡觉了。”江枝惑道。

  迟茸点点头,跟着他上楼梯,免得他一下站不稳跌下去。

  迟茸不知道江枝惑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流了血要好好照顾,不能像小猫头鹰那样死掉。

  而且,其实,小白主人和他有些相似。

  迟茸瞧着男生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开门进入房间,红润唇瓣抿了抿。

  “砰!”

  尽头房间里传来闷闷的动静,像什么砸在了地上。

  迟茸遽然一惊,头顶呆毛炸了炸,飞快跑过去推开门,“……唔。”

  里面男生脸色发白,弯着腰撑在桌边,呼吸微急,一旁瓷砖地板上铺着水杯碎渣,水渍洇湿地板,蔓延开来。

  “唔。”

  迟茸急急上前,想把江枝惑往床边扶,“唔,唔……”

  你休息,我收拾一下。

  江枝惑坐在床沿,瞧着这个捡来的,又几次看见他狼狈模样的少年蹲身捡碎片,露出毛茸茸的发顶,似乎挺软。

  “出去。”

  江枝惑慢声道。

  少年茫然抬眼。

  江枝惑笑容依旧浅淡,温温和和的,“不用你收拾,我歇一会儿,叫人来收就好,你回去睡觉吧。”

  “……唔……”

  但是,就在床边不远,容易扎到。

  少年又捡了几个大片。

  “崽崽,我叫你出去。”

  江枝惑脸上笑意淡了淡,声音低慢。

  迟茸顿了顿,捏着手里的碎玻璃,清透的圆眼看向男生,轻点点头,乖觉出门了。

  小白主人不高兴,那他就不在他面前乱晃了。

  小猫头鹰死在画室的时候,他也不高兴,说不出的难过。

  但是光难过没有用啊,要么像他一样跑掉,要么……就得让不高兴的事再别发生。

  他从迟行堰跟前跑了,但是小白主人的母亲……带了好多人,很厉害的样子,可能小白主人跑不掉?

  迟茸回房间,没关门,留意走廊有没有人经过。

  收拾碎水杯的人想进到江枝惑卧室,必须要从他门口经过,他等着人过来把玻璃收了再关门。

  但是他等了好一会儿,将近一个小时过去,始终没有人来。

  这都到睡觉的时候了。

  还不来收吗?

  小白主人睡着了?忘记了?

  迟茸站着门边,悄咪咪的往走廊今天那扇房门瞧了瞧。

  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好像……不会有人上来了。

  单薄纤瘦的少年抿唇,眼睫颤了颤,轻手轻脚的出了门,顺着走廊慢慢往里走。

  走廊里都是光洁坚硬的地板砖,居家鞋踩在上面,不可抑制的发出点哒哒的动静。

  迟茸脱了鞋,赤着足走到那扇房门前,轻轻把门打开条缝。

  里面没有光,小白主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果然睡着了。

  少年赤着足,从门缝里,猫崽似的柔软钻进去,攥着手里的抹布和硬画本壳。

  这画本壳薄,但是硬,勉强能收一下垃圾。

  少年蹲下身,尽量不发出声音,小声把碎玻璃收拢起来。

  隔着两步远的床上。

  江枝惑平躺着,呼吸平稳,没发出任何异样,缓缓睁开眼,暼向床上少年。

  门开着小缝,走廊的光泄进来,在地板上打下一条倾斜的线,又落到人身上。

  少年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纤细的身子团成一团,奶白奶白的,像个大块的奶糖。

  江枝惑朝少年伸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

  注:这里是小说情节,现实中捡到人还是要联系警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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