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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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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五世实际上是个吝啬的人,但是他爱得什么都不顾了,他希望能够把公爵夫人永远留在宫廷里。他请求他母亲接受一笔数目非常可观的钱,举办宴会。首席女官设法把这笔额外的财富使用得非常出色。这年冬季,帕尔马的宴会使人回想起在可爱的意大利总督欧仁亲王统治下,米兰宫廷上那些美好的日子。欧仁亲王的恩情给人留下了非常难忘的印象。

副大主教的职责使法布利斯不得不回到帕尔马来。但是他宣布,由于一些宗教上的理由,他住在他的保护人,兰德里亚尼大人坚持要他住的大主教府里的那一小套房间里,继续避静。他足不出户,身旁只有一个仆人。宫廷里那些如此辉煌的宴会他一概不参加,因此他在帕尔马和他未来的教区里得到了圣徒的好名声。法布利斯这次避静,仅仅是因为他怀着深切的、不可消除的悲痛,没想到却引起了一个意外的后果:善良的兰德里亚尼大主教一向喜欢他,而且真心实意想让他当副大主教,但是现在却对他有点嫉妒了。大主教有理由认为自己应该按照意大利的习俗,参加宫廷里所有的宴会。在这种场合,他穿上他的大礼服,简直和人们看见他在他的大教堂的祭坛前穿的那一套差不了多少。聚集在王宫的有柱廊的前厅里的数百名仆人,总是立起来,请求大主教大人降福,他也总是乐意停下来,为他们降福。有一次,在这个庄严肃穆的时刻,兰德里亚尼大主教大人听见有人说:“我们的大主教来参加舞会,台尔·唐戈副大主教大人却待在他的房里不出来!”

从这一个时刻起,法布利斯在大主教府里受到的莫大的优待也就结束了。但是,他的羽毛现在已经丰满。他仅仅是因为对克莱莉娅的结婚感到痛心绝望,才有这样的行动,但是别人却把它当成单纯、崇高的虔诚心的流露,那些信女们像读善书似的读着他那部充满了最疯狂的虚荣心的家谱译本。书商们用石版印了一批他的肖像,几天之内就一销而光,买的人主要是普通百姓。雕版匠由于无知,在法布利斯的肖像周围添上了一些装饰图案,而这些图案只应该在正职主教的肖像上有,一个副职人员是不能妄用的。大主教看到一张这种肖像,他的愤怒再也无法衡量了。他派人把法布利斯叫来,用最严厉的口气申斥他,在激动中有时措辞还非常粗鲁。我们不难想象,法布利斯毫不费力就表现得像费奈隆在同样场合里会表现的那样。他尽可能谦卑、恭敬地听着大主教说,等到大主教住口,他才把他第一次监禁期间,莫斯卡伯爵命人翻译这部家谱的经过从头至尾讲给他听。它是为了世俗的目的出版的,他始终认为,这些目的对他这样身份的人说来不适合。至于肖像,第二版和第一版一样,完全和他没有关系。书商在他避静期间,把第二版的肖像送了二十四张到大主教府来给他,他打发一个仆人去买了第二十五张,用这个办法知道肖像卖三十苏一张以后,就派人送去一百法郎作为那二十四张的代价。

所有这些理由,虽然是由一个心里有许多别的烦恼的人用最合乎情理的口气说出来的,却使得大主教越发生气,气得发狂了。他甚至指责法布利斯虚伪。

“平民出身的人就是这样,”法布利斯心里说,“哪怕他们有才智!”

他当时有一桩更加重大的心事,这就是他姑母写来了一封封的信,坚决要他回到他在桑塞维利纳府的那套房间里去住,至少也得不时地去看看她。法布利斯知道,在那里一定会听到别人谈起克里申齐侯爵在结婚期间举行的那些豪华的宴会,然而他不能担保自己听了这些话能够忍受得住,不至于当众闹出笑话来。

婚礼举行期间,法布利斯吩咐他的仆人,还有大主教府里和他有接触的那些人,千万不要跟他说话,然后他就保持沉默,不声不响地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兰德里亚尼大主教大人知道法布利斯这种装模作样的新花样以后,派人来叫他的次数比平时格外勤得多,还要同他做长时间的谈话,甚至还逼他跟几位乡村的议事司铎会谈,那些人抱怨大主教府侵犯了他们的特权。法布利斯心里有别的事,他带着漠不关心的态度对待这一切。“我还不如去当修士的好,”他想,“我在卫莱雅的那些岩石间不会这么痛苦。”

他去看他的姑母,在拥抱她的时候忍不住落下泪来。她发现他变得那么厉害,因为极度消瘦,眼睛显得越发大了,看上去简直像从脸上突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破旧的、普通教士穿的黑衣服,外表又是那么凄惨不幸,因此她一看见他,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但是,她立刻想到,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外表上的这一切变化,是克莱莉娅的婚姻引起的,于是她的情绪变得几乎跟大主教一样激烈,不过她掩饰得比较巧妙。她真狠心,把克里申齐侯爵举行的那些有趣的宴会中最精彩的细节都不厌其详地加以叙述。法布利斯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他的眼睛由于一种痉挛的动作微微闭上,他的脸色变得比原来还要苍白,叫人初想起来似乎有点不大可能。在这极度痛苦的时刻里,他的脸色白得发青。

莫斯卡伯爵突然来了,他看到了他觉着难以置信的事,终于把法布利斯一向在他心里不断引起的嫉妒彻底消除了。这个能干人用最委婉、最巧妙的谈吐,想使法布利斯对尘世的事情重新感到一点兴趣。伯爵一向对他非常尊敬,而且对他怀有相当的友情;这种友情这时候既然不再被嫉妒所抵消,变得几乎是热诚的了。“他为了他的辉煌前程的确付出不小的代价。”伯爵追溯着法布利斯遭遇过的种种不幸,对自己说。他推说带法布利斯去看看亲王送给公爵夫人的那幅帕尔马乔诺的画,把他拉到一旁。

“嗳,我的朋友,让咱们像男子汉似的谈谈吧,我能帮您什么忙吗?您不用怕,我什么也不会问您的。不过,金钱可能对您有用吧?权力可能帮您忙吧?说呀,我听候您的吩咐。如果您愿意在信上谈,那就写信给我。”

法布利斯亲切地拥抱他,然后谈起油画来了。

“您的举止是运用最巧妙的策略的杰作,”伯爵恢复了平素谈话的那种轻松口气,对他说,“您为自己准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未来,亲王尊敬您,民众崇拜您,您这身小小的破旧的黑衣服害得兰德里亚尼大主教大人夜里睡不好觉。我是有一些处世经验的,我可以对您发誓,我看到您的所作所为,真不知道还能向您提出什么改进的意见。您在二十五岁上踏进社会的第一步就已经使您的处境尽善尽美。宫廷里常常谈到您,这种荣誉,就您这个年纪的人说来,是绝无仅有的,您知道您是靠什么得来的吗?就是靠这件小小的破旧的黑衣服。您知道,波河附近的森林中,美丽的小山上那所彼特拉克的古老的房屋,是归公爵夫人和我使用的。万一您对那些由嫉妒产生的卑鄙恶劣的行为感到厌恶,我想,您可以做彼特拉克的继承者,他的声望可以增加您的声望。”伯爵费尽了心机,想在这张隐修士般的脸上引出一丝微笑,但是没有成功。如果说,法布利斯的容貌在最近一个时期以前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有时候他会不合时宜地流露出愉快和欢乐的表情;因此他目前的变化显得更加触目。

伯爵在让他走以前,告诉他,尽管他在避静,要是下个星期六,王妃过生日那一天,他不在宫廷露面,他也许就显得装模作样了。法布利斯听到这句话,好像挨了一刀子。“伟大的天主!”他想,“我到这座府邸来干什么啊!”他一想到他可能在宫廷里遇见克莱莉娅,就不能不打冷战。这桩心事压倒了所有其他的心事。他想,他只剩下一个办法,就是在那些客厅的门刚打开的时候到达王宫。

果然,在这个盛大的节日晚会上,头一批通报进去的人名当中,就有台尔·唐戈副大主教大人,王妃以极其优渥的礼遇接待他。法布利斯的眼睛盯在时钟上,他在这间客厅里刚待满二十分钟,就站起身来告辞。恰巧亲王这时候到他母亲这里来了。法布利斯对他表示敬意,耽搁了一会儿,然后使了一个巧妙的计策,朝门口走去,可是这时候,有一件首席女官最会安排的那种宫廷小事临到他的头上。值班的侍从官追过来告诉他,他被指定陪亲王玩惠斯特。在帕尔马,这是个莫大的荣誉,而且远远超过了副大主教在上流社会里占有的地位。陪亲王玩惠斯特即使对大主教说来,也是个特殊的荣誉。听了侍从官的话,法布利斯觉着心上像挨了一刀子,尽管他最恨的是当众吵闹,他还是差点没有对侍从官说,他忽然觉着头晕。但是他想到,那样一来,他就会受人盘问和安慰,这比起打牌来还要难受。这一天,他非常讨厌说话。

幸好小兄弟会会长也在来向王妃祝贺的那些大人物中间。这位修士非常有学问,是封塔纳们和杜瓦善们的旗鼓相当的对手,他远远地站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法布利斯走过去立在他对面,这样就看不见入口的那扇门,接着跟他谈论神学。但是法布利斯却不能使他的耳朵不听见通报克里申齐侯爵和侯爵夫人的来临。他出乎自己的意料,感到了一阵狂怒。

“我要是博尔索·瓦尔赛拉,”他心里说(这是头一代斯佛尔查手下的一位将军),“我就会用克莱莉娅在那个幸福的日子里给我的这把象牙柄小刀子去捅死这个愚蠢的侯爵,我要教训他竟胆大妄为地同这位侯爵夫人出现在有我在的地方!”

他的神情变得那么厉害,以至于小兄弟会会长对他说:

“阁下不舒服吗?”

“我头疼得不得了……灯光使我不好受……我留在这儿是因为我被指定了陪亲王玩惠斯特。”

小兄弟会会长是资产阶级出身,他听见这句话以后,是那么惶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于是向法布利斯行起礼来了。法布利斯呢,心里比小兄弟会会长还要乱得多,开始口若悬河地谈起来。他发觉背后寂静无声,但是他不愿意回头去看。突然有一只琴弓在谱架上敲了一下,奏起了前奏,接着著名的P……夫人唱起契玛罗萨的那支以前曾经风行一时的歌曲:

“Quelle Pupille tenere!”

法布利斯听了头几个小节还不受影响,但是他的愤怒很快消失,他感到眼泪快憋不住了。“伟大的天主!”他心里说,“让人看了多么可笑啊!况且还是穿着我这种衣服!”他认为还是谈谈自己比较妥当。

“我每次像今天晚上这样强忍着剧烈的头疼,”他对小兄弟会会长说,“忍到最后总是一阵阵地流眼泪,对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说来,这可能成为诽谤的资料。因此,我请求您,可敬的大人,允许我在流泪的时候望着您,并且不必对它留意。”

“我们的卡唐扎拉区会的会长也有同样的毛病。”小兄弟会会长说。他开始低声地讲起一段很长的故事。

这段故事很可笑,还提到那位区会会长吃晚饭的详细情形,法布利斯听得微笑起来,这是他很久以来未曾有过的事。但是他很快就不再听小兄弟会会长的故事了。P……夫人正在以非凡的才能唱着佩尔果莱斯的一首歌曲(王妃喜欢老派的音乐)。离法布利斯三步远的地方发出一个轻微的响声。他这天晚上第一次转过头去看。原来是克里申齐侯爵夫人坐的椅子刚刚在地板上挪动一下,发出了轻微的吱嘎声,她的泪汪汪的眼睛正好遇见了法布利斯那双同样泪汪汪的眼睛。侯爵夫人低下头去,法布利斯继续望了她几秒钟,他仔细打量这个戴着钻石的头,但是他的眼光流露出愤怒和鄙夷。接着,他一边心里说“我的眼睛永远不再看您”,一边朝会长转过头去,对他说:

“现在我头疼得更厉害了。”

法布利斯真的热泪纵横地哭了半个多钟头。幸好,莫扎特的一首交响乐救了他,帮他止住了眼泪,这首交响乐像通常在意大利那样,被演奏得支离破碎。

他硬撑着,不转过头去看克里申齐侯爵夫人。但是,P……夫人又唱歌了,法布利斯随着流泪而松弛的心灵达到了完全平静的状态。这时候,他以一种新的眼光来看待生活。“难道我认为我一开始就能把她完全忘记吗?”他心里说,“这样的事我办得到吗?”他接着有了这个想法,“我还能比过去这两个月更不幸福吗?如果没有什么再能增加我的苦痛,那么为什么我要拒绝享受看她望她的快乐呢?她已经忘掉她的誓言;她是反复无常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吗?可是,有谁能否认她是个天仙美女呢?她有一种使我心醉神迷的眼光,而我却不得不硬逼着自己去看被一般人认为最美丽的那些女人!好吧!为什么不让我自己迷醉呢?这至少也是暂时的解脱。”

法布利斯对人情倒还懂得几分,但是对热情却完全没有经验,否则他就会对自己说,如果他向这种暂时的快乐屈服,两个月来他为了忘掉克莱莉娅所做的努力将前功尽弃了。

这个可怜的女人要不是她丈夫逼她,是不会来参加这次盛会的。尽管这样,她在半个钟头以后还是想以身体不适为借口而告退,但是侯爵对她说,许多的马车还在陆陆续续来到,这时候就吩咐备车回去,是完全违反习俗的行为,甚至还可能给人说成是对王妃举行的盛会间接地表示不满。

“作为王妃的侍从长,”侯爵还说,“我应该留在客厅里听候王妃的命令,一直等到所有的人都走光。可能,不,一定会有什么事要吩咐下面人的,他们是那么疏忽大意!难道您愿意让王妃的一个普通侍从把这种荣誉夺去吗?”

克莱莉娅只好顺从。她没有看见法布利斯;她还在希望他不会来参加这次宴会。在音乐会将开始的时候,王妃允许贵妇人们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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