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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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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有一座非常轻便、非常狭窄的铁桥,铁桥中间有一个看守,每六小时换一次班。看守必须站起来,侧转身体,别人才能在他守卫的这座桥上走过,而且也只有从这座桥才能到达要塞司令官邸和法尔耐斯塔。只要把发条转两转,就可以使这座铁桥降到下面一百多尺深的天井里去,开发条的钥匙要塞司令随身带着。因为整个要塞里没有第二座楼梯,而且每天午夜有个副官要把所有井上的绳索都送到要塞司令那里去,放在经过他的卧房才能到达的一个小房间里,所以这个简单的预防措施一实行,就完全没有路通到他的官邸,同样也没有谁能够到达法尔耐斯塔。这一切,法布利斯在进入要塞的那天,就已经清清楚楚地注意到,而格里罗跟所有的看守一样,喜欢吹嘘他的监狱,也向他解释过好几次。因此,他对逃走没有抱任何希望。不过他还是常常想到布拉奈斯神父的一个格言:“丈夫想监视妻子,总没有情夫想会见情妇的时候多;看守想关门,总没有犯人想逃走的时候多。因此,不管有什么障碍,情夫和犯人都一定会成功。”

这天晚上,法布利斯清清楚楚地听见有好多人在那座铁桥上走过。从前有一个达尔马提亚奴隶曾经把守桥的人扔到下面的天井里,越狱逃走,所以这座桥被人叫作“奴隶桥”。

“他们到这里来劫狱,也许是要把我带去上绞刑。不过也可能出了什么乱子,我应该利用这个机会。”他拿上他的武器,而且已经从几个秘密地方把他的金币取出来。可是他忽然又停下了。

“应该承认,人是一种可笑的动物!”他大声嚷道,“要是有一个看不见的旁观者看见我这样准备,他会怎么说呢?难道我真的想逃走不成?等我回到帕尔马的第二天,我又会怎样呢?我不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克莱莉娅身边来吗?如果真的出了乱子,那就趁这个机会溜进要塞司令官邸吧。说不定我可以和克莱莉娅说话,说不定我还可以乘乱大胆地吻吻她的手。康梯将军生性多疑,又爱慕虚荣,他派了五名哨兵守卫他的官邸,每个房角一名,第五名守在门口,不过,好在天色非常黑。”法布利斯蹑手蹑脚,走去察看看守格里罗和他的狗在做什么。看守在一张牛皮上睡得很熟,牛皮用四根绳子吊在木屋的地板底下,周围还拦着粗绳网。那只狗,福克斯,睁开眼睛,立起来,轻轻走过来向法布利斯表示亲热。

我们的犯人又悄悄走上那通到木板屋子去的六级台阶。法尔耐斯塔下面的闹声变得那么响,而且正好是在门口,所以他想格里罗一定会被吵醒。法布利斯带上全部武器,准备行动,他相信自己在这天夜里注定了要干出一些惊险无比的事。谁知他忽然听到了世界上最优美的乐声,原来是有人来向将军或者他的女儿奏小夜曲。他忍不住狂笑起来。“而我却已经想到动刀子了!比起需要八十来个人的劫狱或者暴动,倒好像奏小夜曲不是一件更稀松平常的事似的!”音乐奏得非常好,法布利斯已经有那么多星期没有得到过任何娱乐,所以觉得很精彩。他不由得淌下愉快的眼泪。他在兴奋中向美丽的克莱莉娅倾吐着最动人的话。但是,第二天中午,他发现她是那么忧郁,她的脸色是那么苍白,而且他有时还从她注视他的眼光里看出那么大的气愤,以至于他觉着问小夜曲的事,是不妥当的。他生怕自己失礼。

克莱莉娅是很有理由悲伤的。小夜曲是克里申齐侯爵献给她的,这样公开的举动有点像是正式公布他们的婚姻。直到演奏小夜曲的那天,直到晚上九点钟,克莱莉娅还是极坚决地反抗着,但是她父亲威胁她,要把她立刻送到修道院里去,她终于失去勇气屈服了。

“什么!我不会再见到他了!”她哭着对自己说。她的理智徒然地接着说:“我不会再见到这个无论如何会给我带来不幸的人,我不会再见到公爵夫人的这个情人,我不会再见到这个三心二意的男人,人人知道他在那不勒斯有过十个情妇,而且对她们都毫无情义。我不会再见到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他如果刑期满了还活着,就会去担任圣职!他出了要塞,我还看他的话,那对我来说将是一个罪过了,而且他反复无常的天性也不会使我再受到这个诱惑。因为,对他说来,我算是什么呢?他不过是拿我当消遣,使他每天在监狱中能有几小时过得不那么无聊罢了。”克莱莉娅尽管这样骂着,还是不由得想起他从收押室出来,爬上法尔耐斯塔以前,望着周围的宪兵时的那种微笑。她泪如泉涌。“亲爱的朋友,为了你,我什么事不会做啊!你会毁掉我的,我知道,这是我的命运。我今天晚上听这可恨的小夜曲,就是在残酷地毁掉我自己。可是明天中午,我就会又看见你的眼睛了!”

正是在克莱莉娅为了她如此热爱着的年轻犯人,做出如此巨大牺牲的第二天,在她明明看到了他的所有缺点,而为他牺牲了自己一生的第二天,法布利斯却因为她态度冷淡感到了绝望。哪怕他仅仅是用不完善的手势,对克莱莉娅的心灵施加一丁点儿压力,也许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法布利斯也就会听到她倾吐对他怀有的全部感情。可是,他没有勇气,生怕冒犯克莱莉娅,因为她会用一种十分严酷的刑罚惩治他的。换句话说,一个女人在爱她的人心里引起的那种情绪,法布利斯是丝毫没有经验的,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连一丁点儿也没有过。在演奏小夜曲那天以后,经过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和克莱莉娅的亲密友谊才恢复到原有的程度。这个可怜的姑娘生怕泄露自己的感情,所以态度很严厉,法布利斯觉着他们一天比一天疏远。

法布利斯在监狱里已经将近三个月了,虽然和外界隔离,没有通过任何消息,可是他并不感到自己不幸。有一天上午,格里罗在他房间里待了很久。法布利斯不知道怎样把他打发开,急得走投无路。直到中午十二点半的钟声敲过,他才能够把他在该死的窗板上开的两扇一尺高的小活板窗门打开。

克莱莉娅立在鸟房的窗口,眼睛盯着法布利斯的窗子。她那愁眉不展的脸上流露着极其强烈的绝望表情。她一看到法布利斯,就向他做了一个手势,表示一切都完了。她连忙朝钢琴奔去,假装唱一段当时流行的歌剧中的宣叙调。由于绝望,又由于怕被在窗下走动的哨兵们听懂,所以她的话断断续续。她告诉他:

“伟大的天主!您还活着吗?我是多么感激老天啊!巴尔博纳,就是您在到这儿来的那天曾经惩罚过的那个无礼的狱吏,本来已经走了,不在要塞里了。前天晚上,他又回来啦。从昨天起我有理由相信他是在想法毒死您。他在供给您伙食的、官邸的小厨房里转来转去。我什么都还不能肯定,但是我的侍女相信,这个面目狰狞的人到官邸的厨房来,唯一的企图就是想害死您。我没有看见您露面,急得要命,还以为您已经死了呢。在另行通知您以前,您什么食物也别沾,我会尽一切可能给您送一点巧克力来。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九点钟,如果老天慈悲为怀,您有一根线,或者是能用您的内衣做成一根带子,那您就把它从您窗口垂下来,垂到橙子树上,我会在上面拴一根绳子,您把它拉回去。靠了这根绳子,我就可以给您送面包和巧克力。”

法布利斯把他从房间火炉里找到的那块木炭,一直当成宝贝似的收藏着。他趁着克莱莉娅感情激动的时刻,赶快在手上写了一连串的字母,这些字母顺序连起来,就成了下面这两句话:

“我爱您;仅仅因为我看见您,生命对我才是宝贵的。最要紧的是给我送纸和铅笔来。”

法布利斯从克莱莉娅脸上看出她心情极度恐惧;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样,恐惧心情使得这位年轻姑娘没有在他如此大胆地倾吐了“我爱您”这句话以后中断他们的谈话。她仅仅显出很不高兴的神色。法布利斯灵机一动,接着又写:“承蒙您借着唱歌通知了我一些事情,今天风大,我没有完全听清楚,钢琴的声音盖过了歌声。譬如说,您向我提到的毒药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句话,年轻姑娘的恐惧心情又完全恢复了。她连忙撕一本书,在撕下来的书页上,用墨水写上很大的字母。法布利斯看到这种他要求过多次而没有结果的通信方式,经过了三个月的努力,终于建立起来,心里万分高兴。他这条小小的计策居然获得这样大的成功,他还不打算放弃,他希望能够写信,所以他不时装着看不懂克莱莉娅连续举给他看的那些由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拼起来的字句。

她不得不离开鸟房,赶快到她父亲那里去了。她顶顶担心的就是他来鸟房找她。生性多疑的他,如果看到这间鸟房的窗子离着犯人的窗子上的窗板很近,是决不会感到高兴的。克莱莉娅自己在不多会儿以前,因为法布利斯迟迟不出现,着急得要命的时候,就曾经想到过,可以把一块石子包上一层纸从斜窗板的上面扔进去。如果这时候碰巧法布利斯的看守不在他房里,这倒是一个可靠的通信方法。

我们的犯人急忙用衬衣做了一根带子。晚上,九点刚过一会儿,他清楚地听见有人轻轻地在敲他窗下栽橙子树的木桶。他把带子放下去,拉上来一根很长的细绳子。用这根绳子,他先吊上一些巧克力,接着又吊上一卷纸和一支铅笔,真使他感到说不出的满意。他再把绳子放下去,就什么也得不到了。显然是哨兵们走到了橙子树旁边。不过,他已经欣喜若狂。他连忙给克莱莉娅写了一封极长的信,信刚写好,就拴在绳子上放下去。他一连等了三个多钟头,并没有人来取,他还把信拉上来好几次,为的是再做一些修改。“克莱莉娅现在还在为下毒药的事情担心,如果她今天晚上不看我的信,”他对自己说,“说不定明天早上她就会根本不考虑接受一封信了。”

事实上是克莱莉娅不得不跟她父亲到城里去。法布利斯到了将近十二点半,听见将军的马车回来,差不多就猜到了这件事。他分辨得出这几匹马的蹄声。他听见将军穿过平台,哨兵们举枪行礼,过了几分钟,他觉着一直缠在他胳臂上的那根绳子动了起来,这时候他有多么快乐啊!一件沉重的东西拴在这根绳子上,两下轻轻的扯动通知他可以往上拉。他的窗下有一道突出的门檐,他好不容易才把这样沉重的东西拉上来。

他好不容易才拉上来的这样东西,原来是一个盛满水的长颈玻璃瓶,用一块披肩包着。可怜的年轻人在孤独中生活了那么久,他抓起披肩,兴高采烈地吻了又吻。但是,在白白地期待了那么多日子以后,他终于发现了一小张纸,用别针别在披肩上,他的情绪当时有多么激动,我们就没法再描写了。

只可以喝瓶里的水,以巧克力充饥。明天我尽一切可能给您送面包来,我会在面包的每一面用墨水画上小十字。说起来真可怕,但是又不能不让您知道,巴尔博纳也许是奉命来毒死您的。您怎么不觉得您在用铅笔写的信里谈到的事情会使我不高兴呢?因此,要不是极大的危险威胁着我们,我就不会给您写信。我刚见到公爵夫人,她和伯爵身体都很好,不过她非常瘦。不要在信上再谈那件事,您愿意我生气吗?

尽管克莱莉娅生性贤淑,她还是经过了剧烈的斗争,方才写了这封短信上的倒数第二行。在宫廷的社交界里,人人都在说桑塞维利纳夫人对巴尔弟伯爵非常亲热,这个英俊的人过去是拉维尔西侯爵夫人的情夫。有一点是肯定了的,他已经公开地和这位侯爵夫人闹翻,她在过去六年里一直像母亲似的对待他,帮助他在社交界取得地位。

克莱莉娅不得不把这封匆匆写成的短信重写一遍,因为她写头一遍的时候,隐隐约约地提到了这件新的风流事件,而大家都恶意地说,这件事是公爵夫人一手造成的。

“我多么卑鄙啊!”她叫了起来,“对法布利斯说他心爱的女人的坏话!……”

第二天早上,离天亮还有很久,格里罗走进法布利斯的房间,放下一个相当沉重的包裹,一句话没有说就走了。这个包裹里有一个挺大的面包,四面都有用墨水画上的小十字,法布利斯痴情地一一吻着这些小十字。面包旁边,还有一卷用许多层纸包着的东西,里面是价值六千法郎的赛干。最后,法布利斯又找到一本崭新漂亮的日课,在页边的空白处写着以下的字句,那笔迹他已经开始熟悉了:

毒药!当心水、酒和一切。以巧克力充饥,没有碰过的饭菜,想办法让狗吃掉,千万别显出起了疑心,敌人会想别的办法的。看在老天分上,别冒失!别大意!

法布利斯连忙把这几行心爱的字毁掉,免得以后会连累克莱莉娅。他又从日课上撕下许多页来,用它们做了好几套字母,每个字母都是用磨碎以后浸在葡萄酒里的木炭工工整整写出来的。十一点三刻,克莱莉娅在鸟房里出现,离开窗口两步远,这时候几套字母已经干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法布利斯对自己说,“她是不是同意我使用它们。”不过,幸运的是她正有许多关于图谋下毒的事要告诉年轻犯人:女用人们养的一只狗吃了给他准备的一盘菜就死了。克莱莉娅不但没有反对使用字母,反而自己也用墨水准备了一套挺漂亮的字母。用这种方式谈话,起初相当不方便,但是这场谈话继续了不下一个半小时,也就是克莱莉娅能够在鸟房里耽搁的全部时间。有两三次,法布利斯忍不住提到了那些禁止谈起的事,她不做回答,走开一会儿,去给那些鸟儿一些必要的照料。

法布利斯得到了她的允许,晚上她派人给他送水的时候,顺便送他一套她用墨水写的字母,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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