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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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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深切的同情,可是现在她却开始恨她了。她完全不理解自己的性情为什么这么忧郁,她跟自己生起气来。法布利斯有两三次忍不住想摇动窗板,他觉着,除非让克莱莉娅知道他在看她,他才会感到幸福。“不过,”他对自己说,“像她这样一个胆怯、羞涩的人,假如知道我可以这么容易地看见她,她准会躲开的。”

第二天他感到更加幸福了(有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爱情不能使它变成幸福呢!)。在她忧伤地望着巨大的窗板的时候,他终于把一小段铁丝,从铁十字架钻出的那个洞里穿出去,向她打了几个暗号,她显然懂得了,至少懂得暗号的意思是说:“我在这儿,我在看您呢。”

接下来的几天,法布利斯很不幸。他想从庞大的窗板上取下一块可以随时安上去的、手掌大小的木板,这样他既能够看外面,又能够让外面的人看见他,也就是说,至少能够用手势诉说他的心事。他用十字架在他的怀表的发条上刻出缺口,做了一把十分简陋的小锯子,可是锯子的声音惊动了格里罗,格里罗跑到他房间里来一待就是好几个钟头。他相信自己确实已经看出:妨碍他们进行联系的外在困难越增加,克莱莉娅的严厉态度似乎越缓和。法布利斯观察得很清楚,当他想法用那根细铁丝通知她他在这儿的时候,她不再装着垂下眼帘,或者装着看鸟。他高兴地看到,她没有一天不在敲十一点三刻的时候准时来到鸟房里。他甚至还几乎有点放肆地相信,她这样准时不误,完全是为了他的缘故。为什么呢?这个想法好像不合理,但是,漠不关心的眼睛看不到的变化,爱情却能够观察入微,而且还会由此推出无穷无尽的结论。譬如说,自从克莱莉娅见不到犯人以后,她一走进鸟房,几乎立刻就抬起头来望窗子。所有这一切是发生在那些愁云密布的日子里,在帕尔马人人都相信法布利斯就要被处死了,只有他一个人还不知道。但是,克莱莉娅心里老念着这件可怕的事,她怎么能责备自己对法布利斯过分关切呢?他快要死啦!而且是为了自由!因为,一个台尔·唐戈家的人刺了一个戏子一剑,就被判死刑,那真是太荒谬了。其实,这个可爱的年轻人爱着另外一个女人呢!克莱莉娅感到了深切的不幸,她虽然还没有明确地向自己承认,对他命运的关切是什么性质,却对自己说:“如果他们把他处死,我一定躲到一个修道院去。我这一辈子再也不在这个宫廷的社交圈子里露面。它让我感到厌恶。彬彬有礼的杀人犯们啊!”

在法布利斯被监禁的第八天,有一件事使她感到非常害羞。她正忧心忡忡,凝望着挡住犯人窗子的窗板。这一天,他还没有发出表明他在那里的暗号。忽然窗板上有比手掌大的一小块被他揭开。他高兴地望着她,她看见他的眼睛在向她招呼。她经不住这出乎意料的考验,赶快转过身子,开始照料她的鸟儿。但是她抖得那么厉害,把倒给鸟儿的水都洒在地上了,法布利斯能够清楚地看出她的激动。这种处境她没法再支持下去,于是下了个决心匆匆地跑了。

这是法布利斯一生中最美妙的一刹那,再没有能和它相比的了。如果这会儿有人表示可以恢复他的自由,他会怎样激动地加以拒绝啊!

第二天是公爵夫人最绝望的一天。全城的人都认定法布利斯这条命完了。克莱莉娅没有那种可悲的勇气,违背自己的心意,严厉地对待他。她在鸟房里待了一个半钟头,望着他的每一个手势,还常常回答他,至少是用最强烈、最诚挚的关切的表情回答他。有几次,她为了不让他看见她的眼泪,离开他一会儿。她那女人的卖弄风情的本能使她深深感到现在使用的这种表达方式不完备。如果他们能好好地谈一下,那么她就可以用多少不同的方法,来弄清楚法布利斯对公爵夫人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性质!克莱莉娅几乎已经不能够再哄骗自己,她对桑塞维利纳夫人感到了憎恨。

有一天夜里,法布利斯有点认真地想到了他的姑母。他吃了一惊,几乎认不得他姑母的形象了。她在他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完全改变。这时候他觉得她有五十岁了。

“伟大的天主!”他兴奋地叫起来,“我没有对她说我爱她,实在是个好主意啊!”他甚至几乎不能再理解他从前怎么会觉得她那么美丽。就这方面说来,他对小玛丽埃塔的印象倒没有什么明显改变,这是因为他从来不认为他的心灵和对玛丽埃塔的爱情有什么相干,可是他却常常相信他的心灵整个儿属于公爵夫人。现在,A……公爵夫人和玛丽埃塔,在他的印象中,就像两只小鸽子,只是因为柔弱和天真,才显得有魅力。可是,克莱莉娅·康梯的崇高形象整个儿占有了他的心,甚至达到使他恐惧的地步。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终生的幸福都寄托在要塞司令的女儿身上,她能使他变成世界上最最不幸的人。每天他都心绪不宁,生怕看到他在她旁边得到的这种奇特、美妙的生活,会因为她一时任性,无法挽回地突然结束。然而,她已经使得他监禁的头两个月充满了幸福。在此期间,法比奥·康梯将军每星期都要对亲王说两次:“我可以以人格向殿下保证,犯人台尔·唐戈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他不是在极度绝望中心灰意懒地打发日子,就是睡觉。”

克莱莉娅每天来看她的鸟儿两三次,有时候只待上一会儿。如果法布利斯不是那么爱她,他就一定会发觉他是被爱上了。可是,他在这个问题上疑虑重重。克莱莉娅叫人在鸟房里放了一架钢琴。琴声既能够通知她在那里,又能够吸引住在窗下走来走去的哨兵们,她一边弹琴,一边用眼睛回答法布利斯的问题。只有在一件事上,她向来不做答复,甚至到紧要关头就逃走了,有时整天不再露面。这种情形发生在法布利斯的手势表示出的感情她很难假装不懂的时候。她在这一点上是毫不动摇的。

因此,虽然法布利斯是被严密地关在一个相当狭小的笼子里,但是他却过着非常忙碌的生活。他的全部时间都被用来解决这个如此重要的问题:“她爱我吗?”经过无数次反复不断的考察,同时随着考察也不断地产生怀疑,他得出了结论:“她的一切有意识的动作都表示她不爱我,可是她眼睛里的无意识的表情却似乎又承认她对我有感情。”

克莱莉娅希望她可以永远不至于吐露真心话,为了避免这个危险,她曾经非常生气地拒绝了法布利斯屡次提出的一个请求。不幸的犯人使用的那些办法太可怜了,按理应该引起克莱莉娅更大的同情。他在火炉里如获至宝地发现了一块木炭,于是他想用这块木炭在手心上写出字母,和她通信,他可以挨次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连成字句。这个发明,就它能够正确地表达意思这一点说来,的确改进了谈话的方式。他的窗子离开克莱莉娅的窗子约有二十五尺,下面又有在要塞司令官邸前面走来走去的哨兵,假如出声说话,那未免太危险了。法布利斯疑心她不爱他。如果他对爱情有点经验,就不会再有任何怀疑,可是从来还没有一个女人占有过他的心。另外,还有一个秘密他一点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的话,就会陷在绝望中,那便是克莱莉娅·康梯和宫廷上最富有的人,克里申齐侯爵的婚事已经人人都在谈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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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由于在首相莫斯卡的事业中出现了障碍,而且似乎预示着他有可能下台,法比奥·康梯将军的野心发展到了疯狂的地步,经常和女儿大吵大闹。他怒气冲冲,不停地对她说:如果她还不下定决心挑选,就会断送他的前程;上了二十岁,也是该决定的时候了;由于她毫无道理地抱着固执态度,将军陷在极其有害的孤立无靠的处境中,这种处境应该结束才对,等等,等等。

克莱莉娅起初就是因为他一阵阵不停地发脾气,才避开他,躲到鸟房里来的。上鸟房来得经过一道非常难走的木头小楼梯,对患着痛风病的要塞司令说来,这是个严重的障碍。

几个星期以来,克莱莉娅心乱如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打算,因此她虽然在父亲面前没有明确地表示过,却差不多已经听任他安排了。将军有一次发脾气,嚷着说,他很可以把她送到帕尔马最凄凉的修道院里去过烦闷寂寞的日子,他要让她在那里一直熬到她肯选定一个丈夫为止。

“您知道,咱们虽然是旧家,可是到现在还只有六千法郎的年金,而克里申齐侯爵的财产呢,每年有十万埃居的收入。宫廷上的人都一致公认他性情极其温和。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对他有过不满。他长得十分英俊,年轻,又很受亲王的赏识。我看,除非是疯子才会拒绝他求婚。如果这是头一次拒绝,我也许还能容忍,可是您这个傻姑娘,已经拒绝了五六个求婚的人,而且还都是宫廷里第一流人物。要是我奉命退休,领了半薪,请问,您会落到什么地步?要是我这个经常让人认为可能当内阁大臣的人,住在哪儿的三层楼上,我的敌人会多么得意!不行,他妈的!由于我生性仁慈,我这个卡桑德拉的角色,已经扮演得够久了。您不中意这个可怜的克里申齐侯爵,那您就给我提出个正当的理由来,人家好心好意地爱您,情愿娶您,不要陪嫁,还给您一笔有三万法郎年金收入的预赠财产。有了这笔钱,我至少可以有所房子住了。您跟我把道理谈谈清楚,要不然,他妈的!您过两个月就得嫁给他!……”

在这番话里,从头到尾只有一句引起了克莱莉娅的注意,就是要把她送进修道院去的那句威胁话;那样一来,岂不是要离开要塞,而且还是在法布利斯的生命处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因为在城里和宫廷上,没有一个月不重新流传一次他不久就要处死的谣言。她不管用什么理由劝导自己,还是不能下决心冒这个危险:和法布利斯分开,而且正好在她为他的生命担心的时刻!在她看来,这是最大的不幸,至少也是顶急迫的不幸。

这并不是说,不和法布利斯分开,她的心里就有了幸福的希望。她相信公爵夫人爱着他,她的心灵受着致命的嫉妒折磨。她不断地想着这个受到人人爱慕的女人的种种优点。她强使自己对法布利斯采取极端慎重克制的态度;她怕自己会说出什么轻率冒失的话,因而限制他只可使用手势交谈。这两个缘故加在一起,似乎就使她没法把他和公爵夫人的关系弄清楚。因此,她一天比一天更苦痛地感觉到在法布利斯心里有着一个情敌的这个可怕的不幸,她也就一天比一天更不敢冒险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全盘托出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可是,听他供认他的真实的情感,该有多么快乐啊!对克莱莉娅来说,假如能消除破坏她生活乐趣的那些可怕的疑团,该有多么幸福啊!

法布利斯是个轻浮的人。在那不勒斯,他就因为轻易地掉换情妇出了名。克莱莉娅作为一个小姐,尽管一言一行都得检点,可是自从她当了议事修女,出入宫廷以来,她不用打听,光留心地听着,就已经知道那些先后向她求婚的年轻人给他们自己造成的名声。嘿!和所有那些年轻人比起来,法布利斯在恋爱方面是最轻浮的了。他在监狱里,心情烦闷,只能和一个女人谈话,于是就向她求爱。还有比这更简单的吗?真的,还有比这更平常的吗?使克莱莉娅伤心的正是这一点。即使她从法布利斯的一次十分真诚的表白里,知道他不再爱公爵夫人。她又怎么能相信他的话呢?即使她相信他的话是诚恳的,她又怎么能信任他的感情能持久呢?最后,使她心里感到更加绝望的是,法布利斯不是已经担任了很高的圣职吗?他不是就要发终身愿心了吗?最显赫的职位不是在这条生活道路上等着他吗?“如果我还有一点理智,”不幸的克莱莉娅对自己说,“难道我不应该逃走?难道我不应该求我父亲把我关到哪个遥远的修道院里去?可是最不幸的却偏偏是,害怕被迫离开要塞和被关到修道院去的这种心理在支配着我的一切行动!正是这种心理逼得我弄虚作假,逼得我不得不干出既可恶而又可耻的欺骗事,虚情假意地接受克里申齐侯爵的公开献殷勤。”

克莱莉娅的性格是异常理智的。她这一生中还从来没有干过一件可以责备自己的欠考虑的事,可是,在这一件事上,她的行动未免太缺乏理智了。我们可以想象得到她的痛苦!……尤其是因为她不存任何幻想,痛苦也就越发剧烈了。她爱上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却被宫廷里最美丽的女人,一个在很多方面都胜过她克莱莉娅的女人狂热地爱着!这个男人,即使获得了自由,也不可能有严肃的爱情,可是她呢,她看得太明白了,她一生中只会有一次爱情。

因此,克莱莉娅每天总是怀着悔恨交加的心情到鸟房来。她好像是身不由己地来到这个地方以后,她的忧虑的对象就变了,而且忧虑得也不那么厉害,悔恨也暂时消失了。她等候着,心跳快得无法形容,等候法布利斯打开他在罩住窗子的大窗板上挖出来的、气窗似的小洞。看守格里罗常常在他房里,使他不能和他的女朋友用手势交谈。

一天晚上,将近十一点钟,法布利斯听见要塞里有一片极为奇怪的闹声。夜里,他趴在窗子上,把头伸到窗洞外面,只要在那座被称为三百级的大楼梯上有一点比较响的声音,他都可以听得很清楚。这座大楼梯从圆塔楼里的头一个天井通到石头平台上,要塞司令官邸和囚禁他的法尔耐斯监狱就盖在这片石头平台上。

这座楼梯在将近半中腰,一百八十级高的地方,从一个大天井的南边转到了北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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