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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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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人,这人有时候太爱想着财产给他带来的权势,竟敢在内政大臣左尔拉伯爵家里说,在他看来,这件小事确实证明您有罪(他说的是杀死不幸的吉莱蒂一案)。我把他找到我面前,当着我的另外三个代理大主教、我的忏悔师和两个正好在候见室里的本堂神父,我请他让我们,他的弟兄们知道,他有什么根据完全相信他的一个大教堂里的同事有罪。这个不幸的人只能够举出一些难以令人信服的理由。所有在场的人都起来驳斥他,尽管我认为我应该再稍稍补充两句,可是他已经哭起来,向我们坦白承认他完全错了。我于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并且代表所有参加这次谈话的人,答应替他保守秘密,但是有个条件:他要尽最大努力去纠正他过去两个星期里的言论可能造成的错误印象。

“我不再跟您重说那件您一定早就知道的事了,我亲爱的儿子,那就是正当您拿起猎刀,抵抗突然袭击您的人,保卫您的生命的时候,莫斯卡伯爵雇来发掘古物,而拉维尔西硬说是被您收买了帮您犯罪的三十四个农民里面,有三十二个是在他们的沟里忙着干活儿。其中在沟外的两个向其他的人喊道:‘有人杀主教大人了!’光是这一句叫喊就可以证明您无罪。嘿!总检察长拉西却硬说这两个人已经失踪。不过,当时在沟里的人给找来了八个,在第一次讯问中间,有六个人声明曾经听见‘有人杀主教大人了!’这声叫喊。我间接知道,昨天晚上的第五次讯问中,有五个人声明,究竟是他们自己听到这声叫喊,还是仅仅听他们的伙伴说的,他们已经记不大清楚。我已经吩咐把这些掘土工人的住址报告给我,他们的本堂神父会去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为了得几个埃居而竟敢歪曲事实,那就是自投地狱。”

从我们上面摘录的几段信里可以看出,好心的大主教的信写得真是详尽。接着,他又用拉丁文写道:

“这件事无非是企图更换内阁。您要是判了刑,不外是苦役或者死刑,那样的话,我就要干涉,以大主教的身份宣布,我知道您是无罪的,您仅仅是为了保卫您的生命才和一个暴徒斗殴,我最后还要宣布,是我禁止您在您的仇敌们获得胜利的期间回到帕尔马来的。我甚至打算谴责那个理应受到谴责的总检察长;对这个人的憎恨是那么普遍,而尊重他品格的人却是那么稀少。不过,在这个检察长宣布如此不公正的判决的前夕,桑塞维利纳公爵夫人将会离开本城,也许还会离开帕尔马国境;这样一来,伯爵必然提出辞呈。那时候,十之八九,法比奥·康梯将军要出任首相,而拉维尔西侯爵夫人也就胜利了。您这件事最糟糕的是,没有指定一个干练的人采取必要的步骤来证明您无罪,挫败收买证人的计划。伯爵认为自己是在充当这个角色,可是他官太大,不便辱没自己的身份去做某些细小的事情。再说,他身为警务大臣,在一开始的时刻,就不能不发出最严厉的命令来对付您。最后,我大胆地说,我们的主上是相信您有罪的,或者至少是装作这样相信,因此使得这件事变得更棘手了。”(“我们的主上”和“装作这样相信”这些字是用希腊文写的。大主教敢于把它们写出来,法布利斯心里无限感激。他用小刀把这一行字从信上裁下来,立即销毁。)

法布利斯念这封信的时候,停了二十来次。他怀着无比强烈的感激心情,立刻写了一封八页的回信。他不得不时常抬起头来,以免眼泪滴在纸上。第二天,他正要把这封信封起来,又觉得语调太俗气。“我还是用拉丁文写吧,”他想,“这对可敬的大主教会显得更合适。”但是,正当他在模仿西塞罗的文体,竭力构造漂亮的拉丁文长句子的时候,他想起有一天大主教跟他谈到拿破仑,装模作样地把拿破仑叫作布奥拿巴特;顷刻间,上一天还使他感动得流泪的那种情绪就完全消失了。“意大利的王啊,”他嚷道,“在您生前,曾经有多少人发誓效忠于您,而我却在您死后还要保持着这种忠诚呢。他喜欢我,这一点是肯定的,但这是因为我是个台尔·唐戈家的人,而他却是个资产阶级的儿子。”为了使那封用意大利文写的、文笔优美的信不至于浪费,法布利斯把它做了一些必要的修改,寄给了莫斯卡伯爵。

就在这一天,法布利斯在街上遇到小玛丽埃塔。她快活得脸也涨红了,朝他做个手势,叫他远远地跟着她,不要跟她说话。她匆匆走到一条冷静的柱廊里。在那里,她把按当地风俗盖在头上的黑纱拉到脸上,以免被人认出,然后突然转过头对法布利斯说:

“您这样大模大样在街上走,这是怎么一回事?”法布利斯把经过情形跟她说了一遍。

“伟大的天主!您到过费腊腊!我在那儿找得您好苦哟!您要知道,我跟那个老太婆吵过了。她要带我上威尼斯,可是我知道您决不会到那儿去的,因为奥地利的黑名单上有您的名字。我卖掉金项圈,来到博洛尼亚,我有个预感,知道会幸运地在这里遇见您。我来了两天以后,老太婆也来了。所以我不约您上我家里去,免得她再死不要脸地跟您要钱,那真叫我害臊。自从那一天发生了您不会忘记的那件不幸的事情以来,我们过得非常舒服,您给她的钱连四分之一还没有用掉。我不愿意到贝莱格利诺客店去看您,那会闹得人人都知道的,想法儿在条僻静的街上租个小房间,到Ave Maria的时辰(天黑的时候)我上这儿来,还是在这条柱廊里。”说完这些话,她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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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所有那些严肃的念头随着这个可爱的人儿的意外出现,都被抛到了脑后。法布利斯开始在博洛尼亚过着极其快乐、极其安全的生活。他对充满在他生活中的一切都感到满意,这种天真的心情在给公爵夫人的信中流露出来,甚至使公爵夫人感到不高兴。法布利斯只是略微有点注意到。他仅仅在他的表面用缩写符号写上:“在写信给D.的时候,决不要提‘当我还是高级教士的时候’,‘当我还担任圣职的时候’,那会惹得她生气的。”他买了两匹小马,觉得十分满意,每逢小玛丽埃塔想去看看博洛尼亚附近哪一个景色迷人的所在,他就把马套在租来的敞篷马车上。几乎每天晚上他都带她到累诺瀑布去。回来的时候,他就在那殷勤好客的克莱申蒂尼家里停一停,克莱申蒂尼有点儿把玛丽埃塔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

“说真的!我过去一直以为,对一个有几分价值的人说来,咖啡馆的生活是非常可笑的,如果这就是咖啡馆生活,那我过去拒绝过这种生活是拒绝错了。”法布利斯对自己说。他忘记了,除了去看《立宪新闻》以外,他从来没上咖啡馆去过,而且他在博洛尼亚的上流社会里连一个熟人也没有,因而他眼前的幸福生活,毫不沾染虚荣心满足后的快乐。他不和小玛丽埃塔在一起的时候,就出现在天文台上,他在那里学天文学。教授非常喜欢他,法布利斯也常在星期日把马借给教授,让他和他的妻子到蒙塔纽拉大街去出出风头。

法布利斯最讨厌损害别人,哪怕是一个一点也不值得尊重的人也好。玛丽埃塔坚决反对他和那个老太婆见面。可是有一天,她在教堂里,他却爬上楼去看她的老妈妈。老妈妈一见他走进来,气得满脸通红。“这是拿出台尔·唐戈家的派头的时候了。”法布利斯心里说。

“玛丽埃塔有戏演的时候,每月挣多少钱?”他大声问,态度就像一个有自尊心的年轻巴黎人走进滑稽歌剧院的楼座那样。

“五十个埃居。”

“您怎么老是撒谎。说实话,不然,您就别想到手一个铜子儿。”

“好吧!我们不幸认得您的时候,她在帕尔马我们那个戏班子里挣二十二个埃居,我挣十二个埃居。我们每人都把三分之一的收入交给我们的保护人吉莱蒂。吉莱蒂呢,差不多月月都用这个钱送玛丽埃塔一件礼物,少说也值两个埃居。”

“您又撒谎。您,您只拿四个埃居。不过您只要好好对待玛丽埃塔,我就像impresario那样雇用您,每个月您可以得到您的十二个埃居和她的二十二个埃居。可是,我要是看见她眼睛发红,那我可就不认账了。”

“好大的气派。哼!您这样慷慨大方,可是却把我们毁了,”老太婆气势汹汹地回答,“我们断了avviamento(顾主)。几时我们倒了大霉,失掉阁下的保护,哪个戏班子都不认识我们,哪个戏班子都邀齐了角色。没有人雇用我们,由于您的缘故,我们将会饿死。”

“给我滚到魔鬼那儿去!”法布利斯说着就往外走去。

“我才不会到魔鬼那儿去呢,不信神的坏蛋!不过,警察局我倒马上要去一趟,我要亲口告诉他们,您是个还了俗的主教大人,您跟我一样不叫什么约瑟·波西。”法布利斯已经下了几级楼梯,他又走回来。

“首先,我的真名实姓是什么,警察局知道得比你清楚。不过,你是敢去告发我,你要是这么下流,”他一本正经地对她说,“路多维克会来找你说话,你这副老骨头决不止挨六刀,而是得挨上二十四刀,你要在医院里躺上六个月,而且没有烟抽。”

老太婆吓得脸色发白,扑过来要吻法布利斯的手。

“我非常感激您给玛丽埃塔和我做的安排。您看起来是这么厚道,我竟把您当成一个傻子了。您仔细想想,就是换别人也会犯这个错的。我劝您经常要使您的气派更像个阔老爷。”接着她又恬不知耻地说,“您考虑考虑我这个好心的劝告。冬天快到了,请您送玛丽埃塔和我两件漂亮衣服,圣彼德罗纳广场上那个大商人卖的英国料子挺不错。”

美丽的玛丽埃塔的爱情,使法布利斯尝到了无比温柔的友情的种种乐趣。他不由得想到了他本来可以从公爵夫人那里得到的同样的幸福。

“可是,人们称作爱情的那种排斥一切的、热情的迷恋,我却不能有,这不是件挺滑稽的事吗?”他有时这样想,“我在诺瓦腊或是那不勒斯,也偶然和一些女人有过来往;在我遇到的这些女人中间,有没有一个,即使是在初相识的日子里,能够使我宁愿和她待在一起,而不愿去骑一匹从没骑过的骏马呢?所谓爱情,”他又想道,“莫非也是撒谎?毫无疑问,我是在爱,正像到了六点钟我的胃口很好一样!那些撒谎的人难道就是凭着这种有点儿粗俗的倾向,创造出奥赛罗的爱情和唐克莱德的爱情吗?还是应该相信我这个人的构造跟别人有所不同呢?我的灵魂里也许缺少一种热情,怎么会这样的?真是个奇怪的命运!”

在那不勒斯,特别是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法布利斯碰到过一些女人,她们的出身、姿色,还有她们为他而牺牲的那些崇拜者的社会地位,使她们感到骄傲,竟然企图控制他。一看出她们有这种打算,法布利斯就以最令人愤慨、最迅速的方式和她们一刀两断。“跟被人称作桑塞维利纳公爵夫人的那个美丽的女人相好,一定是非常快乐的,可是,”他对自己说,“如果我竟然让自己沉醉在这种快乐里,我可就跟那个杀鸡取金蛋的法国人一样糊涂了。亏了公爵夫人,我才能尝到那从温柔的感情产生的、唯一的幸福。我对她的感情,就是我的生命;再说,要是没有她,我会成个怎么样的人呢?一个潦倒在诺瓦腊郊外一座破烂的城堡里过苦日子的、可怜的逃犯。记得在大雨滂沱的秋天,到了晚上,我生怕出事,不得不在床顶上撑一把伞。我骑的是管家的马,他是尊重我的蓝血(我的权势),才肯让我骑的,可是他已经开始觉得我住得太久了。我父亲拨给我一千二百法郎年金,却认为自己供养一个雅各宾党人是犯了大罪。我可怜的母亲和姐姐们省下做衣服的钱给我,我这才能够送给我那些情妇一些小小的礼物。这种慷慨的行为使我感到痛心。还有,已经有人疑心到我的穷困,附近一带的年轻贵族快要觉着我可怜了。迟早总会有个自负的家伙透露出他对一个所谋不遂的穷雅各宾党人的轻视,因为在那些人眼里,我正是这样一个人。不论是我狠狠给人家一剑,还是别人狠狠给我一剑,结果我总是被关进费奈斯特莱尔要塞,或者不得不重新逃到瑞士去,仍旧是靠一千二百法郎过活。亏了公爵夫人,我才幸运地逃脱了所有这些不幸。况且,她对我有了强烈的感情,而那种强烈的感情本来是我应该对她有的。

“我不但没有过那种既可悲而又可笑的生活,使自己变成一个可怜虫、一个蠢货,四年以来反而住在一个大城市里,还有一辆极好的马车,因此我才不曾尝到嫉妒和外省其他种种卑劣情感的滋味。我这位姑母太好了,总是怪我不从银行里多支钱。难道我希望把这种美好的境遇永远地毁掉吗?难道我希望失去我在世界上仅有的一位朋友吗?那只要撒个谎就够了,只要跟一个可爱的,也许还是世上无双的,而又是我对她抱有最热烈的友情的女人说:‘我爱你’,尽管我并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到那时她会一天到晚责备我缺乏这种我根本没有的热情。玛丽埃塔却相反,她看不到我的内心,她把抚爱当作是心灵中热情的突然爆发,认为我爱得发了狂,因此把自己看作一个顶顶幸福的女人。

“事实上,我只对比利时边境附近,宗戴尔镇客店里的小阿妮肯,有过一丁点儿温情的迷恋;那种温情的迷恋,我想,也就是人们所谓的爱情吧。”

遗憾得很,我们接下来要叙述法布利斯那些最不好的行为中的一件了。在平静的生活中,可鄙的虚荣心发作起来,支配了他那颗和爱情无缘的心,而且使他走得很远。大名鼎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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