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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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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他一定会痛恶地加以拒绝。可是,虽然他并不缺乏智力,更不缺乏逻辑,他竟连一次也没有想到,利用莫斯卡伯爵的权势取得好处,正是一种“西门罪”。这就是耶稣会教育的胜利,它把人培养成习惯,不去注意那些比白昼还要明显的事情。在我们的主人公法布利斯怀着无比真诚和感动的心情,向天主敞开心房的这一瞬间,一个在巴黎的那种自私自利和冷嘲热讽的环境中长大的法国人,很可能会真心诚意地指责他伪善。

法布利斯打算第二天忏悔,他直到把忏悔内容准备好才走出教堂。他看见路多维克坐在圣彼德罗纳教堂门前大广场上的宏伟的石头柱廊的台阶上。正像一场大雷雨以后空气变得更洁净一样,法布利斯的心灵也变得平静、快乐,清新如洗。

“我觉着好得多了,连我的伤也几乎不觉得了,”他走近路多维克,对他说,“可是,我得先向您道歉,在教堂里您来跟我谈话的时候,我回答得很不客气。我当时正在检查自己的良心。唔,咱们的事情怎么样了?”

“好极了。我已经向一个朋友的妻子租到了房子,对阁下实在是委屈,不过我这个朋友的妻子长得很漂亮,而且跟一个警察头子关系非常密切。明天我就去报告咱们的护照是怎么叫人给抢走的,他们一定会相信我这个报告,但是我得付邮资,警察局要写信到卡萨-马乔列去查问,当地有没有一个叫路多维克·桑米凯利的人,他是不是有个兄弟在帕尔马的桑塞维利纳公爵夫人那里当差。全都办妥了,siamo a cavallo(意大利谚语:我们得救了。)”

法布利斯突然变得非常严肃,他叫路多维克稍微等一会儿,自己几乎是奔跑着又进了教堂。才一进去,他就跪了下来,谦恭地吻着地上的石板。“主啊,这真是个奇迹,”他眼泪汪汪地叫道,“您一看见我的灵魂愿意回到正道上来,就拯救了我。伟大的天主啊!可能有那么一天我会碰上什么事情被人杀死,求您在我死的时候想到我这时候的心情吧。”法布利斯高兴得不得了,把七首悔罪诗篇又背了一遍。在出去以前,他走到一个老婆婆跟前。老婆婆坐在一幅巨大的圣母像前面,身旁有个笔直地竖立在铁座子上的铁三角架。三角架的边上有许多签子,信徒们在契马布埃画的那幅著名的圣母像前点的小蜡烛,就插在这些签子上。法布利斯走过来的时候,三角架上只点着七支蜡烛。他把这情况记在心里,准备留到以后有空的时候再去思索。

“蜡烛怎么卖?”他问那个女的。

“两个巴约克一支。”

蜡烛实在比鹅毛管粗不了多少,而且不满一尺长。

“您这三角架上还能插多少支?”

“已经点上七支,还能插六十三支。”

“啊!”法布利斯心里说,“六十三加七是七十。这一点也该记住。”他付了蜡烛钱,亲手先插上七支,点着,然后跪下来奉献。他站起来的时候,对老婆婆说:

“这是为了已经得到的恩典点的。”

“我饿得要命。”法布利斯回到路多维克那里,对他说。

“可别上酒馆,咱们到家里去吧,您中饭要吃什么,女房东会替您去买。她会赚上二十个苏,但是这样一来她就会对新房客更好了。”

“这就等于说,我还得再足足饿上一个钟头。”法布利斯像个孩子似的爽朗地笑着说,接着他走进靠近圣彼德罗纳教堂的一家酒馆。他坐下来以后,看见他姑母的亲随头儿佩佩,也就是从前一直跑到日内瓦去接他的那个人,在他的邻桌上坐着,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法布利斯做了个手势,叫他别作声;然后,他很快地吃完中饭,嘴上浮现着一丝高兴的微笑,站起身来。佩佩跟在后面,于是我们的主人公第三次走进了圣彼德罗纳教堂。路多维克办事谨慎,他留在广场上走来走去。

“哎呀,我的天主,主教大人,您受的伤怎么样了?公爵夫人急坏啦。她得到消息以后,整整一天里都以为您死了,被人抛在波河中间的一个什么小岛上。我这就派个人给她送信去。我已经找您找了六天,在费腊腊待过三天,把旅馆都跑遍了。”

“您给我带护照来没有?”

“我带来三张不同样的护照:一张上头填着阁下的姓名和头衔,一张光填着您的姓名,还有一张用的是一个假名字,约瑟·波西。每张护照都是双份,阁下愿意说是从佛罗伦萨或是莫德纳来的都行。您只要到城外去打个转好了。伯爵老爷的意思是要您住在台尔·贝莱格里诺客店里,店主人是他的朋友。”

法布利斯好像是随便走走似的,走到教堂内的右边侧殿里,一直走到点着他奉献的蜡烛旁边。他凝视着契马布埃的圣母像,然后一边跪下来,一边对佩佩说:“我应该谢一谢恩。”佩佩也随着跪下来。他们走出教堂的时候,佩佩看见法布利斯把一个值二十法郎的金币给了头一个来讨钱的穷人。那个乞丐感激得叫了起来,把平时聚集在圣彼德罗纳广场上的、各式各样的穷人引得一群群地跟在这位善人的后面。他们都想从那个拿破仑里分到一份,挤成一堆争夺着。那些女的没法儿挤进重围,于是涌向法布利斯,叫喊着问他,他给这个拿破仑是不是真的要让天主所有的穷人去分。佩佩举起他的金头手杖,叫她们不要跟阁下啰唆。

“啊!阁下,”所有那些女人用更刺耳的声音嚷起来了,“也给可怜的女人们一个金拿破仑吧!”法布利斯加快脚步,那些女的叫喊着跟在他后面,许多男乞丐也从大街小巷跑来,看上去就跟发生了骚动一样。这群脏得可怕而又精力旺盛的人都在喊:“阁下。”法布利斯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帮人。这样一闹,就把他的想象又拉到世界上来了。“我真是自作自受,”他对自己说,“谁让我去招惹这些贱民的。”

他从萨拉高斯门出了城,有两个女的一直跟到城门口,佩佩用手杖狠狠地吓唬她们,还扔给她们几个钱,才把她们拦住。法布利斯登上美丽的桑米凯累·安·博斯柯小山,在城墙外面绕过一部分市区,走上一条小路,再走五百步就来到通往佛罗伦萨的那条大路上,然后又进了博洛尼亚,一本正经地把一张护照交给警官,护照上分毫不差地登载着他的相貌特征。护照上用的名字是约瑟·波西,神学院学生。法布利斯发觉护照的右下角有一个红墨水点子,好像是无意中洒上去的。两个钟头以后,就有一个密探跟着他了,这是因为他的同伴曾经在圣彼德罗纳广场的那些穷人面前称呼他“阁下”,而他的护照上并没有写着任何头衔,使他有权让他的仆人们称他阁下。

法布利斯看到了那个密探,却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他心里既不去想护照,也不去想警察局,像个孩子似的见了什么都感到有趣。佩佩原来奉命留在他身边,可是看见他对路多维克很满意,觉得最好还是亲自去向公爵夫人报告好消息。法布利斯给他亲爱的人们写了两封很长的信,随后又想起再写一封信给可敬的兰德里亚尼大主教。这封信产生了极好的效果,信里如实地叙述他和吉莱蒂斗殴的经过。好心的大主教非常感动,免不了把这封信拿去念给亲王听。亲王很想知道这个年轻的主教大人怎样为一件如此吓人的杀人案辩白,所以也很乐意听。由于拉维尔西侯爵夫人的许多朋友的影响,亲王和帕尔马全城的人一样,也认为法布利斯是得到了二三十个庄稼人的帮助,才把那个胆敢和他争夺小玛丽埃塔的蹩脚戏子杀死的。在专制宫廷里,最狡猾的阴谋家左右着是非,正如时尚在巴黎左右它一样。

“可是,真见鬼!”亲王对大主教说,“像这种事,一般都是找别人去办。自己去办倒很少见。再说,像吉莱蒂这样的一个戏子,一般都不杀他,而是收买他。”

在帕尔马发生的事情,法布利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实上,这个生前每月挣三十二法郎的戏子的死亡,已经关系到会不会引起极端君主党内阁和它的首脑莫斯卡伯爵倒台的问题了。

亲王一向对公爵夫人的那种独立自主的态度感到很气愤,他一听说吉莱蒂死了,立刻吩咐总检察长拉西办理整个案子,就像是对待一个自由党似的。法布利斯呢,却认为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是超越法律之上的。他没有估计到,在门第显赫的人从来不受惩罚的国家里,阴谋能够为所欲为,甚至对他们不利。他常常跟路多维克谈到他完全无罪,而且很快就会宣布,他主要的理由是,他没有犯罪。路多维克终于有一天对他说:“阁下这么聪明,这么有学问,我不懂怎么会不厌其烦地老跟我说这些话呢,我是您的忠心仆人啊。阁下也未免太小心了。这种话在大庭广众之间或是法庭上说说倒还合适。”“这个人认为我是个杀人凶手,却照旧爱着我。”法布利斯大吃一惊地想道。

佩佩走了三天以后,法布利斯十分惊奇地接到一封很大很大的信,像路易十四时代那样用丝带封着,收信人是:“帕尔马教区首席代理大主教,议事司铎……尊敬的法布利斯·台尔·唐戈主教大人阁下”。

“可是,我现在还有这些头衔吗?”他笑着问自己。兰德里亚尼大主教的信,论逻辑严谨和文笔清晰,算得上是篇杰作,其长不下十九大张,出色地叙述了吉莱蒂被杀死后在帕尔马发生的每一件事。

“即使一支法国军队在内伊元帅指挥下,向本城挺进,也不会比这件事产生更大的影响,”善良的大主教对他说,“除了公爵夫人和我以外,我亲爱的儿子,人人都相信您是存心要把演员吉莱蒂杀死的。即便是您遭到这种不幸,用上两百个路易,到国外住上半年,也可以遮掩过去。但是,拉维尔西想借着这件事推翻莫斯卡伯爵。公众责怪您,倒并不是为了吓人的杀人罪,而仅仅是为了您的笨拙,或者说,您的傲慢,竟不肯找一个bulo(一种雇用的打手)。我这是把我周围的人们谈的那些话,以明确的措辞解释给您听,自从这件永远可悲的祸事发生以来,我为了有机会替您辩白,每天都要跑三家城里最显赫的人家。对于上天赐给我的那一点点口才,我还从来不曾认为有过比这更神圣的用途呢。”

法布利斯这才恍然大悟。而公爵夫人的那许多充满情意的信,却什么也不肯告诉他。公爵夫人对他起誓,如果他不能很快地凯旋,她就从此离开帕尔马。“凡是人力所及的事,伯爵都会替你办的,”在和大主教的信一同送到的那封信里,她对他说,“至于我呢,你干的这件好事已经改变了我的性格;我现在跟银行家童博纳一样吝啬了。我已经把仆人们都打发走,不但如此,我还把自己的财产告诉伯爵,请他列了一个清单,原来远不像我所想的那么多。在善良的彼埃特拉内拉伯爵死后(顺便提一提,你与其冒险去对付吉莱蒂这种人,还不如去替伯爵报仇的好),我有一千二百法郎的年金,却欠着五千法郎的债。我还记得一件事情:我当时有两打半从巴黎买来的白缎子鞋,却只有一双上街穿的鞋。我差不多决定把公爵留给我的三十万法郎收下来了,我原来打算把它全部用来给他砌一座富丽堂皇的坟。还有,你的主要敌人,也就是说我的主要敌人,是拉维尔西侯爵夫人。你要是一个人在博洛尼亚觉得厌烦,你只要说一声,我就会来陪你。这里再寄给你四张汇票。”等等。

至于在帕尔马,人们对法布利斯的事情有些什么看法,公爵夫人却一句也没有提。她首先是要安慰他,而且,不管怎么说,死掉吉莱蒂这样一个可笑的家伙,在她看来,不可能使一个台尔·唐戈家的人受到严重指责。“我们的祖先们不是把多少个吉莱蒂都打发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吗?”她对伯爵说,“并没有一个人想到来指责他们!”

法布利斯大吃一惊,这才第一次窥见了事情的真相,他开始研究大主教的信。不幸的是,大主教相信他已经知道的事比他实际知道的要多。法布利斯看出,使拉维尔西侯爵夫人得到成功的原因,主要是没法找到亲眼见到这场闹出人命来的斗殴的证人。第一个把消息带到帕尔马的那个亲随,出事的时候,正在桑规那村的客店里;小玛丽埃塔和做她母亲的那个老太婆已经不知下落了;而侯爵夫人又收买了赶车的那个马车夫,现在做出了极其可恶的证词。“尽管案子是在极其秘密的情况中审理,”善良的大主教用他那西塞罗的文体写道:“尽管审理这件案子的总检察长拉西,我仅仅为了基督徒的博爱精神,才不说他的坏话,但他是靠着像猎狗追逐野兔那样迫害不幸的被告起家的;我是说,尽管愤怒的亲王指定拉西,这个您无法想象有多么卑鄙、多么贪婪的人,来审理这个案子,我还是能够见到那个马车夫的三次证词。真是大大的幸运,这个坏蛋的话自相矛盾。既然我这是在和我的代理大主教说话,在和继我之后主持本教区的人说话,我还应该告诉您,我曾经把那个误入迷途的罪人所属教区的本堂神父叫了来。我告诉您,我亲爱的儿子,不过您得跟听忏悔一样保守秘密,这个本堂神父已经从马车夫的妻子嘴里,知道了他从拉维尔西侯爵夫人那里得到多少埃居;我不敢说侯爵夫人硬要他诬告您,可是这件事是可能的。这些埃居是由一个无耻的教士转交的,他帮侯爵夫人办过一些鬼鬼祟祟的事,我不得不第二次停止他做弥撒。还有一些其他的步骤,是您可以期望我去进行的,也是我理应去进行的,我就不一一细说了,免得使您生厌。一位议事司铎,您在大教堂里的同事,由于上天的意志,成了家里唯一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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