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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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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也响起来了。法布利斯转过头去,认出那一小片装着栏杆、俯临着湖水的平地。小时候他常常在那里冒着险,看mortaretti从他的胯下发射。所以他母亲一到节日的早上,总想把他留在身边。

应该解释一下,mortaretti(小臼炮)不过就是些锯得只剩四寸长的枪筒子。自从一七九六年以来,由于欧洲的政治局势,枪筒子撒满在伦巴第平原上,农民们贪婪地收集枪筒子,就是为的这个用处。把枪筒子锯成四寸长以后,他们就在里面装满火药,竖着放在地上,用药线把它们一个个接起来。它们像一营军队似的分成三行,排列在游行路线的近旁,共有两三百个之多。圣体快到的时候,点着药线,于是就响起一连串清脆的爆炸声,再也没有比这更零乱、更逗人发笑的声音了。女人们听了乐得跟发疯一样。mortaretti的声音随着水波变得柔和,远远地在湖上听起来,非常悦耳。在我们的主人公小时候,这种奇妙的声音经常给他带来最大的快乐,如今它驱散了萦绕在他心头的那些过于严肃的念头。他把神父观察天体的大望远镜找来,认出游行行列里的大部分男女。许多可爱的小姑娘,在法布利斯离开时才十一二岁,现在都已经长成如花似玉的妙龄女郎。她们使我们的主人公重新产生了勇气;为了去和她们谈谈,他真会连那些宪兵都不顾的。

圣体游行的队伍过去了,后来又从法布利斯看不到的一个侧门回到教堂里。不久,天就热起来,连钟楼上都热得受不了。居民们都回到家里,村子里一片寂静。几条小船载着庄稼人回到贝拉乔、梅纳乔和湖边其他的村子里去。一下下的桨声,法布利斯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件很平常的琐事,却使他高兴得出了神。他在复杂的宫廷生活中遭到过种种不幸、种种烦恼,所以眼前才会这么快乐。湖水平静,而且把高高的天空映照得如此真切,这时候他要是能在这片美丽的湖上划上一法里,那该有多么幸福呀!他听见钟楼下面开门的声音。原来是布拉奈斯神父的那个老女用人提着一个大篮子来了。他拼命克制自己,才没有去找她谈话。“她几乎和她的主人一样爱我,”他对自己说,“再说,我今天晚上九点钟就要走了;我会叫她发誓保守秘密的,难道在这几个钟头里,她都保守不住秘密吗?但是,”法布利斯对自己说,“我的朋友会不高兴的!我可能使宪兵来找他的麻烦!”于是他听任吉塔走了,没有去找她谈话。他吃了一顿精美的饭,然后躺下来,打算睡几分钟。他到晚上八点半钟才醒,布拉奈斯神父在推他的胳臂,天已经黑了。

布拉奈斯非常疲倦,好像比前一天一下子老了五十岁。他没有再谈什么严肃的事情。他坐在他那把木头椅子上,对法布利斯说:“亲亲我吧。”他再三把法布利斯抱在怀里,最后说:“死就要来结束我这如此漫长的一生了,但是死决不会比这次分别更痛苦。我有一个钱袋,留给吉塔保管,吩咐她有需要的时候就从里面取,但是剩下来的钱,只要你来要,就得交给你。我是知道她的为人的,既然这样嘱咐过,如果你不十分明确地命令她,她为了把钱省下来给你,能够一年里不买上四回肉。你自己也许会落到贫困潦倒的地步,那时候老朋友的这几文钱就对你有用了。从你哥哥那儿,除了凶狠的对待以外,什么也别指望,想法儿干一种使你对社会有用的工作挣钱吧。我预料将要发生不可思议的风暴,也许不出五十年就不容许再有游手好闲的人存在了。你可能失去你的母亲和姑母,你的姐姐们又得顺从她们的丈夫……走吧!走吧!快跑!”布拉奈斯大声催促。他刚听见大时钟里发出轻微的响声,表示就要敲十点钟了。他连法布利斯最后拥抱他一次都不准许。

“赶快!赶决!”他对法布利斯喊道,“你至少得有一分钟才能跑下楼梯。千万别跌倒,那可就是个坏兆头了。”法布利斯慌忙下楼,一到广场上拔脚就跑。他才跑到他父亲的城堡面前,大时钟就敲十点了;每响一下都在他胸中引起振荡,使他说不出的心情烦乱。他停下来思索,或者不如说,沉湎在那座雄伟的建筑物所引起的强烈的情感中,可是前一天晚上他还那么冷静地评价它呢。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抬头一看,原来有四个宪兵走到他周围来了。他有两把很好的手枪,吃饭的时候刚换上引火药。他扳起枪机的那一点点响声引起一个宪兵的注意,害得他差点儿被逮捕。他看出自己的危险,想抢先开枪;他有权利这么办,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抵挡四个全副武装的人。宪兵们正在一家家酒馆巡查,把酒客撵走,幸亏他们对于在这些愉快的场所受到的一次又一次的款待,并不是毫不领情的,他们没有能很快地下决心履行他们的职责。法布利斯迈开大步就跑。宪兵们追了几步,一边喊:“站住!站住!”接着一切又恢复寂静。法布利斯跑了三百步,停下来歇口气。“手枪的声音差点儿害得我叫人逮住。公爵夫人啊,假使我还能看见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的话,她这回准得说,我的心尽爱去想十年以后的事,却忘了注意正在身旁发生的事。”

法布利斯想到刚刚躲开的这场危险,不由得一阵哆嗦。他加快脚步,不久又忍不住跑了起来,这不是太慎重的做法,因为他引起了几个回家去的庄稼人的注意。一直跑到离开格里昂塔一法里多地的大山里,他才敢停下来,而且就在停下来以后,一想到斯比尔堡,他还出了一身冷汗呢。

“这下子可把我吓得不轻!”他对自己说。一听到自己的这句话,他几乎又要觉着惭愧了。“不过,我姑妈不是跟我说过,我最需要的是学会原谅自己吗?我老是拿自己去和一个十全十美的榜样相比,其实这种榜样是不会有的。好,我就原谅我这次害怕吧!因为,从另一方面看,我确实准备着保卫自己的自由,决不会让那四个家伙安然无恙地把我送进监狱。我现在做的,”他又说,“可不像个军人。我已经达到目的,而且可能已经惊动了我的敌人们;我不赶快撤退,却想入非非,起了一个怪念头,而这个怪念头恐怕比那位好神父的预言还要可笑。”

事实是,他非但没有抄最近的路直奔他的小船等在那里的马乔列湖边,反而绕得老远去看他那棵树。读者也许还记得,法布利斯多么爱他母亲二十三年前种的一棵栗树。“我哥哥可能叫人把这棵树砍掉了,他是干得出来的,”他对自己说,“不过,他这种人不会懂得那种细腻的情感。他不会想到这上头去的。再说,这也不一定是个坏兆头。”他坚定地又说了这么一句。两个钟头以后,他的眼睛呆住了。不知是些淘气鬼,还是一场暴风雨,把那棵小树的一根主枝弄断了,它干枯地耷拉着。法布利斯虔敬地用短刀把它割去,并且把树上的伤口修得齐齐整整,不让水渗到树干里去。天就要亮了,虽然时间对他十分宝贵,但是他还是用了足足一个钟头翻松他心爱的栗树周围的泥土。办完这些傻事,他才迅速朝马乔列湖赶去。总之,他心里并不忧愁,那棵树长得不错,比以前茁壮,五年之间几乎长高了一倍。那根树枝折断,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意外,只要把它割下来,就不会再对树有什么害处,而且树在更高的地方分杈,还会长得更挺拔。

法布利斯走了不到一法里路,一道明亮的白光就已经在东方勾出了当地的名山累塞贡·迪·累克的高峰。法布利斯走的那条路上满是庄稼人;但是,他非但没有军人观念,反而让自己被科摩湖附近那些森林的庄严或者动人的景色迷住了。这怕是天下顶美丽的森林;我不是指瑞士人所谓的能赚进最多的新埃居的那种森林,而是指的最能打动我们心灵的森林。法布利斯当时很容易引起伦巴第-威尼斯王国的宪兵老爷们的注意,在这种处境中,他却去注意眼前的景色,可真是太孩子气了。“我离边境半法里,”最后他对自己说,“我会碰上早上出来巡查的关卡人员和宪兵。这件细料子的衣服会使他们起疑的,他们会跟我要护照看,而这张护照上却一个字母也不漏地写着一个该进监狱的人的名字;那可好,我非得犯杀人罪不可了。要是宪兵按照习惯两个人一起走,我可不能乖乖地等着其中的一个过来揪住我领口再开枪,只要他在倒下去的时候,拽着我一会儿,我可就要到斯比尔堡去了。”法布利斯尤其是想到自己不得不抢先开枪,心里非常害怕,说不定对方还是他姑父彼埃特拉内拉伯爵从前手下的一个兵呢。他赶忙藏在一棵大栗树的空心树干里。正在他换手枪的引火药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树林里有人一边走,一边唱着当时伦巴第流行的、梅卡唐塔作的一支挺好听的歌曲,唱得非常好。

“这是个好兆头!”法布利斯对自己说。他注意地听着那支歌儿,本来左思右想,想得已经开始冒火,现在歌声把他的那一点点怒火消除了。他仔细望望大路两头,一个人也没有。“唱歌的人一定是从一条岔路过来的。”他对自己说。几乎就在同时,他看见一个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英国衣服的亲随骑着一匹从马,手里还牵着一匹也许太瘦了一点的纯种骏马,正慢慢地走过来。

“啊!莫斯卡一再告诉我,一个人遭到的危险,永远是衡量他对邻人有多大权利的标准,”法布利斯对自己说,“要是我也是他那样想法,就该拿手枪一下子崩碎这个仆人的脑袋。只要骑上那匹瘦马,天下的宪兵我都不用怕了。回到帕尔马,我可以立刻寄钱给这个人或者他的寡妇……可是,这样做多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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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法布利斯一边责备自己,一边跳到那条由伦巴第通往瑞士的大路上。在这儿,路面比森林足足低四五尺。“如果这个人害怕,”法布利斯心里说,“他就会骑着马一口气跑掉,那我只有像个傻瓜似的待在这儿了。”这时候,他离那个亲随只有十步远。亲随不唱了,法布利斯从他眼睛里看出他害怕;他也许就要掉转马头。法布利斯还没有打定主意,就一步蹿过去,抓住瘦马的缰绳。

“朋友,”他对亲随说,“我不是个普通的强盗,因为我要先给您二十法郎。不过我不得不借一借您的马;我要是不赶快逃走,就有性命之忧。里瓦家哥儿四个正在追我,这几个出名的猎手,想必您也知道。刚才我在他们妹妹房里,让他们给堵住,我从窗户跳出来,逃到这里。他们带了狗和枪追进森林。我看见他们当中有一个穿过了大路,所以在那棵大栗树的树洞里躲着,他们的狗很快就会找到我的!我要骑上您的马,奔过科摩一法里路。我要到米兰去求总督保护。您要是客客气气地答应,我就把您的马留在驿站上,还要给您留下两个拿破仑。您要是有一点点反抗的表示,我就用这两把手枪打死您。我走了以后,您要是去叫宪兵追我,我的表哥,皇上的侍从武官,英勇的阿拉利伯爵,少不了要派人砸断您的骨头。”

法布利斯的这番话是他一边编,一边用十分温和的口气说出来的。

“至于我的名字,”他笑着说,“倒用不着瞒您。我是阿斯卡涅·台尔·唐戈小侯爵。我家的城堡就在格里昂塔,离这儿很近。他妈的,”他提高了嗓音说,“放开马!”那个亲随吓糊涂了,连一句话也没有说。法布利斯把手枪换到左手里,抓住对方放开的缰绳,跃上马,小跑着走了。跑了三百来步,他才想起忘了付他许下的那二十个法郎。他停下来,大路上除了飞马追来的那个亲随以外,始终没有一个人。他摇着手帕,招呼他过来,等他离开还有五十步远的时候,把一把零钱撒在路上,才又往前走。他远远看见那个亲随在拾钱。“这是个真正识时务的人,”法布利斯笑着对自己说,“一句废话也没有。”他往南疾驰而去,将近中午,在一个孤零零的人家歇下来,几个钟头以后又重新上路。清晨两点钟,他到了马乔列湖边。不久他就看见他那条在湖上荡来荡去的小船。小船接到约好的信号就划了过来。他看不见一个庄稼人,好把马交给他,于是就把那头名贵的牲口放掉。三个钟头以后,他到了贝尔吉拉特。到了那里也就是到了友好的地方,他略微休息了一下。他心里十分快活,因为一切都很成功。我们敢说出使他快活的那些真正原因吗?他那棵树长得再好也没有了,而且在布拉奈斯神父的怀抱中他受到了深切的感动,感到神清气爽。“他是真的相信他对我说的那些预言吗?”他对自己说,“还是因为我哥哥说我是一个雅各宾党,一个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人,给我造成了这样的名声,他仅仅是想约束我,使我不至于经不住诱惑,去打死一个捉弄我的畜生呢?”第三天,法布利斯到了帕尔马,他跟往常一样,把这趟旅行的经过原原本本讲给公爵夫人和伯爵听,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法布利斯一到桑塞维利纳府,就看见门房和所有的下人都穿着重孝。

“是谁不在了?”他问公爵夫人。

“被人称作是我丈夫的那位好人,不久以前在巴登去世了。他留下这座府邸给我。这是早就讲定的,但是他为了表示亲切的友谊,又加上了一笔三十万法郎的遗产,使我感到很为难。我不愿意把这笔钱让给他的侄女拉维尔西侯爵夫人,因为她没有一天不使出卑鄙的手段跟我捣蛋。你是懂艺术的,你得替我找一个好雕塑家。我要花三十万法郎给公爵修一座墓。”伯爵于是讲起一些与拉维尔西有关的小故事来了。

“我竭力待她好,想使她回心转意,可是白费力气,”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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