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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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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贵的一颗心也随着年老而僵化了。天知道他已经有多少时候不到他的钟楼上去啦!我将躲在酒窖里,躲在酿酒桶或是葡萄榨床底下,等他睡醒,别去打扰他老人家的清梦。他很可能连我的模样儿也记不得了;在他这个岁数上,六年里的变化是很大的!我所能找到的只是一个行将入土的朋友罢了!这可真是孩子气,”他又说,“跑到这儿来看着我父亲的城堡自找恶心。”

法布利斯接着走到教堂前面的小广场上。他抬头一看,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古老钟楼的第三层上,狭长的窗子里竟然点着布拉奈斯神父的那盏小灯。神父在爬上做观象台用的木板小屋的时候,习惯把灯放在那里,免得灯光影响他观看平面天体图。那张天体图张在从前城堡里种橙子树用的一个大瓦盆上。在盆底的洞眼里点了一盏极小的灯,一根小白铁管子把烟导送到盆外。铁管的影子投射在天体图上,指着正北方。法布利斯想起了这些如此简陋的东西,心里非常激动,而且充满了快乐。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把双手举到唇边,吹出一声又低又短的口哨,这是从前要求准许他上钟楼的暗号。紧接着他听到观象台上面拽钟楼门闩的那根绳子给一连拉了好几下。他跑上楼梯,心里兴奋得不得了。他发现神父仍旧在老地方,坐在那把木扶手椅上,眼睛对准挂在墙上的象限仪上的小望远镜。神父用左手做了一个手势,叫法布利斯别打断他的观察;过了一会儿,他在一张纸牌上写下一个数字,才在椅子上转过身来,朝着我们的主人公张开了双臂。我们的主人公投入他的怀抱,泪如雨下。布拉奈斯神父才真是他的父亲。

“我在等你。”布拉奈斯先说了几句感情奔放的亲热话,然后说。神父是故弄玄虚,表示他有先见之明,还是因为常常想念法布利斯,因而有一个占星术的征兆偶然宣告了他的归来呢?

“我的死期就要到了。”布拉奈斯神父说。

“怎么?”法布利斯惊慌地叫了出来。

“是的,”神父用一种严肃的,但是毫不忧伤的口气说,“跟你见了面以后,再过五个半或是六个半月,我的生命就要享尽幸福而熄灭了。

Come face mancar dell'alimento.

(正如灯干油尽一样)在大限来到前,我可能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一句话也不说,在这之后,天父就要把我接到他的怀抱里去;不过,也还要看他是不是认为我在他派我做哨兵的岗位上完成了我的职责。

“你太疲劳,你那激动的情绪使你乏得要睡了。自从我等着你来的时候起,我就在放仪器的大箱子里存下一块面包和一瓶烧酒。先吃点,壮壮力气,然后打起精神来听我说几分钟话。在黑夜还没有完全被白日代替以前,我可以告诉你几件事,现在我能把这几件事看得很清楚,明天也许就看不这么真切了。因为,我的孩子,我们永远是脆弱的,应该时刻估计到我们的脆弱。明天,也许我就会身不由己地忙着准备舍弃衰老的躯壳、脱离尘世的工作了。而明天晚上九点钟,你一定要离开我。”

法布利斯按着老规矩,一声不响地照他的话办了。

“这么说,是真的吗?”老人接着说,“你原来打算去看看滑铁卢,倒先进了监狱。”

“是的,神父。”法布利斯吃惊地回答。

“很好,这可是少有的幸运,因为有我亲口警告你,你心里就能有个准备。你还要进一个严酷得多、可怕得多的监狱!很可能你要靠着一件罪行才能出来,不过,感谢上天,这件罪行不会是你干的了。千万别犯罪。不管你受到多强烈的诱惑。我相信我已经算准这件事,是要杀死一个无意中侵犯了你的权利的无辜者。如果你经得起那从荣誉观点看来似乎不算错的强烈的诱惑,你的一生在一般人眼中就会是非常幸福的……就是在圣贤眼中也是相当幸福的,”他想了一想,又说,“你会像我一样,我的儿子,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死去,远离一切奢华生活,而且看破了奢华生活,同时也像我一样,心里没有什么很大的内疚。

“好吧,关于将来的事,你我就谈到这里为止,我也说不出其他更重要的事了。我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你这次坐牢的时间有多长,是半年,一年,还是十年?我完全算不出来。显然我是犯了什么过错,上天想要罚我,使我因算不准这件事而感到苦恼。我只看出来,在这个牢狱之灾以后要发生一件我管它叫犯罪的事,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刚好发生在你离开监狱的那个时刻,不过,幸而我相信我有把握,这件事不会是你干的。如果你由于软弱而牵连到这件罪行之中,我的其余推算也就只能是一连串的错误。那么,你也就决不会坐在木头椅子上,穿着白衣服,问心无愧地死去了。”布拉奈斯神父一边说,一边想站起来。法布利斯这时候才看出岁月对人的摧残;神父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站起来,转身朝向法布利斯。法布利斯看着他这样做,不动也不响。神父一再投入他的怀抱,无限慈爱地紧抱他,随后带着像往昔那样的欢愉神情说:“想法子在我这些仪器中间躺下来,舒舒服服地睡一会儿吧,盖上我的皮大衣。你可以找到好几件贵重的皮大衣,都是桑塞维利纳公爵夫人四年以前派人给我送来的。她求我给你算个命,我虽然留下了她的皮大衣和精美的四分仪,却不肯把替你算的命给她送去。宣布任何未来的事情都是违反规则的,而且有可能使事情发生变化的危险,那样一来,这门学问就会等于儿戏一样,整个破产了;再说,有些事情对这位永远那么美丽的公爵夫人是很难说出口的。还有一件事,你睡着以后,可别让钟声吓着,他们要来打七点钟的弥撒钟,这些钟在你耳边响起来可厉害呢;然后他们还要打下面一层的那口大钟,连我的仪器都会震得直晃。今天是殉道者和武士圣乔维塔的节日。你是知道的,格里昂塔这个小村子和大城市布里西亚的主保圣人都是这一位。顺便说一件事给你听听,我那鼎鼎大名的老师,腊万纳的雅各·玛利尼,曾经因为这个缘故犯过一个挺有趣的错误。他跟我说过好几次,说我要在教会里有个挺不错的前程,他还以为我要当布里西亚那座宏伟的圣乔维塔教堂的本堂神父呢。可是我却当了一个七百五十户的小村子的本堂神父!不过,这反倒更好。将近十年以前,我已经推算出,要是当了布里西亚的本堂神父,我命中就该关到莫拉维亚的一座小山上的监狱,斯比尔堡里去了。明天,附近一带的本堂神父都要到我这里来参加唱大弥撒,我请他们吃一顿丰盛的饭,凡是好菜我都偷偷取出一份给你送来。我把菜放在楼下,不过你不要见我,等你听到我出去以后,再下楼去拿那些好吃的东西。你不应该再在白天见我,明天七点二十七分太阳落山,我要到八点左右才能来拥抱你,而你必须在时间还以九来计算,也就是说在大时钟敲十点以前动身。留神别让人从钟楼窗外看见你,宪兵们知道你的相貌,而他们又多少是受着你哥哥的指挥,他是个出了名的暴君。台尔·唐戈侯爵一天天地衰弱下去,”布拉奈斯又忧伤地说,“他要是见着你,也许会亲手给你点什么。不过,这种带点欺骗性质的好处,对于你这样一个人是不相宜的,有朝一日,你还要依靠你的良心支持呢。侯爵恨他的儿子阿斯卡涅,而他的五六百万家私将来都要归这个儿子所有。这就是天理公道。你呢,在他死后,可以得到四千法郎的年金,还有五十奥纳的黑衣料,给你的仆人们做丧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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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法布利斯听了老人的这些话,再加上他注意力过分集中和极度疲劳,所以精神非常兴奋。他好不容易才睡着,而且睡着以后乱梦颠倒,也许这些梦还是对未来的预兆呢。早上十点钟,整个钟楼在晃动,把他从梦中惊醒,仿佛有一种可怕的闹声从外面传进来似的。他慌慌张张爬起来,先以为是世界末日到了,后来又以为是在监狱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辨出那是大钟的声音;为了纪念大圣人乔维塔,四十个庄稼人来打钟,其实有十个人也就够了。

法布利斯找了个既能往外看而又不会让人看见的地方。他发现,从这么高的地方望出去,他父亲的城堡的花园,甚至于城堡的内院,尽收眼底。他已经忘了他的父亲。一想起他父亲行将就木,他的心情就完全变了。他连在饭厅前大阳台上寻面包屑的雀儿都看得挺真。“这就是从前我喂熟了的那些麻雀的后代呀。”他对自己说。这个阳台和城堡里其他的阳台一样,摆着许多种在大大小小的瓦盆里的橙子树,他看了心里很是感慨。这样装饰起来的内院,再加上在灿烂的阳光下历历分明的阴影,的确显得气派很大。

他又想起了父亲衰弱的身体。“这可真是怪事,”他对自己说,“我父亲只比我大三十五岁;三十五加二十三,不过才五十八岁呀!”他望着这个严厉的、始终不曾爱过他的人的卧房窗户,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看见一个人在和卧房一般高的、摆着橙子树的阳台上走过去,以为是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突然感到浑身冰凉。其实那不过是一个亲随。就在钟楼下面,好些穿着白衣服的女孩子,分成几组,正忙着用红花、蓝花和黄花,在圣体游行要经过的街上铺出种种花样。但是另外一种景色更加强烈地打动了法布利斯的心灵。从钟楼上,他的目光落在几法里以外的两个湖汊上;美丽的景致使他很快就忘掉其他的一切,在他心里唤醒了最崇高的情感。童年的回忆纷纷涌上心头。圈在钟楼里度过的这一天,恐怕算得上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中的一个了。

由于幸福,他的思想达到了按照他性格说来不会有的高度。他这么年轻,却好像已经达到生命的终点似的,思索起一生中的种种遭遇。他愉快地深思了几个钟头,最后对自己说:“我在那不勒斯的时候,不论是在窝美洛的大路上飞马驰骋,还是在米赛诺的海岸上漫步,常常感到一种平静而美妙的快乐。应该承认,自从到了帕尔马,我还没有尝到过这种快乐呢。这个邪恶的小宫廷里种种错综复杂的利害冲突,使我也变得邪恶起来了……我一点也不想恨任何人。我甚至相信,就算我有仇人的话,羞辱仇人在我也是一种可悲的快乐。但是我并没有仇人……哎呀,且住!”他突然对自己说,“吉莱蒂就是我的仇人啊……说也奇怪,”他对自己说,“要是能看到这个丑八怪完蛋的话,我心里感到的高兴一定会比我对小玛丽埃塔有过的十分淡薄的好感还要持久呢……她比起A……公爵夫人可差得远了。我对A……公爵夫人说过我爱她,所以在那不勒斯的时候,我也就只好爱她了。我的天,在这位美丽的公爵夫人赏给我的那些时间挺长的幽会中,我曾经有多少次感到烦闷啊。小玛丽埃塔在她那间兼作厨房的、破破烂烂的卧房里接待了我两次,每次两分钟,我却丝毫没有那种心情。

“唉,天哪!这些人吃的是什么呀?真叫人可怜!我本该给她和那个老妈妈安排好,每天供给她们三份牛排……小玛丽埃塔,”他又说,“她常常使我忘掉因为接近那个宫廷而产生的种种邪恶的念头。

“说不定我还是按照公爵夫人说的去过咖啡馆生活好;她的意思倒好像偏向于那方面,而她又比我聪明得多。靠着她的资助,或者光指着那笔四千法郎的年金和我母亲替我在里昂投资的四万法郎本钱,我就经常可以有一匹马和几个埃居去发掘和收藏古物。既然看样子我是不会懂得爱情的,我今后幸福的主要源泉就不外乎在这上面了。我愿意在去世以前再去看看滑铁卢战场,认一认那片草地,在那儿我曾经给人那么有趣地拉下马,坐在地上。在旧地重游以后,我要常常到这个美丽的湖上来;像这样美的地方,世界上再没处去找了,至少在我的心目中是如此。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到别处去寻找幸福呢?它就在眼前呀!

“啊!”法布利斯好像反驳自己似的说,“警察是不让我到科摩湖来的。不过我比现在指挥着这些警察的人们年轻啊。在这儿,”他笑着又说,“我可不会碰上A……公爵夫人了,可是我会碰上一个正在那边路上撒花的姑娘,老实说,我也会一样地爱她的。就是在爱情上,那种假正经的态度也使我寒心,我们的那些显贵的夫人爱追求过分高尚的效果。拿破仑给她们带来了品德和贞节的观念。

“哎呀!”他突然说,虽然有给那些钟遮雨的大木帘子挡着他,他还是生怕叫人认出来似的,从窗口缩回头来,“来了一群穿戴整齐的宪兵。”的确,有十个宪兵,其中四个是下士,出现在村内大街地势比较高的一头。班长在布岗,沿着圣体游行经过的路线,每隔一百步派一个兵。“这儿的人全都认识我,要是他们看见我,那我就会从科摩湖边一下子到了斯比尔堡,到了那儿,我每条腿都得戴上一百一十斤重的铁链子,公爵夫人会多么伤心啊!”

过了两三分钟之久,法布利斯才想起,首先他是在离地八十尺的高处;他站的地方比较暗;即使有人朝他这儿望,眼睛也会叫耀眼的太阳照花了的;再说,人们都眼睛瞪得老大地在街上走来走去,为了庆祝圣乔维塔节,满街的房子都用石灰刷得雪白。尽管道理是这样明显,法布利斯还是在窗子上钉了一块旧布,隔在宪兵和自己中间,又在布上挖了两个洞,好往外看,要是他不这样做,他那颗意大利人的心就再也尝不到任何乐趣了。

钟声已经在空中震荡了有十分钟,圣体游行的行列从教堂里出来,mortar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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